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撒旦岛上的东方美人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89章 假的


第89章 假的

  苏伊士运河北端的塞得港。

  看着阿尔弗雷德消失在下船的人流中, 庄淳月转身换了一身衣服,仍旧静坐在船上。

  庄淳月知道阿摩利斯一定在这里,她并没有急着下船, 而是等待着对面先行动。

  此时下船的人并不是很多,大多数乘客还是要乘坐这艘船前往下一站,所以他们只是在港口和甲板上闲逛放风。

  几双警惕的眼睛正在人群里搜寻,比对着手里的照片。

  港口边二楼的咖啡厅已被清场,乘坐水上飞机提前抵达的阿摩利斯已经在塞得港久候。

  他必须在这个港口找到她, 如果从这里换船走了,那他将不知道再去世界上哪个港口找到她。

  那时就只能去华国找她,可最新的电报却是——他的岳父岳母也跟着失踪了。

  她这次决意要彻底消失。

  阿摩利斯敲击桌面的指节一顿, 鹰隼一样的眼睛紧紧锁定着那艘即将停靠的邮轮。

  他放下咖啡杯,走下楼去, 卫队低调跟随在后面。

  邮轮上,庄淳月同时起身。

  她拿出匕首,说道:“萨提尔,你得帮我, 如果我在埃及被抓住,我就再也跑不了了。”

  萨提尔的声音带着苦涩:“我当然会答应你。”

  “谢谢……这次, 真的很感谢你。”

  “他已经上船了, 他们正在筛查每一个乘客,几个人像一张网一样收拢。”萨提尔冷静地向她传递信息。

  庄淳月不会在一个地方久待, 而是退到了客舱里去。

  她是游动的,在一个保镖下了客舱之后,她又立刻从另一边的悬梯爬上甲板,一处地方被搜查之后,她又会回到那里。

  庄淳月笃定, 阿摩利斯能提前到一定是坐了水上飞机,所以带来人手一定不够,自己只要在他们搜查的时候绕开,就不会有事。

  她并不打算在这个港口换邮轮,因为售票处一定有他的人在盯着。

  在萨提尔的指挥下,她有惊无险地避过那些拿着照片搜查的人,简直像在刀尖上跳舞。

  甚至,她还和阿摩利斯隔着船板擦肩而过,那股紧张感令她的心脏几乎难以负荷。

  就在庄淳月和这群人周旋时,一群埃及警察突然上了船:“有人举报这里有□□成员非法交易!”

  “所有人拿出你们的船票!”

  这是庄淳月提前授意阿尔弗雷德闹出的动静。

  这样阿摩利斯只能被迫去和警察交涉,他不能在这里暴露身份,所以双方一定会拉扯许久。

  值得庆幸的是,阿摩利斯并不认识阿尔弗雷德,从上火车开始她和阿尔弗雷德就是分开坐的,所以没人知道她的帮手是谁。

  而是他在举报完之后就溜了,毕竟以后还要在巴黎混,绝不能让阿摩利斯认识自己。

  庄淳月回到客舱里,在船员检查下出示了车票。

  等了半刻钟,她又悄悄走出了客舱观察外面的情况。

  阿摩利斯等人已经下了船,他的身高和金发在人海里并不难找。

  庄淳月利用阿尔弗雷德制造出的动静也有误导他的意思,让他相信自己已经在刚刚的意外中偷溜下船了。

  这时邮轮补给结束,即将起航。

  庄淳月躲在高处,从缝隙里看着港口,默默祈祷这群人不会在最后时刻突然跳上船,那时候在海上一连航行几天,她绝对躲不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视线太强烈,阿摩利斯忽然回头看来。

  庄淳月吃了一惊,立刻坐倒,差点以为他发现了自己。

  但是没有。

  阿摩利斯只是看向一切可能藏着人的地方。

  不能在埃及抓住她,他也绝不能上船追下去,他在法国根本走不开。

  汽笛拉响,昭示了庄淳月又一次胜利。

  阿摩利斯站在人流如织的塞得港中央,又一次体味到了失去带来的阵痛。

  她还在船上,还是下船换了另一艘船?

