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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56章

  天气转冷之后, 季婕带小人儿去楼下花园散步的次数减少了。

  婴儿房的露台,园丁给做了精心装扮,入冬了景致仍一流, 想要享受户外, 打开落地窗门坐在中间, 一边暖气融融, 另一边冬日灿烂, 完美。

  费电是费电,季婕对小人儿说:“没事, 爸爸能挣钱。”

  然后觉得自己很坏。

  今天杜茗约去小区花园见面,微信里她言辞低落,追问也不肯多说, 季婕有不好的预感。

  给小人儿穿满衣服做好保暖, 推着婴儿车下楼, 找了会, 看到杜茗坐在花坛边擦眼泪, 眼红得离谱, 还有点肿, 不知哭了多久了。

  季婕担心她,问是不是工作被辞了。

  按理不该啊,跟康太太几次接触,都夸她介绍了个好帮手。

  杜茗想开口, 一张嘴就来哭腔,忍了又忍, 才勉强说上话:“我……季婕,我老公出轨。”

  季婕:“啊……”

  杜茗一截截往下说:“他在微信里,叫别人宝贝, 我抢来看,他死活不给。”

  回忆当时争执的片段,碎成渣的心又碎了一次,明明是昨天的事,感觉却像过了十年八年,不止漫长,且看不到头。

  杜茗:“我不明白,我已经尽了力去当一个好老婆,上班工作赚钱,下班照顾公婆孩子,这些年我没闲过。我一心一意为家庭努力,想着日子会越来越好,结果,”

  说起来可悲又可笑,“这就是我得到的回报。”

  季婕听着,很长时间都接不上话。

  想接话,从何入手又没有头绪。

  她试着说:“他有没有解释?”

  杜茗点头,又摇头,“算什么解释,就说不是我想的那样,说只是开玩笑,除了这两句没别的了。他心虚,他再怎么装,我都看得出来。”

  季婕:“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吗?”

  杜茗:“提过一嘴,说是同事。”

  季婕:“……你打算怎么办?”

  杜茗:“我不知道……我告诉公婆了,他们把他骂了一顿,跟我说他只是贪玩,叫我别放心上。可我……”

  哭了出声,忙捂着嘴。

  季婕抱着她,把她的脑袋往自己肩膀上靠,像哄小人儿一样,手一下一下拍着她。

  杜茗的哭声很低,一直延续,她的泪染湿了季婕的肩头,冬天北风稍稍一吹,一片湿冷。

  婴儿车里的小人儿坐不住,穿着小棉鞋的脚丫踢了出来,嗯嗯啊啊叫。

  季婕抱起孩子放进怀里,一起哄。

  小人儿瞧瞧俩大人,不明所以。季姐的怀里软绵绵又很暖和,比婴儿车舒服多了。她揪脑袋上的小棉帽,一拉一扯,挡住眼了什么都看不见,她哇哇叫,一只温柔的手不紧不慢帮她把帽子再次戴正。

  季婕拍拍小人儿的脑瓜,听着杜茗低泣说:“我真心喜欢他,才一个人跑来这里嫁给他,我没有变过心,从来没有。”

  季婕:“嗯。”

  杜茗:“我不想离婚,我舍不得,我不想家散。”

  季婕:“嗯。”

  杜茗:“但他变心了,不喜欢我了,感情没有了还能过下去吗?”

  季婕:“嗯……”

  “有没有可能回到以前?回到以前那样喜欢我,季婕,他会不会?”

  “我不知道……”

  这问题,交给诺贝尔奖的历届得奖主,恐怕他们也无言以对。

  “但我想,”季婕缓缓道,“如果一开始不喜欢一个人,慢慢的,有可能会变得喜欢。如果喜欢一个人了,慢慢的变不喜欢了,那应该没有机会重新喜欢了。”

  说完怕打击杜茗,季婕找补:“不过世事无绝对,凡事有例外。也许你们是例外。”

