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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64章

  这样的大场面, 禾德方负责人在场、纪家高层在场、国内最顶尖的媒体记者也在场,聚光灯打在纪姝宁身上,她看着面前的警察,下意识的扭头望向场内的所有人——台下彻底炸开了锅!惊呼声、窃窃私语声、记者相机更加疯狂的快门声混杂在一起。禾德集团的几位高管脸色铁青, 迅速交换着震惊的眼神。纪姝宁带来的团队成员呆若木鸡, 不知所措, 纪家人试图上前,却被其他民警礼貌而坚决地拦在警戒线外。一位看起来是律师身份的人急急掏出手机,却被示意在特定程序完成前暂不能接近。

  不对。

  哪里不对劲。

  纪姝宁猛地一看,所有人或多或少都会些反应, 唯独宋伯清稳如泰山,他坐在位置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就像早就获悉了一切。还有纪旭, 也是同样的表情,只不过带了点幸灾乐祸和高兴。

  她突然想起之前在跟禾德接触的时候, 纪旭突然注资跟她争取, 那么大的一笔资金, 幕后是来自一个国外的银行,可以纪旭的能力和背景, 没有一家银行会批这么一大笔资金给他。

  除非这个人是……宋伯清。

  没错。

  最早跟她说纪旭出现在银行的人是宋伯清,是宋伯清告知了她纪旭要跟她争夺禾德项目,彼时已经到了验资阶段, 按照原本的计划, 她本可以稳步的向银行申请贷款,按照规定限期内完全验资审核,但纪旭出现, 引得禾德高层有动摇的念头,并给出了验资的最后期限。

  很难理解,为何短短时间内会闹出这么多的变故。

  而这个项目她势在必得,绝不可能在这个关头错失。

  纪姝宁胸口剧烈呼吸着,猛地就从台上跳了下来,警方要来拦,她不顾一切挣扎着,大步流星的走向宋伯清,怒吼道:“是你对不对!是你帮着纪旭对付我对不对!”

  宋伯清坐在位置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我不懂你的意思。”

  “纪旭突然窜出来跟我争项目,那么大一笔资金,他从哪里来?”纪姝宁双目猩红,不知道是心痛还是愤怒,“禾德突然缩短了验资时间,你敢说没有你的手笔?”

  她慢慢抬起手指着他,手指轻微颤抖着,“是你逼着我不得不在短时间内凑集资金,是你逼着我不得不走到这一步。”

  对了。

  这样就对了。

  所以他才会在新年的时候突然打电话给她。

  明明他从未主动打过电话给她,只是为叙旧。

  明明他从未主动关心过她,哪怕只是一句问候。

  在他告知她纪旭要与她争抢项目的信息,让她盲目以为到手的项目快飞了,所以才会一步一步的走到为了凑足这笔钱,选择在集团体外进行违规的关联交易、挪用资金或财务造假来创造出这笔现金。

  起初她在想,只需要过了验资阶段,再把钱挪回去就好了。

  谁能想到……

  这一步一步,都在宋伯清的算计里。

  从她挪动资金的那天起,她就不可能安然无恙的走出这个局。

  纪姝宁的胸口像是被插了一把刀,从前胸直接贯穿到后背,疼得她难以呼吸,疼得她不知道如何自处,紧紧捂着胸口,说道:“为什么?当年你走投无路的时候,是我不顾一切的帮你,是我不顾一切的为你,没有我,你那时候早就被迫选择跟葛瑜离婚了。”

  听到这话,宋伯清终于有了一丝反应,慢慢站起身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你帮我?你帮我所以给葛瑜发短信,你帮我所以害得我妻离子散,纪姝宁,我就一个儿子,我就那么一个儿子。”

  纪姝宁一愣,狰狞的表情变得心虚,怔怔地说:“你在说什么,什么短信,我不知道。”

