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离婚前老公疯了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61章


第61章

  周宗益在三院的主治医给的建议很直白, 他不认为有做手术的必要。

  胶质瘤本身就是恶性脑癌的一种,且病人的恶化速度很快,上了手术台, 很有可能直接就过去了。

  周穗结束对话,心情低落的离开医院,去找已经已经到了的孟皖白。

  其实才仅仅一周没见, 但也许是前段时间见的太频繁, 此刻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周穗心里压抑的委屈, 忐忑, 绝望, 在他担忧的目光中似乎都找到了宣泄口, 一瞬间忍不住的鼻酸, 涩意上涌。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的憋了回去。

  孟皖白却没再顾及什么,走上前直接抱住她。

  “没事。”他拍着女人纤细的肩背, 轻声安慰:“坚强一些。”

  他知道周穗和家里的关系一般般, 但也仅仅是一般而已,还没到六亲不认断绝关系的地步,眼下父亲得了这种恶性病, 她一定是很难接受。

  孟皖白身边还站着一位身材瘦削目光矍铄的中年男人,周穗知道这一定是他说的那位经验十足的神外手术刀。

  她不太好意思在外人面前和他表现的这么亲密, 轻声说:“我会的, 先放开吧。”

  他只好放开她。

  孟皖白转头看着那位中年男人, 低声说:“邵哥,你要尽力帮忙。”

  医生名叫陈邵,闻言笑了笑:“你都开口求我了,我还能藏私不成?”

  三个人在附近找了个安静的咖啡厅谈事。

  周穗想着主治医刚刚对她说的话就一阵心慌反胃, 以至于把病历和拍的片子递给陈邵时手都在抖。

  医生是看惯了生老病死和悲欢离合的职业,可以说对家属的反应最为淡然。

  陈邵也没安慰什么,接过病历只是看,眉头不自觉的越皱越紧。

  然后拿出片子,对着窗外光线好的位置快速扫了几眼。

  周穗感觉喉咙干涩,垂在桌下的手指冰冰凉凉,不自觉抓紧孟皖白握着她的手,冷汗都涔涔的沁了一片。

  “周小姐。”陈邵很客气的问:“你父亲的主治医是怎么说的?”

  周穗声音有些哆嗦的把主治医早上对她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其实我的建议差不多。”陈邵叹了口气:“你父亲的这个瘤子已经是晚期,而且位置特别不好,粘连着颅内很多的神经和血管——我讲的通俗一些,就是已经扩散到中枢位置了。”

  “这刀开了不但是没必要,而且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会直接留在手术台上。”

  一般来讲医生是不可能和病人家属说‘百分之多少’这个概率的,无论好的坏的都不能,但这是孟皖白的身边人,他没有藏着掖着,而是很诚实很直接的说出来自己的判断。

  陈邵在孟皖白口中是全京北做这种胶质瘤手术最有经验的医生,现在听到他都这么说,周穗有一种被判了死刑的感觉。

  她隐忍许久的眼泪终于落下,‘啪嗒啪嗒’的掉在咖啡杯里,晕成一个又一个的圈。

  “难道……”她声音颤抖,哽咽:“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我爸爸还不到六十。”

  陈邵摇了摇头:“节哀顺便。”

  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他并不觉得忌讳。

  孟皖白却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冷冷道:“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

  陈邵和孟皖白也认识许多年了,此刻看着他把旁边那脸色苍白的姑娘半圈在怀里,笨拙的安慰,心里感叹真是什么样的人大抵都难过情关。

  周穗哭了会儿才勉强平静下来,继续问:“如果不做手术保守治疗的话……我爸还有多少时间?”

  “这个,我真没法和你保证什么。”陈邵为难地说:“我只能说你父亲的这个情况的确是不好,扩散的速度很快,所以他应该精神状态也很差吧?”

