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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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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由(梨梨梨梨只丶)为您整理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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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是只鬼

作者:一枚铜钱


【文案】:

城外,某旅游区古宅,住着一只叫阿白的鬼;

有一天,那里又住进了一个水灵粉嫩的妹子。

不过……妹子好像是……茅山传人?=0=

还能不能愉快勾搭了!

【入坑提示】:

非恐怖文,是欢脱萌文


内容标签:幻想空间 现代架空



  ☆、来自茅山的妹子


  第一章来自茅山的妹子

  夜凉如水,月色清明,大片大片的月光洒落地上,如铺白银。

  “嗒、嗒。”

  缓慢而无杂音的脚步声在安静的旅游区里响起,步子似带煞气,所过之处,花草蔫无气力,连周围蛰伏的虫鸣声都立刻安静下来。

  “嗒、嗒。”

  身着紫色衣裙的女人手提一盏灯,一步一步走在月下。每一步后面,都留下一个深深水印。

  地面只有斑驳的树影,不见人影。

  旅游区里都是古风遗址,在这里的房子一砖一瓦都是古董。大门进来,就是商业区,白日喧闹。十点之后游客撤离,大门一关,商铺也纷纷关门,迎接明日热闹。而再往里面一点,就是真正的古建筑,没有多少商业气息。

  一般游客会止步在明日巷,虽然地图上有标明仍有另一条道,但很难找到。这里鲜有人走,气氛阴森,更不愿往前多走。

  从明日巷再往里走,会发现那儿还有另一条巷子,明月巷。

  明月巷的最里面,有一个据说是某朝大将军住的宅子,几经修葺,如今还算完好的屹立着。

  用芽芽的话来说,那就是还可以再战一百年。

  此时芽芽正趴在宋将军府宅的墙垣上,警惕的往外看着。直到见那紫衣女子缓步离开,才从墙上飘下来,俯身拾起一条死魂虫,往一个坑里面丢。数了数,摇头:“第八天。”

  女鬼已经在外面游荡八天,不得不让人在意。

  还有,也就是说,他们老大出去整整八天了!说好的只是去围观一下艳鬼,结果八天都没有回来是怎么回事!老大你又被勾搭走了吗?

  &&&&&

  日晒三竿,烫的大地如滚烫锅底,和昨晚的孤清完全不同。

  恰逢节假日,旅游区人潮如海,却挤的不能迅速动弹。外面吵闹,远离商业地带的明月巷还算安静。烈日当头,蜗居在这里的众鬼是不会外出体验灰飞烟灭的“刺激”的。

  但鬼不用睡觉,于是他们基本都是窝在地窖或者阁楼打牌,只要没有阳光普照的地方,都可以。

  三圈下来,各有输赢。忽然巷子有轻轻脚步声,因为不像普通游客那样匆忙,而且明显是往大门这边来的,缺少娱乐的众鬼立刻好奇趴窗往外看。

  红漆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身手工绣花淡绿长裙映入眼中,身材可见是个妹子。因为帽檐宽长,在阁楼上看不见样子。兴许是衣着颜色素雅,一瞬驱散了些许夏日灼热。那种清冷和阁楼阴森森飘散的鬼气完全不同,看的众鬼抹口水:

  “压两根黄瓜一定是个漂亮妹子。”

  “我们是要出去吓她呢还是要出去吓她呢。”

  “芽芽去跟隔壁寡妇借孩子扮鬼婴吓走她。”

  “不要!”

  “身为旅游区的鬼宅就该做点鬼宅该做的事啊。”

  芽芽抗议:“为什么要吓裙子姐姐,她又没做错什么。”

  众鬼语重心长拍拍他的脑袋:“芽芽,要是老大回来,妹子就走不了了。”

  想到自家的色胚老大,芽芽再没有半点犹豫。放下牌去楼梯那蹲点——上楼梯的地方有很多画像,都是历代在这住过的人,在那吓人颇有气氛。

  他刚走没多久,准备看戏的众鬼饶有兴趣的继续趴看,可突然那妹子手压帽檐,抬头往这看来。

  众鬼始料不及,慌忙蹲身,叽叽喳喳:

  “妹子果然长的很水灵,很粉嫩!满分。”

  “眼睛真漂亮。”

  “可刚才我好像和她的视线……对上了……”

  说这话的是个胖子,众鬼立刻嘘声,纷纷鄙视之:“每个妹子进来你都这么说。”

  胖胖鬼挠挠头,难道只是凑巧,可明明是往他这看啊。

  吱呀。

  经过大门,又进了厅堂小门。再往里面走,就能看见蹲在那里的芽芽了。

  芽芽摸了摸两颗虎牙,抱膝龇牙蹲坐楼梯道上,直勾勾看那慢慢往这走的裙子姐姐。

  萧可没来得及掸开扑面而来的灰尘,呛了几声才直起腰,放眼看去,屋内置放的物品虽然有点年代,但都是近代人工放置的。怕是被旅游局的替换掉了,也对,怎么可能真让古董摆在这让游客参观,划一刀就完蛋了。

  “宋伯真抠,连个打扫的大婶也不叫。”萧可无奈的放下行李箱,开始卷袖子,准备打扫,“希望日落前能清扫完,顺利住进来。”

  芽芽瞪大了眼,什么?要在这住?等等,宋伯指的该不会是负责这一带的宋定安吧?她什么来头,宋定安竟然同意让个姐姐住鬼宅。

  百思不得其解之际,脚步声忽然到了面前,步子一顿,将地上的灰尘扬起。他仰头看去,才发现裙子姐姐眼眸明亮,满是灵气,干净清澈。他看了一会,才注意到她在和自己对视。

  萧可低头问道:“小鬼,你坐在这干嘛?”

  芽芽赶紧龇牙,满脸凶煞。

  萧可眨眨眼,了然,抬手,一纸黄符啪唧拍在芽芽脑门上。

  “……”

  &&&&&

  月色明亮,不像直接照耀大地的太阳,懒洋洋的倾洒银色光泽。

  一个身穿素色长布衣的年轻人漫步月下,俊气的脸上洋溢遮掩不住的神清气爽。他忍不住抬手把右手看了又看,放到脸前轻轻一嗅,感慨:“艳鬼就是艳鬼,只是拉个小手还留有余香。愚蠢的凡人,还送什么玫瑰,直接送艳鬼好了。”

  进了明日巷,墙上又趴了一堆晒月光的鬼。

  “将军府的白老大回来了。”

  “怎么可以这么帅……”

  一只高个鬼哼了一声,将自家婆娘拉回,大声喊:“阿白,你的窝被人踹了,手下也被人抓了。”

  阿白瞥了他一眼:“哦。”

  “……你大爷的!好心提醒你别一进去就被道士抓了。”

  阿白嘴角一扯:“这年头还有道士?”以前旅游区刚建,三天两头有道士来驱魔驱鬼,满大院的符都被他们卷成团去塞屋里破损的缝隙了。渣,都是骗人的渣。还不如给他烧钱贿丨赂,他一定会让手下好好待在宅子里不吓人。

  慢步迈入明月巷,静悄悄的,唯闻屋外虫子鸣叫。他若有所思往幽深的巷子看去,果然……有蹊跷。

  虽然知道有异样,但却没有小心翼翼。到了自家大门,还以为关紧了,可竟然大敞,放眼看去,不由愕然。

  以大宅中轴为准,直线看去,就见大堂上亮起灯火。这里没有拉电线,那光亮还是蜡烛。黄豆大小的光影微微闪烁,微黄照亮桌上两道菜肴,还有碗筷,顿觉无比温馨。

  他摸摸下巴,默默的退了出去,抬头一看。牌匾四个大字分外清楚——

  宋家大宅。

  这是他的家!哪个混蛋竟然把他的家弄的这么温馨,说好的鬼宅招牌还要不要了,他还能不能领着一众小弟发家致富了。

  大怒,一步跳进十丈外的大堂。左右看看,不见人影。鼻子微微一动,是妹子的香气,还很……清澈。

  人心越邪恶,灵魂越污浊。可这抹灵,却很干净。

  鬼是阴气之物,却更喜欢干净的东西,不然自己也会浑浑噩噩。阿白的警惕放下一半,想去找找,就见个卷着袖子的妹子端了一盆饭出来,放在桌上。盛了一碗饭,提筷准备吃。

  他幽幽看着这妹子,对着艳鬼八天,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审美已经被虐到新高度。啧,这妹子长的一点也不好看。霸占他的屋子,还用他柴火烧菜,真的够了。

  “你吃吗?”

  话音突然朝自己掷来,阿白顿了顿:“你看得见我?”

  萧可点头:“当然看得见,我是道士。”

  阿白脸上一僵:“哦,原来是鼎鼎有名的道士,请问师承何派?”

  “茅山。”

  阿白脸都快僵了,茅山术比其他法术都要难掌握,这妹子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竟然大言不惭说自己会茅山术。

  他苦口婆心说:“茅山妹子,我念你是初犯,不吓唬你,吃完饭就赶紧走,知道吗?”

  萧可无比认真道:“不行,我在捉一只女鬼,就跑到这附近来了。那女鬼阴气很重,不能长留,不然对你们也不好,严重一点,可能会吞噬你们。”

  哪个界都有生物链,阴间也一样。阿白知道这道理:“住在这里的鬼都被你抓了?”

  “对啊。”

  阳光明媚的回答真是萌萌的,看的阿白微微偏头,萌妹子什么的简直没有抵抗力:“赶紧放了他们,不然我就吃了你。”

  “我知道你很厉害,不过我也很厉害。但现在不是切磋的时候,我得先吃饭。”

  “……我难道没有饭重要?”

  萧可想也没想,坚决脸:“当然没有!”

  阿白:“……”

  以后谁再对他花痴说看着他秀色可餐的鬼话他再也不相信了!

  饭还没吃两口,大宅隐约飘起一阵阴郁鬼气。阿白往外看去,门口已经站了个紫衣长发女人,周身寒气,手里提着一盏长灯。面色惨白,不见半点血色,直直看着两人。

作者有话要说:  哈,阔别已久的欢脱萌文~请相信这绝对不是恐怖灵异小说=v=,卖萌打滚求收藏啦~~~


  ☆、一个提灯的女人


  第二章一个提灯的女人

  大宅本来就冷,紫衣女人一出现,更冷了。萧可吸了吸鼻子,这才依依不舍的放下碗筷:“有事?”

  女子发上别着一只银镂空牡丹鎏金发夹,紫色绸子的长衫缝制紧密贴身,齐平膝头,长衫边沿都有银白绣花。衣扣斜整,紧紧缠扣,将脖子遮住大半,项链是一圈银白珍珠。有民国独有的风味,既显得时尚,又看得出大家闺秀的保守。

  阿白看了看提灯,鬼魂能用的都是去世后家里烧来的,这盏提灯托盘所刻的图标和名字是外文,很明显是舶来品。衣服光鲜,首饰精美,连提灯都是国外的,家世肯定不错。

  到底是个身材高挑的白净女人,一对比那还在啃饭的茅山骗子,阿白立刻觉得女鬼的颜值飙升,十分顺眼。可一会他就察觉到不对的地方了,女人的视线虽然是往他们这里看,可是眼睛却没怎么动。

  萧可也发现了,伸手摆了摆,不见眼动,两人恍然——这竟是个提灯的瞎子。

  瞎子打灯笼的俗话他们听过,可那是在人间,免得行人相撞。但她是鬼,除了阵法道符,什么能拦得住她?碰墙穿墙,遇水涉水,提盏灯做什么。

  萧可也没想到她追踪了这么久,戾气这么重的鬼魂竟然长的一张善人脸,还眼瞎了,忍不住说道:“看你的样子,也飘荡百年了,为什么不去投胎,非要在人间界游荡。你一路走来,花花草草被踩死不少,因为鬼气太重,体弱的老人婴儿也染了病。你如果不肯去投胎,我就将你收入葫芦中封印净化了。”

  女鬼苍白的脸上也有意外:“我并不知道这些事。我只是……只是在找一个人,找到了他,我就走。”

  阿白默默望天:“‘他’?情人?”

  “是。”

  阿白面转萧可,还是茅山妹子长的好看,多萌。连拧眉的动作也好看,真是……越看越顺眼,眉眼一弯:“茅茅,做我媳妇吧。”

  “……”萧可的俏脸不可抑制的扯了扯,难怪满屋的鬼都说他们老大是个轻佻人,口头禅就是见到一个妹子就会扑上去讨媳妇。他就不怕自己一巴掌封印他么……这色胆包天的……

  默默背身,无视之。

  “……”阿白又仰望房梁,这丫头的审美难道丢到太平洋去了么。

  紫衣女人膝头微弯,礼仪十分标准:“我并不曾想过要害人,还请两位不要插手。”

  是不要插手,而不是求放过,也就是说,这女鬼根本不忌惮他们,甚至打定主意如果他们要多管闲事的话,翻脸都有可能。

  “所以你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乖乖去投胎了?”

  “是。”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要找的是谁?”

  女鬼顿了顿,没有再多说半句。

  萧可缓缓站起身,女鬼立刻察觉,往后退步。低头侧耳听着动静,萧可唇音一出,连阿白也替女鬼不舒服。

  这丫头,不是骗子,真的是茅山传人。她嘴里念的是拘魂用的亡魂咒,字字铿锵有力清晰明朗,像一道道钉子拍在地上,渐渐在女鬼四周圈起阵法。

  女鬼瞪大了眼,转身往外逃,一步跨出,却碰了符咒,刺的她痛声:“先生手下留情!我顺你的意思就是!”

  民国尊称有才女子为先生,喊萧可道长不妥,喊先生也算是侧面的屈服了。

  萧可闻言,也觉女鬼有悔改之意,唇间咒术一停,阿白急声:“别停!”

  可已经拦不住,那咒语刚歇,阵法轰然破碎。紫色魅影不消片刻,就消失在两人眼前。

  萧可眨眨眼,脑袋已挨了一记栗子。她愤然往旁边看去:“你打我干嘛?”

  阿白满脸嫌弃:“茅山术学的再厉害又怎么样,竟然连鬼最会骗人这句话都没听过。你师父没教么?”

  “……一时忘了。”萧可往女鬼逃跑的方向看了一眼,嘀咕,“戾气鬼气是挺重,可煞气却少,可能真的是在找人。”

  阿白叹气:“小学生啊小学生,如此天真善良。”

  萧可俏眼斜乜:“不许吐槽我,还有,你们都是鬼,也不信任同类么?”

  阿白摇摇头:“就因为是同类,所以才不信。”末了他大怒,“你把大宅里的鬼绑到哪里去了!不把他们完好送回来,我就吃了你。”

  ……难道他每次威胁人的话就只有吃掉你吗……萧可指了指楼上:“那儿,他们扬言要把我丢去暴晒一百遍,所以就……本来想就关一会,谁知道你回来了,然后女鬼又来了。”

  阿白愤愤上楼,果然看见五六人被绳子绑在一起。一见他就哀嚎滚地:

  “老大,你总算回来了。”

  “快把那臭婆娘丢去暴晒一百遍!那哪里是软萌的妹子,分明就是女汉子,有见过一打六个壮汉的妹子吗!”

  “臭婆娘……”萧可一上来就有东西刮耳朵,轻步往他们走去,本想给他们解开封在绳索上的符,谁想那被称作老大的人一手刮开,根本没有阻力。她这回好奇了,再厉害的鬼也不可能直接把符给弄没了,借助辅力倒是可能的。

  比如吹个狂风,点个火之类。

  可这家伙竟然直接就把符弄没了。

  难道……

  阿白正专心给小伙伴解绳子,忽然背后有人戳自己,回头一看,萧可的手指正好又戳来,他脸上一抽,笑吟吟:“茅茅妹子,男女授受不亲,难道你真打算做我媳妇?”

  萧可默默收回手指头,看着他说道:“你的心去哪了?”

  正在挣扎的众鬼顿时倒抽一口冷气:“妹子……这个问题问不得……”

  阿白墨眉一挑,又一跳,笑的平易近人:“我想丢你去暴晒一百遍。”

  “……”

  &&&&&

  萧可没有被丢到滚烫的日头下,反而因为月光大好,他们全跑屋顶上去晒月光了,那脸上洋溢的享受程度,不亚于晒日光浴。

  阿白选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瓦片上。旁边有妹子就是不同,空气都好多了。默默往萧可那挪了挪,只差没挨着大腿。

  “茅茅啊,女鬼估计一时半会不会来了,你还打算守株待兔,不赶紧去追。”

  “她会回来的,要不然也不会在这里游荡这么久。”萧可抱膝看向远处,流沙岛的灯火已经灭了很多,但点点灯光的夜景显得宁和,“倒是你们,该多去有人气的地方,否则鬼气会越来越重,更遭鬼差嫌弃。”

  世上鬼魅太多,鬼差寻着名簿将有主的鬼领回地府,无主的鬼运气好的不过几年就被带走,运气差的——比如这流沙岛的游魂,待了几百年的数不胜数。游荡人间太久,连鬼差也不愿理会,更不喜欢去捉道行高的鬼,谁没事愿意给自己找事做,他们的脑袋又没被门缝夹过。

  阿白全然不在意:“一辈子住在明月巷也没什么不好。”

  萧可想苦口婆心教育他,这是不好的想法,人间界有自己的规则,鬼界也有规矩,要是都不遵守,那得乱套。正酝酿情绪,阿白翻了个身,以下往上看她,眉眼更显得狭长,漾着笑:“茅茅妹子,你捉完女鬼就会走了是吧?”

  “唔。”

  “噢。”阿白懒懒散散翻回身,合眼默默想,那他得赶紧动手,免得到嘴的妹子飞了。如此一想,满脑袋粉色桃花,无比美好。忽然有清气扑来,脖子上痒得很,睁眼一看,萧可的头正枕在他的胸口上,发落脖间,微微扫动。

  喉结不自觉一动,咽口水。

  萧可想知道他的心去哪里了,但凡没心的鬼,必定经历过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既然不能问,那她自己找答案总可以了吧。

  众鬼余光瞧见此景,啧啧声起,见芽芽要往那看,一把拉到身后,巴掌盖去,整张肉嘟嘟的脸都被遮住了:

  “老大真是把妹高手啊,这么快就勾搭上了。”

  “肤浅,难道男人只要长的帅就可以了吗?”

  “对啊!”

  “……世界充满了恶意。”

  萧可趴身细看一会,也没看出什么问题。皱眉起身,突然腰间有手握来,刺的她浑身一震,蓦地抬头,跟阿白四目相对。

  喉结又不自觉的一动……

  萧可瞪大了眼,防狼十八式从脑子里迅速飘过。蓦地抬起脑袋,重重一沉,撞在他的胸膛上。

  “嗷!!!我要丢你去暴晒一百遍!”

作者有话要说:  =-=捉bug活动,只要是发现这篇文有bug(逻辑、常识、错句错字等等),第一个非负分指出的妹子or汉子都能得到一个19点红包~~~看三千字一般只要十点,捉一个bug等于一个V章无忧啦~次数不限,全文有效~【铜钱一定是拉皮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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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拉手呀去捉鬼


  

  第三章手拉手呀去捉鬼

  “茅茅,你顶着一张萌妹子的脸,却怀揣一颗壮汉的心,真的不是精神分裂吗?”

  “不要吐槽我,我要睡觉。”

  “茅山术里有没有让鬼也能睡觉的法术?”

  “没有。”

  “茅茅……”

  萧可忍无可忍掀开被子,转身瞪着趴在她床边的唠叨鬼:“你再不走我就用梵天咒了!”

  “哎。”阿白长叹一气,“你知道鬼不用睡觉,每天过足二十四小时的悲催和无聊吗?白天还有戏弄游客,晚上十点一过,就真的变成鬼窟窿了。大家只好大眼瞪小眼,有月光还好,可以修炼。”

  自言自语说完一大段,不闻萧可踹他,抬高视线看去,萧可已经卷着被子睡着了。气息很均匀,起伏无变。他趴在近处看了一会,睫毛又浓又长,唇如樱花,她不睁眼念咒的时候,还是很像绵羊的。

  看看屋内,一张符都没贴,她倒真不怕他们。

  缓缓起身往外飘,从门直穿而过。才刚拐弯要下楼,就见楼梯那一颗颗脑袋往下沉,他眉头一挑,身体一跳,沉入楼梯下,到了一楼。

  众鬼立刻将芽芽推到前面,叽叽喳喳:

  “好的不学坏的学,牙都没长齐,怎么可以偷看老大勾搭妹子呢?”

  “老大放心,我们一定会对芽芽进行深刻教育的。”

  芽芽两眼泪汪汪,不带这么没义气的。明明是他们骗他屋里有桃花开他才去围观的,结果桃花没看见,倒是看见自家老大一如既往的唠叨。

  阿白俊脸一扯:“你们是当我白痴吗?”他指了指,“胖胖出来。”

  那被指的胖子还没出来,就被众鬼一推,硬生生推了出去。他愤然:“鬼娘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推的最狠,你手里的烟杆捅到我了!”

  鬼娘是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爱好美男和烟。因为做鬼已久,又是个聪明鬼,天赋颇高,这里的鬼汉子还怕她三分。所以每逢说起宋家大宅有多少汉子时,她必然名列前茅。闻言,丝毫没有悔改的意思,还呵呵呵的笑。

  胖胖:“……”他是不是该改改自己不打女人的原则了,不对,鬼娘一挑三绝对不是问题好嘛!

  阿白问道:“茅山妹子的事打听好了?”

  胖胖鬼立刻肃色:“打听好了。妹子叫萧可,师承茅山。跟旅游区负责人宋定安家是世交,最近这边不断有人病倒,宋定安偷偷请来捉鬼的,但表面上只说是管理员。换句话说,也就是保洁小妹。”

  “宋定安在红旗飘飘的年代竟然光明正大送个道士进来,还煞费苦心掩饰……”

  阿白还没说完,众鬼一同若有所思“必有蹊跷”。

  这么抢台词他真的很想踹飞他们啊。阿白腹诽之:“好了,散了吧,妹子捉到紫衣女鬼就会走了。谁都不许打搅她,听见没?”

  鬼娘眯了眯眼:“老大你下这个命令很没说服力啊。”

  “就是就是,老大不去骚扰人家妹子就不错了。”

  “刚才还趴妹子床上说话。”

  “……我这叫刺探敌情,还有那是床边不是床上!”

  “看看,果然趴床了。”

  “啧啧。”

  “……”

  已经入了梦境的萧可挠挠耳背,呢喃“好吵”。

  默默翻了个身,继续酣睡。

  明明是个鬼窝,却睡的无比安稳。难怪下山的时候师父说,山下才是最适合她的地方,还让她不要急着回去。

  不过她走了五步后听见师父们说打火锅庆祝是怎么回事,等她到了山脚还看见山上放烟火又是怎么回事

  一觉睡到天亮,早上伸懒腰的时候脊背骨都咯吱咯吱的,分外舒爽。

  因为是观赏用的古宅,所以没有电线,也没有水龙头。昨天萧可发现后院有井,现在拿了脸盆过去,打开井盖,就见一颗脑袋浮出水面,幽幽往她看着。

  萧可淡定点头:“早。”

  虽然昨天已经打过照面了,趴在井壁的白衣女鬼呜咽一声,还是惊慌失措的往水下沉,沉进幽深水底,不见了踪影。

  这古宅的鬼五花八门,但难得的是都没有黑化。如果有恶鬼,早被她丢进葫芦里了。

  刷牙洗脸完,搬了长椅坐在院子里,看着古香古色的古宅,一秒穿越啊。眯眼躺了一会,静悄悄的,跟夜里的聒噪完全不同。她侧身往阁楼看去,隐约看见有鬼走动。

  “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

  手机忽然响起,萧可拿起一看,是宋定安发来的——清水巷78号,有鬼气。

  收好手机,准备出门。符在她身上,咒语在她脑子里,对付很厉害的鬼也足够了。走了两步她又拧眉,她不认识路啊!

  这岛说大不大,可说小也不小。要她一个路痴去找个什么东西,只怕到了鬼早就无影无踪了。

  宋伯伯是个热心肠的人,也在茅山学过几天,不过因为资质太差,被劝退了。所以现在只能感觉得到有鬼,却不能抓,也看不太见。

  身为不算前辈的前辈,身为萧家的世交,看出萧可有天赋,力挺她去茅山。所以在公在私,萧可都很感激他。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会在接受邀请后,立刻赶来小岛驱鬼。

  “什么?茅山壮士你要我们带路?在这热辣辣的早上外出?”说话的是宋家大宅人送骗子王忽悠鬼的神棍,两撇小胡子挂在有些尖酸的脸上,十足神棍相。

  萧可正色:“不是要,是请。我会保证你们的人身……不对,鬼身安全的。”

  神棍干笑:“我们没有兴趣。”说完,继续打牌。

  “给你们烧五打冥纸哦。”

  众鬼不为所动。

  “给你们烧衣服烧糖果,还有劳斯莱斯车。”

  芽芽悄声:“糖可以要芒果味的吗?”

  鬼娘也悄声:“衣服是最潮流的吗?”

  其他四人:“喂!”

  最后萧可还是被踹了出来,无情关上的门差点没把她鼻子碰坏。哼了一声轮袖子,她就不相信没有东西能打动他们。袖子还没轮到一半,后脑勺被人戳了戳,冰冰凉凉的寒气扑来,冷的她抖了抖,满脸嫌弃回头,一张有些苍白却不失帅气的脸正对她笑的无比亲切。

  萧可大为感动:“你愿意带路?”

  阿白笑吟吟:“不愿意。”

  萧可大怒:“……那你戳我干嘛!”

  “噢……因为你挡路了,我要进去搓麻将,闲杂人等走开。”阿白想了想,稍稍低头,高她太多,腰都弯出弧度了,眯眼看她,“你要是让我藏在一个地方,我就给你带路。”

  “哪里?”

  阿白有意无意看她肚子,微微偏头:“肚兜。”

  “……天罡战气!炼狱真火!”

  “……”

  &&&&&

  事实证明就算是萌妹子,当能一巴掌盖脸的时候,萌这个字就灰飞烟灭了。

  阿白坐在萧可卷起的包包头上,半张脸还有五个清晰指印。他的腰带那塞了一张符,据说这样就算被太阳暴晒一百遍也没事。

  胖胖看的心慌慌:“老大,万一茅山妹子是骗你的怎么办?一出去就会魂飞魄散了啊。”

  阿白倒不担心,见多识广的他也听过这种法术。更何况萧可要真想下手,也不会等到现在。而且这是他唯一有机会压萌妹子的时候……虽然好像意义不同。不过横竖他是压了,还是往头顶上压,对吧!

