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酸雪》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23章
李舶青想给沈严舟发不要来山庄的消息时, 为时已晚。
一小时前,对方那条“等我”二字的后面,紧跟的最新消息是“到了”。
怕他们碰上又惹一身麻烦, 李舶青慌张发了一条语音过去:“找个小路停车, 别靠近山庄。”
她语气急,不像平常平静, 倒真叫两人变成偷腥的关系, 说也说不清了。
夜里蚊虫多, 李舶青循着小路找出去,露在衣领外的脖子被叮咬上淡粉的印记。
很痒, 却没时间去挠它。
山庄面积太大,路程不短,不出一会儿她额前就挂了汗。
一路小跑, 终于在山庄外寻觅到那辆孤零零的黑车。
沈严舟一副看戏模样,在驾驶座上摇下车窗, 双手懒散搭在窗边, 忍不住调戏她, “这么急着见我?”
李舶青绕去副驾驶, 开门上车, 气喘吁吁说一句:“关窗。”
虽有疑惑, 男人却还是照她说的去做, “有什么见不得人?”
“没什么。”李舶青说着, 语气里带着些不耐烦,“你大老远跑来找我要干嘛?”
“不是你要我赔你耳机?”沈严舟从身后拿出崭新的包装袋。
“就为这个?”看着他手中的包装袋, 李舶青气不打一处来。
她从山庄里一路跑过来,足足两公里!
“难不成我会错意了?原来你是想我,肉/偿?”他流利说着轻薄的话, 不觉得脸红,叫李舶青无语,只好赏给他一个白眼。
他这时才注意到她脖子上的红印,凑近,气氛暧昧:“你被蚊子叮了?”
被沈严舟的视线盯着,蚊子包会加倍地痒,李舶青伸手挠挠,“没正经事我先回去了。”
她说完话,伸手摸向车门,不知何时已经被男人上了锁。
一句你干嘛还没说出口,沈严舟已经俯身过来了。
来不及反应,一只手已经按住她肩头,另一只则贴心扶住她的头。她愣神,只能瞥见男人正低下头,轻吻在她的蚊子包。
位置敏感,在靠近锁骨处的颈部,诡异的酥麻感游离全身的骨。
沈严舟用力吸一口,促使那个包的红又扩散了。
“这算不算正经事?”只要是见到她的神情有所恍惚,他便会有莫名胜者态度。好似掌控了她什么似的,遥控器在他手中。
这样被誉为主动和操纵的感觉,令人好奇且迷恋。
不回他的话,李舶青低头查看颈上这片红。太明显了,为了不被误会,她干脆用力再挠几下,叫这蚊子包比红晕更显眼。
伪装得太投入,忽略了旁边的男人一直盯着她。
“我猜,他在这儿,是不是?”沈严舟伸手挟过她手腕,往身前一拉,顺势埋在她颈里。
猜到她的慌乱是为谁后,压制她的力道就越发的深。
少女想逃,用力往后倾身,颈终于被人放开时,湿热的唇已经又覆在她嘴角。
他说,“小舟,我吃醋了。”
李舶青用力推开他,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只泰迪狗,“不要再找我调情了,想要就找你的兰兰。”
这句话说出口,沈严舟的表情不再轻松,一个阴沉的眼神,整个车里气温骤降。
李舶青趁机去摸索车内的总控制,她不懂车,始终找不到控制车门的按钮在哪儿。
她没注意到,这样的姿势恰恰是把自己整个身体的主动权交给了对方。
男人不动声色地,低头,一口咬在她细嫩的肩上,重重留下一个牙印。
李舶青吃痛抬头,又不小心,差点撞到他下巴。沈严舟只抿着嘴往一边侧过去,优越的下颌线在空气里滑出好看的弧。
在李舶青刚要生气开口说什么时,他已经伸手,用力捏过她下巴。
留给她伤口的牙齿又磕碰在她唇边,酥麻感在彼此口中进行着交替。
乱掉的呼吸包裹着的是气,哪有丝毫体贴?