  “尽量找医生开一些止痛药物吧,人的身体不疼才有精神,带着老人家到处走走。”

  这种话,基本就属于临终关怀了。

  周穗心里感觉空落落的,忍不住又哭了。

  她是听到秦缨养的猫咪因病去世时都会难过流泪的人,更别说现在得了病治不好的是自己的父亲,一个从小到大参与在她生命生活中,也许没那么合格和蔼,但却血浓于水的亲人。

  周穗哭的脑袋疼,不晓得过了多久,感觉身边越来越安静。

  她抬起头,才发现陈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咖啡馆里的人也越来越少,只有孟皖白在旁边陪着她。

  他不善于安慰别人,只知道一张一张的给她递餐巾纸,弄的纸都堆满桌子了。

  周穗安静的把桌子收拾干净,起身准备离开。

  孟皖白站起来,沉默不语的跟着她。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出咖啡厅的大门,从空调房到七月天的烈日下,但她依旧觉得冷。

  周穗没有回医院,而是踩着人行路的彩色砖块,漫无目的的向前走。

  孟皖白没有打扰她,只是跟着。

  他实在不放心她的精神状态,但知道她肯定想要认真地思考一下——是选择有巨大风险的手术还是眼看着父亲去死,哪怕是圣人都很难抉择。

  两个人就这么走了半小时。

  京北什么都不缺,当然也不缺不需要过马路的人行路,几乎可以让人一直走下去。

  直至周穗回了头,仿佛知道孟皖白一直在身后似的跟着他。

  她主动开口,声音有些哑:“你知不知道哪里有工商银行?可以送我去一趟吗?”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去银行,但他当然是可以。

  实际上都不用开车,马路对面就有一家。

  孟皖白看着周穗眼神发怔,明显有些恍惚的状态,走过去牵起她的手:“走,带你去。”

  工作日的下午,向来人满为患的银行没了那么多人。

  周穗领了号码,没一会儿就排到了。

  她也不办什么复杂的业务,只是拿出包里的银行卡,把里面所有的钱都取了出来。

  工作了快四年的全部积蓄,所有存款,其实也不过十几万而已。

  教师的工资不低,周穗也不是大手大脚花钱的性格,但四年下来只攒了这些……

  还是因为物业费的原因。

  不过按照陈医生的说法,这些钱用来给父亲开一点好的止痛药,办理出院到外面去玩一玩的话,也足够了。

  其实现在到哪儿都能刷卡,用手机支付,周穗大可不用把钱特意取出来,只是她想把这些现金交给阮铃。

  父亲突然出了这种事儿,打击最大的肯定是母亲,虽然她有退休金,有社保医保,生活有足够保障,但自己作为子女,还是想用这些钱让她更安心一些。

  其实周穗心里也明白。

  给钱除了是让阮铃安心,她也是让自己安心。

  孟皖白看周穗取了许多的现金装在包里,心里隐约明白她想做什么。

  他张了张口,欲言又止了半晌,还是没有说什么。

  这个时候说自己可以借给她钱,似乎有点不合时宜——毕竟从陈邵的话中也能听出来,如果周家不选择做手术的话,其实开销方面就没那么大了。

  那周穗就没必要问他借钱,更不会接受他的钱。

  况且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孟皖白一直都没忘记他们四年前离婚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金钱’,周穗不想要他的钱,尤其是不想因为她家里人的原因接受他的钱,哪怕那些钱对他来说基本等于九牛一毛。

  取了钱后,周穗又原路走回医院。

  时间已经临近中午,她在附近的餐馆买了几个菜,走进住院大楼之前回头对他说:“今天谢谢你了,一直陪着我。”

  孟皖白知道自己不适合上楼去见她的家里人,便站在原地摇了摇头:“小事。”

  “有什么需要和急事,立刻打电话给我。”

  他依旧是无意识就用了‘命令’的口气,但这次却让周穗无端觉得安心,轻轻点了点头。

  -

  周宗益听了保守治疗的方案,其实心里也知道就是等死,但却是满坦然的。

  “挺好。”他笑着说:“上那个手术台还要开脑壳,想想就吓人,就这么挺着没准还能活着久一些,我早就想回家搓麻将了。”

  “小穗啊,给爸办出院吧,也不用让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他们过来了,咱们明天就回家。”

  ‘回家’这两个字让周穗鼻尖一酸,她强忍住又想哭的冲动,勉强笑了笑:“爸,您不想去其他地方转转吗?”

  “没有啊,年轻时候也算是天南海北到处跑,跟着学做生意的套路,又不是没见识的人。”周宗益摇了摇头:“就想回家。”

  人在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最留恋的永远是自己的家。

  否则怎么会有‘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这句话。

  如果可以选择一个地方结束自己的生命,那一定是故土,家里。

  周穗没有再劝什么,只是在医生那儿给周宗益买了许多能止痛的药物,现在只要能让父亲不那么疼,就是最好的情况了。

  晚上回到蓝罗湾,她把剩下的现金都交给了阮铃,让她存在自己的账户中。

  阮铃瞪大眼睛,回过神来连连摇头:“不行,这都是你辛苦攒的,得留着给自己傍身啊。”

  虽然周穗有这样一栋大房子,但她没有房产证,只能住不能卖,手里没点存款哪儿来的底气?

