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欲言又止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35章


第35章

  车门开了, 陈文钰先下来。

  陈文钰是陈词小叔,陈文泓的亲弟弟。当年念念那件事之后,李媛心里有气, 陈文泓大发雷霆, 对弟弟弟妹失望。兄弟俩打那以后走动得就少了。两家关系说好不好, 说坏也不算彻底撕破脸, 就这么不咸不淡地处着。毕竟上头有长辈, 庭西山的老爷子在一天, 这面上的和气就得维持一天,在这一点上兄弟俩不约而同达成了默契。

  秦乐怡跟着下车, 藏青色围巾被风带起来一点,又落下去。

  最后下来的是陈亭曦,下车的时候还低头看手机,秦乐怡伸手拽了她一下, 她才不情不愿地把手机揣进兜里。

  陈亭曦是陈文钰和秦乐怡的独女,论辈分,是陈词的堂妹。

  三个人进了屋。

  时予安站在陈词身边,跟着叫人:“小叔,小婶。”

  陈文钰“嗯”了一声, 目光在她脸上过了一下,他没多说什么,径直往屋里走,符合时予安对这位小叔的印象——话少。秦乐怡倒是停了停,她笑着应了,还亲昵地拍了拍时予安肩膀。笑容瞧着亲切又自然,让人挑不出毛病。

  陈亭曦跟在最后,路过时予安身边的时候, 她没开口叫人,时予安也没搭理她。

  她跟这个堂妹从小就不对付,陈亭曦瞧不上她,她也懒得热脸贴冷屁股。父母那辈儿讲究面上过得去,到了她们这儿,连面上的功夫都省了,谁还不知道谁啊。

  “爷爷新年好!”陈亭曦看见爷爷声音扬起来。

  “爸,新年快乐!祝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秦乐怡脸上堆着笑,边说话边把手里拎着的礼盒往茶几上放,“这是给您买的补品,我托人从香港带回来的,您回头尝尝。”

  陈秉颂:“有心了。”

  陈文钰在老爷子另一侧坐下,问道:“爸,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好着呢。”陈秉颂手里攥着那对常年揉搓的核桃,“能吃能睡,比你们强。”他看了小儿子一眼,问:“你那边工作怎么样?”

  陈文钰答:“一切都好,您放心。”

  老爷子点点头,话不多,就三个字:“好好干。”

  陈文钰应了一声。

  屋里安静了几秒,陈文钰转头和陈文泓聊了几句,说的都是工作上的事,陈文钰态度很是客气,瞧着不像兄弟俩,倒像是上下级。气氛说不上尴尬,也称不上热络。一屋子人像是一盘散沙硬捏在一起,捏是捏住了,可稍微一碰就得散。

  秦乐怡扫过茶几上的点心盒子,笑着问:“这是念念买的吧?这孩子从小就细心。”

  李媛淡淡一笑,说“是。”

  秦乐怡见李媛接茬,心里一喜,她还想说点什么,怎料李媛下一秒径直起了身,动作不紧不慢,话也说得平和:“我去厨房看看午饭准备得怎么样了。”

  秦乐怡的笑容在脸上顿了顿,很快恢复正常。

  李媛对秦乐怡的态度一直是这样,客气,疏远,从不亲近。大家都知道是因为什么,只是没有说破。这种事儿,说破了就没意思了,不说破,大家还能勉强维持着体面,逢年过节在一块吃顿饭,让小辈们叫一声“小叔小婶”,“伯父伯母。”

  “念念,听说你前阵子病了?”陈文钰关心道。

  时予安回:“小毛病,已经好了。”

  陈文钰点点头。

  陈秉颂靠在沙发上,手里的核桃转得慢下来。他微眯着眼睛,目光从大儿子身上扫到小儿子身上,又从儿媳妇脸上掠过去,最后落在几个小辈身上。

  什么都看在眼里。

  午饭是家里阿姨张罗的,摆了满满一桌。老爷子坐主位,陈文泓和陈文钰分坐两侧,两个儿媳妇各自挨着丈夫,三个晚辈依次往下。

  陈亭曦夹了一筷子菜,笑着说:“爷爷,今年有什么好东西分给我们呀?我可盼了一年了。”她这话说得俏皮,故意逗老爷子开心。

  陈秉颂慢条斯理地嚼着嘴里的菜,等咽下去才开口,“急什么,吃完饭再说。”