  他连这个都不能确定。

  而庄淳月,在港口看不见的时候,终于可以站起来。

  她沉浸逃脱成功的喜悦之中,张开手臂让海风穿过,呼吸着自由的空气,晒在脸上的太阳都比往日要灿烂热烈。

  —

  乘船从马来西亚到达广州,之后再乘船上福州,紧接着乘火车抵达苏州。

  花了整整一个月,庄淳月终于——

  终于回来了。

  她呆呆站在苏州火车站里,常年给家中开车的老三叔走了上来,起初还不敢认,揉了揉眼睛才惊喜地喊:

  “二小姐!真是二小姐啊!今天夫人交代车站接人的电话还奇怪咋不说名字,她说我肯定是谁!”老三叔

  庄淳月已经交代陶觅莹从上海的疗养院离开,他们秘密搬回了苏州,却不在苏州老宅,而是一处秘密的小院。

  陶觅莹不知道女儿是什么意思,但仍旧照做了。

  这一路她都没有机会给父母发电报,到了广东才告知妈妈她就要回来了。

  在电报里,她没有问那份被阿摩利斯隐瞒的电报内容是什么,她想亲自问。

  现在,她终于站在这里了!

  庄淳月实在太想念苏州了。

  想念观前街,想古桥长亭,想寒山寺,普福桥……明明离开这里才七年,怎么就跟上辈子一样远了。

  “叔……”她喊了一声,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

  “哎哟!哭啥啊这是,在外边挨欺负了?”

  老三叔一个开车的粗人,乍然看到她哭,顿时也不知怎么办,抓着褂子里的烟卷,想跟她派根烟又反应过来这是谁,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脑壳。

  庄淳月擦掉眼泪摆摆手,“我没事,只是太久不回来,想家了。”

  “哦,那咱们赶紧回去吧。”

  “好。”

  在出车站之前,庄淳月从小货郎的挑担里买了一块饴糖。

  坐在车里,庄淳月一边吃饴糖,一边看着熟悉的街景,很有自己还是一个大学女生,趁着暑假千里迢迢跑回家里来的错觉。

  至于那几年多出来的记忆,只是一场梦罢了。

  庄家父母现下住在寂鉴寺附近一个幽静漂亮,类似畅园的小院落。

  陶觅莹一早在屋外等着,他也没告诉丈夫女儿今天回来的事,庄在明就在屋子里睡着觉。

  远远见汽车来了,她站在门口招手。

  “妈妈!”庄淳月下车一把抱住自己的妈妈。

  “你一再交代让我们换个地方,又不许让人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陶觅莹一边问还一边往车里看,然而只有女儿一个人回来了。

  “待会儿再说,我先去看看爸爸。”

  庄父还在睡觉,庄淳月仔仔细细打量了他一会儿,听了听呼吸,觉得爸爸似乎没什么问题。

  她一直以为是爸爸的健康出了问题,不然阿摩利斯藏着那份电报做什么?

  “你爸睡着了是好事,咱们到外头说话去,等他睡醒了再理会他。”陶觅莹拖着女儿走出房间,挨着暖炉坐在外边,炉子上还烘着橘子跟花生。

  “爸爸没事吗?”庄淳月问。

  “原本有事,但你爸爸自己就看得开,也就没事了。”

  庄淳月越发迷糊了,“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看得开?”

  “你爸爸生病以来,家里的生意多让你堂兄荔东走动,他也想培养这个侄儿,荔东做得很好,可他太冲动了,一心想赚大钱快钱,就把家里所有现钱,甚至抵押了几座厂房套出来的钱全都投进了美国的股市里,谁知道赶上那边什么街……”

  “华尔街。”庄淳月面色难看地接上。

  这是今年的最大的新闻了,连法国都在连篇累牍地报道华尔街大崩溃对全世界的冲击,卡佩家族也受到了一点影响,不过阿摩利斯不信任过分狂热的市场,所以在那里的投资只算尝试,受到了波及较小。

  “对,华尔街大崩溃,钱全都没了,他也在美国跳了楼,你伯伯伯母就缠上来了,说是你爸爸教坏了荔东,让我们赔他儿子。

  我们不冤吗,我们家的根基都差点让那小子给毁了,我不敢说,生怕你爸想不开,结果他们还闹到你爸面前去,让他不能好好养病,那时我就给你发电报,想让你回来一趟,后来应该是夙长托一个法国人解决了抵押的事情。

  你让我们离开上海的时候,我们正好也想离开,避一避那一家子瘟神……”

  庄淳月听着,心里格外难受,“都怪我不在你们身边,不然也不会交给堂哥……”

  “都过去了,现在还说这些做什么,你爸爸天天看报纸,也说很快就不是做生意的时候了,一家人平平安安,不缺吃穿就好,也不用对已经失去的东西耿耿于怀,现在你又回来了,我们比什么都开心。”

  陶觅莹早憋着要问了:“对了,你丈夫呢,我外孙女呢,怎么都没来?”