  这种莫名的自豪感真是……酸爽。

  萧可在屋檐阴影下已经打起伞,伞面是蓝色碎花,里面是黑色的,很防晒。伸手拨正阿白,这才一步迈出。看的众鬼倒抽冷气:“老大!!!”

  虽然有伞,但此时太阳正烈,鬼魂在伞下也不好熬。他们眼睁睁看着萧可迈进阳光底下,周围瞬间变得更加明亮,光芒折射进伞内。

  鬼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但依旧有七情六欲。阿白微微睁大了眼,好似自己是直接沐浴在阳光下,光明正大的……

  看着自家老大和萌妹子走了,众鬼还躲在阴影处直勾勾盯着。晒太阳……好像比晒月光更好玩。

  萧可不闻头顶的聒噪,还以为他蔫了,又伸手探了探。刚碰到那冷冰冰的团子,就听他嚎了:“不要老戳我,鬼也是有自尊心的。”

  “我……”萧可忍了,嗯,等回去就把他冲马桶一百遍。不过……大宅里没有马桶来着……

  她果真像穿越了啊……

  走了没多久,就到了目的地。萧可刚进巷子就察觉到了阴森鬼气,从所站的地方看去,一家屋顶上,阴郁着浓黑鬼气。

  烈日当头,却诡异非常。

作者有话要说:  


  ☆、民国魅影之卷一


  第四章民国魅影之卷一

  萧可站在鬼宅外面往上面的牌匾看去,因旅游区有专门的人清理,那古风的牌匾没有染上一点灰尘。

  “可可。”

  萧可往前看去,展颜:“宋伯伯。”

  阿白也往那看去,正朝这边走来的中年胖子就是这一带的负责人宋定安。如果非要找个东西来形象生动的形容他,那圆滚滚的不倒翁最合适,还是个总笑的慈祥的不倒翁。

  宋定安刚走近就觉萧可周围有鬼气,但又并不明显,以为她是刚从鬼宅过来,所以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没有多问:“刚有游客晕倒在这,鬼气一直没散,周围的人已经疏散,你进去看看。”

  萧可点头,像进外婆家那样自然的进去了。

  宋定安双手交叠在肚子前,站在大门口给他们把风。阿白看了看,啧,真的很像不倒翁啊。还没吐槽完,又见一只纤白的手往自己戳来,他扯了扯嘴角,张嘴,一口咬住指尖。

  萧可痛的缩手一看,甩了甩阿白,没甩开,嫌弃脸:“再不松嘴我就把你当狗粮丢给巷口的旺财。”

  阿白一个翻身,跳上她的手背。果然是妹子的手,又白又滑,往那蹭了蹭,再抬头,萧可无情摆手,啪唧拍进旁边草丛里。

  “……”说好的萌妹子呢!

  萧可走到后院,看了看这并列而建的六间屋子,直接往最左边的走去。

  草丛在屋檐阴影下,不见日头。阿白抖了抖,恢复原身,跟了上去:“那女鬼在这。”

  “嗯。”

  阿白可没有打算帮忙,身为鬼去帮个道士,让其他鬼知道了,会说他通敌卖国的——虽然一切都是浮云。但是……等等,这软绵绵握来的手是怎么回事。他眨眨眼,萧可稳稳牵住他:“我给你下了符咒,别离我太远去晒太阳,不然你的灵会散的。”

  体贴的妹子真是……毫无抵抗力。

  感觉不到对方手上的温度,但是触感非常明显。阿白喜滋滋的握着,差点没哼小曲。萧可无奈,她从来没见过这么轻浮的鬼,可这家伙竟然还是宋家大宅的老大,简直是不可思议。

  他的老大位置该不会是猜拳赢的吧?

  吱呀。

  推开陈旧的大门,里面不设参观,因此少有人打扫,灰尘不少。刚打开就有浓烈寒气扑来,那女鬼的怨气,比起上回,更深了。

  “为什么要逼我们……”

  “如果我不是姓李,那该多好。”

  “为什么你们就是不肯放过我们……”

  我们?萧可看向旁人,阿白也是一脸大雾。

  屋里声音幽怨,像个咬舌女人在低声哭泣,时而清楚时而听不见。

  “十年生死两茫茫,生也茫茫,死也茫茫。”

  屋内忽然划破一声二胡长音,像是领头乐器,猛然炸开鼓声,铜锣,本该热闹的乐器,却因二胡的低沉衬出一股强烈的悲鸣。

  阿白下意识握紧萧可的手,低声:“是女鬼的梦境。”

  萧可明了,脚下已漾开一阵清波,一直向四周蔓延。强光一闪,睁眼看去,前方正对戏台,前方桌椅三张,往下看去,也有数十张桌子。

  虽然知道因女鬼忆往昔而被带入,但眼前景象还是让萧可吃惊。突然在眼前活过来的民国景象,真实的好像触手可及。但那倒水的小二,却刚从身体穿过。

  一切都是假象。

  一切都是以往富贵人家很常见打发日子的景象。

  可为什么她会记得这么清楚?

  萧可往四下看去,终于找到女鬼的踪迹。

  如今的她脸上还带着少女的胭脂粉色,低声和旁边的中年妇人说着话,时而笑笑。一身白色洋装显得时尚俏皮,跟那个提灯幽怨的女人完全不同……

  而且……此时的她,眼睛很明亮。

  一曲毕,她遮掩打了个哈欠,略显乏累:“阿妈,我有些累,先回去行么。”

  妇人笑道:“珠珠累的话,就去休息吧,可别忘了晚上你秦姨请吃饭,穿好看些。”

  李珠笑了笑,见长辈穿那么好看做什么,估计是秦二少爷回来了。虽然她对秦少爷说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多见见了解了解她并不排斥。拿起荷包往外走:“知道了。”

  走出戏院,斜阳还没沉落。她撑伞遮挡,左右看看,面露喜色,往一个褐色顶包的人力车走去。

  一个脖上挂着汗巾,蹲坐在车下阴影的汉子拿石子在地上涂画,专心致志的,好像天崩地裂了也不知道。

  “喂,‘尴尬’两个字左边那个是‘尢’,不是‘九’呀。”

  汉子听见,忙丢了石子,往衣服上搓手,笑的尴尬:“还是大小姐有文化。”

  站起身的他很高,但也很瘦,真跟竹竿一样。五官只能说是端正,看得出是个老实人。

  “阿从,你进步其实蛮快的嘛,至少认得这两字了。”李珠合起伞,坐上自家的车,对他不吝夸赞,毕竟是自己教的,他学的好也证明她是个好老师对吧,“老地方。”

  阿从是李家的劳工,本来就是做力气活的,后来李家又给刚回国的李珠添了车,就让他改做车夫。

  从戏院一路到了江边,刚好夕阳沉落,大片霞光打在水面上,映的人面带绯红,在这秋日增添了暖意。

  到了那,李珠就下车了,沿着江边走,阿从在后面静静跟着,还在琢磨刚才的字。那真是“尢”不是“九”?

  “阿从,阿从。”

  一连叫了好几声,才见他回神。李珠哼声:“扣你工钱哦。”

  阿从大惊:“大小姐有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问你这景色好不好看。”

  阿从抬头一看:“好看。”

  李珠摇头:“毫无诚意。”

  阿从提醒道:“打伞吧,大小姐禁不起晒。”

  李珠没有理会,她还是更喜欢在国外自由自在的日子,不用像现在,去哪都有人跟着,还喜欢各种管教。阿从好那么一点点,至少不会总唠叨,对,就好那么一点点而已。

  每天她都会来江边走一圈,看着广阔水面,才会觉得自己是自由的。

  可不知为什么,每每久看一件东西,眼睛都会干疼。起初不在意,后来实在忍不住了,才去医院。

  第二天让佣人去医院拿报告单,等到中午还不见回来,她决定去睡个觉。

  已是深冬,外面很冷。睡前没关临街的窗,冷风灌入,还没睡饱就冷醒了。睁开眼发现天已经黑了,屋里黑漆漆的,头痛欲裂起身,叫了几声下人,不见动静。披了衣服刚摸到门口,就听下人在嘀咕。

  “可惜了,果然人是说不得的,刚说大小姐什么都好,就闹出这个事来。”

  “人哪都能坏,就是眼不能坏,这一瞎,跟没了手脚有什么两样。”

  “对,可惜啊,可惜。”

  李珠愣在原地,可惜两个字不断飘入耳中……下意识抬手去摸眼角,她的眼……

  咚,咚,咚。

  沉重的摆钟敲响,每到下午三点,它都会响三声。

  泪悄然滚落面颊,原来,天没有黑。

  &&&&&

  李家大小姐的眼睛瞎了,消息很快在圈子里传开。

  李珠母亲送走客人,李珠父亲才从书房出来,见她低头抹泪,脸色一沉:“哭什么,难道我们李家的女儿还嫁不出去了。那秦家给脸不要脸,往后也不要往来了。”

  她刚要说些什么,就见楼梯那蹲着一个人,惊的喝声:“珠珠别乱走,快回房去。”

  李珠缓缓起身,已经有佣人过来扶她。进了房里,她才回过神。

  阿妈说要和秦家商议她和秦少爷的婚事,秦姨刚走,阿爹就说了那种话,不用想也知道了。秦家不肯,不肯要个瞎子儿媳。

  她躺在床上,看着什么都是一片黑的房间,默默的想,他们不愿,她也不愿。只是生性傲气,总有点不舒坦。

  二十二岁的姑娘已经是大姑娘,加上她外出留学,脾气养的直率,眼又不好使了,更没门当户对的人家求娶。倒是有一些小门小户过来,但李珠母亲觉得他们是为了钱财而来,不肯点头。

  这一拖二拖,一年又一年,李珠二十五了。

  瞎了三年的李珠已经能自己摸索走路,倔脾气的她也不许让人搀扶。

  李珠母亲趁着元宵,领她出去散心,打算在她心情好时,和她说说一门亲事。那家人虽然不富裕,也有些急功近利,但是女儿大了,这两年他们李家受的诟病太多,连儿子的婚事也因李珠而被女方嫌弃——女大一留,指不定这家也有什么毛病。

  久违的喧闹传进耳边,李珠确实高兴起来“阿妈,这两边是不是挂了很多灯笼?我们去猜灯谜吧”“阿妈,这是不是云清道,我听见有人唱徽剧了,是常家班吧”。

  听见女儿压不住的高兴,李珠母亲眼眸微湿,一个劲的应声。实在怕她听出哭腔,人又太多,怕挤坏她,摆摆手:“阿从,先载小姐回去。”

  李珠不想忤逆,坐上车后,对阿从说道:“跑慢些。”

  “欸。”

  阿从拖着车跑,下人在后面跟着。李珠倚身座背,过了小片刻,稍稍前倾:“阿从,去江边吧。”

  阿从顿了顿:“这改道过去……太太要骂的。”

  李珠执拗道:“去,快去,不去扣你工钱。”

  又听见许久不曾听过的威胁,可阿从知道她就是说说而已。这几年她哪次真扣过,不过被太太骂是肯定的……

  “阿从你去不去?”

  阿从回头看了看,李珠正睁大什么也看不见的眼,往另一个方向直盯,好像他站在那。心里一震,下定了决心:“嗯,去,大小姐想去哪就去哪。”

  李珠蓦地笑了笑,在他回头准备跑的时候,一向傲气的她低低说了声“谢谢”。

  声音很低,转瞬就淹没在车轮滚动的声响下。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是“民国魅影之卷二”~

  这篇文会比花妖客栈的剧情、感情更丰富,所以容铜钱慢慢酝酿道来,当然是萌与剧情齐飞0v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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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妹子们的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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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国魅影之卷二


  第五章民国魅影之卷二

  江边晚风寒凉,李珠回去当晚就感冒发烧了。

  病的难受时还在想,听到了江水拍打流动的声音,也值得。

  病好后,李珠想听戏,唤了宋妈过来。宋妈安排好了车,李珠下楼后摸到车柱,步子跨了一半,又收了回来,警惕的侧耳听:“你不是阿从。”

  每次阿从领她上车,都会敲敲车的铁架子,让她循声上去,可这次却没有。

  宋妈冷哼:“阿从已经被老爷轰走了,让他私自带小姐去那种鬼地方,害小姐生了场大病。”

  李珠急了:“是我让他拉我去的,你们怎么不问问我!”

  虽然她脾气傲,但对别人都好,这突然发脾气,连宋妈也诧异了。

  “把他找回来,不然这门我也一辈子不出了。”

  这一说,就踉跄往回走,吓的佣人忙上前搀扶领路。宋妈若有所思半会,跑去和太太说了这事。

  李母一听,眉头直拧:“珠珠该不会是喜欢上那穷小子了吧。”

  李家就算把女儿养老养废,也不会让女儿嫁个家里的长工。

  宋妈说道:“我瞧那阿从为人老实,小姐也向来对他有好脸色。我看啊,不如让阿从做上门女婿,一来老爷太太可以看着,二来也是个可靠人,总比让那些一心为财的人占了便宜好。”

  李母拧眉一想,也觉可行。嫁跟入赘可是完全不一样的,主要是老实,对女儿好就行。等丈夫从外头回来,这么一提,就见他大发雷霆:“胡说什么!入赘又有什么不同,横竖就是个没爹教没娘养的穷小子,别丢我们李家的脸。”

  一家之主开了口,李母也不敢多说,只是觉得可惜了,她看阿从还是不错的。

  阿从已经不在李家做,李父也没多管。

  李珠等不来父母松口让阿从回来,无法,只好拿了钱给宋妈,让她转交。可宋妈去了又回,说他不愿要这钱。李珠心觉阿从跟常人不同,就改让宋妈送了一垒书去。这回倒没推却,说了许多道谢的话。

  一晃又到六月,天气酷热,闷的李珠心绪不宁,让新车夫载她去江边。

  到了那,因为今天没风,所以江水没什么声响。想弯身去捞一捧水,佣人见了大惊失色,拼命将她拦住。李珠颇为不满,倚在石柱围栏那,已经失明的眼睛空洞无神,直勾勾“看”着前方。

  “阿从?”

  宋妈见了来人,下意识喊了一声,等见着李珠转身,立刻懊悔起来。

  阿从此时正拖着一辆黄包车跑过,到了江边步伐慢了些,远远看见李珠,还怕自己认错了。没想到眼尖的宋妈先喊了他,这才停下:“宋妈。”

  李珠欣喜的循声往那走,佣人忙搀住她。

  “阿从,阿从。”

  连叫两声,阿从忙应话。李珠摸到那车架,展颜:“拉我去江边跑一圈吧。”末了又说,“我会给你双倍车钱的。”

  阿从立刻笑开了:“头一回听见大小姐不是扣工钱,而是给钱。”

  李珠笑笑,一会就听见他叩车的声音。非常顺利的坐上去,倍感亲切。

  阿从载着她游走江边,跑的很快。李珠吹着江风,只觉开心。也不知过了多久,察觉他速度慢下,才让他停下休息,从怀里拿了帕子给他。

  阿从没敢接:“我有。”

  李珠又翻了翻提包,掏出一把糖。阿从不好拒绝,这才接过。见她手背上有一些淤青,小心问道:“你手上的伤……”

  “去了一回庙会,人太多,撞伤的。”

  阿从想了想,将挂在车上的煤油灯递给她:“提上灯,别人多少会给你让路。不让的话,碰到这灯面也会烫到,就不得不让了。还有,要是哪天人多挤散了,也好找。”

  本来李珠还想打趣他变坏了,听完全句,稳稳拿好:“嗯。”

  两人说了半天的话,直到宋妈提醒该回去了,李珠才依依不舍。临走前跟他说道:“阿从,以前我有点讨厌你,因为你太认真,太勤恳,脾气又太好,总将我衬的像个不懂事的大小姐。现在不讨厌了。”

  阿从很想问为什么不讨厌了,可宋妈脸色一变,急急忙忙将她领进李家的车离开了。

  回到家里,李父看见她拿着盏煤油灯,旧的好像是从哪里挖出来的古董,笑问她怎么淘了个古董回来。李珠笑道:“是阿从送的,他说提着灯走,就不会被人挤了。”

  李父脸色一变,瞪了宋妈一眼,淡声让女儿回去休息。第二天出门去找阿从算账,让他离自己的女儿远点。可谁想途中迷了路,这六月日头一晒,人就晕乎乎的。等他看到阿从时,眼前一片青光绿光,晕了过去。

  醒来前刻,鼻子一直飘过医院特有的味道。李父睁眼一看,才发现自己在医院里。问了佣人,说是是阿从把他载来的,跑的太快太急,也中暑了,医生正给他检查。

  李父不以为然,那种穷苦身体不是最经得起苦累活的么,想佯装拼命让他不找他麻烦?

  正想着,之前给李珠看眼的何医生进来了。

  &&&&&

  八月的天,阿从又载李珠去了江边。

  那天送李父去医院后,回来时他让自己重新去李家,又许了一倍工钱。这两个月也不拦着两人,每日都会出去一回,家里上下都觉得不多久就能办喜事了。

  李珠也不是小姑娘了,既然家里有意,她心底也是不排斥的,安心享受这美好:“阿从,你现在看书不认得字还多么?”

  阿从笑的拘谨:“不多了,基本能通篇看下来,就是有些字词晦涩难懂。”

  李珠立即说道:“那你来问我呀,像以前一样。”

  阿从迟疑片刻,李珠又问道:“你每日要拉车,不累么?”

  “有点。”

  “那怎么能有精力日复一日的学。”她实在是很好奇,哪像自己,做点什么活累了就不想动弹了。

  旁人默了很久,李珠几乎以为他走了,才终于听他说:“大小姐让我学的,就学了。”

  李珠愣了愣,面上滚烫。两人又是静默,悄然无声。

  等回去时,李珠扶着车,微微吐纳一气:“阿从,昨天何医生来了家里你知道吧?他说找到合适的眼角膜了,成功的话……一个月后我就能重见光明了。到那时候……你、你来提亲好不好?”

  阿从面红耳赤,这留过学的人,真的不一样:“大、大小姐不嫌弃?”

  李珠笑笑:“我嫌弃你什么?你不要嫌弃我才好。”

  阿从更加窘迫的搓着手,不知如何是好,只是掩饰不住的高兴。

  九月的天,秋高气爽。避开热辣的天,做手术不易发炎生菌。

  李珠出门时,那车夫不是阿从,宋妈说他有事外出了,晚点回来。躺在手术台上时李珠还在想,但愿一切顺利,她好做个美丽的新娘子。

  手术很顺利,何医生说很快就能恢复。李珠摸着包了脑袋两圈的纱布,问送饭来的宋妈:“阿从呢?”

  宋妈答道:“还在外头忙事呢。何医生说病房不能来太多人,免得感染,所以估摸等小姐你出院才能见到他了。”

  李珠有些失落,那这一个月得有多漫长。

  一个月后,李珠出院了。出院时戴了顶大帽子,还撑了把伞,一点阳光都晒不到脸上。她到了楼下,满心以为会看见阿从,谁想却是个新面孔。宋妈说道:“太太怕你难过,说谎话了,那天太太说手术未必会成功,阿从听见后,就辞工了。”

  李珠不相信,阿从不是那种人。等过了几日,她去了阿从家。

  梦境中已过了好几年,可阿白和萧可看见的,却不过两个小时。旁观他人故事,竟也能看的入迷。正当他们看着李珠往那幽深巷子走去时,梦境却突然开始摇晃,发出咔吱咔吱似玻璃要碎掉的声音。

  阿白把她往身边拉,萧可抓紧他的手。好梦戛然而止,剩下的那些,已经因为李珠的崩溃而崩溃,再不会往前而行。

  咔擦。

  梦境破裂,睁眼看去,又已经身处阴暗古屋内。那怨气比起刚才来,更大,更慑人。

  萧可手心有汗,虽然她在师兄口中是萧壮士,但是实战经验很少,以前都是跟同门师兄后面打酱油,现在却要她独当一面,不得不紧张:“李珠?李珠?”

  屋里的声音像带着哭腔:“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萧可不知道,但肯定不会是好事。正因如此,她忽然有些不敢答。

  “我看见了,阿从的牌位……”

  萧可蓦地一愣,李珠已经露出半张脸,双目垂血:“我手术成功那天,阿从手术失败……就这么死了。”

  两只空洞的眼滴落血泪,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紫色衣袍的女人提着灯,缓缓往萧可飘来。

  “阿爹讨厌阿从,可是有一天,何医生告诉他,阿从的眼睛很适合我……所以阿爹把他留在家里……就为了等九月天凉,好做手术。阿从什么都不知道,去医院等我,结果被人打晕。他们给他打了很多麻醉药……怕他突然醒来,拼命的注射药水……阿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她俯身跪在地上,血泪涌满眼眶,喉咙似已被人扼住,咯吱咯吱的出声:“他死了……因为我死了……”

  萧可怔怔看她,即便一身戾气,已化作十足的恶鬼模样,可是她一点也不想收服她。

  那李家老爷让人发指,那为虎作伥的医生让人愤怒。

  可即便如此,阿从也不会活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阿爹要做那种事,他闻声赶来,把我抓了回去。我试过自杀,可都不成功。最后……”她的视线落在萧可的位置,嘴边漾起笑,伸手抬向那边。

  那白净的手上,捧着一对充血的眼珠子……

  “我戳瞎了自己的眼……”

  萧可全身僵住,阿白也愣住了。

  李珠捧着那血珠子,像在护着什么珍宝:“阿从……”

  似乎又听见一声哀怨二胡响彻古宅,戏院的那段凄清吟唱低低响起:“……十年生死两茫茫,生也茫茫,死也茫茫……死也……茫茫。”

作者有话要说:  

  【角膜移植的历史科普】

  1796年英国人第一次提出了“角膜移植”的设想,直到1824年才在鸡和兔眼上进行角膜移植实验。

  1906年德国人Zirm用因外伤摘除的眼角膜为一例石灰烧伤的角膜盲患者进行角膜移植获得成功,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例成功的同种异体角膜移植!

  1931年苏联人首创应用在2~4℃保存的人尸体角膜作为供体的角膜移植,开创了尸体角膜应用的先河,为眼库的建立奠定了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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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华民国成立于1912年,文里没有设定具体年份,但角膜移植让外国专业医生执刀,应当可行=-=


  ☆、民国魅影之卷终


  

  第六章民国魅影之卷终

  萧可想吐,为看到的这些难过到反胃。捂嘴偏头,背上伸来一只爪子,慢慢给她拍背。她回头看去,这轻佻的色鬼竟然是个会体贴人的。

  阿白默默拍着,默默……啊,妹子的背真软,就隔着一层布而已,比跟艳鬼拉小手开心多了。

  同一个世界,想的完全不同……

  因李珠怨气做大,这屋里也越来越冷。萧可忍不住搓手取暖:“你无声无息找了这么久,为什么今天突然……一定有缘故的对不对?”

  如果不打算强制收进葫芦里净化,那就得想其他法子解开女鬼心结,方能超度。

  李珠仍跪在地上,似乎已经成石雕。听见这话,才开口说道:“戳瞎眼睛后,正逢军阀混战,逃亡途中,我趁乱跑了。。”

  萧可已经猜到后果,一个看不见的人在战乱年代,根本……活不下来。

  “我无法面对阿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从他们的保护下逃脱,我得到的只有解放。”李珠终于缓缓站了起来,个子很高的她穿着旗袍,更显得身段高挑,完全可以看得出大家闺秀的气质,“我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所以跳进了河里。虽然我不知道阿爹他们是怎么找到我的,但他们找到我时,我已经死了。”

  末了她又看向上面,呢喃:“终于死了……看着自己魂魄离体,我不知道有多开心,因为我能去找阿从了。可是我却找不到他……一直都找不到。”

  萧可默然,她终于知道李珠为什么会在找了几十年后突然崩溃了。

  因为她在这宅子里找到了阿从的牌位。

  这里是何家祠,修建的很古朴,但是个大宅。无论从里从外看,都是富贵人家所留。而李珠在这里找到阿从的气息,也就是说,他当年在这里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否则也不会让气息留这么长时间。

  所以……也有可能是李父给了一大笔钱阿从,跟他买角膜?还让他心甘情愿离开?阿从为了那笔钱,放弃了两人不可能在一起的妄想,还假死骗她?

  可谁又知道当年的真相呢……

  阿白看着放置一旁的牌位,眉头微拧,目光落在那刻字上。

  显考何公讳阿从……

  显考谓之何意?如果没有后人,牌位上绝不会用这两个字……也就是说,当年阿从根本没有死,还娶妻生子了。

  没有死,却没有一点音讯留给李珠。

  或许是李家阻止两人的阴谋,也或许是阿从以为李珠肯接受他,只是为了重见光明,于是自己离开……又或许,真的是为了钱离开。

  他们不知道李珠那一瞬想到了什么,但肯定百感交集。

  一直以为已死的人,寻寻觅觅耗尽心血去找,可最后发现他竟没有死。

  萧可知道这件事得告一段落了,即使她对李珠的故事再给予同情,但事实就是她已经处于厉鬼边缘,再不收服,只会为祸人间。手慢慢伸向腰间葫芦,下定决心准备将她收进葫芦里。

  可手刚碰到,又被另一只手摁住。

  阿白微微摇头:“再等等。”怨气散发到极致时,也可能是因为另一件事……将全部浊气释放,方能解脱……

  李珠轻声吟唱,梦回民国,那如梦年代。

  萧可从这歌声中,却听出了让她诧异的感情。李珠的戾气正在消失,那周身的怨气,忽然慢慢开始消散。

  原本冰冷的古宅,也因她的举动而渐渐回温。

  萧可不知缘故,可李珠确实在自我感化。

  “你还活了那么久,真好。”李珠如在梦呓,“对不起……”

  尾音沉落,那鲜亮的紫色已渐渐转淡,那张原本苍白无色的脸,却渐渐变得更漂亮。一如两人入了民国梦境,第一次看见她,那个低头抿笑,和旁人说的开怀的大小姐。

  黄泉路已在屋里打开,大雾弥漫,放眼看去,鲜红滴血的彼岸花两旁飘扬,一切都那样扑朔迷离,教人心生迟疑。

  李珠已放下全部,因为阿从还活着,还过上了好日子。她才觉得对他的愧疚减小,才终于能安心投胎。

  至始至终,她都没有认为是阿从背弃了她。

  看着李珠提灯缓步迈进黄泉路,直至消失不见,萧可才想通,她差点就做错了,还好……还好阿白拦住了她,轻轻叹息一声,愿她来生安好。

  黄泉路已关,屋里没有阳光照射,仍然阴森森的。萧可想把阿白放进葫芦里带回去,这样他也轻松点,正准备和他商量,阿白已经微微弯身,无比殷勤,俊美的眼流光溢彩:“我可以借你个温暖的怀抱。”

  “……”

  “要不肩膀也行。”阿白见她挤眉弄眼,整张俏脸还因为刚才的鬼气而冷的发紫,肃色,“暖床也是可以的。”说罢,开始舍己为人解衣扣。

  销魂的锁骨刚露,萧可风中凌乱,立刻扬起葫芦:“收!”

