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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34章

  幽幽的蓝火顺着烛芯噼里啪啦地燃烧, 影子照在死去多时的少女脸上,忽明忽暗,像是夜色中的繁花, 美丽却不为人所知。

  姜宁垂头, 一言不发。

  过了许久,一声意味不明的呵笑才从她唇边溢出。

  “你不信?”屠恺乐好整以暇。

  “信不信与你有何干系?”

  姜宁不可谓不震惊, 虽然当初来魔域,就是因为小道士告诉自己的那个传言。但是她跟顾云舒接触后,他告诉她那都是假的, 故事的女主角其实是他那惨死的娘,他把他娘的尸体带回来, 送进了那什么虚妄海。

  她不觉得顾云舒会骗她,何况他也没有理由要骗她。所以她对这件事深信不疑, 也从没想过自己的尸身居然一直就在长生台下被压着。

  她有些喘不过气,更多的是茫然不解。

  为什么?顾云舒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明明知道自己想投胎,却用这个阵法困住她?还不肯告诉她这一切?

  他……

  如果是真的,如果他一开始就把阵关掉,自己是不是早就可以去投胎?现在的一切都不用经历了?

  一丝不甘与埋怨在心里悄悄发芽, 又酸又涩。

  她摇摇头,握紧拳头,嗓音拔高:“你在骗我。”

  “我干嘛要骗你?”屠恺乐拉了拉面前的一根红线。

  姜宁死死咬着下唇, 她像是吸满了气的皮筏子, 膨胀到一戳就破。

  滔天的委屈涌出眼眶, 她别过头,使劲掐着自己的尸身。

  见不得屠恺乐幸灾乐祸的模样,她恨声道:“世间居然有你这种父亲!你儿子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投胎到你家!”

  他拿自己的“朋友”攻击嘲笑她,那她也无需再忍, 挑了最严重、最狗血的父子关系来刺激他。

  屠恺乐脸色果然阴沉如水,“我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去叶家把他救回来,让他学习功法来杀我!”

  “呵。”

  “你笑什么?”他冷冷问。

  “你有个好儿子。”姜宁微笑。

  “你有个好朋友。”屠恺乐以牙还牙。

  姜宁环视四周,深吸一口气,果断认错:“屠恺乐我错了,你跟他之间的事情不要牵扯到别人好吗?他已经逃了,你现在要做的是去追他,而不是跟我讲他是如何待我的!我留在你这儿也没用,你就让我出魔域吧。”

  “天真。”

  “那你要怎样!”姜宁很头痛,“难不成他还能回来!你们男人之间的事,打一架不是更畅快吗!为什么要牵扯一个只想投胎的弱鬼呢!我跟你又没仇?我求求你冤有头债有主好吗!”

  如果不是怕误会,她都要摇着他的肩膀问问他究竟是不是个男人了。

  屠恺乐嘿嘿直笑,“当我在虚妄海里看到他把他娘尸身放进去的那一刻,我就决定要害死每一个他在乎的人。”

  姜宁无语了,“怎么就说不通呢?他要是真在乎我,怎么还会拿这种阵法困着我!”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屠恺乐也不耐烦了。“我最讨厌你这种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女人,他要是不喜欢你,干嘛要偷偷搞这个阵法困住你!”

  姜宁:……

  看样子他们父子两的脑回路她是永远不能理解了。

  “那你别困着我行吗?我又逃不出去魔域,关着我多没意思?”

  姜宁一步步朝屠恺乐走去,余光中见到一缕渗透墙壁的白烟。他只露出一个脑袋,用口型说:“快点。”

  她颇为忐忑地又走了两步,假装在看自己的尸身。

  屠恺乐这时突然回头,跟白烟费香来了个面对面。

  “好啊,你在这儿等着我!”他狞笑,自衣袖里甩出两张符箓,在空中转了个圈,一头罩在费香的脑袋上。

  白烟唰地消散,原地留下一张贴在墙上的黄纸。

  姜宁:……

  他之前不是还能抗几下吗?现在怎么这么废?