  杜茗不知听没听信不信,她不再说话,仍是抽泣。

  冬天出来溜达的人本来就少,察觉到这边特殊,都不往前凑了。

  周围更加清静,靠着季婕的肩膀宣泄了一会,杜茗平伏了些,坐直身擦脸收拾自己。

  季婕跟她说:“不管做什么决定,先冷静理智,需要帮忙的找我。”

  杜茗也反过来提醒季婕:“我老公不帅又穷,都居然有人跟他出轨。季婕,老叶又帅又有本事,想的人肯定更多,你还不在家守着,你要小心。”

  季婕说好,杜茗给她参考:“假如他天天手机不离身,洗澡都带着,设个新密码,突然自己跟自己乐,爱打扮了,早出晚归,这些都是迹象。”

  季婕仍是说好,杜茗问她:“老叶有没有这些迹象?”

  讲真,都没有,总不能硬说有吧?

  季婕摇头:“没。”

  杜茗松一口气:“那就好,但也千万不能大意。”

  季婕说:“知道了,你想请假回家休息,还是回楼上继续工作?”

  杜茗说:“我想去他公司看看……”

  季婕叹气:“我建议你还是工作。”

  道理杜茗也懂:“好吧……”

  俩人坐电梯时,杜茗感慨:“我看康先生也是模范丈夫,在家带孩子哄老婆,在外又是老板能挣钱。为什么人家做得到,他做不到?”

  季婕劝她:“别多想了,每个人都有眼睛鼻子呢,长得还不是照样有好有坏。”

  杜茗看着婴儿车:“她家怎样?她爸爸有没有那些事?”

  季婕:“……我不知道。”

  ……

  晚上把孩子哄睡了,检查了一遍门窗,季婕也准备休息。

  敲门声忽响,她披上外套去开门,见人了没多少意外,笑笑招呼:“晚上好赵先生。”

  赵浅浪也跟她笑:“季姐,这周五又组织看电影了,我提前给你放假。”

  季婕说:“不用,我不放假。”

  赵浅浪:“长假不愿意放,一个晚上而已也不放吗?”

  “不放。”

  “放吧,这次电影是温情片,听说很……”

  “我不爱看温情片。”

  赵浅浪:“……”

  季婕又说:“老让我放假,长假短假,赵先生是不是对我工作不满,又想辞退我?”

  赵浅浪:“……”

  季婕脸上一笑不笑:“如果是,不妨直说,我会改进,我不想丢饭碗,谢谢。”

  赵浅浪:“……”

  关上门,季婕对门口小声吐槽:“出轨男。”

  这爸爸在孩子百日宴时的所作所为,她可没忘,还是窝边草。

  只是没必要惦记着人家的是是非非,为了保住工作她也要装聋扮哑。

  但今天季婕反应过来,赵太太发现丈夫出轨时,会不会一样伤心难过而哭得不能自已?

  那朵高傲冷漠的富贵花,是本色如此,还是仅仅对付丈夫出轨的姿态?

  小人儿没爹疼没娘爱,是不是他这当爸爸的一手造成?

  他人处着是挺好……

  可事实上她对他并不了解。

  而他出轨乃她亲眼所见。

  唉,不想尤自可,一想,怎么说,白瞎了那张脸,白瞎了那厨艺,白瞎了苏伊士河的水和秘鲁的辣酱,白瞎白瞎……

  楼上主人房,赵浅浪坐在床边托额,半天没动。

  后来洗澡洗漱上床躺平,叫自己早点睡觉。

  第二天到公司,处理公事忙到中午,张力找他签文件顺便约午饭。

  “不吃,没胃口。”赵浅浪低头签名,完了扔过去,笔甩一边。

  张力翻了翻文件,“哇,没胃口吃饭,下笔的劲却不小哈,纸都要划破了。”

  赵浅浪微诧:“有吗?”

  接过递回来的文件,看了看,他失笑:“重新打印,我重签。”

  又说:“今早我签了几份,叫他们检查,有必要的我都重签。”

  张力:“收到,不过哥你没事吧,身心还健康吗?是不是哪方面失调?”

  赵浅浪笑骂:“你才失调,滚出去。”

  张力笑说:“有别的事呢,周五看电影你记得去。”

  赵浅浪:“不去。”

  “啊,这二次组织是听你吩咐去特办的喔,电影也是挑你要求的,怎么又不去了?”

