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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无言


第72章 无言

  我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小心问道:“那后来呢?”

  阿负说: “后来我离开了风陵,在三界之内找寻她的下落,终于有一日在流波山找到了她……”

  我恍然大悟:“所以师祖便留在了流波山,成了我们的师祖。”

  阿负点点头。

  我终于松了口气,拍着胸口感叹:“终于找到了……”

  阿负却淡淡道:“找到了……可她却不认得我了……”

  我刚刚松下的心旋即又揪做一团,连忙安慰他:“找到了就好,师祖慢慢帮她想起来便是……”

  阿负却苦涩一笑,摇了摇头,“用不着再认得我了,她……喜欢上了别人……”

  我又是吃惊又是难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一旁的星沉突然问道:“师祖所说的仙子……难道是……”

  阿负点点头,“她叫枫霜……”

  星沉虽已猜出那仙子是谁,可听到师祖亲口说出这个名字,他还是显出了震惊的神色,他喃喃道:“她喜欢上的那个人……是我叔父?”

  我呆呆看着他二人,愣了好半晌才明白过来他们在说什么,极度震惊之下脑子里空白一片,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星沉喃喃道:“师祖来到流波,原来是为了叔母……”

  阿负说:“起初是心有不甘,想让她回头,想让她记起三千年的前尘往事……”

  星沉亦似我一般,怔怔望着阿负,心中百感交集却无从说起。

  阿负说:“我在她住的暮晚峰上种满了枫树,道貌岸然的做着他的师父,却一直想唤起她前世的记忆,可她什么都记不得了,这一世对她来说是实实在在的一世,过去的千年充其量不过是我一场痴人说梦……”

  阿负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凄凉。

  “她什么都记不得了,却还记得我喜爱喝的霜前雨上如何栽种……”

  “茶是旧时滋味,人却不是故人了……”

  “师祖……”

  我有些难过,轻轻唤了他一声。

  阿负看着我,眸色在一窗初雪的映照下却显得有些幽暗,他说:“我心中一念求不得,化作了第二件神器……说是邪物或许更恰当。”

  他的目光令我觉得陌生,仿佛有太多一言难尽的苦涩在其中。

  我喃喃问道:“为何说它是邪物呢?”

  阿负说:“因为它能成全这世上最锥心刺骨的求之不得。”

  我说:“那很好啊。”

  阿负却苦笑着摇头,“我之锥心刺骨,彼之幸甚至哉,我所求之不得的,正是别人视若珍宝的东西,若成全了我,你有没有想过会从别人那里夺走什么?”

  是这个道理啊,他求之不得的东西,是别人视若珍宝的东西,成全一人,必是要毁掉一人的。

  我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或许阿负是对的,那件神器是他心中煎熬所化,原本就不是件欢喜幸福的东西,成全一个人的同时,便会毁掉另一个人,说它是件邪物也着实并不冤枉。

  我顺着阿负的目光看了眼窗外,雪后初霁,天色旷亮,若将人心比作天空,应当都是云波诡谲的吧,有豁达明澈,自然便有阴霾晦暗,凡人如此,上神亦如此。

  阿负说:“它幻化出来时没有形状,像一团柔和的雨雾氤氲在我掌心,我笑时它便好似雀跃,我板着脸时它便好似没精打采,若有朝一日得了灵识,应是个十分招人喜爱的性子,可这样一个招人喜爱的东西,却能被人驱使,去做这世上最丧心病狂的事。”

  “我有段日子时常捧着它,一不留神便被心魔左右,许多次险些将她用在枫霜身上,我对它心有戒备,有迟疑,有不齿,可却在山穷水尽时将它视作希望,心中百感无法用言语明了,于是我给它取名无言……”

  “无言天生灵气超凡,故而才没有幻化出具体的形态,我需要它是什么,它便是什么,可我终究还是没将它用在枫霜身上,故而无从知晓它会化作什么来成全我心中这份执念。”

  我说:“你终究还是心软了……”

  阿负却说:“也不尽然,最主要还是因为我不相信一件邪物能带来什么真正的圆满,若毁了她现世的欢喜,却不能换回我想要的从前,岂不荒唐。”

  我揣摩着他的话,觉得有些深奥,但无论如何他没有毁掉星沉叔父叔母现世的欢喜,我便觉得他心中还是存了一丝善良。

  阿负看向星沉,继续说道:“其实那本鬓如霜意外更改了你叔母命途的同时,也间接影响到了你的父皇和母后……”

  星沉问:“此话怎讲?”

