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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松茉莉[破镜重圆]》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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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离开墓地后, 宋伯清送葛瑜回玻璃厂,葛瑜坐在副驾驶位置上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风景,一大早起,又东奔西跑买了那么多东西, 早就累得筋疲力尽, 靠着车窗沉沉入睡。
温暖的阳光落在身上,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在蹭着她的鼻尖。
缓缓睁开双眼就看见宋意那双灰色的眼眸和纤长浓密的睫毛,距离很近很近,近得她有些出神。
宋意奶呼呼的双手放在她的脸颊上,咯咯的笑个不停, “妈妈,爸爸……爸爸……”
抱着他腰的宋伯清笑着说:“你是不是把妈妈弄醒了?”
“妈妈醒了,妈妈醒了。”宋意拍着小手,奶声奶气的笑, “我跟爸爸把妈妈弄醒了。”
葛瑜慢慢支起身子,怔怔的看着他们。
——下一秒, 宋伯清搂住她, 说道:“发什么愣呢?”
葛瑜揉了揉自己发疼的太阳穴, “我做梦了。”
“做什么梦了?”
“梦见我们儿子……”她的目光落在宋意身上,欲言又止, 望向宋伯清,“梦见你离开我跟儿子了,梦见你不要我们了。”
宋伯清都不知道她的脑袋里装了什么。
伸手捏着她的脸颊, 捏了两下不解气, 又亲了两下,仍然不解气。
他对她什么感情她心里不清楚么?怎么会梦这样的梦。
狠狠地啃了她两下红唇,又抱起宋意, 将他送到她的脸颊边,宋意很聪明,闻到了妈妈的气息,顺势也亲了她的脸颊两下。
“你以后再说这种话,有你苦头吃。”
葛瑜看着宋伯清绷着的脸,知道他生气了,将头埋在他的颈窝里,一只手抱着宋意,“做梦,做梦嘛,你干嘛生气呀,做梦你也当真,那万一你梦到什么红颜知己,梦到什么白月光之类的,难不成我也要生气?”
“你当然可以生气。”宋伯清居然一本正经,“做这种梦就是不忠。”
“……”
葛瑜趴在他的胸膛上,正欲说话,宋意歪着脑袋,摇摇晃晃的问:“什么叫做红艳知己呀,爸爸。”
宋伯清紧绷的脸微微放松下来,捏着他的小脸说:“不该学的词儿不能学。”
宋意听到宋伯清的训斥,委屈巴巴的扁着嘴,葛瑜瞪了宋伯清一眼,将宋意抱过来,放在自己的腿上,安抚道:“宝贝乖,爸爸说话凶了,妈妈打他,不准哭哦。”
“妈妈。”宋意奶声奶气的喊着她,双手保住她,将头埋在她的胸口,“妈妈最爱小意。”
“妈妈也是,妈妈最爱小意。”
窗外的暖阳落进厅内,照在三人身上。
车子渐渐地停在了玻璃厂门口,宋伯清扭头望去,看见葛瑜的眼角流下了泪水。
他解开安全带凑到她跟前,伸手抹了抹她的泪水。
他也不急着叫醒她,看着她入眠。
不知过了多久,葛瑜慢慢睁开双眼,睁眼就看见宋伯清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温热的触感将她从刚才虚幻的梦境中脱离出来。一点点的酸涩涌入鼻尖,她不知是痛苦还是高兴,伸出手抱住他,将头埋在他的颈窝里,一滴滴泪往下淌。
窗外的暖阳照进车子里,距离工厂不过几米远。
工厂大门敞着,简繁拿着工具从工厂里走过去,随意的一扫就看见了停在门口的车。停在工厂门口的车子多,这一辆贵是贵点,但没什么不同,除了坐在车内相拥的男女。
简繁整个身子像是被定住般。
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车子。
在德国的那晚,他亲眼看到了他们同床共枕的画面。
而今天,他亲眼看见了那个男人的模样——就是工厂火灾时出现的那个男人。
当时的葛瑜要他离开,要跟男人单独谈。
原来是他。
原来竟是他。
他就是葛瑜的前夫。
和煦的微风拂过面前小路的树枝,树枝摇摇晃晃,飘落下来的叶片顺着车窗的缝隙落进车内,宋伯清捧着她的脸,一点点吻掉她的泪水,她抓着他的衬衫,小声的哭。宋伯清以为她又想起以前的事,正要安慰,就听到她说:“我梦到儿子了,我梦到他了……”
她略显激动,说话含糊不清,“我梦到他了,这五年来,我没有一次梦到过他,刚才我梦到了,你说,他是不是原谅我了?”
宋伯清看着她又哭又笑,吻着她的红唇,湿濡的气息传递到周身。
她推着他的胸膛,呜咽:“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手掌推了几下,堪堪推开他。
宋伯清的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声音嘶哑:“就因为这个哭了?”