  陈亭曦吐吐舌头,不再问了。

  时予安安安静静吃着自己的,并不多话。陈词给她碗里夹了块排骨。

  一顿饭吃得不紧不慢。老爷子讲究细嚼慢咽,底下人也就跟着他的节奏来。等最后一道汤撤下去,阿姨利索地把桌面收拾干净,陈秉颂这才起身,背着手,扫了三个孙辈一眼,“都跟我上楼。”

  书房案上摆着三个锦盒,红木的,雕花精细,一看就是老物件,不知道在家里搁了多少年了。陈秉颂先拿起最左边那个锦盒递给陈词,“小词,这是爷爷年轻时用过的一方砚台,清乾隆年的老坑端砚,跟了我几十年。你虽不从政,但做学问、做事业,道理是相通的,心要定,眼要明,下笔要稳。”

  陈词双手接过,微微低头,“谢谢爷爷,我记下了。”

  陈秉颂接着拿起中间那个锦盒,“念念,这对镯子,是你奶奶留下的。她走之前嘱咐我,等你大了,给你留个念想。保佑你顺顺当当的。”

  时予安怔住了。

  奶奶走的那年冬天,她在床边守了三个月。

  病房里开着空调,她却总觉得冷。奶奶大多数时候昏睡着,偶尔醒来,目光茫茫地看一圈,最后落在她身上,就定住了。那时候时予安也不说话,就坐在床边,握着那只干瘦的手,一下一下地摩挲。

  她接过锦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对羊脂白玉的镯子。

  “谢谢爷爷。”她声音有点发紧。

  陈亭曦站在一旁,眼睛盯着那对镯子,笑意有些维持不住了。那镯子她见过,奶奶还在的时候戴过几次,她一直很喜欢,旁敲侧击问过几回,奶奶都只是笑笑不说话。她以为奶奶是等着将来哪一天呢,没想到最后竟留给了时予安。

  她心里堵了一下,但脸上没露出来,只是垂下眼,等爷爷叫自己的名字。

  “亭曦,这也是你奶奶留下的。”陈秉颂拿起最后一个锦盒,“过来看看。”

  陈亭曦接过,迫不及待地打开。

  是一枚翡翠平安扣。

  成色不错,水头也还好,绿得很正。可比起那对羊脂白玉的镯子,终究是差了一点。

  她捧着锦盒的手指紧了紧,面上还是笑着的,抬头说:“谢谢爷爷。”

  陈秉颂摆摆手,“好了,下去喝茶。”

  陈词走在最前头,扶爷爷下楼。等他们下去了,陈亭曦脚步一顿,忽然回头看了时予安一眼。

  “时姐姐好福气。”她皮笑肉不笑的,声音压得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奶奶的镯子都留给你了。”

  时予安语气平静:“爷爷说了,这是奶奶的意思,你有什么意见找奶奶说去。”

  陈亭曦脸色一变:“你!”

  时予安没再理她,转身下楼去了。

  电视里正在放春晚重播,陪母亲看了几个节目,见时予安呵欠连连,陈词轻轻拍了拍她,“上楼睡去。”

  时予安撑起身来跟爷爷说了一声,便上楼睡觉去了。

  她刚上去没多会儿,门厅那边传来动静,有人进来通报,“杜家来拜年了。”

  “哪个杜家?”陈秉颂从棋盘上抬起眼。

  “杜孝先。”

  闻言,陈文泓和李媛交换了一个眼神。杜孝先是杜家老二,这些年走动得不勤,年前倒是打过两回电话,想上门拜访,均被陈文泓借口拒了。今天这个日子上门,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陈秉颂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请进来吧。”

  片刻工夫,杜孝先带着妻子和女儿进了门,他微微欠身,“陈老,过年好。”

  “陈爷爷,给您拜年啦!”杜乐瑶笑着道。

  陈秉颂没起身,“好,都好。坐吧,别站着 。”

  杜乐瑶把带来的礼品交给保姆,不动声色地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先落在陈词身上,略略一顿,才转向其他人,得体地一一招呼:“陈伯伯,陈伯母,过年好。”

