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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态度


第93章 态度

  “这就是我要的生活, 只要我自己选择的,再难再苦我都能走下去。”

  何况现在还不算难的时候。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知道你的一切事,你也明白我会找到你, 为什么还要做徒劳无功的事?”

  “这不是徒劳无功的事,你跟你说过无数次,我不想过那种生活,我需要学习、工作,能够随时回到我父母身边, 现在我就做到了。”

  “这种生活很脆弱,轻易就能被毁掉。”

  “上海绝大部分的人生活你都能轻易摧毁,我只是比较倒霉送到你眼前的那个。”

  支撑人生的柱子就那几根, 不然她也不会那么轻易被他威胁。

  “现在你回到上海啊,我也会长居在这里, 你打算怎么处置我们的关系?”

  “我不爱你。”庄淳月清楚地告诉他。

  “那我们的孩子呢?”

  她不能再说话。

  “你能抛弃我,我并不意外,但你为什么丢下克洛迪尔,你真的打算不要她了?就因为是和我生的孩子, 所以你不喜欢她,不在乎她?”阿摩利斯看着和她之间那点距离, “我以为你看到那封信, 至少会给个回信。”

  庄淳月答不出来,只问:“现在要去哪儿?”

  “很快, 某个公馆。”

  汽车正经过福煦路金都大戏院,拐弯处张贴着某个电影女郎的海报。

  风吹雨打之后海报颇旧,浮攮印着《挂名夫妻》四个字,听闻这位电影明星仍旧当红,处女作便拿出来复映了。

  汽车拐过大戏院, 背后就是一条幽静的林荫大道,漆黑的树冠里隐没着花园洋房白色的尖顶。

  汽车在一处无名公馆前放慢了速度,路灯高悬,让树影斑驳落在车上,黑色花枝铁门打开,驶进前院之后。

  从头到尾,阿摩利斯始终安坐着,没有多余的动作,也不见火山一样的情绪,他先下了车,朝她伸手。

  庄淳月没有扶那只手,径自下了车。

  阿摩利斯收回手,背在身后随着她走进屋里。

  “女儿呢?”

  不用阿摩利斯回答,楼上的动静已经给了庄淳月指引。

  “我不要待在这里,我要回法国!我要回法国!”

  是女儿的声音,庄淳月心早飞了上去,还得多看阿摩利斯一眼。

  “上去吧。”他抬手邀请。

  庄淳月这才上楼,阿摩利斯一直跟在身后。

  走到闹出动静的门口,就看到女儿在保姆的怀里吵闹。

  保姆是在上海本地雇佣的,正在低声哄着怀里哭闹的娃娃,克洛迪尔听得懂华语,但就是不说,用法语喊着要回法国去。

  “洛洛……”

  庄淳月紧张地朝女儿喊了一声。

  克洛迪尔蹬腿的动作一顿,看到妈妈出现在门口,小身子骨一下立直,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妈咪!”

  她喊了一声,但又想到了什么,立刻转过脸去不看她。

  “洛洛……”庄淳月走进房间,想从保姆手里接过女儿。

  “走开!”

  克洛迪尔扭身缩进保姆怀里哇哇大哭,“走开走开,我讨厌你!不想见你!”

  从前她和妈妈说话都是说华语,现在却用法语说了这句话,庄淳月心里头酸楚,只好也切换回法语:“宝贝,对不起,妈咪很想你。”

  “你不要我了!”

  “妈妈没有不要你……”

  克洛迪尔从保姆怀里跳下来,用力地推坏妈妈,把她推到门口去,砰地把门给关了。

  冰冷的风拍在她脸上,还有眼前褐色的门,庄淳月感觉到自己作为妈妈格外失败。

  阿摩利斯抱着手臂靠在门口,全程没有挪动一步。

  现在看到她走进去又被推了出来,倒是低头笑了一下。

  “你现在知道我是什么滋味了?”

  庄淳月瞪了他一眼,将耳朵贴近门板。

  没有声音,是隔音太好,还是她已经不哭了?

  “她一定也跟你一样,贴着耳朵听妈妈走了没有。”

  庄淳月被他说得不知该怎么办是好。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不用着急,我会慢慢跟她说的,克洛迪尔之前是太依赖你了,才受不了你离开,以后她会慢慢习惯,就像你说的,她可以习惯无法融入法国或华国的人生,也应该习惯没有妈妈。”

  “你——”她握紧了拳头。

  “还是说,你今晚要留在这里?”

