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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护妻 老子的人也敢动。


第25章 护妻 老子的人也敢动。

  周末的时候, 书栀照常去医院看望姥姥。

  她上午补作业,所以是半下午才去的,一直待到晚上八九点才回家。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空中落下雨滴, 稍时半刻变得越来越密集。

  医院地处市中心, 背后延伸出很多窄巷, 两旁都是居民楼。

  路面湿滑,书栀出门时没有带伞,周围也没有个躲雨的地方,她于是又折返回医院。

  雨无声坠落, 在风中凌乱,两旁的广告牌亮起了灯,在薄薄的雾气中光影闪烁。

  远处路灯下逐渐隐现出一些人影,人高马大。

  她往前走的那几步, 男生估计是看到了她。

  冰冷的雨中响起参差不齐的流氓哨。

  一群人疾步向她走来,书栀隔着雨线看清了那人模糊的样貌。

  与记忆中的某个人逐渐重合。

  醒悟过来时, 她已经浑身冰凉, 血管里结了冰似的沁凉一片。

  雨点啪嗒啪嗒地打落。

  书栀撒开腿就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其中一个人已经追赶了上来。

  她一路往前狂奔, 顾不上回头,可还没等她跑出去多远, 身后男生追了上来,掐着她的脖子将她顶在一旁的废旧报亭上。

  嘭的一声。

  书栀感觉骨头都要断了,头发被扯得生疼。

  “呦, 这就哭了。”

  男生轻嗤。

  忽然, 像是看到什么,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她身后,嗤笑了一声, 像是见惯不惯。

  书栀被他猛地向后推,跌跌撞撞了几步,还没来的及反应。

  只感到一盆水下来,自己从头到脚一片冰冷。

  刺骨的冷。

  马路牙积聚的脏水,经摩托车一个托马斯回旋这么一扫,溅了她一身。

  她僵直着脖子回头,后面骑摩托的男生卸下头盔,脸上带着顽劣的笑意:“不好意思昂小妹妹,天太黑没看见人。”

  人群逐渐聚拢。

  听见男生叫了声小妹妹,身旁有人没绷住,直接笑出了声。

  旧人重逢,本是很美好的事。

  可惜是全员恶人。

  男生看了眼身前的书栀,顶着下颚笑。

  “蒋喻则,你初恋?”

  听到这个字眼,书栀胸口直泛恶心,她撞开一条缝隙想要逃出去,却被蒋喻则抓着头发又拽了回来,扔进巷子里,后面是死路。

  蒋喻则蹲下身子,使劲掐住她的脖子往后面的砖墙上顶,笑。

  “你着急跑什么?爷说要欺负你了?”

  书栀被他掐的有一瞬间的窒息,依旧倔强地抵着他的胳膊,咬牙,雨水混着泪水糊了一脸。

  他手伸过来,书栀也不管,低头就狠狠地咬下去。

  蒋喻则疼得一把把她甩开。

  “操!你他妈属母狗的!!?”

  力量悬殊过大,书栀脊椎一下子撞在墙上,虚脱地滑落下来,没有力气再反抗。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

  书栀抱着自己靠在墙上,看起来很冷。

  小脸被冻得苍白,睫毛冷得发颤,嘴巴哆哆嗦嗦的,模样狼狈不堪。

  “书栀,我说过吧。”

  看着她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样子,蒋喻则笑了,用脚踢了踢她被自己扯开的羽绒外套。

  “你以为你是谁,还敢再出现。”

  书栀没有看他,只是听着这个声音,就足以让人毛骨悚然。

  蒋喻则低冷的声音,带着寒气,清晰却深刻地刺进她的骨髓里。

  “小心老子把你另一只腿也打断。”