  宋伯清不会跟她论证,事到如今,论证已经毫无意义。

  他失去了儿子,失去了宋意,失去了这个在他心中无比重要的人。

  纪姝宁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连最后一丝强撑的狰狞都维持不住。她看着宋伯清那双深不见底、再无半点波澜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五年的时间过去,他根本就没有放下过葛瑜跟宋意,也许葛瑜回到雾城对他来说是惊天的大喜事,就算她没有回来,他也总会去找她。

  也就是说,他早已洞悉她所做的一切,包括宋意死亡的真相。

  这个念头像一把烧红的铁钳,烫断了她脑中最后一根紧绷的弦。“锃”的一声,心火骤灭,只余灰烬。

  她败了。

  彻彻底底。

  败给一场自以为是的持久战,败给那些关于希望、结果和迟来宠爱的虚妄幻想。她总以为自己等得起,耗得赢。

  纪姝宁深深吸气,将翻涌的不甘强行压入胸腔深处,声音刻意拔高,带着脆硬的腔调:“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反正我没做过,我帮了你那么多,到头来你却要帮着纪旭害我,宋伯清,你跟你妈说得一样,冷血无情,没有心。”

  事到如今,她绝不会承认自己的错,绝不会像丧家之犬一样,在那么多人面前低下头。

  绝不!

  几个警察上前抓住了她的胳膊,准备拉着她往门外走,纪父纪母看见,脸色焦灼,想要上前阻拦却被警察给拦着,纪姝宁昂首挺胸,说道:“我自己会走,不过我告诉你们,我行的端做得正,我没有错,法律会还我一个公道!”

  经过纪旭身边时,纪旭冲着她笑了笑。

  纪姝宁恶狠狠的盯着他,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宋伯清,低声说:“你小心点,跟宋伯清打交道,别把自己的命赔进去。”

  纪旭无所谓的耸耸肩,“没你那么蠢。”

  一场签约仪式,以荒诞收场。

  纪家拼命找人脉,找关系把消息压下去,也在找人脉想救纪姝宁出来。

  但是怎么找,都没用。

  词条空降热搜榜首,短短几分钟后,后面跟了一个“爆”字。

  葛瑜已经有一阵没回星月湾了。

  即便她不回去,宋伯清派来的人依旧如影随形。她在工厂,他们守在工厂外;她外出谈合作,他们的车就远远跟着。并未贴身紧逼,大约是宋伯清特意交代过的。

  他在怕。

  怕有人找她麻烦。

  从德国到国内,这些落在她身后的影子,只增不减。

  从外地出差返回的路上,天色阴郁,细雨斜织。葛瑜靠在车窗边闭目养神,手机在包里震动了很久,终于在即将挂断前,被她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陌生的声音,“请问是葛瑜小姐吗?”

  “是的,你是谁?”

  “我是纪姝宁小姐的律师,她想见你一面,请问你有空吗?”

  听到是纪姝宁的律师,葛瑜想都没想直接挂断电话。

  被打断了睡意,是怎么都睡不着了。

  她拿出手机看文件,结果好几条的弹窗映入眼帘,全都是纪姝宁在签约仪式上被警方带走的画面,如同发酵般,短短数个小时就登顶各大媒体首榜,葛瑜的手指不断往下滑,警方除了指控纪姝宁挪用公款外,还指控了她是西河工业园纵火案的幕后凶手。

  看到纵火案三个字,葛瑜的眉心紧皱。

  距离纵火案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警方那边一直给的都是电路问题,原本以为结案,原来没有?