  “他们啊……”庄淳月声线虚浮。

  陶觅莹从一旁的绅包里取出照片,“我天天看着你们俩结婚的照片,还有我外孙女的照片,啧,真像个外国人……”

  庄淳月眼神闪烁:“妈,我在法国结婚的事,你没有告诉家里的亲戚吧?”

  “怎么能不告诉,我当然说了,结婚生孩子我都有给他们派喜糖呢,照片都给人看过了,你伯伯都是他找人帮忙赶走的。”

  那完蛋了。

  庄淳月颇为遗憾地告诉她:“我们离婚了,孩子就给他了。”

  “什么!”

  陶觅莹尖厉的声音能把窗户扎穿,庄淳月赶紧拉了拉她。

  “多大点事,别吵醒爸爸。”

  “多大点事?你想你妈早点死你就折腾吧,折腾吧!”

  离婚?陶觅莹从来没听过那么离谱的事,人怎么能离婚呢,那不是被人笑掉大牙吗?

  “是不是他提出来的?他把你踹了?是不是他后悔了?”

  庄淳月点头如小鸡啄米:“是,就是这样,洋鬼子全都是这个德性,他嫌弃我挡了他的仕途,又不肯放我回家,说你们就在他手上,如果我不听话敢跑就让人害你们,我这才让你们赶紧躲起来,以后就算有什么人打听你们在什么地方,也绝对不要说。”

  何必对阿摩利斯有什么仁慈,挨什么骂都是他应得的。

  陶觅莹没想到,离个婚还能害死岳父岳母?

  “你这嫁的是什么人啊,这是什么深仇大恨?”

  “怪我看错了人吧。”

  “唉!我就听人说,那这个洋鬼子心肝长得都跟咱们不一样,嘴上说得命都要掏给你,转个身的工夫就不认人,当初我就不相信能有好结果,现在你看!你看嘛!”

  “毕竟是洋人,肯定还是喜欢本国的,而且我的身份也拖累他的仕途,”庄淳月安慰妈妈,“没关系,离婚也好,以后我就能一直陪着你们了。”

  “都离婚了你还敢说好,这件事我真想当面问问!他知不知道在我们这儿,没有离婚这个说法!”

  陶觅莹气得恨不得立刻飞到法国找那个男的算账。

  庄淳月缩着脖子回嘴:“算了妈妈,咱们惹不起,躲一躲吧。”

  “孩子呢?孩子总得跟着你吧,咱们家虽然没他家有钱,但不是养不起,孩子没有不跟妈妈的道理,怎么就丢在那边了,才三岁,你不心疼啊?”

  “咱们这儿近年来乱得很,还是待在法国对孩子好,我就把她留在法国了。”她说的也不是假话。

  而是自己能跑掉都千难万难,哪里能再带一个孩子。

  既无能为力,她就不去多想了。

  “白给他生一个孩子?离了婚,他分你钱了吗,怎么安顿你的?”

  “都巴不得赶紧甩了我,还说什么安顿,我这不回来”

  “当初我就说洋人靠不住,你非不听,结果你们真结婚了,我还道他是个好的,男人爱你的时候千好万好,一变心了,呼吸都是错的!你来看,我哪句说错了?”

  之后,陶觅莹对阿摩利斯进行了长达三天的控诉,只要想起来总要骂一顿,每次不下两个小时。

  “离婚也好,谁稀罕什么洋鬼子,就当那段没有过!”