  一句话。

  记忆倒退。

  回到五年前。

  那个时候书栀刚满11岁。

  每周三下午四点以后是社团课,书栀因为很小的时候就学芭蕾,一直报名的舞蹈社团。

  那天下午舞蹈社团刚刚参加完区里的比赛回来,大家情绪都很高涨,播着电影,书栀跟着两三个朋友去小卖铺买零食。

  等她们拎着一大袋零食饮料回来的时候,教室内多了几个不认识的高年级男生。

  书栀虽然没和他们接触过,但她知道蒋喻则。

  他在她小学隔壁的初中读初二,因为和她学校只隔着一堵墙,经常翻墙逃课来敲诈这里的小学生,学习不好,只知道鬼混,到处惹是生非,打架翘课都是常态。

  她就是在那时见到的这群人。

  孽缘一样,躲不掉。

  书栀在门口停留的两三秒的光景,他兄弟们似乎看出他眼神什么意思,笑了笑各干各的没在管的。

  蒋喻则视线在她脸上定格了几秒,从上面移开,发出一声冰凉的轻笑。

  像是野狼捕食兔子那般的悠然。

  书栀第一次拿瘆人这个词来形容一个人的笑容。

  但他确实是这样。

  看起来总是阴晴不定。

  “你是舞蹈社的?”蒋喻则往她身前轻轻挡了下,身上还沾着辛烈刺鼻的烟草味,很呛,说起话来也透着流氓气。

  书栀脑袋微偏,把东西放下,没搭理他。

  蒋喻则单手插兜,垂眸,淡淡地看着她,突然抓住她手腕,“诶。”

  书栀吓得一颤。

  他便噗嗤笑了,“问你话呢。”

  书栀点点头。

  蒋喻则松开了她。

  从那天起,也不知道是不是书栀的错觉,他总是会来,倒也不是因为多热爱舞蹈,纯把妹来的。

  蒋喻则一开始还很收敛,只是对着她说荤话。

  不过她年纪小,听不大懂。

  后来就开始在校门口堵她,让她跟自己一起逃课。

  书栀一直躲着他。

  他却天天会来,有一次书栀实在烦了,问他要干什么。

  他点了支烟,抽了一口突然放在她嘴里让她吸。

  书栀没有料到,一下子吸进肺里,呛得直咳嗽。

  他坏事得逞似的,坐在树荫下的石墩子上看着她咯咯咯地笑。

  “你初二就没事干吗。”书栀把他烟掐了。

  蒋喻则懒散地笑了笑,说话很放肆,“干你啊。”

  后来,书栀看到他们收学弟保护费,还动不动就打人,她没办法告诉了班主任。

  两方的校长都出面干预了这件事,让他们写5000字检讨,叫家长,和学生道歉。

  这件事当时闹得挺大的,据说蒋喻则在学校里校霸的名声算是毁了,回去还被老爹打得挺狠。

  很快,书栀告密的事情也被他们知道了。蒋喻则来找她,一脚把她踹在墙上,扇了她一巴掌还不解气,把她衣服差点撕得烂啪啪的。

  “书栀,别他妈仗着老子对你有点意思就得寸进尺。”

  他凶狠地对她说,书栀一个劲哭,肚子被他踢得疼,吓得缩在墙角里不敢动。

  被威胁了几次后,书栀就不敢告老师了,也不敢告诉家长。

  直到有一天,情况似乎才有一点好转。

  蒋喻则突然来找她,给她带了一大包零食,让她跟自己出来一下。

  书栀怕他,就跟他走了。

  他让她坐在操场的长椅上,书栀以为他要打自己,但他拿出了药膏,郑重地和她道歉。

  “书栀,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书栀点点头,温吞地说没事,蒋喻则也没再说什么。

  这件事过去后没两天的晚上,初夏,降雨突然,书栀没带伞回不了家,只好一直在学校屋檐下等,看到蒋喻则和他的狐朋狗友从侧门出来,来找她。

  “没带伞?”蒋喻则把手里唯一的伞给她。

  书栀没接,往后缩。

  “书栀,你老躲着他这小子会伤心的,”旁边的男生勾着他的肩还在笑,不知道在高兴什么,“又不欺负你,我们几个大老爷们送你回家保驾护航还不行啊?”

