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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第六十二章

  鬼帝,听起来很厉害的身份,像是一位高高在上的掌权者,她是不是还得大笑着接纳这位爹,让她陡然加了身价,似乎骨头都值钱了。

  杜泉古怪地笑了一声,紧紧盯着陆吾,他神情肃然,很像透露了真相的样子。

  这一刻,她忽然就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些事,耳边传来村民窃窃私语的声音,封闭、自足的小岛寻常没什么大事发生,家长里短倒成了谈资。

  她最常听到的就是人们对她和阿婆的猜测,说她是不知身份的野种、是能和鬼魂说话的怪物,说阿婆命硬克死了全家。她痛恨这些话,诅咒胡言乱语的人,诅咒他们出海后沉船淹死。然后,愿望就实现了,他们真的回不来了……

  那时,她高兴坏了,觉得自己多了本事,瞪谁谁死,百试百灵。

  后来,她被阿婆打,不让她说那些恶毒的话,甚至丁点儿恶念都不能起,现在一想,阿婆当时定然也怕吧,守着她这么个诡胎坏种。不过倒是便宜了鬼族青萍,她的诡异竟成了宝藏,心心念念想将她夺舍,占了她的壳子。

  小时候,她最怕阿婆哭,所以阿婆一遍一遍地告诉她要要有善念,要对任何帮助自己的人心存感恩,她就真的记下了。

  而她终于接受自己是个低到尘埃里的普通人,盼望自己可以平凡一生,生老病死,经历一遭便能尘归尘土归土,安心的离去时……

  这个人跑来告诉她这些。

  这是迟来的恩赐吗?不,在她看来,这就是给她套上的枷锁,试图将她拉入某个漩涡。

  “我只是……阿婆的孙女,我……不想知道……我是谁了,我不问了……行吗?”她声音沙哑的说了一句。

  四周寂静,她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又极速地消散,寒风像是被她浑身的黑气惊了一跳,绕开她慌慌张张地吹向了别处,院子里的树枝剧烈摇晃,把仅剩的枯枝败叶全都抖搂干净了。

  天好似忽然就阴沉下来,黑云遮天蔽日,毫无道理地下起了雪,杜泉讨厌下雪,无声无息像阴谋一样。雪花落在她脸上,她淤积的戾气眼看要爆发。

  陆吾手上用力,很快地说了句:“那位碰巧也唤作‘青萍’的妇人魂魄我使了些手段,找回来了,并且亲自送入轮回,你不必担心,下辈子,她会投个好人家。”

  阿婆会投个好人家……

  杜泉身上那一层仿佛要溢出来的黑气,因为这句话,缓缓压制下去,一旁的陆吾抓着伞柄的手指动了动,竟松了一口气。

  她依旧抱着琵琶不放手,看了看天色,转身就往外走,她说:“我要回……去。”

  陆吾没有阻拦,走在她身边嘱咐道:“不要让银九知道你的身份,他的事你知道得太少,他在密谋什么你也不清楚。有些东西是改不了的,他的出身就注定了他的劣根难除,一旦你身份暴露,他会杀了你。”

  “他不会……”

  “他会。”

  “他不会!不会的!”

  陆吾紧紧盯着她,走到她身前,抚了抚她的额头说:“阿泉,我曾经也希望你像个凡人一样生活,可命运却偏偏不如人意。玲珑岛本是一方净土,我将你送去避难,谁曾想最后会沦为炼狱,而你……偏偏会到他身边去。”

  杜泉偏开头往外走,抱着那琴说:“十三钗,她……她为什么会被……杀死?”

  “叛离鲛族。”

  杜泉猛地住脚看向陆吾,锐利的视线刮过他的脸,落在斑驳的墙上,她盯着那裂开的石缝,说:“十三钗……和鬼帝,鲛……族和鬼族……联姻?”

  “联姻?厉鬼地诱惑,与索命何异!”

  杜泉绝望地看向陆吾,为什么在他嘴里任何事都变得这么残酷。

  还有这个见鬼的鲛族,孕育出泽秋、洛姬、泉客……这些人的族群,仿佛天生与她相克似的,她避之不及,却非得和这些人扯上关系!找个娘,也得是鲛族血脉。

  有一瞬她甚至想将自己捅几个窟窿,好将这血放干净。

  杜泉咬着唇角,又问:“银九说,鬼帝是姬……无命所杀。”

  她隐约觉得,这件事会有很多种说辞。

  果然,陆吾冷笑,对银九的说辞嗤之以鼻。他说:“银九当初也是鬼帝爱徒,他怎么不说是自己杀的!姬无命……一个跳梁小丑,她能杀得了鬼帝?他也就说出来,哄骗些无知的人。”

  杜泉晃了晃身子,感觉脚有千金重,她脑子里闪过姬无命的话,银九的话,又和陆吾的声音杂糅在一起,乱糟糟的一团。

  该信谁……

  她想相信银九,可刚刚她看到十三钗,不,应该是她的母亲,被红线缠着,那红线是银九惯用的手法。

  是他杀了母亲?

