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杜松茉莉[破镜重圆]》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分别后,葛瑜往D出口的方向走去,在经过一个拐角的时候,突然就撞到了一个人,坚硬的胸膛撞得她鼻子发疼,下意识抬手捂了捂鼻子,顺着坚硬的方向望去,就看见宋伯清。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了他们团队以及老熟人——徐黙。
徐黙大概率也没料到会在这碰见葛瑜,愣了一下,指着她说:“葛瑜!”
葛瑜尴尬的点头,“徐黙,好巧。”
不算巧,宋伯清跟徐默参股的建材公司都有展演,徐默闲得无聊,拽着宋伯清就过来了。
徐黙笑了笑,用手捅了捅宋伯清的手臂,眼神示意。
宋伯清没太大情绪。
雾城说大不大,一个阶层都在一个阶层里混,出门拐个弯都能遇到熟人,说小也不小,想遇见一个人时,死活遇不到。
宋伯清掠过她直接往侧边走,徐黙却拽住葛瑜的手臂,压低嗓音,“别管他,这人心眼小得很,等会咱们聚一聚。”
“不要了。”葛瑜连忙摆手,“我还有事呢。”
“不给面子。”徐黙看着她,“葛瑜,你要知道在雾城没人敢不给我面子。”
葛瑜头皮发麻,知道徐默是个怎样的人,连忙说:“今天真不行……”
“那你就是瞧不起我,不愿跟我聚。”
葛瑜露出为难的表情,还没说话,徐黙就笑;“那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就去定我们以前常吃的那家店。”
说完,冲着宋伯清背影里喊了一句,“宋伯清,走了,跟葛瑜聚聚。”
他这么一喊,所有人都回头看他。
敢大庭广众喊宋伯清全名的,没几个。
宋伯清没搭理他。
徐黙见他不搭理自己,说道:“装吧,不装心里不舒服。”
说完,扭头看着葛瑜,“走,去车上等。”
葛瑜无奈,只能跟着他出来。
徐黙跟宋伯清各自都开了一辆车,徐黙推着葛瑜上宋伯清的车,笑着说:“你坐他车吧,这车你熟啊,坐过那么多次……”
他推搡着她坐上车后,将门关上,随后便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葛瑜一坐到这个车上,无数回忆涌入脑海,她下意识的想去推车门,结果一推开车门就看见宋伯清保持着拉门的手势。
两人一高一低的目光相撞。
宋伯清低眸打量着她,说道:“怎么,想坐徐黙的车?”
说完,他拉开车门,“去吧,我的车你确实不适合坐。”
葛瑜一条腿伸出车门,徐黙就从身后的车子探出脑袋来,喊道:“葛瑜,我要是你,我就老老实实坐那,气死宋伯清。”
宋伯清的脸色差到极点。
而葛瑜在沉思几秒后,也慢慢将腿收了回来,往里坐了些。
相比之下,坐宋伯清的车风险小些,坐徐黙的车,这段路程不会太安宁。
宋伯清见她乖乖坐好,坐得板正,像学生一样挺直腰杆,黑眸一沉,也就坐了进去。
他一坐进来,葛瑜神经紧绷。
那样细微的动作,毫无保留的被宋伯清捕捉到,他缓缓开口:“你跟徐黙关系不错,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愿意帮你。”
“我没做对不起他的事。”她艰难开口。
宋伯清觉得好笑,“那是我做对不起你的事了?”
他慢慢扭头看她,“是这个意思吗?”
第4章
你没有对不起我,葛瑜在心里想着。
实际上她不想跟宋伯清争辩这种事,他们之间的感情根本不是一句‘我对不起你’,或者‘你对不起我’能说明的。
宋伯清见她不语,扭头望向窗外的景色,他身体不好,近几年工作也没有当年那么狠,做项目可以连续一周不睡,前一阵发了高烧,昨天刚退,也不知道是不是葛瑜在的原因,明明昏沉的头异常清醒,他转动着手上的腕表,摁下旁边的中控按钮,淡淡的旋律在车间内回荡着。
一路沉默。
谁都无言。
半个小时后,车子抵达了目的地——温阳餐厅。
名字叫得很俗,但地方一点都不俗。
依山傍水,还有当地著名的‘一线天’,客人可乘缆车抵达山顶观赏金阳雪山,不过是冬日的特别项目,到夏天就成了山顶用餐点了。
老板是小有名气的富二代,请的师傅都是名厨,能知道来这吃饭的都是圈内人或者老饕,只有通过介绍人才能进来用餐,徐默很喜欢这儿的味道,拉着葛瑜和宋伯清来过好几次,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他们常来的地儿。
地方位于半山腰上,寒风凛凛,零下几度的气温冻得人直发抖。
徐默下车就被冻得抖了好几下,裹着衣服说道:“走走走,葛瑜,里面暖和。”
他走上前冲着她使使眼色,“来了位淮扬菜的老师傅,味道正宗。”
葛瑜没说话,倒是宋伯清先往里走。
徐默看他的背影和脸色,笑着说:“今年雾城的天气很怪异,是吧?”