  “……”茅茅你这样很不萌你知道吗!

  &&&&&

  九月的天,空气中都飘着果香。

  明天是李珠做手术的日子,阿从在家里摘了柿子,又大又甜,准备明早去手术室门口守着,等她出来,就给她削来吃。

  李老爷放他两天假,肯定也是为了让他好好陪大小姐,否则也不会特地嘱咐让他明早早点到医院。

  一大清早他就出门了,还穿着那身干净但洗的褪色的衣服,这已经是他最体面的衣服了。邻家人一见,就笑问“又是去见李家大小姐吧”。

  阿从不自在的笑笑,也不知怎么答,就只好一直笑。

  等他走了,那邻人讥笑一声“穷小子还想娶李家大小姐,做梦”。

  阿从到了医院,天才刚亮。没想到李老爷竟然更早,神色有些紧张,见了他,那紧张更明显了。他嘴拙安慰:“大小姐手术会顺顺利利的。”

  李父顿了顿,点头。又指了指一旁的小屋:“你先去里面等吧。”

  阿从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没有多想,往那走。

  小屋很黑,没有开灯。他进去后转身想找墙上的灯,谁想突然有风袭来,随后脑袋挨了重重一击。

  ……

  他醒来后,浑身都疼,尤其是眼睛,好像被人活生生剜了。伸手去摸,已经有人拦住他:“别碰,小心犯了炎症。”

  说话的是个老者,阿从愣了愣:“我眼睛怎么了?”

  那头默了好一阵,才答:“瞎了……被人剜了。”

  “……”

  阿从愕然的不知怎么开声,还以为他在诓骗自己,又要伸手去摸,老者这回生气了:“让你别摸!你要是想死,他们就不该把你从河里捞上来,还送到我这脏了地!”

  “河里?哪条河?”

  “东庆河。”

  阿从又愣住了,那条河他知道。有时候陪着李珠去医院复查,都会再顺道去去附近的河。那可不就是东庆河……

  脑子里嗡嗡闪过很多东西,所有的事串联在一起,已让他惊愕的说不出话。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竟然被骗了那么久……

  在李家人眼里,他一定蠢的很滑稽。还痴心妄想想娶李家大小姐,可结果他们从始至终看中的只是自己的眼睛……

  可他不相信李珠是那种人。

  阿从无力靠在墙上,整个人已经离魂般,再说不出话来。

  伤好后,他托人去外头打听。回来的人说,李家已经因战乱搬走了。那李家大小姐的眼睛,听说又瞎了,自己戳瞎的……

  阿从愣了许久,差点又跳进面前的河流……直到夕阳谢幕,他才慢慢回身,步子坚定往回走。

  十年后。

  安溪村不过三四百人,外出的人并不多,比每天从外面慕名求医的人还少。

  以前村里有个赤脚郎中,后来收了个瞎眼徒弟。瞎眼徒弟非常勤奋,以治眼疾闻名——虽然他一辈子都没能治好自己的眼。

  除了医术好,他还有两个怪癖。一个是隔三差五就会跑到很远的江边去待一天,一个是总爱问来人可是叫李珠,亦或是可认识李珠。

  没有人认识,也没有人知道。

  他不厌其烦的问着来人,尽心帮人医治眼睛。远道而来的人感谢他,他只收一半的药费,但会托付一件事——如果你们见过她,请告诉她,他在这里等她。

  他想让自己的名声传到她耳边,然后过来求医,说不定就能再见了。

  可这一等,又过了很久。他合眼前一刻,看到了传说中的黑白无常,说念他一辈子悬壶济世,现在就带他往生。

  “李珠……”阿从问道,“你们见过她吗?”

  黑白无常手里不记未收亡魂,答:“没有。”

  阿从释怀一笑,原来她没死,还好好的活在这世上。

  那就好……那就好……虽然此生未见,可她仍在某处活着,兴许还像以前一样,爱去江边听水声,会在江边神采飞扬的对人说笑,虽然那个倾听的人不会是自己……

  但……至少还活着。

  他过世后,养子立碑,牌位刻字:

  显考何公讳阿从……

  那牌位,如今还放在何家祠中,而何家祠,在一个风光旖旎,四面环水的小岛上。每到日落,整座小岛都似乎飘荡在梦境中,游游荡荡,如梦似幻……

  ——民国魅影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养只怪兽做宠物


  第七章家有怪兽之卷一

  从何家祠回来,已经是月亮高悬,刚过了月半,它就缺了一点。

  想到一个月最宝贵的修行日子就耗在了一个奇怪的宅子里,阿白叹气:“茅茅,我能不能拉拉你的小手以赔偿我的修行损失。”

  萧可呼啦弹开他伸来的手:“我教你修炼的办法做补偿。”末了语重心长,“总想着吃妹子豆腐是不好的,会影响下辈子姻缘哦。”

  阿白认真脸:“真的会影响?”

  “当然。”

  “那就好,果然应该在鬼差来之前,多努力勾搭妹子。”

  “……”萧可干笑,“难不成你被妹子伤过,所以姻缘什么的都不想要了?”

  阿白眸里有光,笑吟吟看她:“像我这种人,保护不好心仪的姑娘,所以还是不要有什么姻缘落在我头上。”

  萧可眨眨眼,刚要问话,忽然天降一物,朝她脑袋袭来。眼神猛地一变,掌握成拳,一拳击飞来物。

  那异物倏地从阿白耳边飞过,撩起几根墨发。动作快狠准,飞过耳边的风更是急速。

  一颗圆滚滚的冷汗从额头滴落……

  ……茅茅,你这么剽悍,爹妈知道吗?

  萧可哼声:“谁敢偷袭我!出来,大战三百回合!”

  阿白默默挪远了距离——他真的不想让别人知道他认识她,他的品味真的不是剽悍型的……

  “哼!”

  墙垣纷纷趴上一些鬼影,朝他们做鬼脸。阿白当然认识他们,明日巷的那些家伙嘛。这条巷子的头头就是他的死敌,因为个子太高,所以人称鬼高星——比星星还高的鬼。但因为谐音,所以最后大家都叫他高兴哥。

  高兴哥现在满脸不屑的坐在墙上,以上往下鄙视着他们:“阿白,拿个妹子做挡箭牌算什么,有本事自己挨白菜子弹啊。”

  阿白炸毛了:“明明是你们没扔准!”

  侮辱他什么都可以,但绝不能忍受说他躲在女人背后。

  高兴哥继续哼哼:“我鄙视你。”

  “我也想鄙视你打搅我跟茅茅约会。”

  “我不鄙视你勾搭艳鬼,但是我鄙视你勾搭道士。”

  “我也鄙视你左拥右抱,至少我勾搭妹子的时候是一心一意的。”

  “我鄙视你……”

  “我鄙视你……”

  围观的众鬼准备收拾白菜回家了——跟个不靠谱的老大真是虐点满满啊。

  萧可拍拍阿白的肩:“你们继续,我先回去睡了,好困。”

  阿白发指:“茅茅,我正在为你舌战群雄,你怎么能抛弃我!”

  “……”已经困成渣的萧可欲哭无泪,“那你继续,我等你。”

  阿白心满意足。

  不用睡觉的鬼伤不起,爱耍嘴皮子的无聊鬼也伤不起啊。萧可默默想着,太困了……耳边的声音还在叽叽喳喳。

  “呜……呜……”

  两人吵的正欢,不知哪里传来婴儿的啼哭声。高兴哥又往阿白鼻尖上指:“看!你们明月巷那寡妇的鬼婴又在不道德的吵人了。大半夜的还让不让鬼安静修行了。”

  附近的巷子只有寡妇家一个婴儿,阿白无可反驳,末了俊脸展颜,笑的无比帅气:“哦?那又怎么样?”

  “……”被呛声的高兴哥一点也不高兴!

  阿白大为满意,声音更柔和:“走,茅茅。”

  萧可抖了抖,简直甜出蜜来了。

  两人一路往回走,那婴儿啼哭声就越大。

  进了明月巷,前面阴森森的,路灯挂在高杆上垂吊,风一吹光影浮动,加上晚风寒凉,更是冷飕飕。

  哭声骤停,不闻声响。萧可俏眉微拧,回头看去,什么也看不见。

  阿白也顺着她的视线往那看:“怎么了?”

  “有点奇怪。”萧可警惕将手摁在葫芦上,这才回身,“走吧,回去洗个热水澡睡觉。”

  阿白眉毛一跳:“洗澡……”

  萧可斜乜之,真想把他扔水里泡一泡,把脑袋里的某些不健康思想洗刷干净……

  终于回到宋家大宅,阿白从隔壁路过时,正好听见寡妇在哼唱摇篮曲,从墙壁探头看去,低声:“刚才有什么事么?宝宝哭的这么厉害。”

  年轻美艳的寡妇抬头瞪了他一眼:“我家宝宝这么乖,怎么可能哭,白老大不带你这么欺负孤儿寡母的,呜呜呜,一定是跟我家那死汉子一样,要找借口赶我走。你们这些薄情郎,负心汉,我呸,我呸呸呸。”

  阿白被骂了个痛快,急忙收身,苦笑:“世上有两种女人不能惹,一是不讲理的,二是寡妇,碰到不讲理的寡妇一定要能避则避啊。”

  萧可看了看他:“做了那么久邻居难道不知道她的脾气?”分明是关心邻人,才去问的吧。明知道会挨骂,还是因为担心去探望。这鬼……好像并不坏。

  阿白见她两眼含星的瞧自己,腰背挺的更直:“怎么?少女心萌动了吗?我可以考虑借你个温暖的……”

  “再见!”

  “……茅茅你这么无情一点也不讨人喜欢知道吗,要学学萌妹子,不然你会孤独终老的。”

  阿白苦口婆心跟了进去,萧可径直去澡房提桶,到井边打水。到了那往井口看去,又见白衣女鬼趴在石壁上。她淡定摆手:“我打水。”

  “呜呜呜。”女鬼往下一沉,等她扔桶下来,又伸手抓住绳索,冒了个脑袋,“有只奇怪的狸猫一直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还在这里喝水,好害怕。”

  萧可皱眉:“狸猫?是魂魄吗?往哪里去了?”

  “呜呜呜,我不知道,说太多八卦会被灭口的。”

  说完,又往下沉落,隐没在井底深处。

  萧可想了想,看着桶里的水若有所思。从怀里掏出一张符和一个盒子,打开盒子,里面装着朱砂。用手指抹了点,往符上勾画。

  女鬼又慢慢浮出水面,趴在井口边缘看她。果然是……鬼画符,完全看不懂。

  最后一指落下,萧可将符往桶里一摁:“聚!”

  原本映了夜色显得黑沉沉的水忽然流光飞舞,漫飞高空。慢慢凝聚出一幅画,将后院照的亮如白昼。

  女鬼用湿哒哒的手指了指:“就是它……”

  萧可摸着下巴细看,这哪里是狸猫,只是身形跟狸差不多大小,但这分明是人脸……龙身?

  样子实在太怪异,而且脸是朱红色的,略狰狞,像地狱判官。

  “啧,长的真丑,茅茅你看了不想吐吗?”

  萧可正看的入神,突然有阴森森的鬼气扑在耳边,吓的她身子一歪,跌坐在草地上,隐约裸丨露地面的石子铬疼了屁股。

  阿白殷勤道:“茅茅你哪里疼,我帮你揉。”

  萧可默默举起了葫芦……

  阿白咽了咽,一滴冷汗从脊背悄然落下:“你忙。”

  萧可抓着葫芦没放回去,问道:“你认识它吗?”

  “不认识,看起来真像怪兽。”

  萧可脸一抽:“谁看它都是怪兽好嘛。”

  阿白干笑,萧可摸摸下巴,两眼发亮:“阿白,我一直有个愿望。”

  他饶有兴致:“什么?”

  萧可眼里的光变得精亮:“我想养只不一样的宠物。”

  “萌妹子身边必然会有萌宠的,看来茅茅果然还是个正常的妹子。”阿白大为赞赏,一会又觉得不对劲,冷汗落的更欢,“……等等,你该不会是想收这只丑八怪做宠物吧!”

  萧可清脆应声:“对啊。”

  “茅茅!你醒醒,你离萌妹子的路越来越远了你知道吗?快忘了这只丑八怪,啪啪啪,忘掉!”

  “不要,内可看家外可防狼,居家旅游必备宠物。”萧可默默掐了掐已经干瘪的钱包,“还不要钱。”

  阿白绝望扶额。

  萧可兴致勃勃的准备将它琢磨透,然后找到后抓回来。正想的入神,那天边忽然又响起一阵婴儿啼哭声,在夜里显得无比诡异。

  阿白的头更疼了:“等会就过去跟寡妇对质!”

  萧可挠挠头,又细看那水显现出的怪兽,侧耳听了听那啼哭声。如狸大小,人面龙身,还有这像婴儿的哭声……她蓦地站起身,以拳击掌:“我想起来了,那是猰貐(yàyǔ)!”

  阿白依然蹲在地上,懒得站,抬头看她:“那是什么?”

  萧可吐字:“一种会吃人的怪兽……”

  阿白眨眨眼,放下心来,打趣问:“茅茅,你现在还想养它做宠物吗?”

  萧可立刻点头:“想呀!”

  “……”萌点不一样根本不能愉快玩耍!

作者有话要说:  


  ☆、阿白往昔二三事


  第八章家有怪兽之卷二

  “茅茅,怪兽也是有自尊的,不能像糟蹋我一样糟蹋它,知道吗?”

  “不抓回来它会在外面吃人,我是在为民除害。”

  “这样打着养宠物的旗号去抓它真的好吗?”

  “唔,挺好哒。”

  “……说这么恐怖的话能不能不要加卖萌词……”

  阿白苦口婆心劝了一个晚上,萧可不为所动,想到能抓猰貐就兴奋,要不是见镜子里的两只黑眼圈都快掉到地上,她真想现在就动身。

  一堆的鬼趴在窗口听两人说话,交头接耳:

  “老大什么时候被茅山妹子糟蹋了?”

  “他们足足出去了一整天,机会多多。”

  芽芽拧眉:“他们不是说去抓鬼吗?”

  众鬼纷纷拍他脑袋,感慨万千:“芽芽怎会如此天真可爱。”

  芽芽羞赧展颜:“谢谢。”

  瞬间被衬托的一点也不天真无邪的众鬼负罪感爆棚:“……不谢。”

  萧可打了个哈欠,倒在软绵绵的被褥上。阿白也打了个哈欠,一起倒了下去,挨紧了萌妹子软软的身体:“好困。”

  “……鬼是不用睡觉的好嘛!”萧可推了推他,谁想他用了鬼身,一戳直接穿透。她缓缓起身,冷血无情脸,“我去找葫芦。”

  阿白鲤鱼打挺,淡定脸:“不困了。”

  萧可终于成功卷了被子入睡,一会就已经是酣睡状态。

  阿白出去时还颇为羡慕的看了一眼,出来后鬼娘说道:“隔壁的高兴哥让老大你赶紧和茅山妹子分手,然后把她赶出去,说是有个道士在附近吃不香,都瘦了一圈了。”

  “哦。”阿白点头,“他们不是有胖子街的外号吗,瘦点好。”

  明日巷每日游客比明月巷多一大半,吸食阳气充足的鬼也会相应长一些,死的时候是瘦子,日后还有可能变成胖子。所以他们那是胖子巷,这儿也被他们说是瘦子巷。

  ——其实这一切都是两个老大无聊时候斗嘴斗出来的。

  胖胖拍拍他的肩膀:“老大,长夜漫漫,月光又不好,来打牌吧。”

  “你们打吧,我出去一趟。”

  鬼娘眯了眯眼,又挑了挑眼眉:“你该不会是想去给萌妹子找怪兽的藏身处吧?”

  阿白炸毛了:“她哪里是萌妹子了,见过一打六、要养怪兽做宠物的萌妹子吗?”他干咳一声,“她住在这里是因为要解决提灯女鬼的事,现在事情解决了,眼看就要离开,还好怪兽出现了。”

  众鬼中的谋士苏瑞安精明的眼闪过光芒:“所以老大你不是想去找到怪兽献给萌妹子,而是想把怪兽藏起来?”

  阿白大为赞赏:“不愧是宋家谋士,赞赞赞。”

  鬼娘脸一抽:“老大你为了萌妹子也是蛮拼的。不过……艳鬼不是说最近会来拜访吗?要是她来了,你会不会抛弃茅山妹子?”

  阿白挺直了背:“当然不,我是那种情渣吗?”

  众人想也没想:“是啊。”

  “……再见!”

  &&&&&

  萧可本想一大清早就起来,结果起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很多个一大清早。

  她抱着脸盆看着天边的夕阳,黯、然、神、伤!洗完脸回到屋里,连鬼都出来自由活动了,可见她睡的有多晚。

  众鬼倒是大为赞赏:“茅山妹子真是人美心美,入乡随俗不瞎折腾的都是好妹子。”

  萧可掩面哭泣。

  收拾好心情,换上一身暗色运动装,扎了个丸子头,腰间别着个葫芦,就打算出门了。到了门口正好风华绝代的鬼娘飘过,一见萧可,一口浓烟从嘴里噗嗤飞出,呛的她不能直身。

  他们老大到底是看上她哪点了,完全不能理解啊。

  萧可一点也没察觉到她满脸“粗糙妹子我不认识你”的嫌弃,还很体贴的叫她不要吸那么多烟。

  从楼梯下去,一颗圆滚滚的脑袋从阶梯那冒出来。萧可认得他,这宅子里唯一的小孩:“芽芽。”

  芽芽龇牙笑了笑:“茅山姐姐,你要出去吗?”

  “对,我要去抓宠物。”

  “悄悄告诉你,老大为了帮你找怪兽,出去了一天都没有回来呢。”芽芽又补了一句,“老大对每个人都很好。”

  萧可蹲身问道:“那为什么你们老大现在还单身?他这么好,妹子们应该都喜欢呀。”

  芽芽趴在阶梯上继续说道:“她们觉得老大太轻佻了,总把他当色狼。”话落他自己也补了一句,“胖胖说老大现在确实很像色狼。”

  萧可好奇道:“现在?以前难道不是?”

  “以前啊……”鬼娘飘飘荡荡坐在一旁,冷冷的鬼气扑了萧可一脸,“以前老大可是出了名的宋三好。好兄弟,好男人。可是最后呢,他的兄弟抱走了他的女人,还联合那女人一起骗老大入宫,埋伏杀手。那对狗男女还亲眼看杀手挖了他的心,要了他的命。”

  萧可愣了愣,难怪阿白对自己没有心的问题那么介意。

  但凡前世被挖心之人,必然经历过常人所不能想象的痛苦。也或许是上天怜悯,所以符咒对无心之鬼没有用。阿白就能一掌扇开她的符,也是因为没了那一颗承担七情六欲凡人的心,历经了那无心之痛。

  她默然半晌,鬼娘说的平静,但或许只是因为时日太久,所以淡化了当年彻骨的痛楚。又起身下楼,快到地面,她才想起件事:“不是三好么?还有一好是什么?”

  鬼娘轻悠悠吐出一口浓烟:“好将军。”

  “哦。”萧可若有所思点点头,一步将下楼梯,步子高悬,愕然回头,“什么?那只色鬼前世是将军?!!!”

  鬼娘俏眼一眯:“是的哟。”

  萧可一脚踩空,咕隆摔了个四脚朝天。

  麻麻,我再也不看那么多正气凛然大将军的古装片了!

  &&&&&

  阿白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萧可已经被绑成粽子坐在院子里和大伙一起晒月光。他诧异,怒了:“茅茅你怎么受伤了,谁伤了你?我去宰了他!”

  胳膊和脖子都打了石膏的萧可只能直勾勾盯他:“你你你。”

  “……”他做错什么了?!他一天都没有回来好不好,不带这么冤枉人的。盘腿坐在萧可一旁,饶有兴趣看她,又伸手拨了拨她的丸子头,“看来不用去找怪兽你都能在这里安心住一段时间了。”

  “怪兽?”萧可蓦地感动,“你真的去帮我找怪兽了?”

  阿白欣然点头——虽然找怪兽和找怪兽的目的是完全不一样的。

  看着茅山妹子泪眼朦胧的模样,远坐的鬼娘拍拍伏在她膝头的芽芽:“恭喜你多了个姐姐。”

  神棍也一起感叹:“天真纯洁的年轻人真是让人羡慕啊。”

  萧可动了动手指:“那个……能把我水杯拿来吗?”

  “可以可以。”阿白拿了杯子给她,“做什么都行,帮你洗澡什么的,帮你暖床什么的。”

  “我葫芦只要念念咒语就可以用了。”

  阿白恨恨脸,迟早要把葫芦给砸碎。

  萧可喝足了水,大为舒心。她本来还在想要不要继续让宋伯伯照顾,现在看来好像这里更方便点。宋伯伯一个男的怎么说也比不上鬼娘照顾的好,更何况鬼娘也让她留下来。

  “阿白,你找到怪兽了吗?”

  “循着气味去应该是在东南方,但我走到一半没树荫遮蔽,就往回走了。果然这岛上的绿化还不够啊,要是大树覆盖满岛。一点阳光都不见,该多好。”

  胖胖数了数手指头:“不对吧老大,如果只是这样来回,不过一个小时。可你好像……去了十个小时?”

  阿白白了他一眼,干咳。

  苏瑞安轻摇羽扇,偏头插话:“现在夏日炎炎,岛上的妹子都穿着短裤短裙。”

  一语道破天机,众人纷纷斜乜。

  “咳咳咳。”阿白一脸正经,“我就是坐在树干上赏了一下风景。”

  “啧。”

  “啧。”

  “啧。”

  “你们啧啧啧是几个意思!”

  “老大你懂的。”

  “我不懂!”

  萧可僵着脖子转动,将目光一点一点的投向那又风流又轻佻的年轻人。

  将军?她果然还是去看古装片找找安慰吧。

  被好兄弟和喜欢的姑娘出卖?还在两人面前当面被挖心?萧可歪着脑袋看他,历经了这些,却还是没有化成恶鬼。这本身已经很难得,说他是那正直正气的将军,她竟有些信了。

  这一瞬,她突然想去做一件事,一件比找小怪兽还要难的事。

  “阿白。”

  听见萌妹子召唤,阿白立刻面染温和笑意,语调轻轻:“你说。”

作者有话要说:  


  ☆、小怪兽正面交锋


  第九章家有怪兽之卷三

  萧可认真道:“我帮你找回那颗心吧。”

  阿白愣了愣,原本欢腾的众鬼也愣住了。她怎么又说起这话题,说不得呀……哪怕是好心,也说不得……

  阿白的俊脸慢慢浮起另一种笑颜,有些冷,却分明是在笑。萧可看的也是莫名心慌:“阿白……找到心,然后安心投胎吧。拖的越久,就越难进轮回道了。”

  “为什么要投胎?”阿白单手托腮,歪了脑袋看她,“做鬼有什么不好,吃喝无忧,不用赚钱,不用睡觉,也不用担心受伤,来去无阻,还可以去澡堂偷看……咳,还不用费力走路,你说,做人有什么好?”

  “……”身为深度懒人的萧可竟然无法反驳,这种一瞬还羡慕的想法是闹哪样。

  阿白起身拍拍衣服,已经往屋里飘“我去拿纸牌”。他一走,鬼娘又吐出一个烟圈:“就算是找到了心,老大也绝对不肯比我们先投胎。”

  萧可皱眉:“为什么?”

  苏瑞安摆了摆扇子,永远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因为我们都是将军府里的人,而且……都因老大而死。”

  萧可诧异,抄家?可更诧异的是他们因阿白而死,却一点怨恨也没有,反而一起在这里继续做一家人。想了片刻,问道:“阿白叫什么?”

  “姓宋名白,宋白。”

  &&&&&

  “宋白,嗯,大宋的宋,黑白的白。”萧可跟宋定安说完,又继续说道,“有名有姓,文献找起来应该比较容易。”

  闻言,宋定安默默抬头看了一眼前面十米长两米高,放了满满小岛文献资料的十七……十七列书架,艰难的咽下口水:“喔……”

  萧可想找到当年宫廷文官记载,比如“挖心,扔于XXX”,哪怕是被那人渣扔给狗吃了,也是一个线索。

  “可可啊,你为什么要帮一只鬼?”宋定安百思不得其解。

  “人分好坏,鬼也分好坏,只要是好的,我就帮。”萧可并没私心,宋家大宅的鬼都挺好的,她想帮他们往生。这也算是做了好事,不违背门规。

  宋定安点点头,看着她打上石膏的脖子和胳膊,又同情脸:“你真的不需要在医院静养?”

  “不用不用,我挺好的。”

  说完这话,她就打算回去了。俯身要去拿伞,结果腰弯下去了,手却因不能弯曲拿不到靠在椅背上的伞,绕了半圈走到它侧边,才成功拿到。宋定安扶额:“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萧可大喜,和他一起往外走时,又问道:“最近岛上有没有人失踪?”

  “没有。”宋定安将不倒翁的身形往她靠了靠,“难道又有奇怪的东西出现?”