  庄淳月听得心有戚戚,幸好都推到阿摩利斯头上,不然被骂得狗血淋头的人就是她了。

  两个人说话的工夫,庄在明在屋里已经醒了。

  医生和护士也过来询问情况。

  陶觅莹当然不是光带着庄父跑到这里躲着,她还带了医生和护士过来,比在疗养院的工资翻一倍。

  庄淳月抓着医生又问了一遍。

  医生很年轻,眼下边还有一颗痣。

  他看了她一眼,解释道:“肺结核不是急病,只要按时吃药,不要多思多虑,长久住院其实不是好事,去空气好,安静宽敞的地方对病人更有好处。”

  这是个富贵病,就靠养着。

  确定爸爸真的没事,她才放下心来。

  庄在明知道了女儿离婚的事,也没说什么,该说的她妈妈都说了,他从不指责女儿。

  “这个地方清静,我早说要来了,你妈妈非不放心,其实就这几年里吃吃药,等死就行了。”

  “你再说个‘死’字。”陶觅莹气得扭过身去不看他。

  “我得这个病,本想一死了之,就是舍不下你们,才这么一直熬着,你们在身边,我什么都不忧虑了。”

  “你还说是不是!”

  庄在明哄完妻子,看向庄淳月:“现在家里的生意也不用多去理会,我还是希望你能去上海,找一份好工作。”

  庄淳月明白爸爸这是在鼓励她,“我想先陪爸爸一阵儿。”

  “不要陪着陪着就舍不得走了。你还打算陪我干耗着啊,我又不缺人照顾。”

  庄淳月不服气:“你说什么胡话,养我这么大不就是这个时候用的?我孝顺一点还有错了。”

  “就是,你就听女儿的话吧,你以为女儿和你一样没出息啊。”陶觅莹白了他一眼。

  庄在明就不说了。

  “对了,你回来有去梅家一趟吗?”陶觅莹这时候才想起些人情往来的事,

  “梅家……”庄淳月心里一动,“是梅晟回来了吗?”

  庄在明面色有些古怪,又有些伤怀:“他都已经过世了,你没有收到消息吗?”

  庄淳月的世界陷入一片失真般的寂静。

  她微微偏头,像是没听懂爸爸在说什么。

  “我不是在电报里跟你说了这件事吗?”

  陶觅莹的声音像隔着收音机“嘶嘶”跳出杂音,庄淳月的灵魂从头颈开始跟身体剥离。

  她摇晃着像喝醉的人无法将钥匙对准钥匙孔,又莫名无比清醒地分析出——阿摩利斯要瞒住自己的应该是这件事。

  “他……”庄淳月坐在椅子上,头沉沉地往一边下坠,“发生什么事了?”

  陶觅莹赶紧扶住女儿,没想到她的反应竟然这么大。

  但想想也是,一个从小一起长大,还一起异国求学的好朋友突然没了,伤心也是难免的。

  陶觅莹忍着泪花说:“年轻人就是主意太大,年纪轻轻在国外学了什么新思想,把自己给害了,你也是主意比天大!不告诉父母就敢嫁人,留学就是一件大坏事!”

  她摇头,她不是要听这个。

  还是庄在明给女儿解释清楚了:“梅晟原本去了檀香山,后来跟着一些人到香港,听说那边有人要拿他们带头人的命,梅晟假扮了那个带头人,把一群亡命徒引来,街上还埋了炸药,梅晟就被炸到了,当时翻开他,才知道他还护着个孩子,他或许也能跑,只是为了救个孩子才出了事……”

  庄淳月处于一种极度清醒又完全恍惚的状态,思绪飘散,无法聚焦。

  庄在明看着女儿的反应,也只能叹气。

  “淳月,你有空就去梅家,陪你杨姨坐坐,说会儿话吧。”

  “假的。”她认真地纠正。

  “梅晟很聪明,也很小心谨慎,他知道有危险一定会避开的,这就是假死,他一定是接到了更重要的任务,想彻底隐藏自己的身份,所以连亲人朋友都要瞒着。”

  陶觅莹担忧地用眼神向丈夫询问了一眼。

  此刻庄淳月直直看人的眼睛,几乎是在逼着别人认同。

  庄在明心疼地看着女儿,说道:“已经登报了,上头有他出事的照片。”

  “在哪里?”

  陶觅莹赶紧说:“那是香港来的报纸,和你爸爸每天看的报纸一块放在书房里了,我去给你找找。”

  “我去找。”

  书房里,叠好的报纸被翻乱,掉在脚下。

  庄淳月没看一眼,只是一张张翻找,直到找到一张版头印着《香港华字日报》的报纸。

  正中间头版,是关于那起爆炸袭击的新闻。

  看着报纸上的字,旁边印制模糊的主图,庄淳月靠墙缓缓坐了下去。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