  而且她还是个离婚的,怕是以后想找个靠谱的男人会很难,一想起这件事,阮铃其实都有些发愁,只是这些年女儿和他们不再亲密,她的愁绪也无处诉说。

  周穗抬抬唇角:“你留着吧,我每个月都开工资,明年定级了之后还会涨。”

  阮铃想了想,还是收下了。

  “小穗。”她有些不安,犹犹豫豫地问:“你现在是暑假,能不能陪我们回家住一阵,你爸现在这样,我真的怕……”

  阮铃/口中的‘家’指的当然是槐镇。

  周祁在京北有舍不掉的工作,没法回去时时陪着,她当然害怕自己去面对强弩之末的周宗益,害怕他随时会没了……

  周穗点头,没有丝毫推脱:“好,我会回去。”

  就算阮铃不说,她也会回去。

  这几年陪伴家人的时间实在是太少,现在这个时刻,不管是阮铃还是外公外婆应当都是大受打击,她一个人待在京北又没事做,自然要回去陪伴他们。

  第二天一早,周穗就去三院办出院手续。

  工作日的医院总是人山人海,她在收费窗口排着长队时,意外见到了薛梵。

  是他先看到在队伍里低头检查费用单的周穗的,便主动过来打招呼。

  其实也就是一个多月没见,但面面相觑,两个人都觉得有些生分和尴尬。

  尤其是在医院这种地方碰见。

  薛梵见她手里拿着一堆单子,斟酌着问:“家里有人生病了?”

  “嗯,是我父亲。”周穗轻声说:“不过已经要出院了,我来办手续。”

  寥寥几句,竟有种无话可说的感觉。

  毕竟薛梵不能刨根问底的去追问‘你父亲是什么病’,这太失礼了。

  周穗主动给出台阶,指了指前面:“快到我了。”

  “啊……那好,我那边也有门诊。”薛梵顺势走了下来,温和的和她道别:“有机会的话改天再聊。”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周穗微笑着点了点头:“好,谢谢你。”

  看着他穿着白大褂的背影走远,她心里不禁有点感慨——其实自己真的遇到过不少很好的人,比如薛梵,分手了态度也始终温和,还会用医生的身份为了自己这个短暂的前女友操心。

  可是因为这样的,那样的原因,自己统统错过了。

  有问题的不是他们,而是她。

  某些时候,尤其是在最近一些很频繁的时刻里,周穗觉得自己或许是该和孟皖白那样的人在一起互相‘折磨’算了。

  她总是觉得孟皖白有太多和自己不相配的地方,觉得他掌控欲太强,喜欢疑神疑鬼,讲话不中听,太偏执……

  可她自己何尝不是也有一堆问题?怯懦,内向,慢热,能找到和她相性完全合适的人,怕是也很难吧。

  这样来看,两个同样有缺陷,但在外人看来又有很多优点的人,反倒是另类的一种‘合适’了。

  -

  周穗回到蓝罗湾简单收拾了行李,搬回槐镇去住。

  回到家的第一天晚上,她接到了孟皖白的电话,他在对面沉默许久,问她要回家住很久吗?

  “起码是要到暑假结束。”周穗琢磨着,慢吞吞地说:“开学后……就要看我爸的身体状况了。”

  如果有必要,她也是会请假的。

  孟皖白又沉默了一会儿:“我可以去看你吗?”

  周穗也不知道说什么,半晌后轻轻叹了口气:“你想来就来吧。”

  其实那‘半个月’的期限早就到了,可他们都默契的没有提起关于那方面的事情。

  毕竟就算孟皖白再棒槌,再直接,再迫不及待,也知道此时此刻的周穗不会有任何那方面的心思。

  家里人得了不治之症,她这种敏感多思的温柔性子,当是十分煎熬。

  所以孟皖白这个时候只想陪着周穗,和她一起渡过这个难捱的阶段。

  不求回报,也没有任何旖旎心思的陪伴。

  于是孟皖白第二天就去了槐镇。

  许久没回家,周穗正在家里收拾屋子做扫除,接到他电话时结结实实的愣了一下:“你……来了?”