  萧可低声:“对,有怪兽。那怪兽叫猰貐,喜欢吃人,叫声像婴儿啼哭,要是你看见了,一定要赶紧告诉我。”

  宋定安拍拍胸口:“第一时间通知你,绝对不会让它为非作歹,早点送去见阎罗王。”

  萧可眨眨眼:“我没说要杀它。”

  宋定安也眨眨眼:“那你抓它干嘛?”

  “当宠物呀。”

  啪嚓,他的三观碎了:“……你自己走路回去吧,再见!”

  “……”

  萧可回到大宅,准备睡一觉,养好伤了再去抓怪兽,不然现在见面肯定是被怪兽嘎嘣脆的吃掉。刚倒身躺下,就觉被子里有东西,她脸一抽:“色将军!”

  被子可见有东西蠕动,但就是不出来。萧可嘴角一扯,扬起石膏手就要往下砸。

  “吱呀。”门被推开,一张俊脸出现,笑颜绽放,“茅茅~~~”

  啥?色鬼在那,那被子里的是谁?萧可收势不住,重重砸下。被子里哭声大作,刺的萧可往后一倒,背后放空,翻了个身落在地上,痛的她两眼一黑,随后就见一抹身影往窗飞出。

  萧可大惊:“猰貐!”

  阿白脚上一垫,往窗口追去,刚碰到它尾巴,忽然见它扭头,那赤红的人脸怒目圆瞪,张嘴喷出一束火,烫的阿白猛退一步,耳边瞬间听见嗞嗞的烧灼声,还有头发被烧焦的味道。

  他退开一步,那猰貐得势,立刻朝他扑去,嘴里含着火球,呼啦喷去。

  “阿白!”萧可惊叫一声,急速念咒,却迟了半步,那火球已往阿白身上飞去。

  阿白瞬间以为自己要死了,猰貐知道哪里是人鬼死穴,可它不知道的是,阿白是没有心的。火球噗嗤噗嗤从阿白胸口穿过,衣裳瞬间灼烧,只是皮外伤。

  法术已毕,一圈金绳往猰貐飞去。可到底是神兽,立刻闪开情急之下抛来缺斤少两的金绳,飞快消失在一人一鬼面前。

  阿白扑灭身上的火,到处都是烧焦味,闻的他皱眉。低头看了看心口,要是有心在里面,早就被烧的魂飞魄散了。可重点不是这个……他摸摸脸,没事。还好,又摸摸头发,诶……他右边束起的长发怎么变成一撮短发了!

  萧可见他兀自背身在那抓脑袋,唤声:“阿白,阿白?”

  阿白缓缓转身,帅气的脸因一边长一边短的头发显得……滑稽:“茅茅,我毁容了。”

  萧可鼻子一酸:“阿白……”

  “你要对我终生负责。”

  “……”她就知道不该心有愧疚!

  阿白叹了一气,蹲身在她面前扶起她。萧可痛的倒抽冷气:“伤到脊背了,疼疼。”

  “你现在还想养它做宠物吗?”只要她说不想,阿白还是承认她是个可爱的萌妹子的。

  萧可大怒:“我要抓它清蒸!红烧!油炸!”

  “……”算了,他还是收回那想法吧,茅山妹子剽悍的人生是不需要解释的。

  “我行李箱里有药,专治鬼怪,你把箱子拿过来。”

  阿白满心嫌弃:“都同生共死了还不放心我亲手拿?如果我想偷里面的东西,早就自己去拿了。”

  萧可艰难状:“不行……”

  阿白愤愤将箱子拖了过来,坐地背身,萧可说道:“阿白……”

  他立刻转身:“什么?”

  “不要……”萧可扶额,“不要转身。”

  阿白已经转过来了,一眼就看见她放在箱子里最上面的两包东西:“茅茅,这是什么?”

  “啪嗒!”萧可奋力关上箱子,“没什么!”

  “喔。”阿白背过身,末了又好奇问道,“上面那句‘夜用,加长型’是什么意思?”

  “……”她要怎么跟只古代色鬼解释大姨妈巾的事!

  阿白直到被踹出去也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萌妹子了,简直是不能再爱了。

  一连五天,猰貐也没有再出现。到了夜里除了怕猰貐反袭萧可留下来的阿白,宅子里的其他人都会外出去找。

  这天月色黯淡,阿白还是跑屋顶晒月光了。萧可的胳膊已经能动一点,但封了石膏,还没能完全自由。偏头看着躺身悠然的阿白,说道:“鬼娘他们真是热心肠,找了那么久,我都不好意思了。”

  阿白悠悠说:“做鬼的日子很无聊的,所以一有什么事,他们都会乐意跑腿。”

  萧可拧眉:“你就不能骗骗我。”

  阿白笑了笑,悠闲闭上眼睛,安静享受残余月光。

  萧可坐在一旁看他,月映脸上,依旧有些苍白。没见他闹腾说话,突然觉得安静下来的阿白确实像个威武正直的将军。这种莫名的安全感真的十分莫名。

  她挪了挪身,准备也躺下悠哉悠哉。

  阿白正晒的舒服,忽然听见旁边传来咕隆咕隆声,睁眼看去,只见萧可像石膏球一样往屋顶下滚。急的他扑身一抓,指甲抓住石膏,嘶嘶划出五道爪子,瞬间眼睁睁看着手忙脚乱却什么都抓不住的茅山妹子消失在屋檐尽头。

  砰~~~

  地上传来噼里啪啦石膏碎掉的声音……

  萧可住院了,哦不,是终于折腾的住院了,就算最后用了腾空术而保住了小命,但因为没有完全用上而摔了个四脚朝天。封了全身石膏的她躺在床上,看着站在床尾的鬼娘痛心疾首拍阿白的肩膀:“老大啊,你没事带萌妹子上屋顶晒什么月光啊,弄浪漫也得看时候呀。”

  阿白真的没有想到她抓鬼很厉害,法术也很厉害,但惟独生活技能是三级废材……正常人都不会自个滚下去的好么。

  “老大,请你进行深刻的反省好嘛?”

  “喔……”阿白心酸的觉得自己的地位被萌妹子抢走了。

  鬼娘见状,一脸孺子可教的飘走了。不多久外面的朝阳打进窗口,阿白也往外面走,去找阴影处躲藏。

  他们一走,病房就安静了。萧可准备叫护士来扶她躺下,天塌下来也得睡一觉。动手去找摁铃时,见对面病床一个小男孩一直往这看,咧嘴:“是不是觉得姐姐像石膏超人。”

  男孩慢慢放下手里掩饰的书,满带病色的脸显得非常憔悴,缓声:“姐姐,跟鬼打交道,你不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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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阴阳眼的板板


  第十章有阴阳眼的板板

  萧可诧异,他竟然看得见阿白他们,而且未免太淡定了。一瞬还以为这小男孩是鬼,可分明有着活人的气息:“你是有灵者?”

  小男孩狐疑看她:“什么?”

  “喔……”萧可明白过来,非同行,“你……有阴阳眼?”

  小男孩忽然笑了笑,脸色更加惨白:“是啊,姐姐也是吧,否则怎么会这么镇定问我这个。”

  萧可想摇头,脖子却动弹不了,只好直接说:“我不是,我师承茅山,是茅山最小的女道士,捉鬼大赛上我蝉联三年冠军哦。”

  小男孩默默看了一眼旁边电视正在播放的“僵尸道长”,忍不住露出同情的目光:“听阿蛮说,但凡看得见鬼的人,不外乎三种。一是像我这样的,二是通灵的,三是……”

  萧可殷勤看他,女道士,女道士,拿了三年冠军的女道士。

  “神经病。”

  “……”哪里来的小屁孩,丢出去!

  小男孩满脸不屑:“茅山道士不是只会捉僵尸吗,什么时候会捉鬼了。”

  萧可气道:“误解,全都是误解。我们茅山法术有数百种,能对付各种鬼怪,僵尸只是其中一种,普通的僵尸就是个渣渣,我们茅山道士连僵尸王都……喂,小鬼听我说完,别睡觉!”

  她盯着那紧盖的被子,恨不得冲上去掀开怒揍他一顿。忽然视线里闯入一只鬼,一只同样穿着病服,三十年纪的女人。她慢慢、慢慢从两人之间的病床飘过。目光落在萧可脸上,停留了片刻,又转而往小男孩的病床走去,方向正对半个脑袋都不露出来的小男孩。

  萧可眉头微拧,开口说道:“该不会就是你经常缠着他,才让他阳刚不足一脸病态吧?”

  妇人面露惊讶,张嘴想解释,萧可却只听见咿咿呀呀的声音——哑巴?

  她还想问个仔细,小男孩忽然猛地掀开被子,怒容满满:“她是我妈妈。”

  萧可愣了愣,只见那妇人满眼怜爱,看着小男孩的眼神确实是无法佯装的母爱。可那妇人要伸手摸他,一眨眼他又躲进被窝“你走,走开,不要烦我”。

  这小屁孩态度太恶劣了。萧可拧眉:“熊孩子,怎么能这么跟你妈妈说话。”

  妇人微微点头,跟萧可道谢。又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插话。只是片刻,也走了。

  似乎是察觉到屋里阴冷的鬼气消散了些,小男孩这才探头看了看,见没了母亲影子,才冒头。萧可说道:“你不相信我是能收鬼的道士,可是刚才我跟你妈妈说话,你却很紧张。但你妈妈想靠近你,你却很凶。”

  话还没说完,就见他下了床,鞋也没穿,大步走到萧可床尾。萧可眨眨眼:“小鬼你干嘛?”

  他抬腿,往她打了石膏的大腿上踹了一脚:“不要你管,长舌姐姐。”

  “……”萧可气炸,熊孩子你过来我保证不揍扁你!

  &&&&&

  阿白晚上晃悠悠过来时,就见萧可脸上挂满了显而易见的“我要宰了你我要宰了你”,瞬间瘫坐一旁:“下次我会早点来陪你,再不看其他妹子了。”

  “别挡住我瞪熊孩子。”

  “噢……”这种自己没有熊孩子重要想更熊一点的想法简直要不得。阿白抬头往对面床上看去,那啃鸡腿喝鸡汤还……还时而抬眼得意洋洋看他们的小鬼好像略欠揍啊。

  “嗝,好饱。”

  今天只啃了馒头就酸菜的萧可快要被气晕了,完全不能理解宋伯伯单身快五十年在吃喝方面是怎么过来的。

  阿白摸着下巴动了动身,往左挪了一点点,又往右挪了一点点,好奇道:“茅茅,他该不会是看得见我吧?”

  “对啊,他有阴阳眼。”

  “我也看见过有阴阳眼的人,不过无一例外一见我们要么浑身冒冷汗要么鬼哭狼嚎的跑了。年纪这么小还这么淡定很难得啊。”阿白饶有兴趣往他走去,往手指呵了呵气,抬指——

  噔~

  弹指在小男孩光亮的脑门上拍出个嘎嘣。

  萧可内心的小人已扶额,到底谁才是三岁小毛孩呀。

  “……”小男孩瞪大了眼,眼眶一红,鼻尖微动,欲语泪先流……

  阿白傻眼了:“我弹的力气很小啊,真的很小!别哭!我再也不弹你嘎嘣了,给你唱歌好不好?跳舞?做鬼脸?”

  “好啊。”他眨眨眼,眼泪瞬间蒸发,透着三分狡黠,“叔叔答应的了,不许反悔噢。”

  阿白怒,这哪里是熊孩子,分明就是头熊!还有,他是哥哥,不是叔叔!

  萧可无奈看着两人,不能动弹的她只能倚靠墙上。余光微微往右边窗户那看,果然又看见了白天看见的那个妇人。妇人正趴在窗台上,目光柔和看着小男孩。

  她收回视线,往小男孩的病床名牌看去——

  板板。

  &&&&&

  半个月后,萧可出院了。在她出院前几天,板板也出院了。

  在这十天里,萧可见到了板板的爸妈,帅气的爸爸和美人妈妈,起先还奇怪,经过阿白的打听,才知道那是继母。在板板的亲生母亲黄莺过世后,也就是板板三岁的时候嫁了板板他爸。

  萧可还以为会有个很恶俗的后妈故事,后来听说那继母为了板板,向板板他爸声明不会生孩子,也确实对板板很好。从黄莺趴窗口看着屋里如今的一家三口的眼神就能看得出来了。只有羡慕,没有怨恨。

  这种鬼很难会害人,但萧可还略有点担心,趁着黄莺不注意,在她身上挂了个咒,一旦她身上出现戾气,她就能感知,再找到她将之消灭。当然,她希望永远不会有这机会这么做。

  萧可沐浴在久违的阳光下,感觉整个人都活了。因为还是大白天,所以阿白他们都没来。

  宋定安把她送回去时,萧可想起件重要的事来:“阿白的事有着落了吗?”

  “没有。”

  “噢……要是鬼娘他们肯告诉我具体年份就好了,可却一直隐瞒……难道还有什么□□?”

  萧可猜了一路也没想通,进了宅子,刚到后院,就听见阁楼上传来麻将碰撞的声音。她眯眼抬头看去,正好窗户那边也有人探头看来。

  那张苍白的俊脸正好在窗户阴影下,有些许阳光光束斜映,看的更分明。萧可这一看,竟然从阿白的脸上看出温柔两个字。

  她赶紧晃脑袋,清醒啊茅茅!不对!清醒清醒啊萧可!

  等阿白直接从阁楼遁了木板落到一楼,萧可想镇定的板起脸,那声音已温和说道:“鬼娘已经做好了饭,吃吗?”

  萧可立刻变成啄木鸟:“吃啊吃啊。”

  ……好像有哪里不对。

  酒足饭饱的萧可元气大增,一点也不想动弹了。见阿白收拾碗筷往厨房方向钻去,看着他飘扬的头发好一会——被猰貐烧掉的头发还没有长齐。

  阿白再出来时,萧可已经不在那了,不由黯然神伤,负手望着天花板:“好无情的妹子啊。”

  “阿白。”萧可从门外进来,清咳一声,咔了咔手里的剪刀,“我给你剪头发吧,长短不一太难看了。”

  阿白戳了戳她手里的剪刀,狐疑脸:“茅茅,以你毛毛躁躁的性格,会剪的更难看吧?”

  “……”

  阿白脸色更白了:“茅茅以你的面相来看,除了睡觉,其他特长根本不会啊。”

  “……我会抓鬼,是茅山门下连夺三年冠军的最强小师妹!”

  “哦。”

  “……天罡战气!”

  “……”

  楼下砰砰砰的响,楼上已经推倒麻将,又开始新的一圈。

  神棍感慨:“家里果然还是要有个妹子才像个家啊。”

  鬼娘挑眉,慢慢吐出个烟圈。芽芽已经举手:“鬼娘也是妹子呀。”

  其余四个男鬼立刻炸锅“鬼娘是正宗的汉子”“见过闭着眼还能百步穿杨的妹子吗”“萌妹子能一打六,鬼娘能一打六十”“要不敌军怎么送鬼娘称号”。

  ……虽然被否定是妹子,但这些话听起来怎么就是这么舒服呢。鬼娘又吐出个烟圈,惬意啊。

  楼下现在已经不闹腾了。

  阿白老老实实的……不对,挨了一拳的阿白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再离前面一米,就是太阳照射的地方。光线非常好,微微的热气扑面而来,舒服的闭起了眼睛。直到听见头上传来咔擦声,他才紧张起来。

  如果剪的好看就算了,要是剪的不好看……也只能算了……

  这样一想,泪流成河。

  咔擦,咔擦。

  午后没有虫子鸣叫,宅子外面也没有游客走动。剪发的声音听的格外清楚,一停一起的咔擦声交织成音符,一点一点的催眠着他。

  隐约似乎……有久违的睡意?

  一切不过是错觉,鬼是不用睡觉的。

  “好了。”

  两个字如同炸弹,在阿白心头炸开。他努力咽了咽,老天保佑不要太难看——是的,不要太难看他就心满意足了。

  “哇哦,楼下帅哥是哪位。”

  “老大变成现代人了!颜值满分!”

  “衣服得换换,换身白衬衫吧……仔细一想为什么鼻腔一热,大将军化身霸道总裁?”

  头顶上的议论不断飘来,阿白悲痛脸,他们他还不清楚吗,总是说反话。完了,过两天艳鬼妹妹还要登门拜访呢。

  沉痛拿过镜子,往里一照,嘶嘶的倒抽冷气:“茅茅,怎么这么短?”

  萧可眨眨眼:“很好看呀。”

  阿白拿着镜子瞅了好一会,好像……确实不错,精神了很多,而且五官更突出了。一个字,帅。

  萧可见他十分满意,这才哼了一声,哼完后又哼了一声。终于知道她除了睡觉还有拿手的事了吧。

  阿白完全没听见。

  “……”呸!早知道刨光头好了。萧可见他脸颊还有碎发没弄干净,手指摁住,轻轻一滑,将发拨走了。

  白净的手突然出现在镜子里面,轻扫过来的风像暖暖春风。阿白顿了顿,刚才感觉心在跳是怎么回事。

  可他明明没有心。

作者有话要说:  想找猰貐的图片,可是发现百度出来的太丑了= =,于是默默打消了这个念头。


  ☆、忆往昔梦魇丛生


  第十一章忆往昔梦魇丛生

  朝阳初升,阳光洋洋洒洒打入阁楼,在那玩了一个晚上的鬼也下来了,正好看见一身运动服的萧可准备出门。

  看惯了她粗糙妹子的模样,众鬼已经不惊不怪了:“哟,萌妹子这么早去哪?”

  “去弄点东西。”

  鬼娘拿烟杆撩撩她的衣袖:“老大没跟着去?”

  “阿白昨晚出门了。”萧可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吃完晚饭出来,他就不见了踪影。

  等阿白午后沿着林荫回来,萧可还没有回来。芽芽嗅了嗅他身上的气味,说道:“老大竟然没有去找各种姐姐玩。”

  阿白摸摸他的脑袋:“越来越没规矩了。”

  等他飘回自己房里,宅中谋士代表苏瑞安轻摇蒲扇:“老大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感觉现在不像老大了,像将军。”

  胖胖想了想,了然:“翻译过来就是老大不逗比了,形象又正直起来了。”

  芽芽深以为然:“没有捏我的脸,而是摸我的头。”

  鬼娘精明的媚眼光芒闪烁:“这就是爱啊。”

  众鬼顿悟。

  &&&&&

  “阿嚏!”

  萧可吸了吸鼻子,这大夏天的不会感冒吧。早知道不该在电器店里待太久,冷气开的太足了,踏步出来就扑了一脸的热浪。

  “妹子,是这吗?”

  萧可回过神,见已经到了明月巷,点头:“嗯,再往前点。”

  开着小货车的店员心里微微发毛,他对这妹子腰上挂着的那个葫芦在意很久了:“你怎么会住在这……这里可是有名的鬼宅,一般游客都不敢来。你还买东西去,难道你住这?”

  话越说越低,简直是把她当成女鬼了。萧可淡定脸:“我是这附近的管理员,小岛管理员宋定安知道吧?不信可以去问问他。”

  小伙子这才安心了点。到了宋家大宅,大门一开,那比冷气还足的气流猛扑过来,冷的他直哆嗦:“妹子,妹子,要不我就送到这吧。”

  萧可大方点头:“好。”

  小伙子松了一口气,奔向小货车,十分艰难的从这里退了出去。出了巷口他才想起,这么大的东西那软妹子一个人怎么搬?额上冷汗直落……默默、默默的一脚踩在油门上,飞驰逃走。

  萧可十分满意的拍拍纸箱子:“快出来,我有礼物要送你们。”

  转眼对面屋檐下的阴影处就飘来只鬼,阿白看着那正正方方半人高的箱子,问道:“这是什么?”

  “嘿嘿,好东西。”

  萧可想撕开箱子上封的密密实实的透明胶,可指甲钝得很,也找不到开口。阿白看不下去了,伸手一划,指甲立刻变得尖锐,嘶溜就刮开了一道口子。萧可偏头看他:“鬼爪……”

  阿白收起利爪,嘴角抽动:“待的久了,忘了我本来就是鬼吗?”

  萧可摇摇头,转而去撕透明胶:“爪子是青色的,怨气所致。厉鬼恶鬼都会有,你身上没戾气,但爪子上有。也就是说,在某个时刻,你也曾被怨气控制过,但最后被你压制了下来。”

  阿白默然。

  他曾经对一个人说过,视他为一世好友,会对他掏心挖肺,不藏私心。于是多年后,对方果然挖了他的心,当着众人的面,当着她的面,说要看看他的心到底有多忠诚。

  然后在他胸口四周刺下一剑又一剑,直到那颗心被挖出。他飘在空中,看着自己赤红带血的心被扔到地上。

  而他和她都在看着,无动于衷的看着。

  那一瞬,青色鬼爪如利刃而生,俯身往他们冲去……

  “阿白,阿白?”

  他蓦地回神,往旁边看去。萧可微微拧眉,抓住他在震动的手臂:“你梦魇了。”

  “梦?”许久没听过这词,阿白耸耸肩,抡袖子,“搬东西搬东西。”

  “等等。”萧可拉住他,将放在箱子一旁袋子拿了过来,“站着别动。”

  鬼娘他们刚出来围观,就见萌妹子跑进屋里,不知在干嘛。见阿白站在那一动不动,白色古风长衣配着干练帅气的短发,真是……太违和了,差评。

  可不过一会,就见前面冒起大雾。芽芽大惊:“老大你起火了!”

  阿白低头一看,顿了顿,这不是火,是有人在给他捎带东西。抬头往前面看去,鬼娘他们遮挡住了门口,看不见里头的人在做什么。

  片刻,雾气更浓,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狂风一刮,浓雾瞬间消散。吹的芽芽一个踉跄,跌进胖胖的怀里。

  萧可已经蹦了出来,看见这时的阿白,少女心狠狠的跳了一下。短发、白衬衫、黑西裤、黑皮鞋……简直是霸道总裁上身,承包世界鱼塘的节奏啊。

  “老大!老大我要给你生猴子!”

  “……神棍你正经点好吗,你能生么,能么?”

  “老大应该去走走今年鬼界盛典的T台,奖金听说很丰厚哦。”

  阿白低头看了看,再抬头,满脸嫌弃:“太别扭了。”

  “很帅气啊,比那身长衣好看多了。”

  “穿了一千年你不累啊。”

  “腻的要吐了要吐了。”

  “不换不换就不换。”

  “挺好看的。”萧可插话说道,少女心荡漾个不停,像湖泊上的小舟摆来摆去,“帅。”

  阿白立刻愉快的接受了:“那就这样穿吧。”

  众鬼:“……”千言万语都敌不过萌妹子一句话,呸!色狼!

  芽芽完全不知道大人们在争执什么,衣服嘛,有穿就好。他更感兴趣的是那个神秘箱子:“茅山姐姐,这里头装的是什么?”零食?糖果,一堆的糖果?

  萧可这才挪开定在阿白身上的目光,伸手去揭开:“铛铛铛,电视机~~~”

  “……电视机?”众鬼立刻炸锅,“那个在别人那里看见过的,很棒的东西。”

  “因为见你们整天打牌,好像有些无聊,所以我就去买了个电视机,给你们打发时间。”萧可说完这话,又默默掐了一下更加干瘪的钱包。

  众鬼已经感动落泪“果然是萌妹子”“做我们大嫂吧,杠杠的”“比老大靠谱多了,呜呜”。

  阿白斜乜:“不要总拉着我躺枪。”

  “等等。”博学多才融会贯通的苏瑞安严肃脸,“话说……我们宅子没有拉电线吧?也没有装机顶盒吧?”

  萧可:“……”

  众鬼:“……”转而郑重拍拍阿白的肩膀,语重心长,“刚才的话收回,还是放手吧。”

  萧可:“……”喂!要不要变的这么快。还有,她花了四千个大洋买的电视啊……哭晕在厕所。

  众鬼无情散去,只剩下阿白还在。萧可大为感动:“还是你好,没有嫌弃我。”

  “当然,我对你的痴心可是明月可鉴的。”说罢,他悄悄看了看萧可别在腰间的大葫芦。

  “明天找宋伯伯去电力局申请通电好了。”

  萧可准备召唤宋家大力士和胖胖出来把电视搬进去,从阿白身边经过时,他身体微微一侧,挡了她的去路:“茅茅,你换下衣服时,原先穿的那件到了你手上是吧?”

  “嗯,在呀。”

  阿白迟疑稍许:“把它拿给我吧。”

  萧可好奇道:“为什么,穿了那么多年,真的不腻吗?”

  “嗯,那衣服……是阿玉送的。”

  “阿玉?”萧可立刻明白过来,那应当就是那个姑娘了,阿白喜欢的妹子,引诱他入宫,和往昔好友一起联手杀了他的那个女人……末了一顿,“可她不是……鬼娘说她骗你进宫,然后……”

  阿白摇摇头:“我跟鬼娘他们说过很多次,阿玉不是那种人。只是他们不相信,因为我进宫,确实是阿玉的婢女来喊。我死后,阿玉就被册封为皇后。”

  萧可也觉奇怪:“那为什么你愿意相信她……”

  阿白看向前面,又陷入沉默。

  青色鬼爪突然出现,那一刻他只想夺了这两个他最信最爱的人的性命。满满的怨气扰乱他的判断,只想用他们的血来祭奠自己。

  为好友打下江山后,他又被派去追剿余党。离开前夕,他拉着阿玉到那桃花树下,让她等自己凯旋,立了功勋,回来风风光光娶她。

  他归来后,阿玉就遣了婢女来叫他进宫一聚。结果刚进去,就被人埋伏。

  然后他看见阿玉坐在好友旁边,华服在身,美的夺人心魄。

  暗卫突然出现,遮住了他疑惑的视线:“宋将军不是说自己忠诚么,圣上说要看看您的心,到底有多忠诚。”

  挖心之痛,永世不忘。

  更何况他是被生生挖了两次心,一次是被利剑,一次是因他们。

  化为厉鬼的他将那利爪伸到他们眼前,他却突然看见久坐不动的阿玉眸中含泪,悄然滚落,滴在那鬼爪之上。

  泪并不冷,还带着一点暖意。

  那种暖,是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阿玉那抹了浓浓胭脂红的唇微动,又滚落一滴泪。

  声音很轻,非常轻,他却听的很清楚——

  “阿白……”

  “阿白,阿白?”萧可使劲晃他的手,见他目光收回,已经有些担心,“你又梦魇了。”

  这梦,指的就是往昔不能忘却的事。就像李珠的记忆,总是往民国戏院那里飘,甚至因执念太深,将他们也带入里面。

  “咚咚。”

  大宅门上的铜环被敲响,萧可和阿白同时往门外看去,等看清楚来人,齐齐愣住。

  “熊孩子?!”