  庄淳月握紧提包,坚持说:“我要回去了,你说会送我回去的。”

  阿摩利斯眼尾落下:“你回去之后,打算买跑到哪里的车票?”

  “你不累,我都累了……我不会走,但不想留在这里。”庄淳月说的是真话。

  “但并不妨碍你某天又积蓄了力量,继续离开我们。”

  庄淳月被气得又来劲儿了,“走,我现在走,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气呼呼地走下楼梯。

  阿摩利斯拉住她的手臂,放下令她不愉快的话题,“至少等她睡着,不然她待会儿开门出来看到你不在了,又要哭到半夜。”

  这句话打动了庄淳月,她被阿摩利斯带到了二楼客厅的沙发上坐着。

  至于阿摩利斯,则是坐在她旁边,手臂搭在她背后的沙发背上,庄淳月被困在一个极小的空间了。

  他撑着额角看她,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你……”她示意他坐远一点。

  “嗯?”

  他听不明白,蓝眼睛在她脸上游走,庄淳月很久没有被这么直白地注视,将头转到了另一边去,“你坐远一点。”

  “不习惯?”他竟然还笑,“看来你回来之后,并没有别的男人。”

  庄淳月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我不是没了男人就不能活!”

  “我知道,但我总是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担心,我觉得全世界的男人都该喜欢你,要是他们也跟我一样逼你怎么办?”

  庄淳月听得起鸡皮疙瘩,“我不是钞票,不可能所有人都喜欢,而且全世界只有你这么一个神经病!”

  两个人正说着话,庄淳月察觉眼角余光里有什么动了动,转头看去,女儿竟然从房间出来了。

  她正躲在拐角处,只有一只眼睛探出来,悄悄确定妈妈还在这里,没有离开。

  “洛洛……”庄淳月这一声像求救。

  “哼!”

  被妈妈发现,她又光脚蹬噔噔跑了回去。

  庄淳月离开沙发的身体又被按了回去,“你现在追过去没用,她脾气没散完,没关系,她气着气着就会睡着了,我们继续待着吧,淳小姐。”

  “淳小姐”三个字像含在他舌面的一颗糖。

  庄淳月咬紧了牙关,“你到底要说什么?”

  “你离开的这几个月,我是怎么过的,你一点都不关心吗?”阿摩利斯把玩着她的发丝,拿去轻扫她的脸。

  阿摩利斯这次的反应确实过分温和,庄淳月以为他费了那么大力气,折腾这么大一圈找到自己,会暴跳如雷。

  但他的心路历程是怎样的,她一点也不想关心。

  抓不住自己的发丝,她就抓住他的手。

  “别闹了。”

  他反手握住,钻进她的掌心,分开指缝,跟她十指紧扣一起。

  “起初我真的很生气,我发誓找到你之后,要把你的眼睛蒙起来,耳朵堵起来,要关在不可能有人能再找到的地方去……”

  阿摩利斯从她的眼睛里读出了清晰的害怕,继续说下去:“这只是一晃而过的念头,很快就过去了,因为我清楚自己做得不对,我隐瞒了电报的内容,我还拿工作当借口把你关起来,其实都是一些借口,只是为了满足我的私心,我怀念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本来就不开心,又担心父母,抓住了机会当然要跑,我确实不该怪你。”

  “这四个月我想了很多,很快平静了下来,我不是来报复你的,我是来挽回我的家庭。”

  其实情况远比阿摩利斯说的要糟糕许多,但说出来没有一点用处。

  庄淳月了解这个人,靠他的脑子永远学不会的善解人意。

  “这些话是玛利亚教你说的吗?”

  “玛利亚只是劝我做事不要太极端,来华国,来跟你道歉,挽回家庭是我自己的决定。”

  果然是这样……这家伙一万年都不会变。

  阿摩利斯说着说着,反而泛出了一丝委屈,“我们没有离婚,这算分居吗?”

  她漠然:“法国管不到华国的事。”

  “如果你认为在华国不算数,明天我们可以去社会局登记,再去《大公报》登结婚启事,又或回苏州按照本地习俗再结一次婚。”

  阿摩利斯越说越近,鼻尖悬在她脖颈不远处。

  庄淳月很习惯这种动作,已经能预想到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捧上她的脸,冰凉的手指从领口伸进去,将衣裳从她肩头褪下,一路借她的体温暖自己的手掌……

  然而阿摩利斯只是靠得很近,却始终没有碰到她。

  这令她有一点被耍的恼怒:“你到底要怎么样?”

