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师兄,内丹借我用用》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71章 第一件神器
债主住在隔壁,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于是我便不躲了。
何况还有师祖,我方才沉重的乱梦里一半是星沉如影随形的恐吓要挟,一半便是师祖与阿负交替出现的面孔,虽然是一张面孔,但在我却固执的认为是两个人,于是梦中的我纠结的头都炸了。
我推开房门走上积雪的廊檐,路过星沉的房门时警惕万分的绕开好远,最后停在了阿负门前。
我有很多话想要问他,在抬手敲门的一刹那又紧张的忘了个一干二净,房中很快有人应声许我进来,我只好硬着头皮推门而入。
没想到第一眼看到的却是星沉那张令我颇为头疼的面孔,他正抱着一只雪白的鸽子站在窗下,外面天色初霁,晴雪与阳光将他修长身影衬托的灼灼鲜明。
我垂下眼睛,避开他无遮无拦直直看过来的目光,小声嘟哝道:“师祖……”
阿负笑着向我招招手,“不是别让你叫师祖吗?昨夜你们刚刚出门,天上就劈了一道惊雷下来,瞧瞧,多险……”
我戳在门口,登时窘成了一块热气腾腾的烤地瓜,我掀起眼皮幽幽瞪了星沉一眼,这厮好整以暇的靠在窗边,还有脸朝我莞尔一笑,一侧的小虎牙若隐若现,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我心中颇是悲愤,又瞪了他一眼,他嘴角的笑容却更明目张胆了。
阿负又朝我招招手,我挪动步子,走到他面前束手束脚的站好,低眉顺眼的说:“师祖……昨晚徒儿借着酒意不分长幼,冒犯您了……”
阿负搓了搓胳膊,龇牙咧嘴的说:“娉娉,你若再这般磕碜我,咱们还是分道扬镳吧,免得每日你一张口,我便要掉一地鸡皮疙瘩。”
我只好讪讪的朝他笑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阿负轻叹一声,指了指火炉的小椅子对我说:“你若还是不自在,就去那边坐着听着我们说话吧。”
我点点头,乖乖去火炉前坐了,伸着脖子看了眼地上的小砂锅,又看了眼星沉手里的鸽子,随口问道:“师祖要炖鸽子汤吗?”
鸽子仿佛听得懂我的话,扑棱着翅膀便要夺路而逃,星沉忙把它抓回手中,赶快摸了摸鸽子雪白的羽毛,温言安抚道:“别听她胡说……”
那鸽子拿小脑袋蹭着星沉的掌心,无限怨毒的瞥了我一眼。
我讪讪道:“不是炖汤用的啊……”
星沉用跟鸽子如出一辙的眼神瞥了我一眼,无奈的说道:“这是兄长养的仙鸽,我走到哪里他都寻得到。”
我恍然大悟,不好意思的朝那愤愤不平的鸽子笑了笑,“原来是送信的鸽子啊,失敬失敬。”
鸽子竟用它那对黑豆小眼翻了个霸气十足的白眼,令人叹为观止。
阿负问星沉:“信是你兄长送来的?”
我不知不觉又看向星沉,只见他随手摸着鸽子,点头说道:“兄长说除夕前夜是王屋神女的生辰,帝后命兄长前去代为祝寿,他说算着我们行路的时日也该走到王屋山附近了,最好也去趟王屋山,给神女祝寿的同时顺道见一见他。”
阿负笑道:“那我们便去凑凑热闹,祝寿的美酒我已有几百年未曾尝过了。”
星沉迟疑着说道:“那里人多眼杂,万一有人认出你该如何是好?”
阿负笑着摇摇头,“无妨无妨,我的障眼法天下唯娉娉一人可破。”
星沉疑惑的说道:“昨日我就想问师祖来着,为何师祖的障眼法对师妹没有效用?”
我忙点头附和:“是啊师祖,为何你鬓上的白发只有我能看得到?”
阿负朝我挤挤眼,“因为我是你阿父啊……”
我呆了好大一会儿才咂摸明白师祖这句话的意思,拍着脑门叫道:“师祖,你好生不厚道,你让我叫你阿负,就是存心占我便宜是不是?”
师祖突然乐开了花,笑得前仰后合,“傻闺女,你才回过味来啊。”
星沉一脸无语看着我们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他手中的鸽子。
师祖边笑边指着星沉夸道:“你师兄比你机灵多了,他就未曾上当,正面叫我老骗子,背后叫我老混账,人家一开始就明白这名字不是随便叫的……”
我撇着嘴,凉凉看了星沉一眼,却见他好似突然有所触动似的,摸着鸽子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星沉突然问道:“师祖可知流波山传灯祭所用的迷阵是谁造的吗?”
师祖深深看了星沉一眼,露出些微赞许的神色,笑呵呵的说道:“我造的。”
星沉手一紧,鸽子被他捏得火冒三丈,抬嘴在他手背上狠狠啄了一下,星沉松开手,鸽子便扑棱着翅膀飞了出去。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结结巴巴的说道:“师祖你……一人造的吗?”
那迷阵里诡谲无边,内中有天地江流,有沧海桑田,有岁月变幻,有斗转星移,有无数血肉丰足,爱恨鲜明的生命,那分明就是万千世界中的一个啊,他凭一己之力如何造的出来啊?