  板板:“!!!”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抓到小怪兽


  第十二章终于抓到小怪兽

  夕阳垂落山头,天色渐晚。已经是月初,隐约可见月牙。

  宋家大宅,喧闹不停。

  板板拿着个脸大的波板糖,时而看看对他议论纷纷穿着奇怪,好像从古装电视剧里走出来的鬼。

  “阴阳眼跟普通的眼睛也没区别呀。”

  “这就是老大一直说的熊孩子?”

  “太瘦了,一脸病态,跟芽芽一样。”

  芽芽正对着他手里的糖咽口水,板板看见,问道:“你想吃?”

  “嗯嗯。”

  板板唇角一弯:“不给。”

  “……”

  萧可愤然,把芽芽揽进怀里:“不许欺负芽芽。芽芽不哭,明天给你买个更大的。”

  板板哼声。

  “啧。”都是小孩,这差别也太大了。萧可戳了戳他的脑袋,“大熊,你来这干嘛?不对,你是怎么摸到这来的?”

  板板炸毛了:“不要叫我大熊。”

  阿白也戳了戳他的脑袋:“大熊大熊大熊。”

  “……”板板鼓起腮子,不理不理不理。

  萧可看了看外头,天已经黑了:“你怎么找到这的?”

  板板也往外面看了看,这才说道:“宋管理不是每天送饭给你吗,我去跟他打听的。”

  “倒聪明。”萧可赞赏一句,又问,“那你来干嘛?”

  “找你们呀。”

  阿白皱眉:“你们?”

  “对。”波板糖还在手里,板板却没继续吃,默了片刻才说道,“我妈妈你们见过对吧……我这次来,就是想让你们劝劝她,让她去投胎,不要再留在我身边。”

  鬼娘说道:“你不喜欢你妈妈?”

  板板急道:“喜欢,当然喜欢。就是因为喜欢,所以才不想她一直待在我这。”

  萧可到底是个道士,明白过来:“你妈妈舍不得你,所以不肯去投胎,所以你才希望我们劝服她,让她进轮回道?”

  板板感激看她,轻轻点头:“我的阴阳眼,并不是天生的……三岁出了一场车祸,眼睛受了伤,伤好了以后,就能看见奇怪的东西。而同乘的妈妈却……”

  萧可顿了顿,芽芽已经从萧可背后出来,静静往他看着。

  板板一脸若无其事,声音却更低了:“后来爸爸娶了新妈妈,那时我还小,什么都不懂,也慢慢忘了以前的事。新妈妈对我很好,我也一直以为她就是我亲妈。后来爸爸换了工作,我转校了,那儿……很怪……”

  萧可小心问:“很多鬼么?”

  板板点点头,脸色越来越苍白:“我跟爸爸妈妈说,他们不相信。我怕的不敢出门,不敢去上课,直到有一天,她出现了。”

  萧可知道他说的是黄莺,静心听了下去。

  “开始我很抗拒她,很害怕。后来发现她跟其他鬼怪不同,总是陪我玩。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子,原本那些爱吓唬我的鬼也不吓我了。过了三个月,我又重新回到学校。直到有一天,爸爸又因为工作调动要搬家,收拾东西的时候,我看到了她和爸爸,抱着我的合影。”

  板板低头说着,像是不敢抬起来:“我问妈妈那是谁,她告诉我,这是我的亲妈妈。”

  萧可摸摸他的脑袋:“不哭。”

  芽芽也扯扯他的手:“不哭。”

  板板抬头,眼睛已经红了一圈,挑眉:“我没哭。”他吸了吸鼻子,继续说,“跟那些鬼打交道多了,我知道鬼是可以投胎的,他们还告诉我,鬼差一直在找妈妈,可是她却躲着。”

  阿白说道:“鬼差三次找不到人,就会把名字除去,那魂魄就得变成孤魂野鬼,生生世世不能入轮回道。除非有莫大的功德,可已经变成了鬼,又能做出多大的恩德。”

  苏瑞安深以为然:“她想保护你,可你却因她而担心,她知道你担心却又不敢离开,怕离开后没法护着你。你知道她离开后可能会遇到不顺心的事,但还是希望她离开,这也算是母子之间的羁绊,谁都割舍不下。所以宁可担心着……”

  “哎嘛,我头疼……”鬼娘身子一软,趴在胖胖肩身上,“都一千年了你说话能不能简洁点。”

  苏瑞安想了想:“不能。”

  “为什么!”

  “谋士就该说点深奥的话……”

  “呸!老大怎么会养了你这门客在家里,还不如养只鹦鹉。”

  板板见他们拌嘴,原本还带着点可怜神色的脸绷的厉害:“喂……”

  阿白摊手:“这种事得你们母子之间解决,我们也帮不上忙。”

  芽芽突然气道:“太无情了,多好的妈妈,该让她安心去轮回道转世投胎。”

  阿白顿了顿,淡笑:“想你娘了?”

  芽芽瘪嘴,又躲回萧可身后。说到这萧可倒是想起件事,鬼娘是阿白的副将,胖胖是厨子,大力是护院,神棍是算命的,苏瑞安是谋士,他们都没婚娶,那……芽芽是谁的娃?为什么会在将军府,被那人渣一起抄家灭口?

  视线重新回到板板脸上,果然见他又啃起了脸大的波板糖。萧可说道:“要不我找她说说,可是我不敢保证会成功哦。”

  板板眨眨眼,看着感觉很不靠谱的萧可,很想说我真的没期盼你会成功,怎么看都不可靠呀。可就是莫名其妙的过来了,还把很久没跟人说的事说了。这个姐姐像有魔力,不自觉的就到了大宅门口。

  萧可之前在黄莺身上下了符咒,要找她并不难。见正事说完,要送他回去。从大堂到门口,就见他好像憋了一肚子话,脸都红润起来。正好奇他到底在憋什么,出了巷子,一直送他到离这很远的小区外面,摁了门牌号等家里人来接,他才偏头对着空气说道:“谢谢。”

  “啊?”萧可还没听清,就见他跑进里面。

  “看来大熊还是挺懂事的嘛。”

  萧可侧身一看,阿白站在一旁,昏黄的路灯打在穿着白衬衫的他身上,散了几分清冷气,竟然还看出一点沉稳的感觉。一个字——帅。

  默默花痴了一把,萧可迈步回去:“我去找黄莺,你要是不想去就回家吧。”

  “难得能跟茅茅独处,哪里有不去的道理。”阿白好奇道,“如果黄莺不答应怎么办?”

  萧可微微握拳:“如果世间的鬼都像她这样,是乱规矩的。所以即使她不肯,我也会送她过去。”

  阿白笑了笑:“茅茅,你执行的是法,可法之外,还有人情。”

  向来执拗的萧可没有反驳,她下山的时候,还以为能按照规矩走。可刚出师就碰到了李珠的事。那时如果不是阿白拦着她,她已经将李珠的魂魄打的灰飞烟灭。这次如果强行把黄莺送走,那她下辈子也会记挂,影响轮回吧……

  颇为纠结的走在安静小路上,得好好琢磨琢磨该怎么解决这事,最好能劝服。手突然被抓住,被吃豆腐的萧可差点飞他,阿白声音隐含激动:“茅茅,小怪兽。”

  “在哪!”萧可睁大眼顺着阿白的手指……手指真好看,修长不说,骨节分明,拿长枪的时候肯定帅的不行。

  阿白低头看去,见她看的方向完全不对,弯身埋头,贴了她的脑袋,好奇脸:“茅茅你在看什么?”

  她才不要告诉他自己在看什么。萧可收回桃花心,眯眼往那看,果真见到个红色影子蜷在一个墙角下,一动不动,乍看下还以为是一个红色垃圾袋。

  阿白自告奋勇:“我去拦它后路。”

  “等等。”萧可拖住他,“要是又受伤了怎么办?头发还要不要了。”

  阿白眨眨眼:“茅茅你在关心我?”瞬间心神荡漾,“我要成为小岛上第一个成功勾搭女道士的鬼了吗,明天就找鬼伯去划上历史的一笔。”

  萧可嘴角一扯:“你去了之后的第二天,我会去再给你添一笔,史上第一个被茅山女道士收进葫芦里的鬼,让你声名远远。”

  滴答……冷汗滚落额头。

  “你待在这,我去抓。上次事发突然,这次不会失手了。”她的三年冠军可不是白拿的。

  阿白目送她往前面小心走去,站在原地没有动。

  萧可拿着腰上葫芦,往那酣睡的猰貐走去“小雅不要动,乖乖进葫芦里来,姐姐带你回家喔。让别的行家发现了你,一定会抓去炼丹的,直接除掉也有可能,毕竟你会吃人对吧,乖乖的哦”。

  阿白还以为她在念咒,大为赞赏,萌妹子还是很可靠的。

  离了三米远,萧可不再往前,将葫芦放在地上,双掌合十,唇出咒术,十指已经开始随咒变化姿势。

  葫芦上面渐渐凝聚一张金色大网,一点一点铺开,不多久就将这五米地都铺满。

  阿白饶有兴趣看着,再看那猰貐,竟然还是酣睡状态,这……未免有些奇怪。

  似乎是终于察觉到危险,一声低吼,像恶婴从胸口闷出怒声。猰貐缓缓睁开眼睛,一张脸更加赤红,似乎要冒出火来。

  可它依旧是趴着不动。

  萧可皱眉,这跟上次比起来,这绝对不正常。阿白已经走了过来,蹲身低声:“好像是受伤了。”

  “受伤?”萧可吃了一惊,竟然有人能伤它,动作敏捷不说,本来就是猛兽难驯服,难道……这岛上有个很厉害的行家?

  阿白以为她要趁机捉猰貐,谁想她却突然收网。还把葫芦收好,小步往它挪去。

  “茅茅。”

  萧可向阿白示意没事,继续往那往角落里蜷身的猰貐走去。本来猰貐的模样就已经够像怪兽,现在看着凶神恶煞的它,更像了。萧可一直挪到它面前,伸出手掌,轻声:“没人会伤害你,出来吧,我带你去疗伤。”

  阿白在后面只听见猰貐不安惊惧的低吼声,不知道具体情况。实在放心不下,缓缓往那飘去,忽然就见萧可身子一僵,他忙问道:“怎么了?”

  萧可慢慢转身,猰貐那雪白锋利的牙齿,正咬在她的手掌上:“我要把它丢去清蒸!油炸!红烧!”

  阿白扶额,语重心长:“茅茅,玛丽苏的电视剧要少看。”

  萧可:“QAQ!”

作者有话要说:  =v=谢谢萌妹纸的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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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说命理的羁绊


  第十三章传说命理的羁绊

  鬼娘表示自从萌妹子出现后,宅子里就热闹多了,可惜都是鸡飞狗跳的事,实在让人忧伤啊。

  正在试图喂猰貐吃东西的芽芽听见鬼娘叹气,问道:“鬼娘怎么了?”

  “猰貐可是不好惹的东西,就这么招回来,我怎么觉得萌妹子完全压制不住。”

  “猰貐很厉害吗?”

  “当然。传说猰貐是天神的儿子,本来老实善良,后来被人宰了,复活后脾气就变暴躁了,还喜欢吃人。《山海经》里面说它又被后羿杀了,但现在还活着,那这就是说当时并不是这样的。”

  芽芽满脸崇拜:“胖胖他们老说你没文化,现在我相信这是诽谤了。”

  鬼娘淡定将裙底下的《山海经》藏好,吐出一个烟圈,得意洋洋:“那当然。”

  芽芽挠挠头:“说它喜欢吃人的话,最近在岛上也没听见有人失踪呀。”

  鬼娘叹息,拍拍他的脑袋:“猰貐喜不喜欢吃人我就不知道,但它一定不喜欢吃……”她瞄了一眼那青白相交一直在往猰貐嘴里伸的东西,忍不住说道,“芹菜……”

  “芹菜挺好吃的。”芽芽不死心的往它嘴里送,“真的很好吃。”

  猰貐:“……”哪来的倒霉孩子,见过神兽吃蔬菜的吗!

  &&&&&

  “买个钢圈。”

  “每天去附近溜达半个小时。”

  “肉不能吃太多,影响健康。”

  阿白看着萧可列的清单,才看到前三条就默默跪了:“茅茅,你这是养狗狗呢,还是养怪兽呢?”

  “有什么不一样吗?”萧可拿了过来,仔细看了一遍,“没错呀。”

  ……好吧,就算是哥斯拉来了,在她眼里也一定是当成狗狗养。阿白默默的给猰貐点了个蜡,末了问道:“第三条好像不对吧,肉为什么不能多吃,猰貐难道还吃素?”

  萧可清咳两声:“因为我买不起太多肉……”

  阿白扯了扯嘴角:“那在吃的上面你可以把它当成猫养,让它自己去找吃的。”

  “这主意好像不错。”

  “……猰貐好像是吃人的吧……”

  “没关系,敢吃人就揍它。”

  两人说着话,已经走到后院。一进去就听见猰貐很诡异的啼哭,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儿有婴儿。而鬼娘和芽芽已经不在那了。

  阿白侧了侧耳朵,肃色:“它听见你说要揍它了。”

  “……前面的那些没听见?”

  “貌似没有。”

  萧可蹲下身,笑的和颜悦色:“小雅啊,你不许吃人,吃人我才揍你,以后要乖乖的,不要在外头乱跑,不然会有道士抓你的,知道吗?”

  猰貐:“……”小雅是什么鬼!还有,你不就是个臭道士吗!

  萧可见它极不满意的模样,摸摸下巴,沉吟:“难道你要叫小雨?算了,还是叫小雅吧。”

  猰貐:“……”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啊混蛋QAQ。

  阿白忍不住提醒:“它好像要哭了。”

  萧可摸摸它露在笼子外面的长须:“小雅不哭。”

  不哭你妹啊!臭道士。猰貐懒得理她,偏身伏地,打了个哈欠。

  萧可查看它的伤势,上过药之后好多了:“话说,小雅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当初……后羿的事是假的?”

  说到后羿,猰貐浑身一震,发出低吼声,似乎极不愿提起这件事。

  萧可和阿白相视一眼,了然于心——不是假的,但也不全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猰貐也不会到现在还活着。但后羿肯定亏待过它,否则也不会发怒。

  萧可正打算走,阿白瞧见笼子那有芹菜,露出诧异:“难道小雅真的吃素?”

  猰貐:“……”喂!

  萧可双眼一亮,眼如弯月,以拳击掌:“以后就喂你青菜啦!”

  “……”再见!

  收获一只非常好养的宠物的萧可心情也很好,从后院回来时还在唠叨:“等我回茅山的时候,带上小雅,一定很拉风。”

  阿白斜乜之,已经能想到茅山鸡飞狗跳的场景了。他对于她总是做自毁萌妹子形象的事很不能理解呀……

  萧可忽然想到黄莺的事,拍拍阿白的胳膊:“我去找黄莺,你去么?”

  阿白想也没想:“去。漫漫长夜,当然是要跟妹子一起度过的。”

  萧可系紧葫芦,忽然又想起件事:“阿白,小雅是被个厉害的人打伤的,那如果被那人看见黄莺……或者让他到了明月巷,估计两条巷子的鬼都不保了,尤其是鬼差那没记名的。”

  阿白微微拧眉:“你的意思是,现在应该先找到那个人,然后再找黄莺?”

  萧可点头:“小雅并没有伤人,他也没有放过,那只怕是个比我还顽固的行家。”

  人果然是需要对比的啊,这么一比她完全是个通明人了,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那你怎么找到他?”

  萧可负手,身体微微朝他前倾,笑道:“那得拜托你跟你的鬼朋友打听下,最近有没有生命受到威胁的人接近。”

  红扑扑的脸靠的近了,真是俏皮可爱。看的阿白心又跳了一下——最近实在很奇怪,这种无心却有心的感觉。完全抗拒不了这个请求。

  前院众鬼还在唠嗑,商量待会是打纸牌还是搓麻将,以度过这无聊时光。嘶溜的就见个白衬衫的修长背影消失在大门口。

  胖胖眨眨眼:“刚才那个好像是我们老大吧?”

  鬼娘感叹:“那货还总想着拿回自己那件破衣裳,这样多帅气啊。”

  萧可坐到一旁,双手托腮:“是啊,帅呆了。”

  苏瑞安摆摆扇子,唤声问她:“茅山妹子,在下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鬼娘抖了抖:“都什么年代了,还在下。”

  “谋士就该有谋士的样子……”

  “呸,顽固,木脑袋。”

  萧可知道两人是死对头,没有插话,等两人互相诋毁完了,才问:“苏谋士有什么事要问?”

  这称呼简直不能更舒心,苏瑞安心情颇好:“在下对玄学的事懂一点皮毛,算到萧妹子和老大之间,有命理羁绊。”

  羁绊?萧可听见这话愣了愣,对于奇门遁甲的事她当然比一般人知道的多,命理羁绊可不是能胡说的,说了也一定不会是小事。她讪笑:“我一个大活人跟一个一千岁的鬼有什么羁绊……”

  苏瑞安问道:“那你当初为什么会来这里?”

  “宋伯伯托我来抓鬼。”

  “那你为什么要留下?”

  萧可想了想,愤然:“抓完女鬼我本来要走,结果受伤了,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苏瑞安笑问:“那为什么现在还在,伤不是好了么?”

  “因为要抓怪兽。”

  “已经抓到了。”

  “得帮大熊找妈妈。”萧可顿了顿,看着他意味深长的笑,忽然有些明白。这不就是羁绊么……明明每件事结束后可以走,可以离开,却有种种问题环环相扣,一直到现在都还在这里,还在这宋家大宅里。

  越想,心就越凉。

  她明白得很,人跟鬼能有什么牵绊……一旦有牵绊,可就是虐点满满的事。

  苏瑞安沉吟:“你比我更懂这个,所以为了你,为了我们老大,你现在就走吧。”

  最后一句话说出,连鬼娘也吓了一跳:“这种牵绊未必不是好事吧,我们在这里待了一千年,指不定萌妹子就是我们的契机呢?”

  “让个道士做契机?”

  一句话堵的鬼娘哑口无言,跟道士打交道搞不好就是被全灭的节奏。只有他们被威胁的份,没有逆转的份。

  萧可仔细一想,也有些不安。她下山前夕,四面八方求支援的信很多,但她最后选了宋定安的来信,几乎是没有半点犹豫。

  到了宋家大宅,也一点不适也没。

  就好像回到了自己的家一样。

  苏瑞安不说她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芽芽低声:“要是老大发现你把萌妹子赶走了,他会不开心的。不用跟老大商量商量吗?”他舍不得这茅山姐姐,虽然第一次见面她就往自己脑门上啪唧符咒。

  萧可点点头:“我走。”

  众鬼没有松一口气,也没有挽留,气氛奇怪得很。

  萧可深吸一气,本来不想让他们担心,可怕他们到处乱走:“这岛上来了个很厉害的行家,小雅就是被他打伤的,如果见到你们,很有可能不问青红皂白就对你们下手,所以我走后,你们要保重。”

  众鬼:“……”

  鬼娘大怒,掀桌,一巴掌拍在苏瑞安的脑袋上:“二货!谁让你赶萌妹子走的,丢进茅厕去填坑!”

  “丢出去丢出去。”

  “丢去喂怪兽。”

  “萌妹子不要走!让我们手拉手在这里共度一百年吧!”

  “相亲相爱一百年哟。”

  萧可大雾,态度转变的这么快她承受不来啊。

  苏瑞安:“……”QUQ你们这帮混蛋!有点原则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茅山的冰渣


  第十四章来自茅山的冰渣

  阿白刚回来就觉得宅子里的气氛不对劲,到了门口没人欢迎他就算了,大家都在打牌佯装瞧不见他就过分了,还有那个趴在柱子后面的,以为苗条他就看不见了吗:“茅茅你在干嘛?”

  萧可皱眉盯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羁绊?跟这只色鬼?某朝将军?怎么看都不可思议。

  阿白嘴角微弯,这种看怪兽的眼神能不能不要这么明显:“我找到那道士的行踪了,住在石水湾附近的青年旅社那。”

  萧可立刻小心翼翼往外挪,绕了个大弯经过他右侧,动作鬼祟:“我去去就回来。”

  阿白一头雾水,他难道还凶险得过小怪兽。见她一眨眼就不见了人,百思不得其解:“我不在的这三个小时里,你们在萌妹子面前诋毁我了?”

  众鬼齐齐摇头,手心冒汗:“没有,说老大英明神武还来不及,哪里会诋毁你。”

  阿白手一弯:“芽芽。”

  芽芽瞅了瞅鬼娘,往她身后躲。

  苏瑞安猛地站起身,往外踱步:“秋高气爽,是出游的好天气啊。”

  阿白:“……不要侮辱我的智商……”

  神棍立刻插话:“他说茅山妹子跟老大在命理上有一腿,不能再纠缠下去,不然对大家都不好。”

  阿白顿了顿,干笑:“人和鬼?你们以为这是人鬼情未了么?”

  众鬼摸下巴,意味深长:“精辟。”

  “瞎扯。”阿白转身往门外走,人跟鬼就够了,那人还是个道士,怎么想都荒唐。

  他一走,苏瑞安就活过来了:“老大分明也想忘了阿玉姑娘,否则也不会还穿着茅山妹子买的衣服。”

  鬼娘叹气:“我看难忘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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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白觉得鼻子有点痒,想打喷嚏,掐指一算,肯定又是有人在背后对他碎碎念。不过总不能就这么让萧可走了,一个人外出多危险,得把她劝回来。想到萧可那拧脾气,已经在头疼要说多少大道理。

  飘的速度当然比萧可走的快,不一会就在地上找到她了:“茅茅。”

  萧可听见声音,回头看去,阿白已经到了跟前,扑了她满脸阴森鬼气,人都瞬间精神了:“好冷。”

  阿白没衣服可以脱给她取暖,离的稍远些:“茅茅,你相信苏谋士的话?”

  萧可看他:“有点。”

  “如果真的是,那就根本不用避开了,因为既然有羁绊,你真能躲得掉吗?”

  萧可眨眨眼,看着阿白真挚的脸,恍然:“对哦,这种事要是真的有,一定躲不掉。既然躲不了,那还不如顺其自然。”

  “……”早知道一句话可以让她开窍,那他刚才何苦去想能说上半宿的话,“茅茅……你真开窍了?我还有很多话没说……”

  “不用说啦,我明白。”萧可龇牙笑笑,“我可是个聪明人。”

  “喔……”阿白默默望天,暗自神伤。

  “你去打听的时候,知道那人长什么模样,来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吗?”

  “说是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来找人的,不过脾气很坏,见鬼就抓。”

  萧可也点头认同:“对,否则怎么会见鬼就抓。鬼也是有好坏的,跟人一样。”

  好在有阿白带路,萧可很顺利的就到了清水湾那。

  清水湾的确有个青年旅社,远远伫立在小山丘上。萧可贴墙往那看,正好看见旅社背面。

  小岛旅游业火爆,旅社也住满了,一眼看去那十几个房间灯火都在亮着。

  阿白指了指第三楼第二间:“暴脾气住那儿。”

  萧可正打算偷偷摸摸从后面爬上去,转念一想不对:“我为什么要鬼鬼祟祟的?我是人,是道士啊。”

  阿白嘴角一扯,你才发现吗。

  萧可理了理衣服,往水坑照了照,确定仪表不错,这才往外头走:“阿白你在这里等我。”

  阿白拍肩:“小心,不要被暴脾气乱棍打出来。”

  ……这个叮嘱真是无比贴心。

  萧可走后不久,阿白也往小山丘上面走,尽量保持在安全距离内。才刚上去就听见远处炸响,放眼望去,百米外的河面上波光粼粼,在四周灯火照耀下显得特别明亮。而那岸上,已围观了一堆的鬼。

  隐约觉得不对劲,快速往那移动。忽然身后有急促脚步声,转身一看,一纸黄符伴着一声“鬼怪退散,开路”往他这击来,急忙闪身。那身影已经从身边掠过,径直往河流奔去。

  阿白拧眉,好强的浩然正气。

  到了河边,那青年怀里已经多了个湿漉漉的小孩,旁边的鬼全都躲到岩石后面去了。阿白不知何解,走到他前头,俯身一看,愣了愣:“大熊。”

  青年抬头盯他,满是警惕和不善:“你认识他。”

  阿白笑了笑:“认识,我还知道他住在哪里。”

  青年声音一沉:“带路。”

  阿白眉头渐渐挑起,双手环胸,抖腿:“我不带呢。”

  “嘶~”

  瞬间十几道符咒从青年背后冒出,在离他半米外的空中停滞,散发着灰飞烟灭的危险气息。

  阿白艰难咽了咽:“哈、哈、哈……带路这种小事,我怎么会拒绝呢。”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些鬼跑的这么快,果然是好奇心害死九命猫啊。

  不过大熊怎么会在?还落水了?他四下看了看,没有看见黄莺跟在身边。隐约想到了什么,偏身问道:“你有没有抓这孩子身边的鬼?一个三十上下的女鬼。”

  青年双唇抿紧,完全没有要回答的意思,抱起板板的时候还冷冷看了他一眼:“带路。”

  阿白又咽了咽,这家伙暗含的意思简单明了——再啰嗦就一掌灭丫的。

  他想跟青年并肩而行,还没开口,对方就又冷冰冰开口:“休想在背后暗算我。”

  “……”兄弟,想法这么阴暗要不得啊!他就算是鬼,也是一身正气的鬼。

  阿白不屑的往前走,时而回头看看,大熊已经没事了,被青年抱在怀里,脱了衣服裹着他,露出结实的胸膛。他又默默看了一眼自己,唯有自己能看见的地方,正空着一个大窟窿。

  每次看到这个大窟窿都会想起一些不愉快的事,所以他常想要不要在这里塞点什么,比如棉花什么的。他又回头看向旅社,不知道萧可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一路走到小区门口,阿白指了指:“607。”

  青年摁下门牌号,不一会那边就开了大楼的门。阿白想一起进去,那跟冰渣有得一拼的青年板着脸面向他,忽然符咒从他身上涌出,啪唧拍在阿白脑门上:“等我下来再收拾你。”

  “……”典型的过河拆桥!阿白愤然,没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人。等他一走,无比轻松的抖了抖身,那黄符就飘落在地,不由对着青年消失的地方嗤之以鼻,“真当我这一千年白过的。”

  离开小区,阿白又回到了旅社,抓了只在附近游荡的鬼:“有没有见到一个腰间挂着葫芦的萌妹子?”