  蒋喻则踹了男生一脚,笑,“书栀,送你回去。”

  书栀看着对面乌泱泱的男生,有些压迫感,莫名感到不安。

  夏天白日长,天还亮着,她觉得他应该也不会做太出格的事情,最终还是点点头。

  “我们走近道吧。”蒋喻则这句话说得很平常。

  书栀有些不愿意,但他打着伞,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就跟着他走。

  她没有走过这边,对这里的路也不太熟。

  路过书栀家的近道有一个铁门,里面拴着一只恶犬,他们都是知道的。

  书栀跟着他,快走到铁门的时候,蒋喻则让她靠里走。

  又往前走了几步,看见不远处树影下忽隐忽现的铁门,身后几个男生笑声没绷住。

  “怎么了?”书栀有些莫名。

  蒋喻则拽着她往前走,笑着哄她,“快到了。”

  书栀听到右侧铁门刺啦的响了一声,没有锁,透过铁门栏杆看到门后一条狭长的窄巷,隔着细密的雨线和乱七八糟的杂物挡道,看不到尽头。

  “我们要从这儿走吗?”书栀不确定地看他。

  蒋喻则挑了挑眉,“嗯,怕了?”

  书栀不说话,也没有动。

  她宁可淋雨,也不想下着大雨走这种鬼地方。

  蒋喻则先走了进去,“跟着我总行了吧。”

  书栀挪动一小步停下。

  蒋喻则还在催她,“就几十米就到了。”

  书栀跟着他往前迈出了几小步,看清小巷尽头的砖墙,刚回过头要问前面明明是死路,却听到铁门被人嘭的一声无情地关上。

  后面恶犬听到动静开始狂吠,书栀害怕,扑到铁门栏杆抓住他,“蒋喻则!”

  “这会儿知道叫老子名儿了?”蒋喻则吊儿郎当地笑着甩开她。

  恶犬拖动着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刺耳地挠在她心上。书栀看向它眼里闪过的寒光,从未感到这么害怕过。

  男生单手抵着门,她怎么推也推不动。

  看到她哭,男生们反而笑得更大声了。

  铁链划在地面上,好像是松动了,书栀听到恶犬逼近,脚掌擦在地面上的声音。

  她激烈拍打铁门,“我求你!快开门啊!”

  下雨天路上人也少,书栀喊,他们在那儿笑。

  恶犬被惹急了,突然扯断铁链,猛地朝她扑过来。

  男生们只是想吓唬吓唬她,没想到铁链松脱了。

  都止住了笑。

  书栀没有地方躲,一下子被扑到在地。

  恶犬咬住她的脚,书栀身体抖着,豆大的汗珠密密匝匝地冒出来,眼泪夺眶而出,发出呜呜咽咽的哭声。

  “书栀?”蒋喻则只是看不惯她什么时候都瞧不起自己的样子,还有为之前被罚的事出气,没想这样,听到她哭,心口阵阵发软。

  “蒋喻则,我靠,别管了,那边来人了。”

  铁门外男生们怂的不行,渐渐跑远,书栀被它死死地咬住脚腕,当疼痛达到麻木的程度的时候,她感觉胸口灌进了凉气,有些头晕目眩。

  身上的裙子已经被雨水浇透,书栀身体剧烈颤栗着,连说话和呼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最后是邻居听到声响出来找到的她。

  找到她的时候书栀迷迷糊糊地坐在地上,被淋的发高烧,浑身都是烫的。脚腕已经断了,地上冲刷的全是血。

  家里人吓得把她连夜送进了医院,医生说差点失血过多,幸亏送来得及时,才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腿是废了。

  醒过来的时候病房里没有人在。

  听到门外父母和医生祈求的声音,书栀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自己的脚腕,把被子拽起来裹在脸上罩住,不想再听到。

  书栀的父母后来找到学校。

  蒋喻则他们算是彻底退学了。

  当着学校师生的面,校长气得半死,破口大骂:“之前是逼学弟抽烟,收保护费,逃课!现在你们他妈都长本事了昂,放狗咬人家!你还想干什么!你们是不是要把学校炸了才满意!”

