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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靶子 凭什么


第6章 靶子 凭什么

  “他们要给我面试?我不去。”听着就怕,梁梦芋想都没想,张口就是拒绝。

  但看到经理犹豫又为难的眼神,梁梦芋坐立不安,干着急。

  进入vip射击场里又没别人看到,谁知道他又要干嘛呢。

  沈总不是说她是免面试吗,这个射击场又不是他祁宁序的,为什么要来打岔。

  祁宁序比缺钱可怕千倍万倍,她下意识的想法还是躲开他,她决定不面试了。

  想到祁宁序的人包围了整个场所,她不好走,于是拉着经理的手,套近乎,着急地问她这里的场所有没有后门。

  经理迟迟不回话,她甩开,迅速往里走。

  “算了,我先在这里躲躲……”

  就在这时,二楼上来了几个人,阵仗很大,走出了一个连的气势。

  皮鞋在瓷砖上踏出声响,梁梦芋身后传来叫她的声音。

  “梁梦芋小姐,祁总刚刚说让你过去的传话你听到了?我亲自来请你去。”

  声音越说越靠近,她听出是祁宁序秘书的声音,脊背立马一僵,头皮发麻。

  接着,潘辉越三两句话打发了经理:“你去忙,她的面试结果祁总决定。”

  一句话,就能决定普通人的工作去留。

  如果说祁宁序是判官,那他秘书就是执行任务的刽子手,一个比一个可怕,一个比一个讨厌。

  长得君子模样,但上个月在办公室,短短几秒钟,就安排人扇了蒋婧两个巴掌,还亲自烫伤了蒋婧的头发,梁梦芋现在想起来都还是心有余悸。

  走到棕色的墙面上,退无可退,梁梦芋只能转头,看到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和身后跟着的几个保镖,她一下就慌了,心里的厌恶只能被迫被这股恶势力压下去了几分。

  “不用了……我……我已经不准备面试了,这个射击场我以后都不会来了……不叨扰祁总了。”

  “哎呦,那梁梦芋小姐,祁总请你过去玩一下。”

  梁梦芋刚摇头摇到一半,潘辉越又突然猛兽一样靠近,打断她,嘴角浮着笑意。

  他靠近她耳边,悄悄警告:“梁梦芋,那天是因为沈总保你,你才活下来的,看在沈总的面子上我在他们面前给你一点体面,但你可别想蹬鼻子上脸。”

  “你应该知道什么叫做见好就收,不要再让我因此打电话到你们学校取消你别的资格。”

  他说话慢悠悠的,但知道哪句话最能拿捏梁梦芋,轻而易举地就能让梁梦芋立刻毛骨悚然。

  那些事都是他做的?甚至都没经过祁宁序的手。

  这些话从他口里说出来,简直就像是在梁梦芋面前炫耀他的战利品。

  潘辉越此刻离她很近,带着挑衅的笑容,让梁梦芋极力平复着呼吸,抑制着想扇他一巴掌的冲动。

  他毁坏别人的生活有什么好骄傲的,他不也是出身平凡吗,只不过去了祁宁序身边当狗而已。

  沉默的几秒钟里,她紧紧握着拳头,指尖发白时,她又认命松开。

  一松开,潘辉越就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梁梦芋走。

  他边走边故作温柔地说:“祁总已经在等你了,今天的场合你是主角。”

  没来得及深度思考这句话的意思,他们就来到了目的地,潘辉越替她打开了VIP包厢的门。

  这个射击场看着很小,但包间里面的设计却又像是进入了另一种旷野。

  包间划分为两个板块,一个板块是娱乐场合,有功夫茶台还有棋牌桌,另一个板块则就是射击靶道,两个板块用透明玻璃隔开,靶道铺得规整开阔,金属靶位泛着冷光,视野开阔,就像是现场看奥运会一样震撼。