  鬼答道:“没有。”

  阿白放了他,又抓了条舌头:“有没有见到一个腰间挂着葫芦的萌妹子?”

  “没有。”

  一连问了几个,才终于听见一只鬼满脸嫌弃:“见到了啊,在旅社三楼走来走去,叽叽喳喳的,吵死了。”

  阿白这才安心,往三楼飘去。从楼梯口出来,放眼望去,廊道很长,而且有点窄。直到尽头,还有拐弯的地方,继续往前走。小半会后,又见到一条拐弯……他顿下步子,眉头挑起:“迷魂阵。”

  廊道灯光本来带点昏黄,一瞬变成炽热白灯,刺的阿白睁开的眼都有点生疼。

  “你以为这次你还跑得掉吗?”

  声音很沉,可阿白一听就知道是那像冰棍的年轻人。他无奈耸了耸肩:“那就只好试试了。”

  白光急闪,打在阿白沉冷的双眼中,几乎要像利剑刺透魂魄。突然真有剑光夹在这无数光芒中,往他刺去。

  阿白微合眼眸,侧耳倾听,剑声袭来,只是稍稍一闪,就顺利躲过了,半根寒毛也没伤到。

  嘶嘶。

  接连十多道剑光,无一刺中。

  阿白躲的十分无聊:“我忘了说,前世我是将军来着,剑的声音每天都听,根本不用看,只要用耳朵就能分辨出到底哪个是真的了。我还要去找茅茅,不要浪费时间了好吗?”

  话落,廊道灯火瞬间恢复。对面走出一人,依旧是正气满满。看的阿白都不忍心吐槽他不分好坏,还比不上茅山妹子。

  青年仍然是冷如冰渣,就好像火也融化不了他。双唇极快的一开一合,字字符咒往阿白压去。

  空气沉滞,无形的压迫一点一点的阻隔阿白的后路。他拧紧眉头,这人有两把刷子,再不认真点,估计就要被打的魂飞魄散了。

  “住手!”

  阿白只觉这脆声悦耳,欢喜转身,伸手接她:“茅茅~~~”在这诡异的地方见到小伙伴真是不能更开心。

  萧可却像一阵清风跑过,径直往那冰渣跑去。

  阿白:“……”真把我当透明的吗。不对,萌妹子一定是要去收拾那冰渣,才跑这么急,他自我安慰,总算松了一口气。

  青年见到萧可,脸上的冰块渐渐化了,眉毛、双眼、脸颊、唇角,都开始往上弯。看的阿白目瞪口呆,萌妹子把冰棍萌化了?

  “可可。”

  阿白腹诽,呸,他还可乐呢。等等,他认识萌妹子?

  萧可像风一样扑到青年身上,眼立刻变成豌豆状:“师兄!”

  阿白:“……”茅茅!像树袋熊一样抱着上半身还裸着的男人真的没有问题吗!

作者有话要说:  =v=谢谢萌妹子的鼓励~~~

  沁桐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10-16 14:18:59


  ☆、心有灵犀一点通


  第十五章心有灵犀一点通

  “师兄,要吃苹果吗,我给你削。”

  “师兄,渴吗,这儿没多余的杯子,喝我的吧。”

  “师兄……”

  “有个体贴又软萌的师妹真好啊。”胖胖无比羡慕,趴在窗口看着屋里温馨动人的场面。

  神棍也感叹:“我也想要个这样的师妹。”

  鬼娘烟杆敲在他们的脑袋上:“首先,你得成为这样酷霸拽的师兄。”

  芽芽看了一会,说道:“我还是觉得老大帅点,茅山姐姐不该移情别恋的。”

  神棍诧异:“芽芽你竟然会用这个成语。”

  芽芽龇牙:“因为隔壁寡妇经常这么哭诉她丈夫。”

  阿白背靠窗户旁边的墙上,见他们看的津津有味,眯了眯眼:“那道士脾气很差的,小心他跳出来劈你们。”

  刚好萧可过来倒水,听见这声音,探头看去,果然看见阿白:“哼,师兄才不是那种人,他从来不对我的朋友下手。难得我师兄山长水远来找我,不要背后说坏话。”

  阿白抬手给她看:“他把你送的衣服割破了。”

  剑气没刮到他,但衣服不是他能控制的。回来的时候看着他们两人在前面说说笑笑,再看看自己的破衣服,真是心酸啊。

  萧可低头看去,没有看见伤口,又不放心:“受伤了没?”

  阿白终于闪身出来:“受伤了,到处都是,脱了衣服给你看好不好。”

  “……”啪唧,窗户被关上了,惊散了一群鬼。

  差点被夹住脑袋的鬼娘气急败坏:“老大你就不能正经点,一看就是在调戏萌妹子。”

  芽芽肃色点头:“茅山姐姐会被吓跑的。”

  被众鬼指责的阿白耸耸肩,钻回了自己房里。

  阿白坐在窗边,瞧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想伸手去碰那照入的光束,手立刻被烫出个窟窿,疼的他拧眉。

  “阿白?”萧可叫了一声,没听见应声,门是虚掩的,推门看去,大惊,跑上去将他拉到阴影处,“你做什么?会灰飞烟灭的!”

  阿白无奈道:“我是那种没分寸的人吗?”

  萧可点头:“是啊。”

  “……”答的这么直爽简直不能玩耍了。

  萧可一手抓着他的手掌,一手拿出个药瓶,往他手指上挪。

  手上裹了药膏冰冰凉凉的,阿白颇为满足:“不用陪着你师兄了?”

  “我来看你的伤。”

  阿白想起今晚的事,说道:“我本来在旅社那边等你,他突然就出来往河边过去,救起一个小男孩,那男童,是板板。”

  萧可吃了一惊:“黄莺呢?”

  “没看见她。问你师兄是不是他胡乱抓鬼抓了,他不肯告诉我。”

  “师兄很讨厌鬼的,跟你不认识肯定不会说。”萧可顿了顿,低声,“师兄的奶奶说,他母亲就是被冤鬼缠身害死的,虽然不知道真假,但因为这件事,师兄就跑去拜师,对鬼怪也不友善。”

  阿白这才恍然:“所以一旦认识了,知道对方善恶,就不会像这样?”

  “当然,师兄可是个讲理的人。”萧可给他抹匀了药,又扯扯他衣服,“真受伤了?”

  “假的。”

  萧可嫌弃脸:“又骗我,一身正气的将军都是骗人的。”她从床上下来,去了隔壁自己房,一会又回来,“脱衣服。”

  阿白眨眨眼:“茅茅你要做什么?”

  看他一脸想歪的模样萧可就凌乱了:“别胡思乱想,我给你缝衣服。这针我念了咒,你自己肯定找不到合适的针缝。明天我再去给你买新的。”

  “有个萌妹子照顾真好啊。”阿白背身,解了扣子,脱下衣服,头没回身也没转,丢给了她。

  萧可接过衣服,再看看他,看不见那已经成洞的地方。背面很宽实,有股莫名的安心感。

  阿白悠悠道:“茅茅,你在偷看我?”

  “……侮蔑!”萧可转身,一针一线仔细缝合。还好没伤到肉,不然得多疼,师兄的剑她可是知道的。

  阳光大片大片打进,屋里已经很亮了。萧可回头看去:“你往里面一点,快晒到你了。”

  “不能给我用咒术么,像上次那样。”

  “不宜多用,快进去。”

  阿白只好挪了挪位置:“既然知道那个暴脾气是谁了,那就可以安心去找黄莺了。”

  “嗯。等会我得先去给师兄找住的地方。”

  “住的?他打算在岛上长住?”

  “既然来了,总要玩几天再走吧。不过师兄说了,你能躲开他的剑阵,很厉害。”

  阿白洋洋得意:“更厉害的他还没看见。”

  这人真是夸不得。萧可缝好了,又扔回给他:“我出去了。”

  “妹子总是阴阳颠倒不好,忙完就睡吧。”

  难得听见他还会关心人,萧可走前又多看了他一眼,正慢条斯理穿衣。动作不急不慢,沉稳淡定。

  到了大门口,韩成已经等在那,见她恍惚,问道:“脸怎么这么红,不舒服?”

  “脸红?”萧可捂住脸,“没什么,估计是一晚没睡有点困。”

  韩成说道:“旅社那住的远不方便,在交通要塞的找一个好点,你到时候也住过来,别住在鬼宅,还没水没电。”

  “宋家大宅挺好的。”萧可可不愿意搬,“而且我还有事没做,得跟阿白去找黄莺……对了,师兄,你救起那个小男孩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他旁边有个三十上下的女鬼?”

  韩成微微皱眉:“没有,我过去时就见他落水了。看样子是受水鬼诱惑。”

  萧可握拳:“过去揍扁它。”

  韩成当然不会拦着她,两人很快就到了河边。萧可拿起石头念了咒术,往河里丢去:“水鬼出来,不然我用葫芦吸干水,让你们晒成渣。”

  原本静静流淌的河面微起波澜,一条藏在水下的影子迅速往大石头那边过去,在石头阴影的掩护下,慢慢露出个水淋淋的脑袋,还是个秃顶。

  萧可怒道:“为什么要引诱板板入水,就算你要了他的命,也做不了你的替身,还会损阴德。”

  水鬼缩了缩脑袋:“不关我的事,是板板求我的。”

  萧可愣了愣:“你说板板他自己求死?”末了更怒,“他一个小屁孩怎么会好端端的求死!”

  水鬼整个身体都在河里,脑袋也快缩了进去:“板板说他舍不得他母亲,所以想一起走,但是不敢自杀,就来拜托我。他蹲在河边一直哭,一直哭,哭的我都哭了,所以就答应了他。”

  萧可一巴掌拍了过去:“这种事不能心软啊,不然你的阴德会损掉一半,板板下辈子也会难熬的。”

  水鬼呜呜直哭:“可是他真的哭的很惨啊……”

  ……难道水鬼都是胆小加爱哭的吗……萧可反过来又安慰了他一番,等他不哭了,才问道:“那黄莺去哪里了?她不拦着?”

  “在躲鬼差呢。鬼差好像发现她总是跟着板板,所以这几天一有空就在他身边晃悠,黄莺也不敢靠近。”

  萧可恍然,看看手心,在黄莺身上下的符咒还没散。立刻起身:“师兄,拿上追踪符,你先去找她,我去找阿白,让他去看着板板,免得他又做傻事。”

  说完就跑了,韩成甚至没来得及叮嘱她不可轻信鬼怪。让只鬼去看着个孩子……她这到底是有多相信那叫阿白的鬼。

  萧可跑回宋家,气喘吁吁:“阿白。”

  阿白立刻出现,从楼上倒吊看她,两眼发亮:“新衣服?”

  “……没买。”

  “再见。”

  “……喂。”

  阿白翻下身,落在地上,嗅了嗅她身上的气味:“你去找水鬼了?”

  萧可点头:“板板是自己去找水鬼的,他舍不得黄莺,想趁着黄莺不在身边,偷偷了断,估计是想跟黄莺做鬼母子。”

  阿白顿了片刻:“这熊孩子……你去找黄莺吧,我去看着他。”

  这是相处久了心有灵犀?萧可还没说和他就心意相通了。这种感觉略微让她心动呀,这一想赶紧打住,胡闹,她是来自茅山的妹子,怎么能僭越行规。

  阿白走到屋檐下,看看火辣辣的太阳:“可是现在我好像出不去,给我贴符吧。”

  “不行,太伤身了。”萧可举起葫芦,定声,“收!”

  “……”收的这么爽快,是不伤身了,但是伤心啊!


  ☆、葫芦架起的桥梁


  第十六章葫芦架起的桥梁

  萧可赶过去和韩成汇合时,他还没有找到黄莺。

  “你是说突然就断了?”萧可翻看他手掌,那光点果然不见了,十分诧异,“好好的怎么会消失。”

  韩成微微一顿:“难道她被鬼差找到了?”

  这么一说倒也有可能,萧可忐忑不安,被鬼差带走就麻烦了,直接进轮回道。

  “如果她去了轮回道也好,那叫板板的孩子也不会乱来了。”

  “可是连道别也没有,板板指不定会记一辈子。”

  “那么小的孩子,怎么会……”韩成顿了片刻,仔细看了看她,“可可,你的葫芦呢?”

  萧可急着找黄莺,随口答道:“给阿白了。”

  韩成面露诧异:“给那只鬼?那葫芦你从来不离身的。”

  他只知道在茅山第一次见到萧可,到她出师下山,那葫芦都没离过身。所以她有个外号叫葫芦妹,可现在竟然把它给了那轻佻的鬼。

  萧可没想这问题,他一说才想起来,那葫芦……就好像是交给了阿白,而不是让他作为藏身的地方。那么顺手,确实有点奇怪。脑门上扑哧飞过“羁绊”二字,吓的她晃了晃脑袋:“待会就拿回来。”

  这已经交出去了,那再拿回来的意义可十分不同。韩成看着这大咧的师妹,不知说什么好。跟在她后面走了十几步,才开口:“鬼生性狡猾,不可以有太多接触。否则以后你会吃亏的。”

  “师兄放心吧。”鬼普遍狡猾她知道,但宋家的鬼,好像不一样,“现在大白天的,鬼差不抓人吧?”

  韩成这才想起来:“确实是。”

  萧可皱皱眉头,左右看看,见有个墙角,小跑过去,翻了翻阴影处的石头。一路翻过去,终于看见一个黑影窝在石缝那,有头有身躯也有四肢,缩小版的人类,正虎视眈眈往她盯。

  “石妖,我跟你打听件事可好。”

  石妖想也没想:“不好!”

  萧可依旧好脾气,师父说求人帮忙就得有求人帮忙的样子,还没酝酿好下一句,就见韩成单膝蹲身,手上已经多了张符,啪唧往石头上一钉……

  师兄,这好像不是求人的样子啊……师父的训言你还要不要了。

  石妖肃色:“你问吧。”

  萧可:“……”鬼怪都是这么没原则的吗!

  收拾好心情,萧可问道:“有没有一个三十上下的女鬼出现过,穿着医院病服。”

  “有,顺着这条路走了。”

  石妖指了指,萧可立刻起身往那去,直到察觉不到黄莺残留的气息,又抓了条舌头问。一路问一路走,晒的她头晕,无比想念那顶大檐帽。

  走到黄莺气息完全消失的地方,已经过了足足三个小时。萧可热的不行,再看韩成,虽然额头有汗,但还是冰渣模样,真是看着就解暑。

  韩成眉头微拧:“可可,你确定是这里?”他没见过黄莺,不知道她的鬼气状态,但这里分明是……

  “对啊。”萧可抹了抹汗,抬头一看,眨眼,“明月巷?”

  黄莺竟然是在这里消失的?

  萧可从外面几座宅子找,抓了几只鬼,都说没看到。等到了寡妇家,她咽了咽。见韩成要进去,急忙拦住他:“寡妇最讨厌见到男人了,你进去她会尖叫你是去非礼她的。”

  把他拦在这,萧可自己心里也七上八下。门没关,在外面敲了敲寡妇也没出现,她只好硬着头皮:“寡妇?寡妇你在家吗?”

  隐约听见有人在哼唱摇篮曲,在大白天听来,还是有些诡异。萧可最怕的就是鬼婴。开始学道的时候对他们没有戒心,结果就被咬了一口,到现在还有阴影。

  摇篮曲突然停了下来,萧可步子一顿,头上窗户啪嚓打开,发上打着蜡,梳的十分齐整的俏寡妇探头,一见可可,立刻破口大骂:“臭道士,你擅闯这里干嘛,给我滚出去,你说,你是不是那负心汉请来的道士,来抓我们母子?再不出去我泼水了,滚滚。”

  萧可赔笑:“我是来打听件事的,有没……”

  俏寡妇瞪眼:“没有!臭道士别想抢走我家宝宝。”

  萧可被骂的狗血淋头,那鬼婴突然又哭了起来,哭的她心碎,转身夺路而逃,一出门就差点滚进韩成怀里:“师兄,我被骂了。”

  韩成伸手扶稳她:“我去收了她。”

  “等等。”萧可拉住他,“她心肠不坏,听鬼娘说,寡妇本来家境很好,后来嫁了负心汉,那男的在这里买了宅子,还去跟阿白讨要差事。寡妇觉得他能力还不够,就跟阿白说别答应。谁想负心汉知道了,在外面找了个姑娘,卷着寡妇的嫁妆跑了。那时候孩子才一岁大,染了风寒,就那么没了……寡妇受不住打击,抱着孩子也去了。还是阿白买了棺材,给她起了坟。”

  她轻叹一气:“阿白也说她是个好人,只是打击太大,变的疯癫了,让我不要跟她计较。”

  韩成说道:“你住在那里对他们就有威胁,他们当然不希望你削弱他们的势力。”

  萧可没有点头,师兄总是深想的习惯她已经习以为常。再往里走,就是宋家大宅。她推门进去时,韩成发现她没有敲门。这丫头,果然把这里当自己家了吗。

  正在大堂里玩石子的芽芽先看见了她,站在阴暗处朝她摆手:“茅山姐姐你回来啦。”

  “嗯。”萧可问他看到黄莺没,芽芽摇头。正想再去问问其他鬼,隔壁鬼婴的哭声还在吵,撕心裂肺的。她捂住耳朵准备进里头,步子猛地停住,恍然,“我知道黄莺去哪里了!”

  说完就往后院跑,韩成和芽芽尾随在后,不知道她一惊一乍的做什么。

  萧可走到后院,就见猰貐正在舔爪子,无比幸福的模样。她蹲身敲敲封了符咒的铁笼子:“小雅,我问你,你是不是吃了一只女鬼?”

  猰貐瞥了她一眼,低头,继续舔短小的爪子。

  萧可嘴角微僵:“果然吃了是吧,我就知道不可能无缘无故断了,这是对我道术的侮辱。你快给我吐出来,女鬼不能吃。”

  难怪猰貐出现后没听说有人失踪,敢情失踪的都是鬼。她当然不会知道。

  黄莺为什么会来这?不用说也肯定是来找她,谁知道乱入院子,被这货给吃了。

  猰貐才懒得理她,打了个哈欠,准备睡觉。还没趴下,一双手就伸来,抓了自己的肩膀使劲摇:“小雅你个吃货,快给我吐出来,吐出来。”

  猰貐:“……”滚蛋,滚蛋,你又不买肉给我吃。

  芽芽蹲在竹影下,偏了偏耳朵,说道:“小雅说一只鬼一斤肉,你要买肉给它它就吐。”

  买、肉!两个字像刀戳在萧可心口上,她都两天没吃肉了……默默摸了一把自己干瘪的钱包,忍痛:“好,我给你买肉吃。”

  猰貐这才慢吞吞张嘴,噗嗤噗嗤的往外吐。

  这一张嘴就吐出东西来了,果然是黄莺,可已经昏迷不醒。萧可大喜,把她封进小瓶子,照顾两天就好。可猰貐却没停,来来回回数十下,最后一次干呕,终于不见东西了。

  勤学上进的芽芽举手:“可可姐姐,吐了四十三只鬼。”

  萧可欲哭无泪,摇它肩膀:“其余的都给我吞回去,吞回去!”

  猰貐:“……”我鄙视你哦!

  萧可拿着瓶子回到楼上,把黄莺安置好。

  忽然有鬼气飘来,韩成面染冰霜,直直往窗外看去。可先看见的却是一只葫芦,随后就见个男鬼跳了进来,刚落地就感叹:“回家的感觉真好呀。”

  萧可一见他,立刻上前:“板板出事了?”

  “有我在怎么可能。”阿白伸了个懒腰,“他爸妈都在看着他,连爷爷奶奶都来了,我新收了两个小弟,正看着他,有动静立刻通知我。”

  萧可稍稍放心,看见他的衣服,才想起来:“我忘记给你买衣服了。”

  阿白两眼一弯:“没关系,明天买两件补上。”

  “穷死了,我还欠小雅四十三斤肉。它竟然把黄莺吞了,现在她正昏迷,估计得两天才醒。”

  韩成见自己一句话也插不上,干脆趁空去洗白白。

  萧可听见隔壁鬼婴又在哭,说道:“阿白,今天我去寡妇家找黄莺,被她骂了。”

  阿白眨眼:“她骂的有理?”

  “当然没,问了半句被她骂了十句。”

  “那你还嘴没?”

  “没有。”

  阿白戳了戳她脑门:“笨包子,走,我带你骂回去。”

  萧可脸一僵:“你不怕折了你大将军的威风啊,跟个寡妇计较。”

  阿白悠悠道:“骂的有理我不管,但没事还胡乱骂你就不能忍了。”

  见他真的要带自己去理论,萧可笑笑,拉住他的袖子:“别去了,反正也没损失什么。寡妇又不是坏人。”

  阿白也笑了笑:“对了,葫芦还你。”

  萧可拦住他:“不用,这几天说不定会有什么突发状况,到时候你钻进葫芦里,能随时出去。”

  阿白想了想,点头:“也好。”

  萧可眨眨眼,说到寡妇家的事,阿白跟师兄的反应完全不一样。还是……和阿白更合拍些。

作者有话要说:  


  ☆、真相不那么简单


  

  第十七章真相不那么简单

  韩成洗完澡,就准备去叫萧可一起去外面找房子。总觉得她和那个叫阿白的鬼有问题,让他这做师兄的很困扰啊。还在楼下,就见前面有只女鬼整个身子懒懒倚在墙壁,一条美腿放在楼梯扶手,将路拦住。偶尔嘴里吐出白烟,熏的楼梯口烟雾缭绕。人在雾中,美艳至极。

  他绷紧了脸,一步一步往上。

  鬼娘歪身看他,笑了笑:“道士,我们老大和可可妹子正说的开心,你就别去凑热闹了,当电灯泡你不闹心吗?”

  嘶~

  剑光闪过鬼娘眼前,原本还飘在眼前的一缕发瞬间飘散。

  鬼娘默默站直了身,把光洁修长的腿收好,弯身:“大爷您请。”

  韩成:“……”他见过没原则的鬼,但这鬼未免也太没原则了吧。

  不过武力能解决也好,免得浪费时间。眼见步子要迈上大楼,忽然背后一凉,鬼气猛地扑来,脖子已经被缠住。

  鬼娘像树袋熊抱住他,身体往后一仰“臭道士,敢断老娘头发,同归于尽吧”!

  “……”

  砰砰砰,一人一鬼一起滚下楼梯。

  正在房里给阿白二次敷药的萧可往门外看了看:“怎么这么吵。”

  阿白眨眨眼:“估计是鬼娘他们又在打老鼠了。”

  “哦。”萧可给他抹上被太阳灼伤的手指头,认真道,“以后要好好躲着太阳,不然真会灰飞烟灭的。要是晒伤了脸,以后还怎么找妹子。”

  阿白挑眉,最后一句真是深得他心。见她涂的认真,心神荡漾:“你打算跟你师兄出去住?”

  “如果师兄坚持的话会的,师兄对我很好,让他担心也不好。虽然我知道你们不会害我。”

  “喔……”阿白低低应了一声,若有所思。

  萧可上完药,从后面桌子上拿了黄莺的瓶子,瓶口朝下抖了抖。一抹鬼影飘然落地,依旧是昏迷不醒。她摁住黄莺手腕,低声念咒。

  茅山术不但能攻击防御术,还能为鬼超度祈福。

  阿白好奇看着,黄莺本来接近透明的身体慢慢恢复,鬼气也凝聚的越来越多。只见她眉头动了动,终于是醒了。

  萧可抹了抹汗:“还好小雅没吞你多久,不然我也没那么快治好。”

  阿白立刻给她揉肩:“还是茅茅厉害。”

  萧可缩了缩肩膀,斜乜:“不要趁机吃豆腐。”

  阿白叹气:“你怎么能这么侮辱我的好心,伤心啊伤心。”

  黄莺晃了晃身体,到底还是站了起来,只是面容更憔悴:“谢谢。”她看了看外面的圆月,眼神微动,“快月圆了。”

  萧可也看了一眼,皎洁的月光大片打进屋里,蜡烛的光亮几乎完全被压制了:“是呀,过了零点就十五了。”

  黄莺说道:“我得去看看板板,他看不见我,一定很着急。”

  萧可掂量一番,还是把板板的事跟她说了。黄莺听后,急了:“他怎么这么傻,竟然跑去找水鬼做这种事。我回家看看他。”

  黄莺来不及说什么,就匆匆忙忙走了。萧可轻叹:“可怜天下父母心。”

  阿白见屋里摆了许多瓶子,还个个封了符,问道,“那些是什么?”

  说到这个萧可就愤然了:“全都是被小雅吞进肚子里的鬼魂,跟黄莺一样,要不是那些魂魄本来就死过一回不容易被磨化,小雅得造多少孽。等它们恢复了,我得一一送回去。”

  阿白稍停片刻:“最近岛上偶尔会听见有鬼失踪的事,难道是被小雅吃的?”他满腹疑惑,到瓶子那粗略看了看,那蜷缩在瓶底休息的,大部分他都认识。沉思半晌,说道,“你不好奇么?小雅养在后院的时候,我们都去看过它,芽芽喜欢逗它,近距离接触的可不少,可为什么独独吃了黄莺?”

  萧可一想,也觉奇怪:“你想到什么了?”

  “我刚才看这些鬼,都是平日里在岛上名声不好,甚至可以说是声名狼藉的鬼。”

  萧可诧异:“真的?”

  阿白点头:“嗯。”

  萧可咬住手指头,低眉细想:“那就是说,小雅确实喜欢吃鬼,但吞食的都是恶鬼。所以你们都没有事,但黄莺……”她蓦地站起身,“阿白,跟我去一趟板板家。”

  阿白刚点头,就见她伸手,好奇:“做什么?”

  “抱我飞过去。”他的速度可比她快多了,现在可不是扭捏的时候。

  “……”萌妹子的这种要求让他怎么抗拒,他又不傻!张开手让她抱,可扑进怀里时,还是让他惊了个满怀——茅茅的身材……真好!