“我是高兴。”她轻轻锤了锤他的胸膛,“我明天还要去看他,给他带很多好吃的。”
宋伯清笑了笑,刮刮她的鼻尖,“好,我陪你去。”
葛瑜抹掉眼泪,“我今晚不去你家了,在工厂加班。”
宋伯清微微挑眉,“行,那你后门记得给我留着。”
葛瑜的声音带着哭过后的强调,软软糯糯十分好听,“你要进来就从大门进来,别偷偷摸摸的,搞得我们好像在偷情。”
“你也知道我们像在偷情?”宋伯清轻笑,手掌放在方向盘上,食指轻轻敲打着,“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公开我们的关系?”
葛瑜抹着眼泪,扭头看了宋伯清一眼。
恍惚间,像是看到了八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当年就是被这样一张皮囊所迷惑,才会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葛瑜又气又恼,伸出手锤了他的胸膛两下。
那两下力道不轻,捶得宋伯清有些发愣,扭头望去,见她眉心紧皱,像是真的发了脾气。
不就是想让她公开他们的关系么,怎么这么生气?
是他操之过急。
宋伯清心想,她好不容易原谅他,公开关系也好,求婚也罢,得慢慢来,一下子要她做到跟五年前一样是不可能的。
他稳了稳心神,说道:“我送你进去。”
他推开车门下车,绕到副驾驶的位置打开车门。
葛瑜仍旧有些生气,端着架子不肯下来。
宋伯清也不恼,就这么站在车门边看着她,唇角上扬,“不想下来我再带你兜一圈?”
葛瑜想了想,这才从车上走下来。
这条路早年是铺设过的,这两天对面的工厂在进行改革,进来了不少运输车,葛瑜下车时,正正好好就踩在一块掉下来的石头上,一个没站稳就扑进宋伯清的怀里,宋伯清将她接个稳稳当当,搂着她的腰,低声说:“别气了,就当我刚才的话没说过?但是晚上的门还是要记得留,我会来。”
站在工厂内的简繁看到两人相拥的画面,胸膛闷闷的,堵堵的,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直到于伯站在二楼叫了他一声,他才缓过神来,匆匆朝着二楼走去。
等葛瑜进工厂时,都已经是十分钟后的事了。
她走进办公室,刚坐下。
于伯就满头大汗走进来。
葛瑜见他进门,赶紧起身给他倒水。
自从于伯开始全面掌管窑炉事宜后,比以前要更加辛苦些。
于伯接过她递过来的茶水,说道:“哎哟,我发现简繁那小子最近有情况,不对劲。”
“不对劲?”葛瑜看着他,“哪儿不对劲。”
“像失了魂似的,你自己去看看吧,刚才差点摔进火堆里,把我吓死了。”
于伯这么大把年纪了,看到差点死人的场景,要不是心理素质强,真会给吓晕过去。
要说这不对劲的劲头,是从国外回来开始的,起初是做什么事都不上心,后来就丢三落四,今天差点整个人摔进火堆里,那要是摔进去还有命活?
葛瑜也意识到事情重大,立刻就去找简繁商谈。
走到生产间,就看见简繁呆愣愣的坐在位置上,这明明不是他工作的地方。
葛瑜走上前推了推他的肩膀,“简繁。”
听到声音,简繁慢慢抬头看向葛瑜。
“你怎么回事啊?于伯还说你差点掉进火堆里?你知不知道那有上千摄氏度,你掉进去整个人都没了,在想什么?”
简繁呆愣愣的回:“哦,我下次不会了。”
“你到底怎么了?从德国回来,你就——”
“我可能病了。”简繁站起身来,打断她的话,“瑜姐,我想请假一段时间,你能批吗?”
简繁这模样,像变了个人。
竟有点像当初回雾城的葛瑜,毫无生气,沉默寡言。
她抿唇:“好,我批给你,你想休息多久都行,工资照发,等你休息好再回来。”
简繁点了点头,麻木的朝着门外走去。
简繁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此时的心情就像是走在德国的街道上,那天天很阴,路上的行人很少,陌生的城市,他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他哭了很久,哭过之后他告诉自己,没关系的,努努力,也许就能成功。
可是现在,他察觉到,努力也无法成功。
葛瑜在看向那个男人时的眼神,和看向他时,是完全不同的。
*
月朗星疏,葛瑜正准备入眠。
十二点左右,寂静的走廊里传来了走路的声音,不像是工人,她侧耳听着,那脚步声走到门口停下,她立刻闭上眼睛装睡,门悄无声息被推开,一抹黑色身影走了进来,走到床边坐下。
床身陷入进去。
她感觉到有人在捏着她的脸颊,捏了两下,灼热的呼吸落在颈部:“别装了,你睡着了不是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