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水声潺潺, 云初低敛着眼睫，看着温热的水从手指间流过，耳畔是郁庭昀的声音。

　　她在画画。

　　云初怔怔, 明白他的意思——

　　因为她在画画, 所以他到了也没有打扰她。

　　大部分的时候，郁庭昀是真的很尊重她。

　　郁庭昀没有注意到云初的愣神，他抓着她的手，挤了洗手液抹在她手上, 把她的手抓在手心, 摩擦清洗。

　　洗干净后，郁庭昀拿下旁边的擦手巾，替她擦干手。

　　做完这一切, 他才再次把目光落在云初脸上，“在想什么？”

　　云初回神，看着自己白皙干净的手指, 卷翘的眼睫毛颤了颤, “没什么。”

　　郁庭昀挑眉, 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了几秒，轻勾了下唇, “走吧。”

　　他没有追问。

　　他很清楚，云初不想回应的，他怎么问她都不会说。

　　两人收拾好东西，从工作室离开。

　　去机场的路上, 云初问了一句，“你那边的事很早就处理完了？”

　　她还是想知道，郁庭昀在工作室等了她多久。

　　郁庭昀嗯了一声，“也没有很早。”

　　说到这, 郁庭昀问云初，“中午吃了什么？”

　　云初：“……”

　　她面色一僵，看向郁庭昀：“我还不饿。”

　　她没敢说自己忘吃了，云初的肠胃比较脆弱。又因为她经常三餐不定，时不时会犯胃病。

　　一开始，郁庭昀是不知道的。

　　知道后，他会让芳姨盯着云初的一日三餐。两人在一起的第一年，芳姨每天中午还会来工作室给云初送饭。

　　送了很长一段时间后，云初觉得真没有那个必要，她觉得太折腾芳姨，跟郁庭昀说了好几次，郁庭昀才同意，不让芳姨到工作室给她送餐了。

　　当然，这也是有云初的保证。

　　她跟郁庭昀保证过，她会记得按时吃饭。

　　“……”

　　听见云初心虚的声音，郁庭昀抽空瞥她一眼，抬手揉了揉眉心，“真不饿？”

　　云初含糊地嗯了一声，“待会送嘉音，有时间的话在机场吃点吧？”

　　也只能这样了。

　　郁庭昀答应一句，“你问问她。”

　　云初眨眨眼，“好的。”

　　拿出手机，秦嘉音恰好给她发来消息，说自己出门了。

　　云初低眸笑笑，回复她：「我们也在路上了。」

　　秦嘉音：「那待会儿见呀云初姐。」

　　云初：「好。」

　　这条消息发出，她又补充了一句：「我跟你哥一起。」

　　秦嘉音：「啊？」

　　她很是惊讶：「你不是说我哥临时有事忙去了吗？」

　　吃完早餐的时候，云初和秦嘉音说了下午她跟郁庭昀去送她。

　　但因为郁庭昀要去医院，因而云初又告诉秦嘉音，郁庭昀临时有事，不一定能去送她了。她提前给秦嘉音打预防针，免得她失落。

　　云初坦然：「你哥忙完了。」

　　秦嘉音：「这么快啊。」

　　云初：「好像是哦。」

　　秦嘉音：「行，那待会儿见。」

　　云初唇角一弯：「待会儿见。」

　　结束和秦嘉音的对话，云初百无聊赖地扭头看了看窗外，又把视线转回到郁庭昀身上。

　　郁庭昀开车的时候很专注，也很有素质。

　　云初第一次坐他自己开的车时候就发现了，这个人……变道居然会打灯。很不值得一提的小细节，但云初还是很惊讶，很意外。

　　在她的印象里，大多数人，特别是男司机，变道都不会打灯。

　　这事，她那位在国外的好友庄如曼吐槽过很多次。

　　后来云初无意和好友提起这事时，庄如曼和郗笑雯都很惊讶。

　　她们没想过……郁庭昀是这么遵守交通规则的人。在大家刻板的印象里，郁庭昀应该是无视所有规定的人才对。

　　想到这，云初无声地扬了扬唇，有点儿想笑。

　　也不知道是真的笑出了声，还是郁庭昀用余光注意到了。他忽而出声，“怎么了？”

　　“……”

　　云初微窘，扭头和他对视一眼，“我只是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郁庭昀：“嗯？”

　　“你开车还挺遵守交通规则的。”云初说。

　　郁庭昀：“……”

　　他哑然，眉梢微挑，故意逗她，“云初。”

　　云初：“……什么？”

　　“我在你心中到底是什么形象？”郁庭昀很是费解，“我遵守交通规则不是应该的吗？”

　　云初微微一哽，解释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很多人在一些细小的交通规则上，是完全忽视的。”

　　她举例，“就变道打灯这事，我以前没想到你会做。”

　　听云初说完，郁庭昀无言，“顺手的事。”

　　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夸赞的。

　　“是啊，”云初点头，“可就是顺手的事，都有很多人不愿意做。”

　　以前她感触还没有这么深。

　　最近这一年，云初去工作室时不时会自己开车，她才发现，路上不打灯的司机实在太多。经常莫名其妙变道，把她吓到。

　　郁庭昀明白云初的意思，他轻嗯一声，“深受其害？”

　　云初看他一眼，“你觉得呢？”

　　郁庭昀勾唇，笑着摇了摇头。

　　云初说的这种现象太多。

　　郁庭昀也经常碰见。

　　想着，他问云初，“要不以后还是让司机送你？”

　　“……不要，”云初拒绝，“偶尔送送就行，不用每天。”