“下车。”一个粗/暴的吻之后,沈严舟贴着她身子,用一种拥抱的姿态,去推开她身后的车门。
丢出的两个字更是冷酷,好像最开始调情的那个又不是他了。
李舶青一秒都不多留,在他面前刻意用力擦着嘴,下车的动作干脆利落,重重砸上车门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就这么一小会儿,两个人莫名都生起了气。一个走得快,另一个发动引擎更快。
几步路走出去,李舶青又想起什么,折返回来。
沈严舟的车已经发动,一脚油门后,留下一排浑浊的尾气。
“耳机给我!”怕招摇,她不敢大声喊,气得咬牙切齿。
好似听见她气急败坏,那辆车开了车窗,随手丢下来一个白色包装。
人是坏的,但东西是好的。李舶青对耳机是相当宽容。
她慢悠悠捡起来,确认完好,这次转身回山庄。
回去路上,她祈祷今晚风平浪静,陈放千万不要再找她麻烦。和沈严舟见这一面,她出了一身汗,也生了一堆气。
她循着记忆找到自己的房间,掩上门,疲惫席卷全身,整个人软趴趴靠在门后,叹一口长长的气。
房里寂静,半晌后她才伸手去摸索着开灯。想想去浴室寻找镜子,检查一下那个牙印是否明显。
沈严舟这个人,十足的笑面虎,开心时就拿人逗趣,不开心时便什么也不顾,只图畅快不为他人着想了。
平常这样体面的人怎么唯独在她面前这样阴晴不定?他到底在生气什么?吃醋吗,说出来谁都不信的理由。
好在她有衣服遮着,不特地去找,便看不到她身上的痕迹。不然要是陈放今晚找来,她十张嘴也说不清。
奢侈的水晶灯被李舶青寻到开关,她没来得及在偌大的房间里找浴室。转过头,只看到陈放盘腿坐在沙发上,轻轻摘下眼镜。
她露出见鬼似的表情,手里的耳机重重砸在地上。
跟随她的心发出沉闷的一声——蹦。
-
见她神色紧张,陈放起身安抚她情绪,“别怕,我不是鬼。”
李舶青捡起地上的东西,顺手放在旁边的书架,语气尽量淡定,“纵使你权势滔天,也不该进别人的房间不打招呼。”
往常他一定会说,对你我不需要打招呼,但今天他耐着心起身,专程向她解释,“阿青,走错的是你。”
李舶青不信,转头去开了门确认,在看到自己的房间是正对面时,底气全无。
“不好意思,那我回去了。”她刚要离开,陈放已经走到她身侧,先她一步将门重新按上。
顺手反锁。
“确定不解释一下吗?”
他在给她机会还是在威胁呢?
“白天那趟车的确是巧合。从我家来京北,那是必经的路线。”
“我知道。”陈放点点头,身子靠她越来越近,逐渐把她逼到墙角,“你不是说,明天才回?”
李舶青靠在墙上,用力缩了缩脖子,主动伸手搭在陈放的领口处,“对不起。”
没编撰什么理由,只是诚恳地道歉。
有时候,认错是比解释更有力的求饶。
陈放性格是听不得解释的,越是解释越是会叫他觉得在狡辩,最后变成了越描越黑。
陈放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低头看到她颈上泛红的位置,淡淡开口,“你还是这么招蚊子。”
李舶青不自在地挠挠了蚊子包,“嗯,夏天到了。”
“去洗澡。”瞥见她身上还未发散的汗,陈放放她离开墙角。
“好。”李舶青转身去开门。
“在这洗。”看她想走,男人又发话了。
他自然地习惯她的言听计从,却不想沉默片刻,他的阿青却说:“我不想。”
男人的脸色阴沉下来,压抑的怒火好似被挑燃了。
“你说什么?”