  他喉结滚动,忍住把手臂缠到她身上的冲动,只是将她所处的空间挤压,再挤压。

  “我在尝试改变,我不会插手你的工作,不会在限制你去什么地方,我们至少……应该一起把女儿好好抚养长大,对不对?”

  庄淳月想说她不关心他怎么想的,不关心他会不会改,但又担心说出来惹恼了他,再回到原来的状况。

  既然他要装模作样,又有利于自己,那她也乐于看他表演。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时钟已经指向十二点,庄淳月推开他站了起来,走回女儿房间门口。

  克洛迪尔这闷气生着生着就睡着了,她爸爸也算了解她。

  到这时候,庄淳月才能有时间好好看看女儿。

  原本小猪一样肉乎乎的小脸瘦了一圈,庄淳月真想抓着她的胳膊小腿看一看肉都跑到了哪里去,小蛋卷似的头发乱七八糟,想也知道睡觉前有多不老实。

  庄淳月看着看着,低头轻轻在女儿脸上亲了一下。

  没过多久,又亲了一下,心里头乱麻似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就这么在床边坐了好久,看着女儿睡着的小脸一动不动。

  阿摩利斯坐在旁边,心里颇不是滋味,一想到往后会一直这样,更觉得作茧自缚。

  “我该走了。”她终于还是起身。

  “很晚了。”

  再晚她也要坐车回去。

  “我送你。”

  不等庄淳月拒绝,阿摩利斯先下了楼去,庄淳月默默跟在后面。

  “复兴中路克莱门公寓。”

  汽车开往复兴中路,两个人在车上依旧没什么话说,在庄淳月下车的时候,他也跟着下来了。

  庄淳月让他留步:“就送到这里吧。”

  阿摩利斯将她手腕拉住,在庄淳月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她抱进了怀里,紧紧抱着。

  “我今晚表现不好吗?”他闷声问,“我没有纠缠这四个月的分开,也愿意让你继续你想要的生活……”

  庄淳月愣了,随即被气笑:“你就只能装这么一会儿吗?”

  “对,我需要你夸赞两句,才能继续装下去,你愿不愿意我继续装下去?”

  庄淳月一点也不想安抚或鼓励他。

  “你永远这样,看起来大方让步,还让我选择,你给的选择根本就只有差和更差!”

  “这辈子都是这样了,”他很不要脸地道歉,“对不起,让你跟一个很嫌弃的丈夫结婚,生了一个很嫌弃的女儿。”

  “我没有嫌弃我的女儿。”

  “可她有一半我的样子,你也不讨厌吗?”

  “我爱她,跟你没有关系。”

  阿摩利斯泄愤一般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才放开了她。

  “明天我要陪女儿去龙华寺,我没有逛过上海,你能陪我们吗?”

  在她拒绝之前,阿摩利斯又补了一句,“我想让她了解华国文化,但很多我都不懂,怕给她讲错了。”

  庄淳月想跟女儿一起,但是——

  “我明天要上班……”

  “那后天呢?”

  她不说话,阿摩利斯就拍了板:“那就后天吧,晚安。”

  庄淳月转身上了楼,每走一层,都能透过楼梯间的玻璃看到他还站在楼下,靠着汽车仰头看她。

  庄淳月埋头找钥匙,插进锁孔进了房门,将门在身后关上。

  夜风将窗帘吹出海浪的弧度,某一瞬间她想到,庄淳月有种自己或许并没有从那座岛上逃出来的错觉。

  她一辈子也逃不出去了。

  今晚阿摩利斯的所作所为让她看不明白,但这个人这么大老远跑过来,什么事都不打算做?庄淳月是不信的。

  但不管他做什么,她都不想去在意。

  洗了个澡,她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阿摩利斯一直站在楼下,看着亮灯的窗户。

  窗户上的灯一直不曾关上,他也没有让司机开车离开的意思。

  长久的思念根本不是一个拥抱能填补的,他觉得焦躁,在春夜里吹了一会儿凉风,点燃了一根雪茄,猩红的光在夜里明明灭灭,阿摩利斯想让更多更多烟雾进到身体里,将那空落落的感觉堵住。