  杜泉摇摇头,或许刚才那只是陆吾造出来地假象呢?她还不怎么信任这个人。

  她戒备地看向陆吾,说:“你呢?你又是谁?”

  陆吾笑了笑:“我?我也是叛徒。”

  他没有再多说,杜泉张了张嘴,也识趣地没有多问,她说:“你说我生……来就是死胎,是……你救了我吗?”

  “不是。”

  “那是……谁?”她问。

  “你会知道的。”陆吾神色不明,嘴角竟带着一丝讥诮。

  杜泉的心像是历经千刀万剐又被缝起来,虽合上了,却细细密密的疼。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不知该哭该笑,“所以,这身骨……头折不断碾……不碎,命硬得要死,原来是爹娘恩……赐。海纳百……川,还神鬼不忌,真……得谢谢他们。”

  她麻木的打开车门坐进去,回程时再没张嘴说话,她看了一路的风景,却只看到白茫茫一片。指甲抠在琵琶上,随着车的颠簸在琵琶上划出一道道印子,沾了满手灰,像是小时候玩儿了泥巴后沾得满手污渍。

  这些消息给她的感觉很奇怪,不真实,却又有些道理。她看了看陆吾侧脸,想不通他为什么编故事,但如果是真的……他又为什么拖到现在告诉她。

  这苦逼的命,就像是被……安排了一样,安排得明明白白,环环相扣。

  到徐家门外后陆吾又要给她开车门,被她拦下了。

  她说:“我自己……走就好,陆大人回……去吧,谢……谢你带我……游玩,还告诉我这……些。”

  陆吾手指握在门把上停了停复又推开门出来,绅士地招呼她下车,脱下大衣给她披着。微微弯腰看着她的眼睛说:“我知道,你多半也不会信,不过……不急。以后你就叫我陆哥哥吧,这世上,我是你唯一的亲人了。”

  杜泉没有回应,抱着琵琶转身进了徐府,她没听到身后脚步声,看来陆吾没跟来。她微微侧头,眼角向后扫去,看到他依旧站在车前,雪花飞舞,天地都换了银装,唯独他黑漆漆的一团,像是怎么也融不到那天地一色里。

  他让她唤“哥哥”,还说是“亲人”,但这两个词太陌生了,杜泉竟品不出半点亲近。

  “砰……”

  她猛地收回视线,身后的木门也恰好关闭,她被身前人撞得后退两步,又被扶住肩膀。

  抬眼就见银九正垂眼看着她,眼神锋利,神情清冷,视线在她脸上和那焦黑的琵琶上扫了一眼。像是又回到了初遇时,那种难以言喻的疏离感凭空升腾起来,她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将琵琶抱紧,问:“九爷?您……您出去?”

  银九黑沉沉的眼睛依旧看着她,抬眼看向门外,沉声说:“你哭过。”

  杜泉刚摇了下头,下颌就被银九捏住,牢牢固定,他问:“陆吾跟你说了什么?”

  她手指紧紧蜷起,脑子里闪过无数年头,最后笑了一下说:“他带我去了秦淮河畔。”

  “我没问他带你去哪儿。”

  “没说什么,他只是说了些你的坏话,九爷,你要听吗?他说这次冥都被九爷算计在内,虽带回青萍,古卷却被你霸占,她也没什么用途。还说鬼帝并非姬无命所害,而是……你。”她胡乱扯了些话应付。

  “他同你说这些。”银九挑眉,似乎不信。

  杜泉也挑了挑眉,说:“就是……说呢,这陆吾,鬼话连……篇,不知所谓,冥……都的人,真古怪。”

  银九嘴角微勾,因为这句话,心情似乎好了一些,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随后见她戴着陆吾帽子,披着黑大衣,眉心皱了皱便抬手掀下来扔在路边,随后将身上的大衣解开兜头将她罩起来。温暖的气息瞬间将她裹住,又香又厚,闻到这个气味她特别安心。

  “回去吧。”

  “嗯”她默默跟着银九,像一只外出瞎玩的孩子被家人逮回家,头始终低着。走了一会儿,她听到身侧的人忽然问:“琵琶哪里来的?”

