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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摘 表白。
贺驭洲本还意兴阑珊地耷拉着眼皮, 在听到岑映霜叫出“言礼哥”的那一瞬,锐利的目光倏尔投掷过去。
紧紧锁定岑映霜的脸。
一张笑得开怀的脸。她的笑容还是如往常那般灿烂、甜美。露出洁白的牙齿,眼睛弯弯。
十分有感染力。能让看见她的笑的人也心情愉悦,心旷神怡。
可现在, 贺驭洲竟然觉得刺眼。
“是呀, 我在罗马。”岑映霜还是在笑,声音轻轻的, “好呀, 嗯……我一会儿结束问问曼姐, 嗯……拜拜, 你先忙吧。”
很快挂了电话, 贺驭洲敛了敛自己的目光。他也重新染上柔和笑意,看着岑映霜,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罗马这边的朋友?”
岑映霜没有将手机放回手袋而是搁在沙发上,点头:“是呀, 是个很有名的画家。”
“喜欢画?”贺驭洲顺势问。
“挺喜欢的。”岑映霜答,“是我妈妈喜欢, 她很喜欢油画, 我小的时候她还想让我去学呢。”
“怎么没学?”
“就我那鬼画符的水平, 我自己都不好意思看。”岑映霜有点害臊, 下一秒又接着为自己找补, 试图挽留一下自己的形象, 理不直气也壮:“不过比起画画, 我更擅长欣赏。”
贺驭洲笑了声, 直了直身,双腿交叠,姿态更闲适悠然:“你也喜欢油画?”
“我都喜欢啊。”岑映霜回答得很快, 其实她也不懂画,觉得好看就行,然而话说到这儿,她又来了些兴致:“不过我最近更喜欢岩彩画,感觉跟别的画都不太一样。”
听她提起岩彩画,贺驭洲就想起陈言礼说过她夸过他挂在斐济海边别墅里的一副岩彩画。
“岩彩画其实通俗来讲就是现代版的古代壁画,画在板上方便展览、收藏。”贺驭洲淡淡说道。
“你也喜欢岩彩吗?”贺驭洲专业的讲解让岑映霜更加兴致盎然,“我想起来,斐济那栋别墅里也有一副岩彩画,是一条龙,我当时看到的时候,一下子就被惊艳到了!”
“略懂一二。”贺驭洲回答得语焉不详,并没有直说那是他画的,见她这么感兴趣,笑意更深,“我还有很多,下次带你看。”
又是那一句,下次。
岑映霜怔了怔,忽然觉得有些迷糊。
因为他的下次总感觉扑朔迷离,辨不清真假。
又想起刚刚他说要带她去香港。那一瞬间的确像是被蛊惑了心智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一句“想”。
现在转念一想,她还是归结为他只是在说客套话,毕竟很不切实际。
大概他这句话可以理解为,如果她有机会再去香港,他可以尽地主之谊带她去一个没人的地方完成她的心愿。他的“下次”也是一样的道理。
而并非一种类似于专门为了她而做的……承诺。
这会儿清醒过来,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直接拒绝好像很不礼貌,也很驳贺驭洲的面子。
所幸就在这时候,大秀正式开始。
岑映霜连忙提醒道:“开始了开始了。”
她并没有回应他刚才提起的“香港行”和“下次”。
“嗯。”贺驭洲也没再提,神色自若:“看吧。”
就这样看似完美又不动声色地蒙混过关。
实际上她并不知。
这完全只是一道伪命题,也根本不是一道让她有供选择的选择题。
所以,她的回答,并不重要。
岑映霜微侧着头,目光专注,看似t很认真在看秀。
贺驭洲沉默,盯着她的侧脸。
模特们穿着春夏高定系列的服装依次有序地行走在长廊上。
岑映霜很快被吸引了注意力。
女孩子的爱好无非就这么点,吃喝穿搭变美。
这一季春夏系列的设计都比较独特新颖,她看到好几款自己心水的衣服,看得目不转睛。
“喜欢?”贺驭洲的声音传来。
岑映霜还在看,点头:“嗯嗯,喜欢啊。”
只可惜,即便是品牌代言人,她也不是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也需要品牌方授权,尤其是高定,想买都怕是难买。
想到这儿,她觉得气氛沉寂得有些尴尬,便略有些心不在焉地顺嘴一问调节气氛:“你妹妹喜欢什么风格的衣服呢?”
“跟你喜欢的差不多。”贺驭洲是这样的回答。听上去有些意兴阑珊。
闻言,岑映霜下意识往贺驭洲那儿看一眼,才发现贺驭洲并没有看秀,而是在看她。
他的坐姿还是很漫不经心,无骨般靠进椅背,头枕着,微垂眼皮,看她时面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复杂,似乎很涣散迷离没有聚焦点,似乎又异常全神贯注。
与刚才不同,此时不知从哪来的一支烟正衔在他指中把玩,并没有点燃,只是时不时触到鼻息前轻嗅。
“你抽吧,不用顾忌我。”
岑映霜没多想,只以为他看秀看得实在无趣。不过他是真的绅士,顾及到有女性在场,并有点燃那支烟,只是闻一闻解馋。
不过她表示不介意。这屋子里有通风口。
贺驭洲轻勾了下唇角,只吐出一句:“不急,人要有耐心。”
莫名显得意味深长的一句话,不急着抽烟亦或者不止抽烟这件事。
岑映霜有些恍然,觉得是自己听错。
“要不要吃点东西?”贺驭洲悄无声息转移话题,贴心地问,“水果?点心?”