  见也想,不见也想,上帝将他丢进了生死混沌的茧里,但他连求生的意志都没有。

  雪茄抽完,福特车也在楼下停了一整晚。

  —

  第二天庄淳月下楼上班,已经不见了那辆福特车。

  她在办公室碰见了廖凯明,他的目光有些躲闪,快步就走开了。

  昨晚的人看起来确实是他找的。

  廖凯明从雇佣的打手那里知道庄淳月是被一伙法国人救走的,那辆车还挂着法国使馆的旗子。

  他可惹不起法国人,更后知后觉庄淳月敢抢他的活,肯定是有更硬的背景,自己一开始怎么没想到呢……

  今天一天里,廖凯明都想跟她赔罪,可是万一她不知道是谁干的呢,这一赔罪不就撞到枪口上去了?

  廖凯明的位置就坐在庄淳月前面,然后她就看他一整天里跟蛆一样在位置上扭来扭去。

  办公室里多有人精,看廖凯明这个状态,就知道他是败下阵来了,对庄淳月背后的势力开始想入非非。

  一杯热水放在她的案头,一抬头,是那个曾经对她出言不逊的金先生。

  “庄小姐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也是长了一张臭嘴,成天没事爱胡诌几句,您就当我之前都是放屁吧。”

  办公室抬头不见低头见,庄淳月扯出假笑:“您之前说什么,我不记得了。”

  “那就好那就好。”

  廖凯明见金先生这么轻易就得到了原谅,他也有点跃跃欲试,虽然不能承认打手是他找的,但为之前的出言不逊道歉还是有必要的。

  下了班,庄淳月正收拾着桌子,就看到廖凯明挪着就过来了。

  “少来烦我。”

  她说完这一句,避瘟一样迅速走出了办公室。

  庄淳月清楚自己昨晚是狐假虎威,才会被人忌惮,不过她才不会说开,就让他继续难受着吧!

  —

  逛龙华寺这天,庄淳月早早就醒了,穿戴整齐正待出门打车,就看到黑色的汽车已经在楼下等着。

  克洛迪尔坐在车里,正拿着一根冰糖葫芦,摇头晃脑地跟爸爸学习“冰糖葫芦”这个单词。

  妈妈漂亮温柔的脸突然出现在窗外,克洛迪尔眨巴眨巴眼睛,分明想笑,又立刻把脸扭开,嘴巴噘得能挂两个油壶。

  车门被打开,庄淳甜甜地问:“洛洛,妈咪能跟你们一起去玩吗?”

  克洛迪尔小手捂住眼睛,喃喃自语:“看不见,看不见……”

  阿摩利斯模仿着她刚刚的语调说:“可以,妈咪上车吧。”

  庄淳月瞪了他一眼,上车把车门关上。

  汽车往龙华寺开,克洛迪尔坐在爸爸妈妈中间,她靠着爸爸的一边,举着糖葫芦要继续吃。

  庄淳月拉开她的手,“坐在车上不准吃带签子的东西。”

  阿摩利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忽视了女儿的安全,就看到庄淳月将糖葫芦从女儿手上,用干净的帕子拔下来,

  克洛迪尔突然被抢了冰糖葫芦,还没来得及着急,妈妈又还回来了。

  庄淳月摸摸女儿的头发:“这样吃才不会戳到嘴巴。”

  克洛迪尔看着冰糖葫芦,嘴巴还在撅着,庄淳月叹了口气,拿起一颗喂给她吃。

  她犹豫了一下,张开嘴,一口一口让妈妈给自己喂到了嘴里。

  看到女儿态度软化,庄淳月格外欣慰。

  阿摩利斯看着女儿吃完一颗,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示意自己也要吃。

  庄淳月很不赞成地看着他。

  孝顺的克洛迪尔发现了,推推妈妈的手:“爸爸也要,要喂爸爸吃。”

  她现在不想拂了女儿的意思,将一颗糖葫芦递到了阿摩利斯的唇边。

  阿摩利斯明明可以一口吃下去,非要一口一口咬,吃完了,还要握着庄淳月的小臂,将妻子指尖的糖浆慢慢舔干净。

  “爸爸是大馋猫。”克洛迪尔吐槽。

  阿摩利斯舌尖在唇角消失,点头承认:“对,爸爸是大馋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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