阿负却不甚在意的点点头,语气也稀松平常的很:“我那时活着有些无趣,想试着将元神全部消耗掉,便尽己所能造了一方天地,造完精疲力竭睡了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还是未能寂灭,颇觉怅然……”
我在自己手背上掐了一把,疼得龇牙,确定自己是醒着在听师祖说话,于是很崩溃的问道:“迷阵里那些人也好,精怪也好,全是你一手造出来的吗?”
阿负又云淡风轻的点点头,“他们从我神识幻化而出,由于那时我倾注了过多神识与仙力,所以那些幻化出的生命虽都有独立的灵识,却也都晓得自己的来龙去脉,将我视为造物之父……”
我喃喃道:“所以他们都晓得自己是你造出来的?将你视作生父?”
阿负笑着点头,“后来造的那些便没有这个自觉了……”
我啧啧称奇,不得不对眼前这个四六不着的师祖刮目相看。
星沉突然说道:“师祖在巫山一役祭出来的那件神兵震撼三界,可若与这迷阵相比便算不得什么了。”
阿负淡淡道:“那剑是我心中怨念所化,后来人们叫它怨憎倒也名副其实。”
既然聊到这个话题,我按耐不住心中好奇问道 :“师祖,外界盛传你还有三件神兵利器,有毁天灭地的威力,此事当真吗?”
阿负笑着摇了摇头,“世人多以讹传讹,我当年所有戾气都化作怨憎一剑,哪还有什么其他神兵利器,不过那些谣传也并非子虚乌有,我确实还造过另外三样东西,只不过没有大杀四方的威力罢了。”
我一听便来了精神,央求阿负给我讲讲那另外三样宝贝都是什么。
星沉也一改漫不经心的神色,慢慢凑了上来,毕竟是九天上下最沸沸扬扬的话题,想不到我们竟有这个造化,能从师祖本人这里讨教真相。
阿负倒也不卖关子,只是有些意兴阑珊,瞧着也并不是太想聊起这个话题,可经不住我和星沉一个软磨硬泡,一个望眼欲穿,阿负只好轻叹一声,“只不过是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你们若不嫌无趣,我便讲与你们听。”
我立刻点头如捣蒜,“愿意听,愿意的紧。”
星沉也由衷的点了点头。
阿负斟酌片刻,终于缓缓说道:“做第一件神器时大约是三千年前,那时我还在风陵隐世而居……”
阿负神情有些黯然,迟疑着沉默了下来,我生怕他不肯再讲下去,忙问道:“第一件神器是什么呢?”
阿负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是一本书……”
讲完这一句又没下文了,我只好锲而不舍的问道:“一本书?做什么用的?”
阿负苦笑一下,淡淡说道:“那不是一本普通的书,是一本可以造出无限幻境的书,若是有人翻看它,稍加时日它便能悉知那人前世的点点滴滴,并在书中幻化出与那人前世分毫不差的幻境。”
这可真是太稀奇了,不知阿负为何会突发奇想,造出这么个有趣的物件来。
我好奇的问道:“师祖为何要造这样一件神器呢?”
阿负又迟疑了,半晌才喃喃道:“为了一个女子……”
我立刻嗅到一丝八卦的味道,脱口问道:“定是师祖倾心的女子吧?”
阿负苦涩一笑,继续缓缓说道:“我在风陵隐居的数万年里,时常在一个孤崖上打坐,那崖上生着一棵孤零零的枫树,我在树下打坐时日久了,枫树在我仙气浸润下渐渐有了灵识……”
“于是日久生情……”
我心中默默的想。
阿负黯然说道:“草木之灵寿数有限,她陪了我千年,不计我用多少仙力挽救,终有一天还是去了。说来也是讥讽,她活着时,我似乎未曾十分将她放在心上,她死去后,我却一日也无法独活,那座孤崖终于成了名副其实的孤崖,我坐在崖边看了一日云海,鬓上发丝渐染霜白,我突然明白了人生四苦中的爱别离是何种滋味,便将这一瞬间的心有所感化作了一本书,取名叫鬓如霜。”
“草木之灵死后不入轮回,一缕轻魂很快会烟消云散,我将一片枫叶幻化出她生前的形貌,将她一缕残魂温养在枫叶里,日日给她翻看那本鬓如霜,终于有一日,书中幻化出她原原本本的前世,我便将她送入幻境里,等她经历完前世的点点滴滴便会记起我,记起我们从前相伴的每个朝朝暮暮……”
不知为何,我听到这个故事,心中觉得有些恍惚,我喃喃问道:“后来呢?”
“后来她真的回来了,找回了前世的记忆,成为了我熟悉的那个人,与我一起又生活了千年……”
草木之灵寿数有限,千年后想必又是一场生死别离,我突然有些不忍心再听下去了……
“千年之后,她依旧去了,我翻出尘封多年的旧书,又将她找了回来……”
这应该是个失而复得的故事,心酸过后总归是个圆满的结局,可阿负的声音却越来越苦涩,我真的有些不敢再听下去了……
“又过了一千年,我依旧将她送入鬓如霜的幻境里,可能是因我多次为她逆天改命,引得天道不满,她刚刚进入书中的幻境之中,便有天劫降下,落在了那本书上,我慌忙将那本书救下,却不见了书中的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