“水果。”这么一问,岑映霜嘴巴是有点空,只有水果不容易长胖。
贺驭洲稍稍坐直了些,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拨了个号,手机就搁在桌上,通了之后直接下达命令。
他脱下了皮夹克,只剩一件墨蓝色的休闲衬衣,一边说话一边慢条斯理挽袖口。
伴随着他挽袖口的动作,她看秀的注意力这才彻底被吸引了过去,全然落在了贺驭洲的手臂上。
因为她发现他的两条手臂上都有纹身。
袖口只挽到小臂便停止。
裸露在外的肌肤也是分布不均匀的黑,属于刺青的黑。
“你的纹身……”她情不自禁开口。
“吓到了?”贺驭洲说着就打算袖口放下来挡住。
岑映霜立即摇头:“很酷啊!”
闻言,他放袖口的动作一顿。
岑映霜像是发现新大陆,完全顾不上看秀了,好奇地问:“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
岑映霜干脆利落地起身,朝他走去,坐在他身旁的位置,只不过两人中间还隔了一段距离。
贺驭洲将自己的袖子挽得更高,到臂弯处。
岑映霜略微弯下腰,凑近。新奇地盯着他的手臂,眼也不眨地瞧。
他的手臂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粗壮,肌肉紧实,线条流畅。力量感十足。
小臂上纹满了图案,各式各样的都有。
有山川湖海,有巨大的鲸、有霸气的龙、有茂密的丛林,有振翅的鹰,还有盛开的玫瑰,各种各种,纵横交错,她看得眼花缭乱。
“手臂上面的部分也是纹身吗?”她知道他的袖子只能挽到臂弯,总不能把衣服脱了给她看,所以只是问一下满足下好奇心。
“嗯。”贺驭洲答。
“好神奇。”岑映霜满眼都是震撼,“为什么纹这么多,是有什么寓意吗?”
“我的母亲很喜欢拍照记录,大概从小耳濡目染,我也有了这个习惯。”贺驭洲话音里是带着笑的,潇洒而不羁,语速虽慢如娓娓,却不容置喙:“但我的记录方式是纹上我的身体,哪怕我有天死去,也能刻骨铭心。”
岑映霜觉得贺驭洲是个非常具有矛盾性的人。
他能斯文儒雅,也能玩世不恭。她既觉得纹身这样的事情不符合他的作风,却又觉得他好像就该这么……酷。
他的确给人的感觉很矛盾,可也很……迷人。
他天生具有一种吸引力。让人充满好奇心,充满探索欲。
正如一开始她就被他的背影和身姿吸引,总想看看他的模样。
岑映霜不由双眼满是崇拜,就只是纯粹的崇拜,羡慕他能如此随心所欲。
可她这样过于直白的眼神却不设防地扰乱了他的心跳,落在他眼里,无疑是无形中最有力最致命的一击。
她又俯身,离他的手臂很近,想要看得更仔细。
离得近,她的呼吸像柔软的绒毛扫过,一些凉意以及无法忽视的痒,从神经末梢一路蔓延,最后在一个地方汇聚。
原本盖在她腿上的夹克,由于她转移了阵地,夹克倒是被她一并带了过来,可没有盖在她腿上,而是被遗忘在沙发上。就摆在她的腿边。
她趴得低,领口也下坠,露出她这个年纪并不常见的沟壑。她那又薄又细的腰以及纤瘦白嫩的双腿,再次暴露在他眼前,她还不自知。
贺驭洲只瞥一眼,目光便骤然变深,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刚刚还如沐春风般的温润嗓音,再开口时一瞬变得更低沉暗哑,“盖好。”
突如其来的一句,让岑映霜一怔,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他。
贺驭洲呼吸不易察觉的沉,面上倒显得八风不动,他做似不经意般单手握住她肩膀,将她低伏的上半身带起来。
也后知后觉自己刚才这句话命令的意味几乎溢出来,连克制都压不住,也严肃得显凶。他吞吞唾沫,喉结跟着滚动,声调恢复从容平和:“穿这么少,你也不嫌冷。”
他说着的同时,捻过一旁的夹克重新盖上她能诱人作恶的身体。
岑映霜这才反应过来。
“这是品牌方提供的。”岑映霜很是听话,又往上拉了一点,如实说。
“不喜欢可以拒绝。”贺驭洲面色平静,“他们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
然而岑映霜歪了歪头,一脸天真无辜地眨眨眼:“可我没有不喜欢啊,这套衣服很好看呀。”
“…….”