  陈文泓和李媛笑着应了。

  “乐瑶姐!”陈亭曦一见杜乐瑶,立马亲热地招呼她坐到自己身边来。

  杜孝先在陈文泓旁边坐下,两人寒暄了几句。杜孝先一直微微侧着身,说话时不自觉往陈文泓那边倾,姿态放得很低。陈文泓听着,偶尔点头,话不多,面上客客气气的。

  过一会儿,杜孝先陪陈秉颂下了两盘棋。陈词在一旁斟茶倒水,杜孝先察他动作不紧不慢的,性格随他爸,话少,不显山不露水的。

  男人们在这头下棋,女人们在客厅聊天。

  杜母挨着李媛坐,拉着她的手夸她气色好,说起早上遇见俩孩子,一会儿夸念念长得标致,一会儿夸陈词一表人才。李媛端着茶杯,姿态优雅,偶尔应和一两句。

  “乐瑶这丫头,真是越长越漂亮了。”杜母说完,秦乐怡接过话头,“听我们家亭曦说,你现在拍戏可忙了,明年有好几部戏要上。”

  杜乐瑶谦虚笑笑,“婶婶过奖了,我也是瞎忙。”

  “年轻人忙点好。大嫂,你说是不是?”

  李媛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是,忙点充实。”

  “对了大嫂,小词今年多大,三十还是三十一来着?”秦乐怡拉家常一样问得随意。

  李媛说:“过了年就三十一了。”

  “有对象了没?”

  “没呢,这孩子心思不在那上面,一天到晚就知道忙工作。”

  “哎哟,这可不行,都三十一了,再不抓紧,好姑娘都让人挑走了。”秦乐怡说着,眼神往杜乐瑶那边飘,“要我说,乐瑶就挺好,要模样有模样,要人品有人品,要事业有事业,谁娶了她可是有福气。”

  这话说得太明显了,话落,连陈亭曦都忍不住看了过来。只见杜乐瑶脸颊微红,低下头,手指轻轻绞着衣角没吭声。

  杜母笑着摆手,“别夸她,这孩子一夸就飘。”

  “哪儿的话,”李媛笑笑,语气不咸不淡的,“乐瑶是个好姑娘,知书达理的,我瞧着也喜欢。不过小词这孩子主意正,我管不了他,让他自己折腾去吧,感情这事儿看缘分。”

  李媛把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驳了杜家的面子,也没接下这个话头。杜乐瑶听出来了,脸上那点笑意不自觉淡了下去,低着头慢慢喝茶。

  陈亭曦见状眼珠一转,“乐瑶姐,上楼去我房间玩吧?给你看看我收藏的好东西。”

  杜乐瑶眼神询问自己母亲。杜母笑说:“去吧,你们年轻人有话聊,不用陪我们在这儿干坐着。”

  “乐瑶姐,快进来坐。”陈亭曦把她按在飘窗上,自己往床上一坐,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唇,“那个……乐瑶姐……”

  “怎么了?”

  “你之前说的那个to签……”

  杜乐瑶反应过来笑了,“差点忘了。”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过去,“喏,特意给你带的。”

  信封里面是一张签名照,正是陈亭曦最近疯狂迷恋的一个男明星。照片角落还有一行手写的祝福语:

  【to亭曦:新年快乐,万事胜意!】

  “啊啊啊!”陈亭曦忍不住小声尖叫起来,“乐瑶姐你太厉害了!”

  杜乐瑶笑得温柔,“正好前段时间和他合作拍戏,就帮你要了一张。他听说是我妹妹喜欢,还特意多写了一句话。”

  “谢谢乐瑶姐!”陈亭曦眼睛亮得发光,“你对我太好了!”

  “你喜欢就好。”杜乐瑶见她抱着签名照恨不得亲一口的样子,不由乐了,“这么喜欢?”

  “那当然!他演的戏我都看了八百遍了,帅死了!对了乐瑶姐,你们娱乐圈是不是帅哥特别多啊?”

  杜乐瑶笑了一下,“见得多了,也就那样吧。”

  陈亭曦眼神促狭,“那跟我哥比呢?”

  杜乐瑶愣了一下,没接话。她的目光落在旁边一个打开的盒子上,转移话题,“这是?”