  “不去就不去,别问。”

  “哥,平时一锤定音说一不二的,怎么看个电影就反反复复了?”张力不得不说:“我们已经通知客户你会亲自到场,有些原本不去的都因为你改变了主意,客户是上帝,你不能放他们鸽子啊。”

  赵浅浪:“……”

  到了周四晚上,季婕来敲他的房门。

  他淡淡微笑,与人保持距离,客气询问:“有事吗季姐?”

  季婕只透露想明晚请假,其余的一个字不多说。

  赵浅浪批了,一个字不多问。

  俩人各道晚安,关门,就此别过。

  ……

  周五傍晚,白色宝马准时来接人。

  季婕上了副驾位,一份关东煮塞了过来。

  叶正朗给她系安全带,边唠叨:“你也是的,反正都请假了怎么不请足一天,只请一个晚上太仓促了,连出去吃个饭的时间都没有。”

  季婕说:“我连一个晚上都不想请。这种临时请假,替班的育儿嫂不是固定的,谁有空谁来,孩子认人了,会不适应会哭闹。为了少宇就算了,忍心就忍心,可为了去看电影,就一消遣可有可无,我不想……”

  何况她跟赵浅浪信誓旦旦说不请假,最后却请了……幸亏人家没追问原因,不然她尴尬死。

  叶正朗不听了,赶紧踩油走人,免得她下一句说要下车回去。

  路上他抱怨:“人家特意给我们挑的电影,不去不给面子,总不能叫人三催四请。而且你几周没回家了,光去看志远,不管我了是吧。”

  季婕就是受不了他的疲劳轰炸才松了口,她说:“没有,我人不在这里了吗?你刚才这么问我,我就这么答了。”

  叶正朗说:“你去看志远没关系,记住谁是你老公就行了。”

  季婕低头吃关东煮,没哼声。

  “好吃吗?凉了没?”

  “嗯,没凉。”

  怕她吃得不方便,叶正朗把车开得很慢。

  冬天入黑早,不过六点,华灯初上,空气特别清冽,视野也好,路上的情侣裹着大衣手牵手散步,有坐在路边摊互相喂食的,喂之前替对方吹一吹热气。

  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恋爱细节,他跟季婕没尝过几次。

  以前是工厂刚开业,大至见客户小到洗厕所都得自己动手,不分昼夜的忙,实在走不开。

  再以前是他故意冷落人,摆臭脸,又白白错过了几年。

  之后工厂稳定了,他总算有能抽身的时候,她却要去住家。

  “我们别去看电影了,”叶正朗忽然提议:“去海边吧,我们去拍拖。”

  “啊,”季婕嘴里含着鱼豆腐,“别了,你都说了人家专门给挑的片,不去不好。”

  叶正朗说:“无所谓,我跟赵总解释。”

  季婕:“可是我想看电影。”

  叶正朗看看她,她连着说:“看电影吧看电影吧。”

  叶正朗笑了:“行行,听你的,看电影。”

  去看电影也对,上次带了姜明艺,多少惹人误会了,他必须正经八百带季婕出席一次,给大家洗洗眼洗洗脑。

  电影院最大的播映厅被岩天包场了,门口有指示牌和签到处,摆满鲜花。

  赵浅浪来得比较晚,又被影院老板拉着聊了会天,进场时座位已经坐得七七八八,不少人朝他挥手点头,他抬抬胳膊,笑一笑回应。

  视线在场内巡了一圈,找康子廉身边的位置坐下,他一声不吭。

  康子廉低眼刷手机,头也不抬脸也不转,闲闲发话:“干什么,气场不对。”

  赵浅浪靠进椅背不回话,扫了眼康子廉的手机,看见屏幕内容了,皱眉低声警告:“喂,喂,喂!”