贺驭洲眉尾无意识地一挑,沉默地看她几秒,一时看不清真实情绪,许久鼻腔中才哼出一声短促又不明的笑,似认同地抬了抬下颌:“是,好看。”
岑映霜的目光总被他手臂的纹身吸引,
同时终于注意到他的手腕上佩戴着一串棕黑色的木质珠串。似乎散发着沉香的香气。
看见这样的珠串难免让人第一时间就联想到神佛。
“你信佛吗?”岑映霜问。
贺驭洲漫不经心挑了挑眉,似乎在思索这个问题,给出的回答却模棱两可,“我信这世间万物皆有灵。”
“我听我的经纪人说东山寺是你建的。”岑映霜提起这件事,“说来真的很巧,我上次去那儿取景了,还挂了许愿带。”
“真的很灵诶。”岑映霜感叹。
“你许了什么愿。”贺驭洲笑着问。
岑映霜振振有词:“愿望是个秘密,除了佛祖,哪里能随便说给别人听呀。”
贺驭洲似笑非笑,看她几秒,为了交换她的秘密,最后妥协般的语气:“行,那我先告诉你一个秘密,想不想听。”
岑映霜哪里经得住这等诱惑:“想听想听。”
贺驭洲派头很足,说之前还清了清嗓子,那支烟被他悠闲夹在指间把玩,娓娓道来:“几年前我独自前往东山探矿,那个山洞深到像是没有尽头,黑到伸手不见五指,连照明灯都无济于事,越往里走,能听到水声,雾气也越来越重,水里的动静很大,不停在洞里回响。”
他很会制造悬念,岑映霜有种在看盗墓笔记的既视感,急切问道:“你进去了吗?里面有什么?”
“有的时候好奇心可不是好东西,”贺驭洲慢条斯理给出下文说:“我当时意识到不对劲,没有再继续前进,出来时下起了暴雨,只能就地扎营。”
“第二天下山,遇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他告诉我这里是一条隐形的龙脉。”
“所以山洞里……是龙?!”岑映霜睁大双眼,脑洞大开,“真的假的?!”
“你信就是真的,不信就是假的。”贺驭洲表情神秘,故弄玄虚。
岑映霜内心震动不止,呆若木鸡地望着他,他甚至能看见她的胳膊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贺驭洲瞧她这反应顿时失笑,不逗她了:“从风水学的角度来解释,龙脉是灵气聚集之地,是上好t的风水宝地。”
“………”
岑映霜脸上的无语藏都藏不住,然后被无语笑了,“不是,你真的很会卖关子诶!把人骗进来杀是吧?”
贺驭洲也笑,逗她真有趣。
“所以你才在东山建了寺庙?”
“嗯。”
岑映霜又是一通无大语,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这时,房门被轻叩两下。
贺驭洲不知道是用意大利语还是德语应了声。
房门这才被打开,侍应生推着一个餐车,上面放了果盘和点心,还有两杯饮品和一瓶洋酒。
侍应生将果盘、点心还有饮品和洋酒一一放上他们面前的玻璃桌。
贺驭洲的是一杯放了冰块的酒。
岑映霜的那一杯看上去奶黄奶黄的。
她端起来尝了一口。
“这居然是香蕉牛奶!”很浓郁,很原始的浓。
“怎么样?味道还好吗?”贺驭洲问,“跟你喜欢喝的那一款有没有区别?”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香蕉牛奶。”岑映霜下意识问。
“你粉丝写的信里提到过。”贺驭洲说。
岑映霜这才恍然想起,贺驭洲昨天看了一点粉丝信里的内容。
她一时惊诧,没想到他会记得这些细节。
他真的是个很细心的人。
难道是因为他有妹妹才会这样吗?
不知怎的,她也莫名产生了一些亲切感。
岑映霜忽而灵光一闪,“我知道该叫你什么了!”
先前聊过的称呼话题过了这么久竟然又被她绕了回来,贺驭洲饶有兴致,洗耳恭听的表情:“嗯?”
“我以后就叫你驭洲哥吧。”岑映霜喜滋滋。
贺驭洲表情未变,却在听到“驭洲哥”这三个字时,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
她此时的笑容与刚才对着手机叫“言礼哥”时如出一辙。
他看了也……如出一辙的刺眼。
可他面上仍旧保持微笑:“你喜欢就好。”
岑映霜爱不释手地捧着杯子喝,越喝越觉得好喝。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几声,是微信消息的声音。
手机还放在她之前坐的沙发上。
她捧着杯子走了过去,拿起手机一看,笑容更止不住。
是江遂安发来的消息。
【刚录完节目,正在去机场的路上。】
【图片】是一张他坐在保姆车上的自拍,戴着鸭舌帽。
【你的生日还剩下三天了,你回得来吗?】
岑映霜笑着快速在屏幕上打字回复:【当然回得来!】
贺驭洲抿一口酒,观察着她的表情,不经意地打探:“看到什么了,这么开心?”
岑映霜回了消息,将屏幕扣在沙发上,唇角的弧度压不住。
“既然你都告诉我秘密了,”岑映霜说,“那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我的生日快到了,”岑映霜咬着杯子边缘,轻轻的声音很是害羞:“我打算……跟我喜欢的人表白。”
她说完之后,回应她的是一片寂静。
她抬眼看过去。
坐在对面的贺驭洲,面上的笑容已然消失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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