  电话再次响起。

  还是纪姝宁的律师。

  他表达了纪姝宁想见她的想法,葛瑜沉默很久,点头答应了下来。

  距离清明也就三天,雾城的天气一直都是雾蒙蒙的,夹着几滴零星的雨花,葛瑜抵达派出所时,只见到了纪姝宁的律师,他同她说了几句,便上前跟警察递交了申请文件。过了半小时,葛瑜才见到暂时收监在派出所的纪姝宁。

  她见过她狂妄嚣张模样。

  见过她趾高气昂的模样。

  也见过她盛气凌人的模样。

  所以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在监狱里见到她。

  纪姝宁依旧是昂首挺胸走进来的,只是眼里的精气神不再,就像是高傲的孔雀再也开不了屏,只剩下艳丽的羽毛。

  她双手戴着镣铐走到她对面坐下。

  坐下后,两人目光相撞,久久无言。

  过了许久,纪姝宁才缓缓开口:“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宋伯清是什么时候吗?”

  葛瑜一愣,没料想到第一句话会是关于这个。

  “我第一次见宋伯清是在徐默家里。”她自顾自的说,“那会儿你还没出现,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很狼狈,下了场大雨,徐默那蠢货又要在半山腰的别墅聚会,我赶到的时候被雨淋湿,宋伯清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我身上,你说奇不奇怪,我见过那么多男人,那些男人拼命给我砸钱、砸东西,我连看都不看,偏偏宋伯清一件西装把我收买了,我当时就在想,我一定要嫁给他。”

  “我追着他跑这些年,什么事儿都干过,他有阵儿特别喜欢爱撒娇的,美艳的,我就去微调了,我躺在手术台上就在想,这辈子能让我这么干的男人,大概也就只有他了。”

  “结果其实他并不喜欢美艳挂的,是徐默那狗东西骗了我,我打了徐默一顿,徐默跟我说,追人要有耐心,不能操之过急,我心想也是,就这么算了,我也不知道追了他多久,可能……七八年?八九年?”她笑,“我记不清了,反正我追着追着你就出现了。”

  “你出现后我才知道圈子里传他喜欢这种女生、那种女生,都是错的,你不在传闻中的任何一种品类里,你没钱没势没地位,要说出彩的地方就是那张脸,但是——”纪姝宁微微往桌子前靠,“我是比不过你那张脸吗?”

  葛瑜静静的看着她。

  纪姝宁见她不语,又笑:“我觉得他应该就是贪图一时新鲜,随他去好了,毕竟都二十三了,没交过女朋友,也该交一个了,总比男朋友好吧?但是我怎么都想不到,他会跟你领证结婚,生儿育女,他是真的铁了心要跟你厮守一生!”

  说到这里时,她猛地握紧双手狠狠敲击桌面,手上的镣铐发出清脆的响声,“凭什么啊?是我先遇到他的,凭什么啊?”

  纪姝宁的眼眶逐渐泛红,却又不想在葛瑜面前落泪,她伸手无所谓的抹掉脸上的泪痕,身子往后靠,“你可能不知道,你们结婚后,有那么一阵宋伯清是过得很艰难的,当时他在集团的根基不稳,他父母为了钳制他,拿你们的儿子做要挟,你们的儿子——”像是回忆往事,纪姝宁停顿很久,“出生就有很重的先天性疾病,你不知道,对吧?”

  听到这话,葛瑜桌子底下的双手紧握成拳。

  “你肯定是不知道,否则怎么能那么心安理得的待在乌州啊?”

  纪姝宁笑出声来,“宋伯清为了你,为了他的儿子开始跟他父母妥协,想要在中间找个平衡点,他那会儿太年轻了,那样的平衡点根本就找不到,羽翼没丰满的幼鸟想逃出父母的掌控,难如上青天,但他偏想飞出去,这一点彻底惹恼了他父母。所以那一阵,他父母把他调到了子公司做经理,说是做经理,实际上是没有任何权利的,但是怎么办呢?乌州要用钱,你要用钱,他儿子要用钱,一笔笔钱从哪儿来?”

  纪姝宁看着她,露出讥讽的笑意,“你想过吗?宋伯清也会有没钱的一天。”

  葛瑜眉心紧紧拧着,喉咙干疼,说不话来。

  她在乌州日子除了需要隐瞒婚姻状态、见不到宋伯清外,吃的、用的、穿的,都是最好的。

  她没想过他会穷。

  她也没想过他需要为他们母子的开支苦恼。

  所以当她日夜奢靡的时候,他在干什么?