  屠恺乐的视线在她和墙上来回转悠。

  姜宁怒目而视。

  “一只小鬼也想杀我,做梦。”

  屠恺乐手一伸,姜宁变成一根手指头大小,被他拎着。

  最后把她丢进坛子里的时候,他笑地不怀好意:“我们打个赌,赌他半月之内必定回来。如果我赢了,就送你去投胎如何?”

  姜宁恹恹的,不得不敷衍:“好啊好啊,要是你反悔,你这辈子都只能通过嘴来出恭。”

  “哼,嘴皮子耍的溜可不好。”

  ——————

  等到他离去,姜宁这才找个角落,头埋在臂弯里抱住自己。

  她不明白,为什么对别人轻而易举的投胎,在她这儿却这么难呢?

  难道真的是自己造孽太多?

  当人真的走投无路时,她会细想一些从前绝无可能认同的说法。姜宁开始回忆,从她的上辈子回忆。

  上辈子她就是社畜,难道是没给社会做贡献?没做贡献就罢了,一个人死在家里估计还要麻烦房东和警察叔叔、害得人家房价也要跌……穿过来抢了姜七小姐的命运,任性妄为、脱离本家……

  姜宁想的一头黑线,看样子她犯的错还挺多。

  “咚!”突然,上方传来极大的一声响,简直像一道惊雷劈在她脑袋上。

  “咚咚咚!”

  声音越来越急速,姜宁站到角落立耳听了好一会儿,觉得是有人在敲这个坛子。

  “咚咚咚!”

  不是敲,是在砸,每一次都能引得坛子里空气震荡,轰得她耳鸣。

  是谁?

  又敲了十几下,坛子还完好如初。

  “姜小姐,你在吗?”

  一道男音穿过坛身传来,他在尽量压低声音。

  姜宁大概摸索到他站的位置,趴在坛壁上,小声回答:“我在。”

  外面没声了,她紧张地直吞口水。

  忽然,她感觉诺大的空间在震动,她一个不稳,从左边摔到了右边。

  有人搬起了坛子!

  她能感觉到坛子在他怀中一上一下,他走得很慢很轻,像是在过独木桥。

  姜宁不由屏息。

  一路自是小心翼翼,当坛内的温度上升时,来人停下了。

  姜宁感觉坛子被高高举起,然后“砰”地往地上砸!

  “咚——”

  坛子在地上反跳起来,又落回地面滚了几圈,一点没破。

  锤子再次猛砸坛身,姜宁大概知道外面是谁了。

  吴冲。

  只有他使锤子。

  他还在魔域?他居然没有背叛顾云舒?

  不会有什么阴谋诡计吧?

  吴冲把锤子收起来,“姜小姐,我送你去见魔尊,你忍耐一会儿。”

  姜宁不得不阴谋论,或许他早已归降屠恺乐,却又跟顾云舒联系上,现在把她送过去就是瓮中捉鳖啊!

  她叹气,随便吧。人家父子两的事,她就别插手了。

  坛子猛地停下。

  旋即被转移到另一个人怀中。

  “宁宁?”沙哑的男声似乎被风一刮就能消失,居然还真的是顾云舒!

  “我用神火打开盖子,宁宁,你躲到旁边。”

  姜宁一动不动地趴在坛壁上。

  一缕红色的光芒像是油滴入水中,从盖子缝隙里挤进来。

  它又轻飘飘地包住整个盖子,开始咕嘟咕嘟地燃烧。

  狭小的坛子仿佛桑拿房,温度顿时上升。

  一缕又一缕黑烟仿若实质,从坛盖上“啪”地滴在底部。

  像是再也承受不住的高压锅,一声巨响,伴随着跳跃的火舌,破碎的盖子冲天而起,温凉的空气重新落进坛子里。

  日光直射而来,姜宁抬手挡了一下。

  一只大手从坛口伸入,她犹豫地跳上去,果不其然见到了顾云舒。

  虽说有心理准备,但是还是被吓了一跳。

  他居然跟她一样透明!变成了魂体状态!

  “你死了吗?”姜宁不敢置信,“我杀了你?”