  “啧,”康子廉纹丝不动,“喂什么,有话说话。”

  赵浅浪说:“我告诉嘉玉了。你偷看女人图片。”

  康子廉触电一样动了,忙道:“你可别胡说,这都是我奉命看的。”

  赵浅浪幽幽盯着他,他往下解释:“这全是跟嘉辉相亲的女孩对象,嘉辉叫我这姐夫帮个眼挑一挑。不信你问嘉玉,得,现在就问,当场解决问题,别拖到明天。”

  说着他给老婆打电话,有一说一,手机递给赵浅浪验证,那边徐嘉玉感激说:“赵浪改天我请你吃饭!”

  挂了线,康子廉数落他:“你是我兄弟还是嘉玉的姐妹?”

  赵浅浪说:“我这是为你好,想想以前的乱子,想想你家五口娃。”

  康子廉愁脸:“你以为我不懂?我以前是脑子进水犯贱,屎吃过一次够够的了。”

  “屎好吃吗?”

  “你神经病。”

  赵浅浪要笑不笑,看着哪吐了句:“吃的人可不少。”

  “谁啊?”

  “不知道。”

  “我知道喔。”

  赵浅浪瞧瞧人:“你知道谁?”

  康子廉凑近他压低声说:“你家季姐的老公,对,叶正朗,上次看电影带了个女的,他厂会计,嘉玉来了撞见了,回家骂了他半小时。”

  赵浅浪:“……”

  康子廉说:“今天他带季姐了,我刚刚告诉嘉玉,嘉玉又骂了他半小时。”

  赵浅浪笑笑:“别人两口子,我们外人能插什么手?人家是老公,同样的事,说一句顶我们说十句。”

  康子廉:“嘉玉替季姐生气。记不记得第一次跟叶正朗在饭店碰面?那时候他就带着会计。”

  赵浅浪:“……”

  那时候,算算日子都半年前了。

  播映厅后面,季婕和叶正朗坐在中间位置。

  叶正朗张罗去前面跟赵浅浪打个招呼,“得让人家知道我们来捧场了。”

  季婕不动:“行了,刚才不是挥手了吗。我请假时也谢过他了,他知道的。电影快开始了,你别乱走。”

  灯光暗了下来,大屏幕开始播广告,叶正朗也就算了。

  电影播了三分一,季婕说去洗手间。

  叶正朗要陪她去,她笑死了:“我不是小孩,你给我坐好。”

  出了播映厅,门口的包场摆设仍在,进场时人多,没怎么留意。

  现在空荡荡了,季婕走近看了看。

  优秀的事物往往鹤立鸡群,签到处赵浅浪的签名特别抢眼,端正自然而不缩缩藏藏,遒劲有力但不嚣张跋扈,在一众人士各种风格的笔划之中,说是最上镜也不为过。

  她签雇佣合同时就发现了,这雇主的签名很有雇主的味道和气质。

  即使把“雇佣方”和“受雇方”几个字调过来,谁也难以置信签下这个名字的人会是一般的牛马。

  所谓字如其人,类似的案例不多见,季婕寻思要鼓励少宇学写一手好字,她自己有时间也要多提升,赵浅浪值得学习的方面岂止厨艺。

  可惜,他出轨。

  季婕叹息,跟着标记去洗手间,路过吸烟处,抬头见到人。

  他靠着墙吐烟圈,独自一人似乎十分无聊,低眼看着地面发呆,五官身影在烟雾之后有点像哪张电影海报。

  季婕低头匆匆走过,不惊扰对方。

  去完洗手间返程,遇见影院工作人员更换宣传画报,是一部地理纪录片的介绍。

  季婕驻足看,越看越困惑。

  这纪录片是老片子了,十几年前的作品,横跨36国耗时7年单靠5人的团队历经千辛万苦而完成,志远曾经跟她滔滔不绝讲了三天三夜,又幻想将来有条件了,他要带她跟着影片游走地球。

  这老纪录片怎么放电影院了?

  她再不懂行,也大概了解甚少这样的操作。

  “导演去世了,”赵浅浪站在她身后,看着宣传画说,“在北极拍摄新纪录片,遇到意外,全球都在纪念他。”

  季婕过了半会才反应,“哦”了声,往远处挪了几步。

  赵浅浪看她那动静,笑了,“季姐,我是狼还是虎啊?会吃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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