  “哦这个啊,这是爷爷送我的新年礼物。”陈亭曦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嘴立刻撇了下来,“说起这个我就来气。”

  杜乐瑶:“怎么了?”

  “我特别喜欢的一对手镯被我爷爷送给时予安了,你说怎么哪儿都有她啊,烦死了。”

  杜乐瑶眼神微微一动,“你们不是姐妹吗,一个礼物而已,有什么好生气的。”

  “什么姐妹啊,又不是亲的。”陈亭曦把签名照小心收好,不以为然地解释说:“时予安是三岁才被收养过来的,跟我们陈家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你不知道,我哥从小就对她特别好,我小时候想不明白,凭什么啊,明明我才是他亲堂妹,他怎么对时予安比对我还好?”

  “你就是因为这个不喜欢她?”杜乐瑶问。

  “对啊。”陈亭曦理所当然撅嘴,“要不是我们陈家好心收留她,她现在在哪儿都不知道呢,还一天到晚拽得跟大小姐似的,谁不知道她是我们陈家收养的啊。更气人的是,我奶奶居然把那对手镯给了她,凭什么呀,我才是她亲孙女,她算什么?”

  杜乐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温柔柔的,“好啦,别气了。你才是陈爷爷的亲孙女,血缘这东西,到底是不一样的。你不也说了,她再怎么样也是个被收养的外人,你爷爷和你哥哥心里还能拎不清这个?”

  陈亭曦听了,脸色果然好看了些。她笑了笑,带着点得意,“我妈也是这么说的。反正她姓时不姓陈,早晚要嫁出去的。”她心情明显好多了,“乐瑶姐,你真好,要是你能当我嫂子就好了。”

  杜乐瑶脸上浮起一团红晕,嗔她:“胡说什么呢。”

  “我才没胡说。刚才在楼下,我妈说那些话的时候你耳朵都红了。而且你还一直偷偷瞄我哥,我都看见了。”

  杜乐瑶低下头,“亭曦,别乱说。”

  “这有什么,我又不会告诉别人。”陈亭曦往她身边挪了挪,“乐瑶姐,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我哥?”

  杜乐瑶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喜欢又怎么样,他又不喜欢我。”

  “你跟我哥表白了?”

  “那倒没有。”

  “我哥那人吧,他没谈过恋爱不是没有原因的,感情方面迟钝的厉害。乐瑶姐,你要真喜欢他,就别轻易放弃,你条件多好啊,长得漂亮,又是大明星,配我哥绰绰有余。你放心,有我帮你,以后有机会我就让我哥多和你接触。他那人闷葫芦一个,你主动一点儿准能把他拿下。”

  杜乐瑶被她逗笑了。

  陈亭曦拉着她的手,“乐瑶姐,你加油,我看好你!”

  两人聊得投入,谁都没注意到门外走廊里那阵极轻的脚步声。时予安下楼回到客厅的时候,杜乐瑶一家正准备告辞。

  “陈老,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改天再来看您。”杜孝先道别。

  陈秉颂颔首。

  杜母拉着李媛的手,又说了几句客套话。时予安目送他们离开。

  陈词看她脸色不好,悄悄问:“睡得不好?”

  “没有。”

  “那怎么不说话,不舒服?”

  时予安摇头。

  陈词盯着她没说话。

  时予安被他看得有点心虚,慢慢垂下眼,“真没事。”

  陈词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嘶——”时予安捂着额头瞪他,“你干嘛!”

  “看你蔫了一下午,给你提提神。”陈词嘴角带着点笑,“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收拾收拾,准备回家了。”

  “小词,听说你们初三要去青岛玩?”临走时,陈秉颂忽然问。

  “对,和十一他们一起。”陈词说。

  陈秉颂:“青岛这会儿应该挺冷的,海边风大,记得多穿点。”

  “爷爷,您想回去看看吗?”时予安问,她听奶奶说过,爷爷是青岛人,只是人老了,老家也没什么认识的人了,他便许多年没回去了。

  陈秉颂目光软了软,轻轻摇头,“老了,折腾不动了。”

  “那您有什么想吃的吗,回来给您带。”

  陈秉颂想了想,露出点笑意,“带点虾米吧,崂山的虾米,你奶奶以前最爱用这个熬粥。”

  时予安点头,“好。”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