  杜泉不自在的动了动胳膊,眼睫毛飞快的眨了两下,看着脚尖说:“在秦淮河畔保留着不少旧居,陆吾对这里似乎很熟悉,就随便去拜访了一处古宅,那里……曾失火,偌大的院子成了一片废墟,周围人把那儿当成鬼宅,周围没人,看着很可惜呢,其实好好拾掇拾掇真是不错的一份产业,真没眼光。”

  说了一堆,最后也没回答。

  “所以你救捡回来这个。”

  杜泉点点头,“擦一擦,还能用。”

  银九瞥了她一眼,说:“银公馆没穷到这个地步。”

  “我就是可惜那院子,走着瞧见这琵琶,觉得颇有机缘。”她说得煞有介事,银九似乎也懒得追问。

  杜泉松了口气,忽然觉得人说谎的本事,其实都是天生的,只要沉得住气,厚着脸皮,没什么瞎话是不能说的。

  从门口到他们借住的院子有很长一段,她跟着银九在里头弯弯绕绕,走着走着忽然发现,这徐家今天怎么……很安静。

  那些花枝招展的女人都去哪儿了?

  而且……自进了徐府天色好像更沉了,雪下得很大,簌簌作响,可融得也快,落在地上就化了,不像北方,雪能挂很厚,白生生得美极了,这里只留一地泥水。

  杜泉穿着小皮鞋,吧嗒吧嗒走在水上,很快溅了一腿的泥。

  真的是……一个人都没有了。之前这院子里,犄角旮旯都能看到人,怎么下个雪,倒把一府的人都吓没了。难不成在屋子里躲雪?

  她因为稀奇步伐不自觉的慢下来,向四处张望,路过那条四季温暖的湖时,那儿因为大雪不断,水位明显上涨,白气腾地更厉害,云雾缭绕,好似……刚蒸熟馒头的锅底,吨吨吨冒着热气。

  她站在桥边,看着那儿的百花争艳,蝴蝶翩翩,似乎闻到了一股香味。

  “杜泉。”

  “啊?”她回神,就发现自己半边身子探出去,差点就栽进去了。

  银九回身看她,伸出手说:“过来,不要张望。”

  他眉心微皱,神情不愉,往徐宅东边那些主屋看了眼,脸上的嫌恶更重。

  杜泉连忙跑到银九身侧,仰头看着他问:“这里有什么古怪?”她声音压的很低,紧紧贴在银九身侧,警惕起来。

  银九伸手将她牵住,感觉到她手上的灰尘后皱了皱眉,但没松开,冰凉的手指让她一个激灵,也冷静下来。

  他眼睛往徐庆住的那一处主院看了一眼,说道:“徐家,不干净 。”

  “解不了?”她以为是什么女鬼之类的冤魂作祟,这个银九最拿手了。

  银九摇摇头,“请神容易送神难,招鬼亦然,既招来了,就没那么容易弄走,不是所有冤仇单凭一个压字就万事大吉的。那些东西太重了,挥散不去,没多久,这里就是一座死宅。”

  “死宅?”杜泉大惊,“那……不管么?”

  银九看了她一眼,不出意外的吐出薄凉的话:“该死的人,我为何管?”

  “那我……我们在这儿,我是不是……又惹祸了,咱们回来……就该走的。”她手指不由得用了力,抓着银九的指节都泛了白。

  银九回握着她,闻言放缓了语气,说:“是我要留下的,不必自责,先回屋,这里的事跟咱们无关,不理便好。”

  即便如此,杜泉还是被这里黏答答的气息压得喘不过气,有某些细细密密的东西正在凝聚,十分不详。

  银九将她领进小院,随后迅速关上院门,杜泉见他取出一支通体银白的毛笔,临空写了三道符纸,那符文闪着银光渗入门内,周围似乎被加了一层防护,空气里那股甜腻腻的味道顿时消失,周围的压迫感也消失了。

  银九难得这么讲究地画符,看来……情形不妙。他写完,掌心一握,那只笔便消失了。她也没多问,跟着他进屋前站在廊下往外看了看,总觉得阴暗四周有什么东西在窥视。

  “进来。”银九站在身后催促她。

  杜泉赶忙进屋,这屋子是里外掏空的三间套屋,最里头是寝屋,外间有小书房和待客厅,银九径直到里屋换衣服,杜泉也脱下大衣挂在门口,磨蹭着等待银九出来,正低头看着怀里琵琶,楼月生便靠在隔扇旁问:“小尾巴今天去哪里玩儿了?陆哥哥带你去看好东西了吗?”

  陆哥哥……听得人牙碜。

  杜泉摇了摇头,说:“没看。”

  楼月生斜靠着一边吞云吐雾,瞥了眼她手里的东西,打趣道:“呦,去偷煤了么,抱了块碳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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