  “别人叫他一句宋先生很容易的,但是他要接受别人叫他一句小宋,很难很难。”纪姝宁看着葛瑜,“你永远也不会见到喝酒喝到吐的宋伯清,永远也不会见到需要在生意场上曲意逢迎的宋伯清,永远也不会见到高高在上的宋伯清跌入尘埃成为普通人的画面,但是我见过。”

  纪姝宁的眼泪一滴滴的往下淌,“宋家就像一座高山,所有人想翻过去就要脱一层皮,你需要,宋伯清需要,我也需要,我为了帮他跟宋家作对,每天晚上睡觉我都要害怕第二天醒来家里的人会不会因为我而遭殃,宋伯清焦虑得睡不着,我也睡不着,我为他几乎倾尽所有,可是到头来我得到了什么……”

  她双手捂着脸,终究没再忍住,泪水从指缝里流出来,“我不过就是给你发了条信息,你儿子本来就要死了,死了不是正好吗?死了他就没有负担了,不要一场酒一场酒的接着喝,可是他怪我……我不就是给你的工厂放把火吗?你又没死,他为什么下手这么狠?我做错了什么?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他好……”

  纪姝宁的哭声在房间里回荡着。

  而葛瑜看着哭泣的纪姝宁,胸口疼得难以呼吸,想要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却是怎么都说不口。

  “他收集我纵火的证据,一步步逼着我挪用公款,他一步步的把我往死路里逼,可是当年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只有我帮他,只有我啊……”

  她痛苦的说:“我做了那么多,也仅仅只是换来一个虚假的联姻,他跟我说,这算还清当年的人情债了,哈哈……他一句人情债就抵消了我那么多的努力,哈哈……他真的跟他爸妈说的一样,冷血无情。”

  纪姝宁犹如陷入癫狂,又哭又笑,“你觉得你会有什么好下场?没有的,没有的……宋伯清这种人,没有心,他没有心……他出生在那样一个家庭,他的父母根本不相爱,他没有得到过爱,他怎么会爱人?所以你别得意,他总有一天会厌弃你,等到他厌弃你的时候,你的下场就会跟我一样,被他毫不犹豫的抛弃!”

  葛瑜始终一言不发。

  不知道是被她这些话给震惊到,还是难以接受,总是面色苍白,双手紧握。

  最终,才缓缓说了句:“他不是那种人。”

  “不是你嘴里说的那种冷血无情的人,不是。”

  纪姝宁已经听不懂葛瑜在说什么了,只是一个劲的在自言自语,一会儿在说她跟宋伯清的关系有多好,一会儿又在说葛瑜算什么东西,那癫狂的模样看得她头皮发麻。

  她不再多留,起身离开。

  离开的时候,走在那条狭长冰冷的走廊里,走了十几步,突然听到纪姝宁的歌声传来。

  非常惊艳的嗓音。

  足以媲美那些歌星。

  但是她从未在别人面前展露过。

  她展露在别人面前的,永远只有嚣张蛮横的那一面。

  或许是不得不嚣张蛮横吧。

  在那样的家庭里,生存和生活是两个概念。

  而这一点,是葛瑜永远也无法体会到的。

  离开派出所时,天气突然变得有些冷,她打了辆车前往星月湾。

  她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宋伯清了。

  总气他,怨他。

  却不知道,他也吃了那么多苦。

  车子抵达星月湾时,她没让车子进去,就停在门口,刷了脸进区,一步一步朝着别墅走去,熟练进入后,院子很静,大厅也很静。

  那天是傍晚的五点多。

  天阴得像是晚上的八九点了,别墅周围的路灯都亮了起来。

  门没关,她走进大厅,就看见一头白发的宋伯清站在镜子面前,很熟练的为自己染发。

  宋意去世后的第二天。

  宋伯清一夜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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