  阿负说:“你母后出身仙界名门,自幼便与你叔父定有婚约,因为枫霜的出现,你叔父宁可不要紫微宫下一任帝尊之位,毁掉了与你母后的婚约,和枫霜结为了仙侣。你祖父祖母觉得愧对你母后一族,便将性情温和的二殿下,便是你父皇配给了你母后,后来你叔父还是继承了紫微宫帝尊之位,因为他有真龙佐命……”

  原来星沉的父皇母后,叔父叔母之间还有这样一段尴尬的过往……

  星沉震惊之下,好半天才喃喃说道:“后来叔父在巫山之乱中没有护好叔母……师祖便去了那里……为叔母报仇……”

  阿负苦笑:没有什么仇怨,只不过是我一时迁怒罢了,我以为这一世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定然可以欢欢喜喜走下去的,我放下心中不甘,远远看着她一世欢喜,可她却把自己活成了个魂飞魄散的结局,连一丝残魄也没有留给我……”

  寒风吹起积满窗台的雪花,飘来丝丝沁凉的寒意……

  房中静静的,半晌没有人说话。

  阿负突然说道:“第一件神器是我心中对爱别离的感悟所化,第二件神器是我心中求之不得所化,第二件神器是我心中怨憎所化,我从巫山回来后,坐在暮晚峰的断崖边,看着远处悠悠变幻的云海,觉得那景致与多年前在风陵孤崖边看到的很是相似,我恍然间察觉到心中爱憎已随风而散涤荡一空,好似又回到了三千年前,孤崖上的那棵枫树还未修得灵识,一方天地间只有我一人。我本该像这样无喜无悲,无生无死的安然度日,直到虽天地一起老去。那棵枫树是我命中的劫,让我尝到了爱憎之苦,让我尝到了生老病死的磋磨,让我尝到了求不得的滋味,一切尘埃落定后,我的世界里又只剩下了自己,我却再也不能回到从前的混沌无知,从那一刻起我便有了求死之心,也是那一瞬间最后一件神器也随着我的感悟幻化而出,它是一口泉眼,汩汩而淌的是这世上最毒泉水,我取名死生,原本是为我自己准备的,我喝了却仍不能解脱,只是仙力大不如前了,那口泉眼后来被我放在了迷阵里,由弱水仙子保管……”

  四件神器的故事太过匪夷所思,在去王屋山的一路上都盘踞在我脑海中,令我很是魂不守舍,直到来到王屋山地界时才将神器的事暂且放下不想。

  我自成仙以来,只见过流波这一处仙山,还以为所有仙山避世而居,或隐于沧海,或藏于万壑。

  没想到王屋山却坐落在人间万丈红尘之上,与最锦绣繁华的汴梁城相去并不甚远,半山腰的巍峨山门豁然洞开,善男信女纷纷前来焚香祈福祝祷,蜿蜒山路上游人如织,半山香烟缭绕,远远望去好似过庙会一般。

  我站在山脚下不放心的问:“师兄,你是不是带错路了?”

  话音刚落,一个白衣翩翩的少年便迎上前来,朝我们恭恭敬敬唱了个喏,和声细语的问道:“阁下是自哪处仙山而来?”