李舶青回过头来,“我不想,我今天不想。”
不想?想不想是由不得她。
陈放的耐心所剩不多,凑上前,伸手去捏她的手腕,用力往身前一拉,将她打横抱起,不由分说地往浴室走。
李舶青挣扎着,霎时想到不久前的另一个人。
想来便可恶。
“我说了,我不想。”她态度强硬,怕身上那个牙印在陈放眼前见了光。
男人不由分说把她推进浴室,淋浴打开,冷水浇下来,二人都被淋了个透。
陈放的衬衫贴在身上,显出他漂亮的肌肉线条。冷水浇不灭身体的热。
只有李舶青自己由内向外地发着冷。
她倚靠在角落,一股不适感充斥着全身。直至清晰的痛感从小腹传来,痛苦地蹲在地上,顾不上陈放的逼迫,疼得快晕过去了。
陈放这才察觉她不是装的,看着她被自己捏红的手腕,又后悔起来。
有细微的血从李舶青的大腿渗透出来,直至掩盖在淋浴的水下,很快被冲散。
她来月经了。
自上次被陈放逼着无/套后,她吃过药。
小小几颗药丸,威力无穷。
她每月稳定在中旬造访的月事已经紊乱了小半年,直到今天也没有调理好。
此情此景,陈放也兴致全无。
他鲜少妥帖,想亲自帮她换下湿衣服,李舶青不想,拒绝男人好意,自己躲在浴室换了身干净的睡衣。
出来时,陈放已经找来了止疼药和卫生巾。
这样的时刻不多见,李舶青恍惚片刻,对着男人说谢谢。
房间的气氛这才缓和下来。
喝下一杯热水,李舶青靠在沙发上,抬头盯着身边的人,目不转睛。
陈放被看得心里发毛。他心情复杂,自从阿青去过纽约,和他聚少离多这一年,他能明确地感觉到自己手中的风筝线正在偏离航道。那个总是会主动求吻的阿青,更是学会了拒绝。
他忽而觉得疲惫,语气听不出多么丰富的情绪,只是问:“阿青,我们是怎样走到这一步的。”
他的声音很小,不像是问旁人,倒像是问自己。
可阿青回答了:“不知道,或许我和你本来就是错误的。”
男人沉寂片刻,起身,走到窗前去,点燃一根烟。点燃了又不真的去吸,只是那样任由烟草燃烧在黑夜。
死气沉沉的房间里,只有两人不怎么放松的呼吸声。
“即便是错,也要继续。”良久,男人回头,眼里显露的是近乎疯狂的不理智,他说,“阿青,你别想离开我。”
她不言语,只回应沉默。
今天这样的情景,她连谎话都说不出口。近乎理智的冷淡让陈放内心变得更加抓狂。
有趣的是,自从李舶青越理智,他陈放就越不理智。
从前,这样的情况是反着的。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呢?
静下心来想时,不过是二人之间一直存在着时差而已。
不是京北到纽约那么远,他们所承载的,是不同的两条时间线。
“我困了。”李舶青想结束这段对话。
陈放看着她单薄的身影,瞥见她放在一旁的耳机包装袋,主动拿起来查看,这才发现里面还有一张卡片。
写——“赔给小舟”。
陈放当然不懂小舟是李舶青专属的昵称,误以为这是她送给沈严舟的。迫使方才强力压下的怒火再一次燃起来。
他将卡片重新塞回去,连同包装一起推倒在地上。
转头轻描淡写问当事人:“如果梅兰知道你和她的小白脸纠缠不清,你猜她会是什么反应?”
“我们没什么。”
“你真的要一再试探我底线吗?”男人的表情隐藏在阴影里。
“没有。”李舶青起身,不掩饰自己的虚弱,起身靠在他胸前,“我们不要患得患失了,把他们都抛诸脑后好吗?”
他们指的是他的未婚妻,也指的是那个花言巧语的沈严舟。
要说移情别恋,她和陈放到
底谁先?
事实应该是陈放从没真心恋过她而已。
她是他的向下兼容,一个可掌控的玩具。比起沈严舟肯花心思地拉扯,陈放似乎更绝情。
见色起意也分好多种呢。
她累了,眼下只想闭上眼睛,谁也不去想。
男人用力抓着她两肩,低头寻到她嘴唇,给她一个仓促的吻,过程中不忘轻咬她舌,恨不得把她整个人都吞噬掉。
她想挣脱,他越变本加厉。不给呼吸的间隙。
“惩罚”以后,又是温存。
陈放的鼻尖轻轻蹭在她耳尖,一句话不像示爱,更像诅咒。
“阿青,你离不开我的。”陈放说,“如果我必须下地狱,也要拉上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