  从周围的设施来看,这是一个射箭场。

  视线移到了射击场上的一条道上,祁宁序正在调试着弓,他没穿专业的射箭服,只是把灰色西装外套脱了,剩了内搭的白衬衫,敞开了几粒领子上的扣子,手腕上戴着护腕。

  他稳住弓身,将箭尾卡入箭槽,抬弓瞬间,肩背肌肉绷出流畅线条,弓弦缓缓后拉,垂眸聚焦,对准,手指骤然松劲,箭用力蹦出,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他稳在原地分毫未动。

  箭稳稳落入靶纸中心,机器报出“十环”。

  祁宁序收了弓,活动活动了筋骨,潘辉越一直待命,在此刻才轻敲了敲玻璃,示意祁宁序。

  顺着视线,祁宁序看过来,和梁梦芋对视一眼。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今天心情极好,对视的那一眼,他轻轻笑了,手里的弓箭让他的笑有一种野性的帅气。

  这笑不着眼底,让梁梦芋觉得他不怀好意,看着瘆人,比平常的他还要恐怖。

  他朝她勾了勾手指,梁梦芋还没来得及反应,而潘辉越立马就说:“祁总让你过去。”

  本来梁梦芋愣着,现在回过神来,被这句话无语到了。

  ……不然呢,都朝她勾手指了,不是让她过去还是什么。

  真是狗,随时都想法设法迎合着他的主人。

  她虚假一笑,全是嘲讽:“我知道,我只是愣着而已,不是傻子。”

  她没管潘辉越的表情,自顾自找到门就进去,刚刚在外面她只能看到祁宁序,现在进到了内场,才发现除了他,角落里还站着另外一个人。

  是一个40岁上下的中年男人,灰头土脸,头发潦草,西服也破了,两个保镖牵制着他,他垂头,松松垮垮站着。

  这样子,就差一个手铐就能打包进局子了。

  她没敢多看,瞟了一眼后,来到祁宁序面前,低低叫了他一声,姿态放得很卑微。

  他冷漠忽视她的问候,淡淡招手,保镖带着那个男人过来,松开了手。

  祁宁序身高逼近190,男人的身高也不矮,两个巨人站在梁梦芋面前。

  梁梦芋这才发现,男人已经不省人事,是保镖泼了一瓶矿泉水才勉强有了意识。

  脸上鼻青脸肿,下手很重,专业拳击手干的,没有治疗的痕迹,新伤旧伤都有。

  梁梦芋看清后,瞳孔吃惊到后缩,心里的恐惧渐渐清晰,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却仿佛怎么都走不过祁宁序的大山包围。

  男人看到祁宁序的脸,几乎是条件反射,身体颤栗,跪在了祁宁序面前,“砰砰砰”磕了三个头,每一声都能让梁梦芋吓一跳。

  他说着粤语,声音干涸的不像话,但仍然锲而不舍。

  “求您饶我一命……求您饶我一命……”

  祁宁序冷冷看着他,等他磕完后,才若有似无地叹口气,叫他“老窦”。

  “在我的赌场欠钱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一天?”

  “欠了千万赌债后逃到大陆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会专门抽时间来寻你?”

  老窦跪在地上哭了,祁宁序却饶有兴趣地笑了。

  “你女儿我记得……是在哪个高中读书来着?红头发那个。”

  “15岁应该可以帮父亲分担一下?要不介绍她去哪个夜店帮帮你?”

  这彻底击溃了老窦的心底防线,他扯着嗓子哭,摇头,在祁宁序面前完全不像个长辈的模样。

  他爬上来拉着祁宁序的西装裤,被祁宁序果断扯开了。

  他头也不回,再次拿起弓箭,一脸杀气。

  拉弓,瞄准,射击,放下,又是十环。

  他作出无可奈何的样子,踢了踢老窦的膝盖。

  “你以前帮我三哥做过事,虽然他进去了,但冲着这个面子,我也得给你个机会不是吗?”