  后来,书栀渐渐好起来了,从下不了床,到可以扶着姐姐站住,到可以自己站起来,拄着拐慢慢走路,再到现在,她偶尔会跟着姐姐偷偷跳舞。

  别人眼里,大概只是过了再平凡不过的两年,可对书栀而言,只是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站起来,就已经过了很久了。

  其中的心酸和痛苦也只有她知道。

  每当钟小夏问起她那天的事,书栀也不会说。

  只是从那天起,她就变得越来越社恐。

  像一只小刺猬,看着可可爱爱,实际上只要受到一点惊吓都会亮出浑身的尖刺。

  所以她喜欢上许劲征,也只想着偷偷喜欢他就好了。

  因为他开心也好,难过也好,都只是她一个人的事。

  把柔软的心亮出来给别人看,就相当于是给了对方攻击和践踏的可能。

  -

  雨下得小了些。

  历史重演。

  书栀靠着墙坐在地上,摔得浑身酸疼,咬着牙质问他:“我没有惹你。”

  那时候也是,现在也是。

  身前围了一圈的人,水泄不通。

  蒋喻则蹲在地上,却依旧是居高临下的视角,轻嗤:“看你好欺负,爷想泡你不行啊。”

  僵持一秒。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一旁的几个兄弟笑得前仰后合,多少年了,没见过这么硬核的泡妹手段。

  听到男生将过往和现在那些恶劣的行径轻轻松松地一笔带过,书栀气红了眼,伸出腿就要往男生腰下踹,却被劫持住,整个人磕回到墙上。

  暴雨停息。

  远处路灯幽黄,医院的灯光近在咫尺。

  疼痛感袭来的时候,她脑海里闪过一片清明。

  书栀的世界安静刹那。

  渐次的灯光被遮挡。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堵住了照进巷子的唯一一点灯光。

  巷口冷冽的风从他的头顶上吹过,带着些彻骨的寒意吹得人瑟瑟发抖。

  许劲征嘴里叼着烟,猩红的火光被树上滴下来的雨点打得七零八落。

  他的骨相本就深刻,唇线绷直,模样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半明半暗,更加瘆人。

  蹲在地上的男生仰起头。

  许劲征一米八七的身高,自上而下地睥睨,缭绕烟雾徐徐地从薄唇滚出,却也抵挡不住眼里的天寒地冻。

  须臾,地上的男生反应过劲儿,站起身。

  可他还没来得及动手。

  一只手猛地将他的头拍向对面的砖墙,发出啪的一声,鼻骨撞断的声音,男生脸上顿时冒了血。

  刚刚还挺闹腾的一群男生,突然陷入一片死寂。

  “我说......”

  许劲征低下头,轻飘飘地扫了眼地上鼻青脸肿的男生。

  眼底的黑暗却好像要把人吞吃进去似的,深潭一般。

  “她好欺负这事儿,”

  他轻笑,语调冷的没有温度。

  “你听谁说的?”

  四周安静到只能听到被打的男生疼痛的闷哼。

  许劲征叼着烟,盯着他,那双原本多情放浪的狐狸眼,此时透着疏冷狠戾,没有一点温度。

  火星子落在男生的脸上,烫的他嗷嗷乱叫。

  男生刚要反手打回去,就又被他按到了墙上,浑身酸疼地吐了口血沫,还以为是见义勇为冲上来的,破口大骂:“靠!你他妈有病啊!她我对象,老子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

  冷风中树叶被打落下来。

  四周寂静的像是十八层墓府。

  “她你对象?”

  良久。

  许劲征笑着重复了一遍,眼里清清冷冷一片,像今天冬日雨后的寒风。

  男生被他看得有些发怵,心脏重重一击。

  作者有话说:今天的更新就算在晚上八点啦,明天要上夹子,所以明晚11点更新。

  总结——

  今晚8点的更新就是现在这章,明晚11点更新,之后恢复晚8点日更不变。

  谢谢宝只们的理解。(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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