  她虽然昨天说了‘你想来就来吧’,但哪里会想到他会这么速度。

  孟皖白‘嗯’了声:“放心,我不会冒昧的去你家里拜访,只是想见你一面。”

  “车子就在你家小区外面停着,开的是很低调的一款。”

  ……

  周穗不大相信,毕竟孟皖白口中的‘低调’和普通人认知里的实在是区别太大。

  他那些豪车停在槐镇的小区外面,肯定很显眼。

  来不及想太多,周穗说了句等会儿,摘掉塑胶手套就拿起钥匙下了楼。

  小区门口就停着一辆车,确实是普通款的奔驰,比起孟皖白车库里那些库里南,保时捷等等要‘低调’许多。

  见到她跑出来,驾驶座的车窗降下,露出他那张英俊清隽的脸孔,侧颜线条精致流畅。

  周穗下楼有点急,导致白皙的脸颊泛着微红,看着他的眼睛水灵灵的:“你……怎么这么着急过来了?公司不忙吗?”

  “担心你。”孟皖白下车,帮她拉开副驾驶的门:“上来说。”

  周穗不想和他在自家小区门口僵持太久,很有可能被相熟的街坊邻居看到,没怎么犹豫就上了车。

  她现在的时间挺充裕的,因为周宗益并非是动弹不得的疾病,早晨起来打了针吗啡,精神状态还算好,就在阮铃的陪同下去打麻将了。

  像是这样的转移注意力反倒是件好事,玩起来就什么都忘了。

  周穗上车后还没想好说什么,结果孟皖白就已经停了下来。

  ——他看起来只是踩了脚油门,眨眼的功夫就把车开到了相邻的一个小区的车库里,和她住的洞庭苑离得很近。

  她诧异地眨了眨眼:“怎么来这儿?”

  孟皖白没回答,只说:“下车。”

  周穗迷迷糊糊的下了车,跟着他走进电梯,直达十五层。

  这也算是槐镇非常高档的一个小区,一梯两户,他直接摁下了1501的密码锁。

  周穗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看到这屋子里装修崭新高档,却丝毫没有住过人的气息。

  “你,”她终于忍不住问:“你在这儿租了个房子?”

  否则怎么不去酒店,而是来这里呢。

  孟皖白摇了摇头,语出惊人:“是买的。”

  “……”周穗还没来得及松了口气,心脏就再次被高高吊起:“你买的……你在这儿买房子干什么啊?”

  钱多的没处花吗?

  “不是现在买的,是早就买的,也早就装修完了。”孟皖白扫了眼这间面积不算特别大,只有150平左右的三居室:“不用担心甲醛,可以直接住。”

  他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这个小区最大的面积也就这有这样的了。

  这是重点吗?周穗更加惊讶:“你为什么早就在槐镇买房子啊?”

  孟皖白睨她一眼:“我们结婚第二年买的,当时以为回来探亲什么的会用到。”

  槐镇没有像样的酒店,孟皖白也不想住在她家里和那么多人挤在一起,那多买一栋房子在相邻的位置显然是很好的选择,既方便周穗回家又有距离感。

  可惜,后来根本没有用上。

  不过可能世间上的事冥冥自有定数,他们结婚时没有派上用上的房子,现在倒是用上了。

  孟皖白很直接的说:“我打算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至少一个月。”

  和她如果顺利,正常开学回到京北的时间差不多。

  “你在这里住?”周穗愣住,不敢置信地反问:“为什么啊?”

  孟皖白言简意赅:“我担心你。”

  所以想了想,觉得干脆住在槐镇是最好,方便时时刻刻都能看见她。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周穗头皮发麻:“我爸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事的,病情再怎么恶化也不会那么快……你不用这样。”

  孟皖白不为所动,一副已经打定了主意的模样。

  周穗有些急了:“你,你住在槐镇怎么能行?工作不忙吗?”

  她多少是知道孟皖白的工作性质的,一个人掌管着一个企业,手底下不知道多少员工要养活,忙起来没白天没黑夜,要全球到处飞。

  怎么可以好端端的,在槐镇这种偏僻的地方浪费一个月时间?

  “不忙。”孟皖白顿了下,才继续说:“这段时间的事情太多,都忘记和你说了。”

  “我卸任了,以后不管集团的事。”

  -----------------------

  作者有话说:孟狗:不当总裁的日子好爽(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