  顾云舒手里拿着一块样式繁复的小镜子,闻言苍白地笑笑,“没有,是我主动变成这样进来的。”

  “哦。”

  得知他没死,虽然原理是什么她很想知道,但是想到长生台下自己的尸身,她闭紧嘴巴,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讲。

  “吴冲,你先回去吧。”

  “是。”

  姜宁扭头,发现吴冲全身上下白得可怕,像在水里泡过一样。露出来的皮肤上面全是一条一条黑线,眼瞳乌黑没有眼白,走路跌跌撞撞。

  “他死了吗?”姜宁没憋住,问了一嘴。

  她现在看谁都像死了。

  “不是,有只小鬼在他体内。”

  “哦。”

  “宁宁?他没对你怎么样吧?”顾云舒紧张地上下打量她,伸手想把她的头发撩上去,去看她脖子上的伤。

  姜宁冷漠地后退,干脆背对他。

  “怎么了?”他从后面摸摸她的脑袋。

  这亲昵的举动一下子把她惹炸毛了。

  “我送你去投胎。”还没来得及发火,他突然宣布道。

  “啊?”姜宁转身,死死地盯着他

  顾云舒淡淡地笑,摇摇手里的小镜子,“我送你去投胎,就现在。”

  “为什么?”她反而觉得不真实,并没有想象中的狂喜。

  “你能送我投胎,你之前为什么不送?”

  她质问的口吻让顾云舒皱了眉,“昆仑镜可以穿越两界,到时候我打开它,同你一道进入虚妄海,从虚妄海进入鬼灵界,找到冥界之主,让你投胎。”

  见姜宁一脸不悦,他小心翼翼地扯扯她的衣摆,“屠恺乐说了什么?”

  一口气闷在心里,想说也说不出来。

  视线在昆仑镜上打了几个转儿,姜宁扯起一丝微笑:“没有,现在怎么做?快点吧,我怕被他发现。”

  顾云舒身形在阳光下几乎完全透明,比她还虚。加之元魂受了重伤,他脸色本就不好,听了姜宁一番话,他眉间拧成一个川字,犹豫道:“他是不是带你去长生台了?”

  姜宁摇头,“我一直被关在坛子里。”

  顾云舒没有放过她脸上一丝表情。

  姜宁冲他甜甜地笑,指指昆仑镜:“你快些打开好不好?我想投胎。”

  顾云舒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半晌,他带着她飞掠千里,避开一路巡逻的小鬼,来到小银山的木屋那边。

  苍白的手将昆仑镜掷出,它带起一阵疾风,悬在半空中不停地转着圈。

  越转昆仑镜镜身越大,最后它足足变得跟山中那片湖水一样大!

  又厚又重的镜子与冰蓝的水遥遥相对,湖中的波纹映在镜子上,镜面也仿佛起了一层褶皱,一时之间竟分不清哪个是天哪个是地。

  顾云舒手在空中一划,左手立即冒出一道血痕。

  他身形一闪,凌于湖面之上,左手掌死死按在湖面,那道血痕顿时犹如虹光发散,将整个湖面一分为二。

  “吱呀——”

  伴随着开门声响起的,是一阵猛烈的罡风,其中夹杂着无数凄厉、贪婪、痛苦、阴冷、怨毒的呼唤声。

  平静的镜面里,伸出无数只干枯恶心的手。

  那道虹光慢慢从镜子的一端朝另一端艰难地开辟道路。

  干枯阴寒的手试图抓住它,却被平整切断。

  它们“扑通扑通”地掉在湖面上,渐渐的,镜面与湖面里的场景一致。

  顾云舒身形晃了晃,左手已没有血。

  他点了几下心口,迫出几滴精血,补充那颜色逐渐变淡的虹光。

  终于,镜面上的那道虹光到达了另一端。

  “哗啦——”湖面被一股力量强硬地一分为二,中间仅有半指宽。

  阴冷的风自上而下,呼呼地咆哮嘶吼。

  那些听不清的恶毒呢喃被放大数百倍,直击人心最脆弱的地方。

  顾云舒猛吸一口气,迅速来到姜宁身边。

  “别怕,我会保护你。”

  他用左手牵住她的手,抿了一个虚弱至极的微笑。

  姜宁缓缓吐出一口气,与他一同跳入那深不见底、装疚悦石叭衣哗獨满罪恶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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