　　司机偶尔送送，云初觉得很轻松。同样的，自己偶尔开开车，一个人去工作室，她也觉得很舒服。

　　关于要不要让司机送云初上下班这件事，两人没有太多的争议。

　　现在的郁庭昀不像之前，事事强迫云初，需要云初按照他的要求去做。现在的他，已经学会尽量尊重云初的选择了。

　　两人时不时聊两句，没过多久就到了机场。

　　停好车到航站楼门口，秦嘉音还没到。

　　郁庭昀给秦嘉音打了个电话，问她还有多久到。

　　时间久的话，他和云初先进去，找餐厅吃点东西。

　　秦嘉音惊讶，“你还没吃饭？”

　　“差不多，”郁庭昀回答。

　　听到他的回答，秦嘉音微微一哽，想问什么叫差不多，吃了就是吃了，没吃就是没吃。

　　她在心底腹诽，又很快反应过来——

　　应该是她云初姐还没吃饭，所以她哥才会这样回答她。

　　“你们去餐厅吧，”秦嘉音想着，“我待会去餐厅找你们。”

　　郁庭昀：“嗯，别落下东西。”

　　秦嘉音：“我知道。”

　　她没那么容易丢三落四。

　　挂了电话，郁庭昀偏头看向云初，“先进去。”

　　云初扬扬眉，“不在门口等嘉音吗？”

　　“她不是小孩子，”郁庭昀很是高冷地说，“她待会过来找我们。”

　　云初：“……”

　　两人说好了，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她点点头，和郁庭昀先进了航站楼，去餐厅吃饭。

　　-

　　机场过安检前的餐厅不多。

　　云初也不怎么挑食，她就近找了一家二十四小时速食店，看向郁庭昀。

　　郁庭昀：“……”

　　他是不吃这些速食的，他看着云初，不由自主地拧起了眉头，“吃这个？”

　　云初点头，“很久没吃了。”

　　她想吃汉堡。

　　郁庭昀沉默，“不太健康吧？”

　　“偶尔一次，”云初说，“没关系吧。”

　　两人在门口僵持几秒，郁庭昀妥协了。

　　“进去吧，”郁庭昀在对上云初那双漂亮的眼睛时，就已经没办法了。

　　得到郁庭昀的应允，云初无声地弯了弯唇，“好。”

　　这个点机场的人不是很多，云初和郁庭昀进店后，找了角落一点儿的位置坐下。

　　云初拿出手机，在小程序下单。

　　下单的时候，她问郁庭昀要不要吃点什么。

　　郁庭昀拒绝她，“不用。”

　　云初：“……哦。”

　　她捧着手机，看着还有点儿委屈。

　　郁庭昀：“……”

　　他稍顿，静了静说，“有什么推荐？”

　　云初抬眼，“你不是不吃？”

　　“我中午也没吃多少。”郁庭昀说，“可以考虑试试。”

　　闻言，云初瞅着郁庭昀，隐约觉得这人在撒谎。

　　可对上郁庭昀那双深邃坦然的目光时，她又觉得，郁庭昀说的可能是实话。

　　沉默一霎，云初给他推荐了自己最爱的一款汉堡。

　　郁庭昀：“那我试试这个。”

　　他让云初帮自己点。

　　等云初点好，郁庭昀瞧着她雀跃的神情，有那么一丁点儿郁闷，“芳姨的手艺不好？”

　　云初：“……”

　　她被郁庭昀的话逗笑，有些哭笑不得，“没有，只是吃多了一个口味，你总会想吃别的口味的东西啊。”

　　郁庭昀：“我不会。”

　　云初：“啊？”

　　她很是懵逼地看向郁庭昀，脸上写满了——什么不会。

　　郁庭昀目光直直地看着她，重复着自己刚刚说的话，“我不会。”

　　他不会因为一直吃一个口味的东西，就会想去吃别的口味的东西。

　　其实无论是饮食，还是其他方面，郁庭昀都不会。

　　他是那种，非常从一而终的人。

　　云初被郁庭昀的回答震住，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她面色茫然地和他对视，在脑海里回想，跟郁庭昀在一起的这两年多，他有没有说过，自己不想在家里吃饭，想去外面吃饭之类的话。

　　回忆片刻，云初惊恐地发现，没有。

　　郁庭昀对吃什么东西，没有特别强烈的欲望。他确确实实没有和云初明确地说过，他今天想吃哪家餐厅，哪个菜系，他们一起去吃。

　　大多时候，他都是问云初想吃什么，然后两个人去吃。

　　“该回神了，”看着云初呆呆愣愣的样子，郁庭昀抬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

　　云初眨了眨眼，收回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小声嘀咕，“郁总。”

　　郁庭昀：“嗯？”

　　“你好神奇，”云初没忍住感慨。

　　郁庭昀失笑，问她，“这就很神奇了？”

　　“有点儿吧，”云初说，“居然有人对吃什么东西没有任何想法。”

　　郁庭昀莞尔，静了静道，“习惯了。”

　　其实他小时候，应该是有对食物的欲望的。奈何秦女士管得严，郁庭昀从小就被秦女士培养，约束。

　　久而久之，他也就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了。

　　当然，郁庭昀也并不是很听话的人。

　　他也背着秦女士去吃过路边摊，去吃过不太健康的零食。只是吃了后，他发现也就那样。

　　之后，他也就不对那些东西好奇了。

　　云初听着，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嗯，”郁庭昀垂眼，“你很喜欢吃这些东西？”

　　他只知道云初喜欢吃荔枝。

　　云初想了想，“也不算很喜欢，就是大学的时候吃得比较多，然后很久没吃会想吃。”

　　“大学？”郁庭昀问。

　　大学算是两个人之间的“禁词”。

　　听到郁庭昀追问，云初微微顿了一下，面色坦然地回视他，“对，大学。”

　　作者有话说：郁总：你前女友真抠。

　　云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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