  祁宁序说完,老窦终于停了哭声,满脸老泪,不敢相信地望着祁宁序。

  “不过,我射箭技术很准,帮不了你什么忙。”

  他眼神转向了梁梦芋,梁梦芋已悄悄移向了远处。

  深灰色的眼眸深邃,此时与刚才的友好不同,全是冷意。

  梁梦芋深感不妙,再次走进他时,手心出了汗,她拼命抹着,却怎么也抹不完。

  “我让她来,要是射空了,债可以放缓几天——”

  “可要是射中了,那只能说明你命不好。”

  老窦听完,绝望嘶吼,声音沙哑得已经接近失声,嘴唇干得出血丝,索性再磕了几个头,头磕破了皮。

  他抗议声太大,祁宁序嫌烦,挥手,保镖给他嘴里放了毛巾,把他带走,带到了靶心那边。

  祁宁序把弓箭扔到了梁梦芋面前,言简意赅。

  “射死他,你就留,射不死,就滚。”

  梁梦芋迟疑着,一直没接,因为她此刻是懵的。

  刚刚至少进行了5分钟的粤语交流,要是短句她还能勉强猜一猜主题,但现在这个场面,吞字都吞了一堆,她根本听不清,一句都没听懂。

  上次他秘书在旁边还能翻译,现在他秘书也不在。

  祁宁序到底在说什么,到底要她干什么!

  看他要吃人的眼神,气场压着她,仿佛她的每一帧犹豫都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这种不安全感就像掉入了万丈深渊,抬头看不见出口,而往后退又是虎豹豺狼,她进退两难,又不由得想哭。

  大概是要让她捡起地上的弓箭,但捡起来之后呢,又要干嘛?

  是要让她射箭吗?但她不会射箭,而且她手臂受过伤,前几年高中被霸凌的时候踩伤了她的手臂,没钱动大手术,连拉小提琴都够呛,拉不动弓箭。

  但祁宁序让她不敢耽搁,匆匆捡了起来,跟着祁宁序的视线一看,远处是刚刚那个男人,此刻已经代替了她那个轨道的靶心。

  猜出来那一瞬间,一股寒意顺着她的骨头钻了出来,冷汗浸湿了她的背。

  是要让她射那个叔叔吗,用他当活靶子,然后来换取某个机会……留下来在这工作的机会。

  祁宁序这是要让她杀人,他怎么这么可怕。

  如果真的射中了,那她就有刑事责任,如果射不中,那她就会被继续针对。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她还有退路吗……

  一滴泪滑落了下来,打开了情绪的闸门,眼泪啪嗒啪嗒一滴一滴往下掉。

  “啧——”

  没等发话,梁梦芋就下意识抹了眼泪,她知道祁宁序讨厌她哭,但她忍不住。

  颤颤巍巍拿起弓箭,摆姿势。

  弓箭很重,哭泣又耗费了她太多力气,她才伸展开,手臂一撕扯,她痛苦地闷哼了一声,弦立刻反弹了回来。

  她红着眼眶,小心翼翼看着祁宁序的眼色,祁宁序不耐挥挥手,一个保镖迅速上来,强行拉着她,帮她一起拉弓。

  身体才刚不小心碰到梁梦芋的腰,梁梦芋就猛地向后弹开,条件反射地尖叫一声,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眼神恐慌,回忆重现在眼前,抽泣声一声接一声。

  “别碰我……”

  “我,我自己来。”

  她咬着牙,控制着颤抖的手臂,忍着疼,拉弓,箭飞了过去。

  箭飞了一会儿,就因蓄力不足,倒在了离老窦一拳远的地方,轻飘飘的。

  老窦一直抖着,想跑又被桎梏着,梁梦芋几次的射击未果挑战着他的心态,他吓尿了。

  箭落在他面前那一刻,他才终于大口喘气。

  有人撤走了她手里的弓箭,梁梦芋手上像卸下了一块石头,但心却依旧沉重。

  她看着不远处掌控一切的人,想到所有的种种,种种对她的欺凌。

  她满身狼狈,汗水和泪水交织着,而他依旧气定神闲,甚至已经表现出不感兴趣。

  凭什么。

  就这一个念头,多次埋下,这一次终于破土而出。

  她泪眼朦胧,瞪着远处的人,那一刻她什么都没想,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对着祁宁序,伸出手——

  “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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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巴掌有爽到

  骂他别骂我,求求了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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