  星沉拱手道:“我们是流波弟子,特来为神女祝寿。”

  白衣仙使笑道:“流波尊客已到了大半,景旭师兄今日还在山门前翘首以盼,等的就是阁下几位吧,快随我来吧。”

  星沉笑着点了点头,目光陡然间充满了期待。

  我正要往一边游人如织的山路上走,仙使却朝我摇了摇头,引着我们绕至一处僻静小路,边走边解释说:“落霞半山是俗修界,收取香火供奉,向世人广布福泽,凤羽山巅是清修界,是神女清修之所……”

  仙使掐诀引来一朵祥云,载着我们扶摇而上,穿破半山云蒸霞蔚,抬眼望去果见一座钟灵毓秀的青峰,远在群山之外,好似生根于云海之上,我不由得心头赞叹,真是个闹中取静的好去处。

  山门口果然站着几个人翘首以盼,我定睛一看,狂喜之下忘乎所以,差点一脚踏空跌落云头。

  门前站着的不是景旭师兄,而是楚遥仙君,还有我的小石榴和天青……

  “娉娉……”

  “娉娉……”

  “小石榴,天青……”

  小石榴披着件大红斗篷,天青披着件月白色的斗篷,两个小家伙虎虎生风的朝我飞奔而来,我落下云头张开双臂朝她们跑去,满满接了一怀。

  楚遥仙君唏嘘道:“我们一家四口终于团圆了……”

  说完也凑上来欲将我们三个一起揽入怀中,我只觉领子一紧,被人从身后拽了一把,踉跄着撞进一个怀里,回头见星沉正面色不善看着楚遥仙君,皮笑肉不笑的问候道:“多日不见,师叔脸皮愈发厚了……”

  楚遥仙君回敬道:“彼此彼此。”

  怀里的小石榴攀上我的脖子嚎啕大哭,“娉娉,你怎么可以那样不告而别呢,你知不知道我和天青有多想你。”

  天青不似小石榴奔放,只抓着我衣襟闷声垂泪,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我满心愧疚,搂着她们说道:“我也舍不得你们,可是真的无法带你们去须弥山啊,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小石榴将满脸鼻涕眼泪蹭在我肩上,破涕为笑道:“楚遥仙君说景旭师兄要在这里和你们见面,我们便跟着来了。”

  天青依旧抽抽搭搭的说:“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见到你了。”

  我抬头对楚遥仙君说:“有劳你了。”

  楚遥仙君朝我温柔一笑:“娉娉,我对你思念成疾,今日可算有药医了。”

  说完又欲上来与我携手,星沉移步挡在了我身前,毫不吝啬的给了楚遥仙君一个宽广的胸膛,楚遥仙君一脸嫌弃的避开,目光在我和星沉之间逡巡了几个来回,突然一脸绝望的叫道:“你们……你们不会是……”

  星沉冷笑着扔下一句:“你说呢……”

  然后拉着我向山门里走去,我挣脱不得,只好皱着眉头质问星沉:“你……你什么意思?”

  还未等到他答话,我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娇俏的身影从翠竹苍柏间飞奔而来,“小师妹,娉娉……”

  我心头一阵狂喜,今天是个什么日子,惊喜扎堆往头上砸啊……

  “师姐……”

  我抱着怀里两个叽叽喳喳的小宝贝,眉开眼笑的迎上慢慢师姐,师姐笑道:“我还以为到了汴梁才能找到你们,那日霁月师兄收到景旭师兄的信,我们便忙不迭的赶来这里,已在此间等了你们两日了。”

  我急忙说道:“师姐,那些传闻是怎么回事,有没有妖精要吃你的心头肉,快让我好好瞧瞧你……”

  师姐搂过我,苦着脸边走边说道:“一言难尽,我总算有些明白临行前师父泼的那一桶凉水所谓何意了,这一路若是我自己一人,怕是已经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她话到一半突然卡住,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不远处,见霁月师兄正站在一株古柏之下看着我们,我忙朝他挥手打招呼。

  霁月师兄朝我淡淡点了点头,目光在慢慢师姐脸上仿佛多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又不甚自然的扭过脸望向别处。

  这两个人之间气氛有些奇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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