  抱起软萌的妹子,阿白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

  夜里的凉风吹的人有点冷,萧可往他胳膊弯里钻:“阿白,你还记得板板为什么会进医院吗?”

  阿白的记性倒不差:“听说那次也是溺水,被人发现,才送到医院急救。”

  “对啊,这件事黄莺也知道的,而且还在医院休养了十天。那刚才为什么黄莺一听见板板溺水,第一个反应是回家去看他,有了前例,难道不是立刻想到医院吗?”

  阿白抱着萧可的手势蓦地一顿,诧异:“茅茅,你的意思是,板板溺水的时候黄莺知道?甚至在现场?”

  萧可用力点头:“嗯,我最在意的是小雅吞了她,足足四十三只鬼,都是恶鬼,黄莺真的是被误吞的么?这么巧?而且她什么都不问我们,板板伤的怎么样,现在怎么样,直接就走了。”

  阿白心觉微暖,他说那些是恶鬼,萧可也没有一点怀疑。被人信任的感觉很不错,她信自己,他当然不会做背信弃义的事。背叛两个字,是他最厌恶的。

  “还有一点,别的鬼说她这几天在躲鬼差,假设她真的是为了板板而躲藏,那为什么刚才她出去的时候,反而忘了这件事?我看她也没有慌张到忘了这事的程度,不是很奇怪么?”

  阿白越发觉得萧可一点也不笨,大智若愚的模样:“之前躲,是不想去轮回道。现在却不躲了,加上可能知道板板溺水的事,还有小雅吞恶灵的事……”整件事串联在一起,连他都打了个冷噤,“黄莺非善类?她接近板板是另有目的?”

  “我也不确定……只是板板怎么会傻的去求水鬼杀自己,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阿白突然想起一件事,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哑然:“我去板板家照看他的时候,墙上挂着的全家福,没有黄莺。”

  萧可捏了捏他的肚子:“当然没有啦,黄莺不是早就去了么?”

  阿白如果有心,一定高悬到了嗓子眼:“可那全家福里,板板是一两岁的模样,抱着他的人,就是他所谓的继母!而不是黄莺。”

  萧可猛地一怔,浑身冰冷。

  板板说过,三岁的时候他们才遭遇车祸。那他还是婴儿的时候,照全家福就该是黄莺,而不是那继母。

  所以说……黄莺根本就不是他的妈妈,甚至从来不存在这个人,继母本来就是亲妈妈。

  那黄莺为什么要撒谎?为什么要潜意识里迷惑板板?如果一切成立,那……她为什么要推板板去……死?

  想完,萧可打了个哆嗦,她终于知道为什么黄莺问是不是快十五的缘故,急声:“阿白,快去板板家!”

  月圆之日,阴气最盛,鬼门……将、开……

作者有话要说:  


  ☆、结局之最后真相


  第十八章结局之最后真相

  阿白的速度实在很快,快到他们落地后,他还舍不得放下萌妹子。可萌妹子脚尖刚碰到地面,就自己飞速跑了。

  因为是直接到了六楼,萧可找到607,急急摁了门铃。一会,门铃那头有人问道:“哪位?”

  萧可在医院里已经见过他们,直接说道:“你好,秦先生,我是萧可。”

  门很快就打开了,板爸认识她,见了她还很意外:“萧小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板板,他在家吗?”

  坐在沙发上的板妈也站了起来,见是萧可,脸上的紧张才平和了些:“在屋里睡觉。”

  萧可放下心来,看来黄莺还没来。她看见挂在客厅的全家福,那抱着板板的,确实是板妈,而不是黄莺。无论怎么想,都觉得诡异:“你们……知不知道一个叫黄莺的女人?”

  板爸愣了愣:“你问这个做什么?”

  萧可心里微沉,果然是认识的。她路上已经琢磨好,如果要保护好板板,那他爸爸妈妈的作用肯定不能忽视。无论他们信不信,都有义务告诉他们:“我师承茅山,是个道士。这个女鬼,一直跟着板板,还自称是他的生母。”

  板妈身形一晃:“那女的是不是长的特别漂亮,说话总是轻声轻气的?”

  “对,左脸那还有一小颗黑痣。”

  板爸哑然:“该不会真是那个黄莺吧?”

  萧可忙问道:“你们知道她?”

  板妈迟疑片刻,才点头:“知道……都好多年了,你不说,我们都忘了。当年我们刚结婚,还住在小平房里,左右邻居走动的也多。住左边的,就是黄莺。黄莺的老公是个船员,就过年回来一次,待个五六天就走。年后没多久,我怀上板板,黄莺也怀孕了,消息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就听说遭了船难,死了。黄莺受不住打击,孩子也……没了。”

  萧可叹了一气,又是个可怜人。

  板妈稍稍平复了些,才继续说:“她娘家人把她接回去照顾了几个月,后来见她情绪稳定,就让她回婆家了。总不能放着老太太一个人在家不管。那个时候板板也出生了,黄莺很疼他,非常疼。板板三岁的时候,我们一家出游,黄莺也来了,带着板板坐在后面。”

  萧可隐约有了感觉,将事情对上了号:“出车祸了?”

  板妈微微点头:“嗯,车子是拦腰撞来,我和我丈夫都没事。本来黄莺不会死的……因为撞的是板板坐的位置。”

  说到这,她的身体已经忍不住颤抖,板爸握紧她的肩膀,定声安慰:“已经过去了,别再自责。”

  板妈摇摇头,颤声:“车祸很严重,我们两个也震晕了过去。在那一刹那,我们以为醒来就再也看不到板板了。可没想到,我们在医院醒来,却听见死的是黄莺……他们说撬开车门的时候,发现黄莺紧紧抱着板板,用整个身体护住他……”

  萧可愕然,阿白也愣住了。

  板妈身体抖的更厉害:“我们感激她,但是后来板板出院后,跟我说起他看见黄姨了,还总跟他说话。那时我们就觉得,她还在身边,可是我们很害怕。”

  萧可理解他们惊恐的心情,没有插话。

  板爸揽住她,将这沉重的话题接上:“所以我们搬走了,希望她不要缠着我们。后来她果然没有再出现,可现在竟然又……”他握紧拳头,青筋暴起,“所以板板接二连三出事,都是因为她吗?”

  萧可顿了顿,她不确定,但是黄莺是真心疼板板,又或者是说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和寄托,事到如今,她真的不愿相信黄莺会害死板板。固然她变成鬼后让人害怕,但板板的爸爸妈妈也不见得全做对了。在真相还没有揭晓前,就把全部过错都推到黄莺头上,也让人替黄莺难过。用命换了他们孩子的一条命,结果却只有躲避和猜疑。

  耳边忽然微凉,萧可偏头,果然是阿白在耳侧:“黄莺会说话?”

  他一提醒,萧可才回过神:“话说……黄莺不是哑巴么?怎么板板说黄莺总跟他说话?”

  板爸一顿:“哑巴?她什么时候变成哑巴了?”

  萧可愣神,蓦地站起身:“快去看看板板。”

  板妈反应最快,立刻往儿童房跑去,猛地推开门,屋里却空空荡荡,被子掀开,根本不见人。

  萧可见窗户大开,走到那看了看,果然有黄莺的鬼气:“黄莺把他带走了。”

  板妈双腿顿时没了支撑般,瘫痪在地,撕心裂肺:“板板……”

  萧可跳上窗户,微微回头:“阿白……”见他过来,纵身一跃,从这六楼跳了下去,惊的板板爸妈目瞪口呆,趴窗去看,身后一股冷风吹过,而那窗外,已经黑漆漆什么都看不见,只见几家灯火隐约亮着。

  阿白扑身将她抱住,见她不惊不怕,倒把自己吓了一跳。

  萧可抓着他的衣服,说道:“板板落水的时候,黄莺确实不在河边。因为板板的命是她给的,所以她和板板有宿命牵绊,知道他到底在哪里,因此甚至没有问我们板板在哪里,她就知道了。”

  “那小雅为什么吞了她?”

  萧可没有直接回答,转而说道:“黄莺明明可以说话,但一直不说。”

  阿白恍然:“明着看她是不想让鬼差找到,可实际是因为板板曾经跟他爸妈说过,她总是跟自己说话。因为这件事,导致秦家搬家。所以黄莺为了能好好陪着板板,宁可不说话。但这样一来,鬼气全闷在腹中,戾气越来越重,连小雅也判定错误。”

  萧可拧眉:“嗯,余下人生都在为板板而活的她,太寂寞了……或许连她自己也忘了,她到底是谁,可能她自己真的以为她是板板的亲生妈妈。”

  阿白抬头看了看那快要升到头顶的月亮:“鬼门快开了,她带板板去哪里?如果板板溺水的事不是她做的,那又会是谁?她带他走的目的又是什么。”

  “兴许是水鬼为了保命撒谎了。”萧可咬牙,“等找到板板,我就带小雅去河边辨别真假,如果水鬼是恶鬼,就将它吞了。”

  能吞恶鬼绝对是好事,她回去就把屋里封印恶鬼的瓶子一一辨别,确认后转交给鬼差,也算是积德。如果鬼差那不收,就给小雅当营养餐。

  可当务之急,是找到板板。

  黄莺被猰貐吞过一次,萧可下在她身上的符咒也消失了。好在她走的并不远,用追踪符还能跟上。

  “月亮快升高了。”

  “鬼门关快开了。”

  萧可握紧了拳,大晚上的带板板去鬼门关那,真的不得不让她想歪。黄莺虽然是个可怜人,但她不允许鬼魂剥夺生人的魂魄。

  阿白抱着她如风而行,在地上寻找他们的踪迹。隐约见到河面水光折射,他俯身往下:“找到了。”

  萧可往那看去,距离太远,还看不太清。直到附近,借着月光,才终于看见。

  黄莺和板板坐在河岸岩石上,像真正的母子那样依偎,往远处看着。

  一切落入阿白眼里,前面的景象安静的让人不忍打搅。萧可见他猛地停了下来,低声:“阿白……”

  阿白步子一退,没有继续向前:“茅茅,再看看,可好?”

  萧可顿了顿,不放心的往那看去。拽紧了他的袖子,挣扎了一番,还是答应了。可看清楚这里,却又顿住了:“青年旅社?这里不就是板板落水的地方?”

  见他点头,萧可才知道他原来早就察觉了。

  “你就要走了吗?”

  是板板的声音,语调里都是不舍,都是留恋。哪里还有熊孩子的影子,萧可这才发现,板板也是个听话的孩子。

  黄莺点点头,摸摸他的头,忍不住抱了抱他。

  板板低下头,他劝她去投胎,她终于答应了。但是到了离别之际,又觉得害怕,抬头看着她说道:“你安心走吧,我会乖乖的。那个茅山姐姐也能看见鬼,可活的好好的,我也一定能活的很好。”

  黄莺笑了笑,又轻抚他的头。

  萧可拧眉:“黄莺为什么带他来这里……难道,她真的联合水鬼要杀板板……不、不可能呀……”

  阿白低声:“再等等。”

  萧可以前看见这些,从来都是先收了再说。来了这里之后,总是在等。阿白教的,静下心来,兴许会发现许多不同事。

  月亮静静升高,河面上忽然如镜,将月光折射都远处。白光一闪,一道门缓缓从河面升高,啪……赤红的大门一开,里面是一条幽静深不见底的路,两旁的彼岸花如血盛开,缭绕雾气。萧可瞳孔微缩——鬼门。

  黄莺往前面看了看,缓缓站起身。萧可步子微前:“她拉着板板的手,她想带他一起走。”

  阿白这回没有拦着她,只要她行动,自己立刻回过去。

  板板身体一僵,下意识拉紧她的手,和她对视许久,才颤颤出声:“妈妈……”

  黄莺愣了片刻,眸里已涌上泪,染红了眼。她动了动唇,还是没说话。握住他的手僵了半晌,慢慢、慢慢松开了。

  这一放好像放下了全部。

  她想带他走,连阿白和萧可都感觉出来了。可是不知为何她最后还是放了手,放下了她所有的希望一样,亦或是放下了她全部的包袱。

  “板板。”

  黄莺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很柔,听的板板愣神。

  她微微一笑,无比温和:“我不是你妈妈,我骗了你……你刚出生的时候,我的孩子也没了。我去你们家拜访,你哭的很厉害,可是当我抱起你,你却对着我笑。那时我就想,这是我的孩子,这是我的孩子……最后连我自己也忘了,原来你不是……”

  板板怔神看她:“妈妈……”

  “你爸爸妈妈因为怕我缠着你,搬家了,那时候我也准备走。可你却叫我别走,陪着你。我不敢让他们发现,所以我躲了起来,躲在你的玩具里,让你需要我时,就叫我。但没过多久,你认识了新朋友,很快就忘了。我在里面等啊等,等啊等,可是一直没有等到你叫我。”

  板板咬了咬唇,没有惧怕,只有因自责而生的气愤:“那你为什么不走,还等在那!值得吗?!”

  “值得啊。”黄莺笑意轻轻,嗓音却有些喑哑,“你越长大,就越看得见鬼,你害怕了,每晚都在哭。我从玩具里出来,直到你接受了我,就那一刻,已经值得了。水鬼想要你的阴阳眼,给他加道行。还告诉我,你的魂魄他会给我,然后我就能带着你一起走了。”

  萧可紧抓阿白的手臂,那水鬼果然是只恶鬼。

  黄莺轻叹:“我动心了,带你去了河边……可看见你落水,我又后悔了,把你救了上来……比起自私的带你走,我更想看着你长大。”

  板板握紧拳头:“那为什么你要走?”

  黄莺笑了笑:“你已经长大了,不需要我照顾了。”她面向河面,背对着他,“你怕水,因为有水鬼。所以我带你来这里……”

  除了她,谁也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板板强忍住泪,向她走去,可脚下的河水顺风微微漾来,浸湿了鞋子时,还是忍不住发抖。

  鬼门气氛阴郁,可再过一会,就会消失了。

  黄莺往那看了一眼,身子已渐渐没入河中。

  萧可明白,她开口说话,鬼气一散,很快就会有鬼差找来。不用她出手,黄莺也待不了多长时间了。

  水面忽然荡起一圈圈波纹,因河心很深,月光也打不到河床,显得幽深诡异。黄莺缓缓抬手,十指上咝咝冒出青色鬼爪,突然向下急伸。那水下一声惨叫,噗通噗通水声炸响,一只湿漉漉的鬼被利爪抓住双肩,硬生生拖出水面。

  “是水鬼……”萧可疾步往前跑去,将看呆的板板交给阿白,想去助阵。可黄莺却不顾那水鬼嘶声尖叫,将他往鬼门那拖。

  她终于明白黄莺的良苦用心——她要守护板板,无论是生时最后一刻,还是死后最后一秒,都在保护板板。

  水鬼厉声:“放开我!疯婆子,疯婆子!”

  板板要往那边跑,阿白紧抓住他,他过去无济于事,而且让黄莺在投胎前捉一只恶鬼,也是在积攒功德。板板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那个一直陪着自己,他却不懂事讨厌她,斥责她的人要走了。他竭力大喊,嗓子都好似喊破:“妈妈!妈妈!”

  鬼门近在眼前,一只脚已经跨入,月光渐渐倾斜,已不在苍穹中心。黄莺回头看去,眼里都是泪,她所做的一切,只要那两个字就可以让她无憾离去。

  再见。

  不属于她的孩子,却又属于她的孩子。

  她微微动了动唇,嗓音已是沙哑:“以后,你不用怕水了。”

  鬼门一瞬紧关,如雾气消失在河面上。只留下余音在这空荡河边,再看不见那个总笑的温柔的母亲。

  “妈妈!——”

作者有话要说:  


  ☆、艳鬼的突然拜访


  

  第十九章艳鬼的突然拜访

  七月流火,小岛上的天气却还没有转凉。

  烈日打在萧可白净的脸上,精巧的鼻尖已经冒出一点细汗。她纹丝不动站着,像块木雕,脸上神色严肃,像在等什么。

  直到病房的门打开,医生出来,萧可才动了:“医生。”

  “你可以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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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烈的阳光洋洋洒洒映照地面,将宋家大宅的清冷打散了些。

  脖子上打了石膏的韩成坐在院子里,一见那身形修长,拿着碗款款朝他走来的女人,微微瞪大了眼,默默挪了挪椅子,从屋檐阴影下挪到有光线照射的地方。

  鬼娘见状,站在一阴一阳交界处不能过去,扁嘴:“我不就是弄伤了你的脖子吗,长的这么魁梧,却比我还不经摔。”

  “……”韩成忍的额头青筋暴跳,“你是鬼……根本摔不痛。”

  鬼娘眨眨眼,恍然:“对哦。”她笑吟吟看他,略有点讨好的意思,“这碗药你喝了吧,我从医生那里偷出来的,这样你脖子就能好的快些了。”

  ——伤好了就赶紧滚蛋吧。

  韩成冷冷看她,一点也不领情,吐字:“滚。”

  “……”鬼娘顿时气炸,“混蛋!大灯泡!你以为你是谁,老娘从来没伺候过人,辛辛苦苦给你熬药你竟然还让老娘滚,滚滚滚你大爷!”

  胖胖和大力忙拉住她:“再往前就要被太阳烧着了。”

  “丫丫个呸,我呸呸呸!”

  鬼娘骂骂咧咧,最后还是被他们拉走了。骂声越来越远,韩成耳根总算清静了。见那屋檐下还蹲着个小孩,动了动唇,没有说话。

  “灯泡哥哥,鬼娘确实没照顾过人,她知道错了,但不好意思说,你别气她了好不好?”

  韩成看了看那小鬼,不过十岁左右的模样。对于早夭的孩童,他不忍心有敌意:“她是不是真心照顾我不知道,但骂人倒很厉害。”

  芽芽笑了笑:“鬼娘是副将,总是在军营里,嘴皮子是刻薄点。敌军很怕她,连这名字也是敌军送的。”他抱膝坐在那,慢吞吞说道,“当年我们宋家抄家,其实鬼娘不用死的。因为狗皇帝很看重她,要她顶替老大的位置,可是她不肯,还把皇族骂了个遍。最后被狗皇帝杀了……”

  韩成顿了顿,这回没有再说话。

  “唔,她说自己是老大的副将,绝不会背叛他,也相信老大不会做出进宫行刺圣上的事。那侍卫说如果你不肯指证,就将你一截一截剁下来。”芽芽将膝头抱的更紧,就算过了那么久,还是觉得很可怕,“他们从鬼娘的手指开始剁,一根一根……一寸一寸……直到她咽下最后一口气,也没背叛老大。”

  他龇牙笑了笑:“别看她那么凶,其实心眼真的很好。”

  韩成默然片刻,不知该如何作答,最后应了一声:“嗯。”

  芽芽说完往事,腿还有些软,这一踉跄,就差点往那阳光地带扑去。韩成眼疾手快,迅速离开凳子,上前把他挡住:“小心。”

  “谢谢。”芽芽抬头看了看渐高的日头,说道,“我得去喂小雅吃东西了,你继续在这等茅山姐姐吧。”

  韩成见他蹦蹦跳跳走了,往里堂看去,隐约听见鬼娘骂他“王八羔子,混账东西,呸呸呸”,听的他额头青筋又在一跳一跳,师父说的没错,女人……果然不能惹啊。

  &&&&&

  “板板说以后长大了,要去拜师茅山,做你的小师弟,你答应了?”

  行人来来往往,上岛的游客又突破新高了,挤的水泄不通的路实在难走,萧可索性走荒凉的小巷。刚进去没多久,挂在腰上的葫芦就传来阿白的声音。

  “嗯,以前的板板不合适,但现在的他,已经合格了。”萧可附手在葫芦上,能感觉得到一点点凉意,无比舒服的感觉,“他是个坚强的熊孩子,黄莺的苦心没有白费。”

  阿白也笑了笑,仰躺在葫芦里,也惬意无比:“而且那熊孩子还说等他出院了,就去学游泳。”

  萧可心觉安慰,希望黄莺来世能安好,嫁个好丈夫,生一堆健康的孩子。

  阿白舒舒服服的躺着,忽然觉得大宅的气息变淡了,好像离的更远了,顿时一个脑袋两个大:“茅茅,你又走错路了?”

  “没有,我去电力局催催他们快来通电,还有,买超级大的波板糖给芽芽,买漂亮的发簪给鬼娘,买好吃的给胖胖……”和买件新衣服给你……这句萧可没说,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口。一会她拧眉,“等等,那个‘又’字是怎么回事?”

  阿白干笑:“身为路痴走错路是很正常的,茅茅你要接受现实。”

  “我才不是路痴,我只是不记路。”

  阿白失声笑了笑:“喔……”

  萧可抿了抿唇,手始终放在葫芦上,免得走路的时候晃动,晃的他摇摇荡荡不舒服。

  办完这些事,太阳已经落山,而且萧可的钱包又更加干瘪了,她觉得自己真的有必要去小岛发一下小广告,帮人祈福捉鬼。

  韩成热的受不了,终于回到屋檐下,刚合眼冥思,旁边又幽幽飘来阴郁鬼气,他微微睁眼,就见一张美艳的脸正对自己,几乎碰到鼻尖,展颜:“你见到我是不是很烦心?”

  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韩成依旧保持惯有的沉默,抿紧了唇。见她一直不走,非要等个答案,才说道:“是。”

  鬼娘的脸微抽,还是满带笑容:“我就知道……所以我决定在你面前多晃晃,反正你不会杀我,不然你师妹会讨厌你的。”

  “……”刚积累的好感顿时烟消云散,她真的是巾帼英雄?根本就是个女混混。

  鬼娘在他身边晃了两圈,冷气扑了他一身,忽然大门打开,萧可蹦了进来,一见面脸上的笑意更深:“师兄,鬼娘。”

  “可可。”

  萧可的观察力可没差到那种地步,一眼就看见他脖子上的石膏:“……师兄你脖子怎么了?!”

  鬼娘默默望天,告状吧,就算告状了她也不怕,这宅子就没她怕的人。韩成眉毛不经意的上扬,忍了忍说道:“下楼梯时摔的。”

  萧可眨眨眼,做任何事都镇定沉稳的师兄竟然也会发生这种毛毛躁躁的事?真是不可思议呀。

  鬼娘十分意外,等她进去了,才歪了脑袋看他:“大灯泡,你怎么不供出我?”

  韩成板着脸,保持惯有的沉默,又闭眼冥想去了。

  阿白进了宅子,从安逸的葫芦里出来,十分不舍:“茅茅,躺在里面太舒服了,晚上我能在里面待么?”

  喜欢葫芦是一半一半,关键是——萌妹子随身携带葫芦不放手呀,得葫芦者,得萌妹子!

  萧可没有多想,正要答应,大门又被敲响。两人探头看去,只见一角嫣红衣裙印在眼帘,随后一人直接从门后进来,紧身的大红衣裙将身形完美展现,一张脸妖冶魅惑,大红的妆容很难驾驭,在她脸上却丝毫不违和。

  她轻轻握住伞面艳红的伞柄,一双媚眼往前看去,每个动作都好似身边漾开一朵血莲,妖艳至极。

  阿白顿了顿:“艳鬼妹妹?”

  看见艳鬼就觉得自己真是个粗糙妹子,正自惭形秽的萧可嘴角一抽,轻佻!色胚!她差点没拿大葫芦呼他一脑袋,恼了:“晚上你躺屋顶去吧!”

  阿白:“……”他就礼貌的叫了一声艳鬼,为什么就赶他去睡屋顶,茅茅,昨晚的相亲相爱都是假象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一如当年明月明


  第二十章一如当年明月明

  月光正好,倾洒天地,铺的大地银白。

  萧可关紧房门,坐在窗边戳大葫芦“色狼色狼,见到艳鬼就两眼发亮”。

  自己生了会闷气,准备拿衣服去洗澡。人才到走廊还没下楼,又听见阿白的声音,急忙蹲下,侧耳静听。

  “艳鬼妹妹,还是一样孱弱无力啊,等会去客房要小心点。”

  夸对方娇滴滴扶风弱柳的,还要住下?萧可拧眉,可惜在这瞧不见下面,不然就能看看了,肯定已经拉上了小手吧。闷了半晌,又听见师兄的声音:“可可,你在睡觉吗?”

  萧可顿了顿,才答:“没有。”

  韩成说道:“收拾收拾东西,我们走。”

  萧可没有回答,侧耳听去,完全没听见阿白劝阻的声音。她握紧葫芦,应声:“嗯。”

  鬼娘此时正在韩成身边,还以为萌妹子会不愿意,得意洋洋等着萧可拒绝然后嘲笑韩成身为师兄太失败,结果上边竟然也没犹豫多久就答应了,听的她傻眼:“什么?萌妹子,你刚才说什么?你要丢下我们老大了?”

  萧可腹诽,明明是他丢下她。还有……她突然很郁闷的想到,自己也就是个住客,不是宋家大宅的人。怎么她会觉得自己就是这儿的人,这种理所当然的感觉太诡异。

  阿白领着艳鬼到了客房,还没进门,就见鬼娘横冲直撞,眨眼就到了跟前:“老、老大,萌妹子要跟她师兄离开这了。”

  “哈?”明明刚才还那么积极的去电力局,还买了一堆东西。阿白百思不得其解,“你招待好阿艳,我去追茅茅。”

  鬼娘看着自家老大像烟一样消失在面前,若有所思。

  艳鬼倚身门上,双瞳剪水,媚颜微展,笑盈盈:“白老大什么时候这么在意一个妹子了,那妹子看起来……是个道士?”

  鬼娘摸摸下巴:“你也觉得奇怪是吧,老大因为阿玉的事,都单身一千年了。说自己是风流人,也就嘴皮子厉害点,都是当年调丨戏阿玉养成的习惯。连别的女人的小手都没拉过,还敢自诩风流,啧。”

  艳鬼明眸微眨,缓缓抬起手:“他拉过我的手。”

  鬼娘瞥了一眼她白皙的手,手背上还留有一块长伤疤。普通的东西根本不会伤着他们,可是如果自己要给自己一刀,却是可以的。她久经沙场,这伤是怎么来的,她一看就知道。只是这一刀刮的实在太狠,虽然已经治愈,但还是看的她瞳孔微缩:“你又把功德给那人了?”