初春还这么冷。
他故意找话聊,葛瑜只能点点头。
徐默觉得她变化太大了,五年前还活泼开朗,什么话都能接,什么话都能说,现在不是沉默寡言,就是默不作声,他跟着她朝着台阶上走,边走边说:“你是不是早就跟伯清见过面了?”
葛瑜愣了愣。
“肯定见过。”徐默扭头看她,笑着说,“我就说他这几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你错觉吧。”
“怎么会是我错觉呢。”
“他怎么会因为我产生什么反应。”葛瑜扭头看他,脸色被风吹得有些苍白,“你知不知道他特别恨我。”
徐默笑了笑,没在意,“那你恨他吗?”
葛瑜张了张嘴,没回。
徐默耸耸肩膀,“葛瑜,我不爱做媒人,当年的事我也不想在你们中间分个对错,我说你对,那我觉得对不起伯清,我说伯清对,那你也受委屈,你记住,这件事无关对错,只有立场,没有黑白。”
“谢谢……”葛瑜沉默半天,回了这么一句。
“你这……”徐默嗤笑,有些感叹,“跟我说谢谢。”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看出来了。”徐默打量她,“你变化很大。”
葛瑜瘦了很多,脸小,五官精致,只不过少了五年前的明媚,多了份破碎感,倒也不妨碍她的美,徐默觉得宋伯清要是不要她,多的是男人追,只不过说来也怪,追葛瑜的人还真没几个。
两人走到餐厅里,瞬间就暖和起来了。
老板亲自来迎,领着三人往最好的包厢走。
走到包厢里,熟悉的回忆再次涌入脑海,葛瑜站在门口恍惚了好一阵,才走向最右侧的位置,刚坐下,徐默就接了个电话,手指着门外,示意出去打个电话,让他们坐着。
徐默还挺懂道理,出门后把门就给关上了。
整个包厢就剩下了葛瑜跟宋伯清两人。
宋伯清会抽烟,但烟瘾不重,一天两三根,他伸手摸进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后夹在修长的手指间,没点燃,就这么夹着,夹了好一会儿,葛瑜就听到‘滋’的一声,打火机点燃的声音。
余光扫去,他手里的打火机,银色的,刻着字。
也不知道是什么字,反正看起来是英文。
他咬着烟,凑上前点燃后,说道:“你嫌味道重可以出去。”
葛瑜是想走的,但身子不听使唤,窗外太冷,走廊太静,陌生人太多,她有很多理由,就是没有一个理由是因为宋伯清,她坐在那,说道:“你想抽烟也可以出去抽,我不想动。”
宋伯清愣了一下,手里的烟慢慢燃烧到底,灼热的温度烫到了手指,他猛地回过神来,将烟蒂摁进烟灰缸:“行。”
葛瑜拿出手机刷视频,企图转移所有感官的集中力,手指麻木僵硬的刷着各类短视频,但全程都没有在看视频的内容,偶尔能用余光看到宋伯清换了个坐姿,又或者从桌面上摆放的烟盒里把烟抽出来。
宋伯清觉得闷。
这屋子的暖气闷,身边的葛瑜还戴着耳机,更闷。
他有点想拽掉那对耳机的冲动。
偏头余光扫了眼,葛瑜的手在屏幕上不断滑动着,每次都不停留一秒,很难相信她有在看,刷着刷着,突然刷到了一个妈妈抱着婴儿的视频,她终于停了下来。
视频里,抱着孩子的妈妈很年轻,可能也就二十岁,怀里的孩子穿着很漂亮的小裙子。
葛瑜的眼神晃动了,在下一秒,她退出了短视频软件,桌面的背景映入眼帘,是一张宋意出生时,她抱着他躺在病床上合拍的照片,拍摄的人是宋伯清。
这个行为很潜意识,潜意识到她都忘记身边有宋伯清。
而那样一张照片,也毫无保留的映入宋伯清的眼里。
宋意是盲人。
刚出生就是。
他还记得他第一次喊爸爸时,声音软软糯糯,他激动的朝着他拍手,鼓励他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他摇摇晃晃着身体,听着声音的来源,踉踉跄跄的走到他怀里,圈住他的脖子。
爸爸。
他是这么喊他的,带着咬字不清的模糊感,也带着清脆的软绵。
他抱着他在大厅转圈,让他坐在自己脖子上在院子里飞奔,让他感受风的温度,感受阳光的炙热,感受到爱。他最后一次见他,是很平常的周五晚上,他答应他周天会带他出去玩,去他想去的游乐园。
最后他带着他的遗照去的。
而这一次,他终于能够看见,看见暖黄色的光,看见和煦的风,看见高楼平地起,车水马龙,父母的模样,因为灵魂的世界有万千魔法,盲人会看得见,哑巴会说话,聋子能听见,残疾会变健全。
宋意也会拥有一双明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