  艳鬼微微一笑:“是啊。”

  “你再这么折腾下去,连我们老大也保不住你,他也不是什么伤都能治的。”

  艳鬼只是在笑,并不说话。鬼娘敲敲烟杆,抖落些许烟灰,神色有些沉重:“都帮他续了十年的命,欠的也都还完了。”

  艳鬼幽幽道:“谁知道到底有没还清呢。”她往外看去,月光正好,却无暇欣赏。

  &&&&&

  阿白追到院子时,萧可已经拖着她的行李箱到了大门口,那决然的模样看的他皱眉:“茅茅。”

  萧可猛地一顿,回头看去,一见他就蓦地来气,愤愤提着行李箱就要跨过门槛。身边忽然吹来一阵冷风,冷的她抖了抖,阿白已经到了跟前。

  “走什么,在这住的不是好好的么?”

  声音实在很温和,一点轻佻也听不见,还带着一点紧张。萧可差点又心软了,她好像应该问问阿白跟艳鬼的关系,而不是一股脑的生闷气。

  不对……萧可心里咯噔一跳,这、这、这是喜欢的节奏?她堂堂茅山三连冠竟然喜欢上个色鬼?这念头一起就被自己吓了一跳,简直是心惊肉跳。

  阿白见她脸色不对劲,低头看去:“茅茅?”

  那清冷气息都扑到鼻尖了,萧可惊的往后退,这一退忘了后面的门槛,脚下一绊,身体往后摔去。阿白忙伸手抓住她,风速般将她拉了回来:“哎呀呀,怎么总是毛毛躁躁的。”

  搬行李到外头的韩成回来,一见自家师妹被阿白拉着小手,分外不痛快——一起玩耍长大的师妹竟然跟个相处不过两个月的男人这么熟,简直是看着养了十年的妹妹被个来历不明的盗贼掳走了好么,痛心疾首啊。

  “可可,该走了。”

  萧可缩回手,离阿白两步远,看着一道门槛相隔大门里头的他,说道:“我本来也只是个过客呀……”

  阿白抿了抿唇角:“在傍晚之前,你还没把自己当过客。否则为什么要去电力局催促通电,买给芽芽的波板糖送了吗,买给鬼娘的发簪送了吗,买给胖胖的刀具呢?还有你要带着送我的衣服一起跑吗?”

  萧可结巴了:“谁要送你衣服?”

  阿白这回更加肯定了:“喔……那你进男装店做什么?你忘了符咒对我威力减半,贼兮兮的给我贴了个封条才进去,出来就解封,不是买衣服?”

  萧可咬了咬牙,蹲身打开行李箱,把铺在上面的东西一一拿出。给芽芽的糖果,给鬼娘大家的东西,最后拿了件白衬衫,起身往韩成面前一放:“这是买给我师兄的。”

  韩成瞅了瞅那尺寸明显不对头的衣服,然后选择了沉默。

  阿白眯了眯眼,忍笑:“你确定你师兄穿得了?”

  萧可炸毛了:“就是就是!”

  阿白看着她笑笑:“好好,是是是。”

  他爽快承认萧可反而没话说了,只好把衣服丢进箱子,开始拉拉链。还没拉到一半,忽然有手挡住,以为是阿白,抬头看去,却意外的发现是师兄。

  韩成淡声:“我脖子还有伤,不能走远路,在这里再住一段时间吧。”

  萧可眨眨眼,师兄……这个因果关系好像不对啊,你、你是用脖子走路的么?

  “师兄……”

  “我去搬行李。”韩成做事是一板一眼,但再怎么心如石头,也是比萧可看的事多。他这师妹,把心丢在这了。难怪他下山的时候师父会嘱咐他照顾好萧可,一切随缘。

  一切随缘……那如今看来,这宋家就是她的缘分了吧。

  虽然这么想,心里还是很苦闷,行李实在太重,受伤不便的他表示很吃力。忽然一股轻淡烟香飘来,刚回头脸上就被吐了一卷白烟,眼前人似在梦境,美丽不可方物。看的他眼皮一跳,可心还没跟着一起跳,就听见那明明清脆却总带着鄙视的语调:“嘁,长这么多块肌肉是拿来看的吗?”

  “……”

  韩成动了动嘴,鬼娘伸手一提,百来斤的行李箱轻轻松松被她拎起,看的他目瞪口呆。鬼娘临走前还颇为得意加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这点东西都搬不动,以后别浪费粮食,也别白白浪费时间锻炼了。”

  韩成脑袋又疼了……她的好胜心真是强到让汉子退散……

  阿白蹲在萧可一旁,帮着她把刚才唰啦丢下的东西放进箱子里,越想越不对劲,小心问道:“我今天得罪你了?”

  萧可一板一眼答之:“没有。”

  阿白沉吟道:“可我总觉得我开罪你了。”

  萧可哼哼两声:“没有。”

  “……”这么明显还说没有,茅茅你在欺负我智商吗。阿白努力想,想啊想,终于知道她从哪里开始不对劲了。

  见到艳鬼的时候还挺正常的,等他喊了一声之后她就变脸了,还不许他再碰葫芦。

  阿白扶额,他真是没心没肺太久了,竟然忽略了这种事。这还能是什么,就是女人在吃醋嘛。

  吃醋?阿白怔松片刻,低头看她,侧面看去,萧可的脸很白净,像颗无瑕明珠。睫毛弯卷,鼻尖小巧,双唇红润,在旁边看着静谧又美好。她还在仔细收拾东西,一认真旁边有什么都察觉不到,只是专注手上的东西。

  “阿玉?”

  萧可愣住,阿白也顿住了,随后就见她几乎要发火,却又好像强忍了下去,眸里抹了几分委屈,一言不发奋力拖着行李箱回屋。

  阿白揉揉眉心,他一定是魔障了,他竟然对着萌妹子喊那个名字。

  韩成进来的时候,难得看见阿白一脸挫败的模样,而且萧可也不在这,便问道:“可可呢?”

  “怒气冲天的回屋了。”

  韩成手上已经多了一道符,直勾勾看他:“她为什么生气?”

  阿白扯了扯嘴角,这是他一开口就要被剁成肉末的节奏吧,叹气:“我冲着她喊了一声‘阿玉’。”

  鉴于他不知道他和阿玉的过往,阿白很耐心的准备和这大师兄谈谈心,最好能架起一座友好桥梁。

  韩成皱眉:“可可为什么不喜欢你喊她的小名?”

  阿白猛地怔住:“嗯?”

  韩成说道:“阿玉就是可可的小名。”

  噔……好像有什么微妙的感觉落到了心里,落在阿白空荡荡的胸口上……一如当年阿玉的眼泪,滴落他的手背,化了他的戾气,给予他在这世上,对温暖的最后一次感知……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一文一度的入V公告,也是马上要一次三更的公告。后天周日入V,希望妹子们不要抛弃大铜钱。更新时间应该还是早上十点~明天周六不更噢,周日更三章!以后都日更,群么!


  ☆、悠悠往事幽幽情


  第二十一章悠悠往事幽幽情

  “什么?茅山妹子可能是阿玉?”面对千百敌军都镇定如常的鬼娘不淡定了,“就算小名是叫阿玉,也未必真是她吧。不信你去大街上喊一声这名字,十个人里八个都会回头。”

  鬼娘不喜欢背信弃义的阿玉,就算萧可是她的转世,也难以接受。

  阿白双手环胸倚在墙上,也拿不准。凭一个名字确实不能判定,但是仔细想想,却又不能说完全是凭空猜测。

  苏瑞安说道:“不是说胎记是永生永世相随的么?阿玉姑娘身上有胎记么?”

  胖胖恍然:“对,这说法我也听过。老大去看看萌妹子身上的胎记就清楚了。”

  阿白微抿唇角,一会才开口:“看了也不知道……”

  鬼娘眉头一拧:“老大的意思是不知道阿玉哪里有胎记?”

  众鬼眨眨眼,齐刷刷往他脸上瞧,问号冲天飞起:“老、老大你竟然没碰过阿玉姑娘?”

  阿白弯弯嘴角:“嗯。”

  “……不可思议,简直刷新了我的世界观。”

  “明明在一块那么久,还定亲了,难道每天就只是在桃花树下拉拉小手就完事了?”

  “等等……老大该不会是不、不举吧?”

  阿白脸一抽:“我去拿鞭子。”

  围圈碎碎念的众鬼回头:“干嘛?”

  “抽你们。”

  “……”

  阿白想了想,说道:“六月不是阿玉的婢女么?去问问她应该知道。”

  “老大去吧。”

  阿白瞥了他们一眼,末了又问:“如果她真是阿玉,你们打算怎么样?”

  众鬼难得集体默然。

  他们讨厌阿玉他知道,就算解释了一百遍,他们还是觉得阿玉背叛了他。连他也想不清楚,为什么她会答应做皇后,而且一做就是这么久,久到他在皇宫外面等了她很久,也没有看见她出来。皇宫里有龙气庇佑,阿玉那颗泪化了他的戾气,瞬间散开的鬼气也引来了皇宫神官,把他赶了出去。

  他在外面想法子进去,都不成功。等他回到家里,却发现宋家被灭门了,凡是不指证他的,都被当场问斩。

  他感激和愧对留下来的人,也不怨恨背弃他的人,就连从小看着他长大,他也将对方当做父亲般的管家宋伯叛逃,他也不曾恨过。命只有一条,他们选择离开,缘分也就尽了,为了这无缘生气和伤感,也实在不必要。

  无论指证与否,他这条命,都注定要被夺走。

  思索完这些已经想过很多回的事,阿白已经到了后院水井。蹲身敲敲井口:“六月。”

  一会井里慢慢浮上个面色惨白的女鬼,声音低而小:“少爷……”

  阿白笑笑:“偶尔也应该出来晒晒月光,大家都在,没什么可怕的。”

  六月眼露惊恐,身体往下沉了沉,只露出一个脑袋。阿白知道她胆子小,那年和阿玉外游,看见她卖身葬父,差点被乡绅买了去亵玩,阿玉给了她钱,又把她带回来,可胆子也一直没养大。

  可最让他没想到的是,渣皇派人来的时候,她没有背叛宋家,还咬了侍卫一口,最后被侍卫投井……她也一直没敢再出来,总说在这狭小的井里很安全,外面很可怕。

  “六月。”他缓声问道,“阿玉身上,有没有什么胎记?”

  六月没有多问,宋白和阿玉在她眼里都一样重要:“有呀……姑娘的胸口上,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胎记,红色的。姑娘还总开玩笑说,那一定是她上辈子给人挡暗器,被戳了一刀留下的。”

  “还有其他的么?”

  “没有了。”六月眼神微泛光泽,“少爷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阿白默了默:“我怀疑……茅茅就是阿玉。”

  六月瞪大了眼:“可、可能吗?”得不到肯定的回答,她也急躁起来,“姑娘终于出现了么?安然转世了?可她回来做什么?找我们吗?我就知道姑娘一定没背叛少爷!”

  她问的这些阿白也不知道,也想知道。最后一句听来,分外安然。阿白淡然笑笑:“嗯。”

  从后院出来,萧可房间的光已经灭了。他轻轻跃步,飘上窗口,往里面看去,果然睡下了。趴在那连被子也没盖,隐约见她缩了缩身,都快蜷成个团。稍稍犹豫,还是进了里面,拿被子盖上。

  动作不算大但被子全压在身上还没醒过来,可见睡的十分熟。阿白侧躺□,认真看她。模样完全不像,性格……细想一会,却好像是差不多的。他本想跟她解释他跟艳鬼的事,可没想到她睡的这么早。

  午夜幽幽,四周悄然寂静,偶尔听得见几声虫鸣,也更像催眠曲。

  清晨的阳光照入室内,强光射眼,萧可还以为自己没吹蜡烛。挣扎了一会热的满额头都是汗,百般不愿醒来,才知道已经早上了,厚实的被子压着她:“……”

  环视一眼屋内,不见有人。门也是从里面关的,她肯定不会自己找被子盖,那被子可是放在旁边椅子上。不用说,就是宋家的鬼进来了,除了阿白,其他鬼不会这么做吧。

  “嘟嘟。”

  手机电量不足的提示,萧可拿起看了看,只剩下15%的电量,找到充电宝插上,发现格子没亮,电也用完了。无法,她只好穿衣洗脸,准备出门。

  拿着脸盆刚到后院,就闻到一股浓郁香气,皱了皱鼻尖,探头看去,顿时满眼的红色。艳鬼正坐在井边,和六月说话。一红一白,分外显眼。

  她顿了一会,还是往那走去。

  鬼怪对活人的气息很敏感,就像活人突然感觉到一股冷意,大概就是有鬼从身边经过。她们齐齐抬头看去,视线立刻对上。

  萧可和她目光对上,那美艳更摄人心魄,这才想起自己还是刚起床的臃肿模样,蓬头乱诟,外加一身卡通睡衣,顿时被虐成了渣渣。

  六月这回没钻进井底,而是睁大眼睛打量她。

  萧可点了点头:“早。”

  阿艳幽幽看她,一双美目含笑:“我就小住两天,等伤好了就走,希望没给道长添麻烦。”

  萧可本来埋着头打水,听见这话,偏头看她:“你受伤了?”

  “对呀。”阿艳视线往自己手背上挪,“这种伤,只有无心鬼才能治,但治了对他们也没好处,没多少人肯搭理我。愿意搭理的,总是不怀好意,我都快厌弃男人了,直到碰见白老大。”

  萧可脑子就一根筋,可这次竟然神奇的转弯了。也就是说,阿白不是那种不怀好意的人,而是真心给艳鬼治伤?那他说的牵小手、艳鬼柔弱无力,都是在治病?她内心唾弃了自己一把,真是自己折磨自己,瞎折腾。

  艳鬼看她脸色满是隐藏不住的明朗,也笑了笑,真是藏不住事。六月也好奇看着,阿白不说还好,一说她也觉得……脾气真像阿玉。

  萧可洗完脸,从猰貐那经过,又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大方道:“等会给你买新鲜的肉。”

  猰貐看了看笼子里的芹菜,默默鄙视了一番那臭小鬼,舔了舔嘴,四十三斤肉在召唤它(ˉ﹃ˉ)!

  找了一圈,阿白不在大宅,问胖胖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手机电量低的提示又在闹腾,想了想,拿着手机和充电宝去宋定安那。

  她出门没多久,芽芽也出来了,照例坐在门槛上,托腮往外头看。

  韩成起来后去前院锻炼,看见芽芽又坐在那,似乎在等人的模样。

  “嗨,大灯泡~”

  韩成身体一闪,鬼娘却没扑空,迅速一转,立刻就拽到他的手。韩成完全没想得到她反应这么快,一瞬诧异。鬼娘全看在了眼里,笑眼弯弯:“一般男的都不是我对手。”

  “哦。”

  “……”完全没得到夸奖的鬼娘不开心,“往门口看什么?在找萌妹子吗?刚看见她出门了。”她摸摸下巴,“老大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韩成倒不担心萧可,毕竟是大人了,他看向门外,芽芽小小的背影显得特别孤单:“他每天都在那里坐到阳光高升,做什么?”

  鬼娘抖抖烟杆上的灰:“等人。”

  韩成见她说到这事也不嬉闹了,隐约明白:“他爹娘?”

  “嗯。”

  话刚落,芽芽就顺着墙壁下的阴影跑了过来“有人过来了”。

  韩成往门外看去,正好看见人,看了看工作服,是电力局的。

  &&&&&

  萧可来到宋定安这,刚见面他就拍拍浑圆的脑袋:“真是巧,我刚好要去找你。”

  萧可眼神微动:“找到阿白心脏的下落了?”

  宋定安点头:“正史没找着,但是野史有提到这件事。”

  萧可下意识抓紧了腰间的葫芦,每次紧张的时候她都会抓着葫芦,这样多少会安心些:“你说。”

  宋定安把自己的手抄本递给她:“书我放卧室了,你先看这个,我进去拿。”

  萧可拿起笔记本,葫芦忽然自己动了动,可葫芦从来不会自己动……她顿了顿,敲敲葫芦,往狭小的孔看,果然看见他在,只是闭目打坐,原来静心修行去了,难怪听不见。

  阿白微微睁眼,伸了个懒腰。萧可将葫芦口朝下,阿白出来后浑身舒爽:“感觉又能胖揍高兴哥一百顿了。”

  “……所以你修行只是为了打架吗?”

  阿白听她有心情跟自己开玩笑,笑了笑:“不生我气了?”

  萧可没和他目光直对,也没说话:“嗯,我以为你真跑去调丨戏艳鬼了……”

  这么说的话,那就是她已经知道真相了。阿白摸摸她的脑袋:“那我就放心了。”

  萧可轻哼一声,这才想起来:“我拜托宋伯伯找你心脏的下落,他找到一份野史,这是摘抄本。”

  阿白探头看去,虽然是现代简体字,但活了千年,并没有停滞不学,而是与时俱进。

  摘抄本上只有寥寥几字,字迹刚劲有力,却透着一股悲凉:

  “帝夺心,帝后噬心,呜呼。”


  ☆、永不消失的胎记


  

  第二十二章永不消失的胎记

  宋定安拿着古书出来,就看见萧可拧眉盯着那本子,一脸要吃掉的模样。这屋里隐约还有点鬼气,有些冷,只是他看不见,试探问道:“屋里还有朋友?”

  “嗯,就是宋白。”

  宋定安恍然一声,把整本书拿给她,翻开那页:“前面说的都是你知道的,最后只提了这一句,其他的内容也没任何线索。”

  萧可抱着宫廷轶事,和阿白一起看完那篇,如宋定安所说,只有那一句才算是线索,其余的都没用。她挠挠头,古文知识完全不够用了:“宋伯伯,这句话歧义很多呀。”

  宋定安也明白:“确实是。”

  “帝夺心,帝后噬心,呜呼。”

  夺心可以指渣皇剜了宋白的心,帝后噬心既可以说是遮掩了本心,也可以说是和渣皇一起剜了宋白的心。那呜呼更诡异,可以是感叹这件事,也可以指帝后丧命一意。但渣皇不是在宋白死后又封了阿玉做皇后么?那她怎么会死。自然不可能。

  横竖也没个肯定答案。

  宋定安说道:“我再找找其他野史,说不定能再找到一些。”

  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萧可点点头:“麻烦宋伯伯了。”

  因书不是私人的,不能让她带走,萧可去了一趟附近的打印店,把需要的都复印下来,三张A四纸折叠好,放进包里。

  阿白见她不是往回家的路走,又拐进小巷,问道:“去哪里?”

  “买肉给小雅吃。”

  “你真打算养它?它的食量看起来不小,还是让它学会吃芹菜吧。”

  想到芽芽喂它吃芹菜时嫌弃的样子,萧可就咽了咽:“再逼它吃素,它一定会把你们吃了塞牙缝。”

  阿白失声笑笑,末了低头看她:“你的小名叫阿玉?”

  萧可抬眼看他:“你要恨屋及乌吗?”

  “我并不恨阿玉。”阿白默然半晌,“李珠和阿从的事还记得么?李珠没有怨恨阿从,甚至在知道他育有后代,还活了很久之后,还很高兴。至死为他着想,也不曾怀疑其他,我于阿玉,也是这样。”

  萧可想了想:“我也觉得阿玉不是那种人。”

  阿白犹豫许久,还是想晚点告诉萧可他们猜测她是阿玉的事,他怕到时候是个误会,萧可又白白卷入,想到这,没有直接问,旁敲侧击问道:“你身上有胎记么?”见她像看见色狼,阿白顿觉冤枉,“哎呀呀,我只是好奇。”

  不对,好像又说错话了,他好奇这个做什么。果然,萧可憋红了脸:“呸,色狼!”

  阿白觉得不能浪费这个机会,早点解决也好,只要确认胎记,就能知道真相了。微微弯身,胸腔里翻涌着许多要说的话,语调并不清冷,却很克制,显得一板一眼:“茅茅,你胸口是不是有个红色胎记?”

  “……”

  &&&&&

  韩成是个性格很冷淡的人,用鬼娘的话来说这货绝对是禁欲系的。当满屋子的鬼都围在他身边时,韩成表示很不习惯。偏围成圈的人还在叽叽喳喳:

  “快点快点,我要看电视。”

  “这几条线五颜六色的,安装说明书呢?萌妹子扔哪里去了。”

  “嗷嗷,今晚可以在自己屋里看电视剧了,不用跑去趴窗了。”

  韩成耳朵都要被唠叨出茧子来了,插上最后一根线,长吁一气:“可以了。”

  众鬼欢叫一声,郑重摁下电视开关。

  嘶……

  电视立刻亮出满屏雪花。

  “道士道士,为什么看不见?”

  “是不是线插错了。”

  “快弄好我们要看电视,下午茶剧场就要开始了。”

  韩成扶额,他是捉鬼的道士啊,为什么现在在帮一群鬼装电视!这事传到师门简直是要被记载到史册了。

  “嘶~~~”

  电视叽喳一声,直接黑屏,雪花也看不见了。

  鬼娘从后面缓缓站起身,手里拿着一根线,讪笑:“用力过猛,拔、拔断了……”

  韩成额头青筋一跳:“你们都出去,尤其是你!”

  众鬼一哄而散,鬼娘还捏着线:“做错事得勇于承担,这才是我们宋家军的作风。”

  韩成默许了,古往今来,军人都让人佩服,鬼娘虽然唠叨又霸道,但好歹她有悔过之心,这么赶她走太不厚道了。

  “啪。”

  韩成往那后面看去,已经看不见鬼娘,只见一只手颤颤举起个不知从哪里拔下的按钮,声音低弱:“用、用力过猛……”

  “出去!!!”

  鬼娘像兔子逃走了,见众鬼坐在石阶上聊天,戳了戳胖胖的脑袋:“赶紧把那暴脾气的大灯泡赶走,大呼小喝的太可恶了。”

  众鬼斜乜她:“要不是你太强了,我们也想对你大呼小喝呀。”

  大力语重心长道:“鬼娘,你长的比阿艳还好看,可她的桃花开满园,你别说桃花,就连个花苞都不见,你不反省反省么?”

  鬼娘勾唇:“身为将士,光长的好看有什么用,要那么多桃花干嘛。”

  众鬼摇头,说不通啊说不通,不过想想看见柔情似水的鬼娘,好像也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夕阳渐渐沉落,片刻,只剩一点余晖落在山头,他们自由活动的时间到了。正商议结伴去外面趴窗户看电视,就见一抹白影飘来,慌慌张张的躲进来,俊朗的面庞满是惊恐:“茅茅来了就说没看见我!”

  “噢……”

  阿白钻进鬼群,直接飘楼上去了。众鬼不明所以,一会就见萧可出现在门口,扶门喘气,咬牙切齿:“阿白那混蛋呢?”

  “额……没看……”

  萧可眼一扫:“嗯?”

  众鬼咽了咽,竖起手指指向二楼,淡定脸:“那里。萌妹子要我们帮忙吗?我们现在就去拿绳子。”

  芽芽鼓腮:“你们又出卖老大,我才不会告诉茅山姐姐老大在哪里。”

  胖胖拍拍他的脑袋:“祝福你。”

  “芽芽八百年后见。”

  “让萌妹子下手轻点,再见。”

  “……”芽芽不服,“你们坏透了。”

  萧可哼声:“芽芽,你这样护着他,难道他是你爹吗?”

  众鬼齐刷刷看她,芽芽点头:“对啊,他是我爹。”

  “……”

  鬼娘竖起两根手指头:“吾辈作证,芽芽真是老大的儿子。”

  萧可踉跄一步,愕然转愤然,臭阿白,还说只拉过妹子的小手,这么大的儿子是怎么回事!石头缝蹦出来的吗?!

  看着萧可气冲冲上楼,很久没好戏看的他们表示非常欣慰:“看戏咯。”

  阿白正准备往花瓶里躲,还没全钻进去,门就被一脚踹开了,萧可上前,一把把他拉住,恼怒脸:“我要剁了你丢去喂小雅!给它塞牙缝!”

  “……我真没偷看你洗澡。”

  “那你怎么知道我胸口有胎记。”

  阿白愣了愣:“真的有?”

  萧可满脸通红,字字道:“宋——白!”

  这一声喊出,没见他躲,反而立刻被他抱住,拥的她喘不过气来。冰凉的身体贴来,萧可瞬间凌乱。耳边全是清冷气息:“阿玉……”

  刚平复的心情又翻涌了,萧可只觉得难过:“不要对我喊她的名字,你再喊我就收你进葫芦。”

  阿白缓缓松开她,胡乱摸她的头发:“你就是阿玉。”

  萧可拧眉:“唔,我的小名确实是阿玉。”

  “不,你是她,你是千年前阿玉,你是她的转生。”

  萧可猛地怔住,脑袋一片空白。阿白仍然抓着她的手不放,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胎记是会伴随永世的,阿玉胸口那有一块指甲盖大的胎记,你也有。而且……”

  萧可明亮的眼眸微暗,摇摇头:“你找错人了。我胸口是有胎记,但只有一点,像指甲盖上的白月牙那么大。”

  一句话就将阿白的激动全轰走了,他条件反射般伸手去解她衣襟:“我看看。”

  夏装的衣领本来就低矮,一扯,酥丨胸顿时半露,隐约还能看见蕾丝边的小内,阿白眨眼,萧可:“……”

  “啪~”

  “啊……”

  楼下听戏的鬼侧了侧耳朵:

  “我好像听见巴掌声了。”

  “还有老大的惨叫声。”

  “老大被萌妹子揍了?”

  “啧,多大仇。”

  萧可捂住衣领,差点抬脚踹他:“呸呸呸!我要封了你,丢进葫芦里去净化一百年!”

  阿白俊白的脸上一点痕迹也看不出,没有血的鬼,就算抽十巴掌也不会出现红痕。他这回乖了,刚才简直是一时脑热。这一抽,反而把他抽清醒了,要是在不解释,萧可肯定会误会,与其变成误会,不如坦白:“茅茅,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萧可咬了咬唇:“我也有件事想问你。”

  阿白绅士道:“你说。”

  “芽芽刚说你是他爹……可你说你你你没碰过妹子!”

  “对,我确实没碰过。”阿白举了爪子,肃色,“但我不是不举,你不要误会。”

  你举不举关我什么事!萧可觉得自己的智商完全不够用了,炸毛:“那他是谁的娃!”

  


  ☆、阿白不那么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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