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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嫉妒 兄弟没得做。


第50章 嫉妒 兄弟没得做。

  摘掉手表之前, 祁屿看了眼时间。

  还剩最后五分钟就是第二天了。

  捡起地上的拳套戴好,他阴气沉沉地走进围栏踏进八角笼,生平第一次用这种冰冷的眼神望向对面的男人, “托你的福, 这么多年, 这还是我头一回完全缺席她的生日。”

  祁屹逆光而立,高大的身形在地面拉出一道长长的阴影,只淡声道:“所以呢?”

  这种云淡风轻的姿态不禁让祁屿后槽牙发痒。

  “所以,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处处看不上她、挑她的错到对她心生觊觎,她可是你亲弟弟的女朋友!”祁屿下颌紧绷,往日那点没把全世界放在眼里的不着调全然消失了, 眉眼里极尽忍耐, 仿佛这份疑问从很久之前就在他的胸腔里积蓄、扎根, “是世谱号那次么?还是更早之前, 在你义正言辞劝说我和她分手的时候?”

  他咬牙切齿:“我之前从来不知道,我还有这么一位道貌岸然的好哥哥!”

  祁屹瞳孔无波无澜, 还是那副不为所动的神情, “需要我纠正你么,你们从来都不是情侣关系。”

  “那又怎么样!难道你是从得知这个真相之后才惦记上她的么?”祁屿脸色难看至极,“更何况我和小枳从八岁就在一起生活了, 你会不知道她对我的重要性?至少我不会把主意打到亲兄弟的头上!”

  对比祁屿的怒火中烧,祁屹自始至终都表现得很沉静, 哪怕他的语气完全违逆了兄弟长幼之间的等级秩序。

  仿佛对所有指摘供认不讳, 祁屹一字一句道:“你也知道你们是从八岁就在一起生活, 中间这十三年都不够你认清自己的心意,而我回国才短短不到两个月。”

  顿了息,他一针见血地继续:“就算没有我, 你和她的关系也只会原地踏步。”

  祁屹的话无疑血淋淋揭开了祁屿的伤疤,踩中最能一瞬间点燃他的雷。管,他怒不可遏地冲上前,一记直拳挥了过去。

  他这一身的格斗术最早还是祁屹传授给他的,理智丧失,他全然忘记自己在祁屹面前本就没什么胜算这件事。

  现下不是先前那种让人毫无防备的状况,祁屹一个闪身退让,就躲避开祁屿的攻击。

  “我教过你,擂台之上,打乱对方拉进自己的节奏,你的节奏就是自乱阵脚、被情绪牵着鼻子走?”他停下脚步,在祁屿身侧站定,匀缓道:“再来。”

  “别再用那种口吻教训我!到这个地步了,你难不成觉得我们这个兄弟还有得做?”

  祁屿重新飞速地打出一连串刺拳过去,但都被避开了。

  “为了一个女人?”祁屹皱眉,“我以为这半个月够你想明白,没想到你还是这么愚蠢,你当自己还是靠撒泼打滚就能得到玩具的小孩子?可笑。”

  “我说了,少来教训我!也少来倒打一耙!”

  祁屿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凌乱的气息,强迫自己分出一点理智重新审视面前的人。

  “你说我可笑,那你呢?按照你的性格,对你一直最看不上的人动了念头,难道不是比我更可笑吗?”他曲起双肘做出拳击姿势,冷冷笑了一声:“我不知道你是用的什么手段逼她就范,但也不难猜到,无非逃不开你作为资本家威逼利诱的那几种,卑鄙、下作。”

  祁屹口吻轻巧,但直视向祁屿的眼眸微凝,“无论我用什么手段,最初对她什么看法,这都不影响她没接受你以及她现在是我的人这两件事。”

  这句话宣誓主权的意味太浓重,一瞬间出卖了很多信息——他这位做什么都稳操胜券的哥哥,什么时候会浪费口舌在争辩这种事情上?

  再迟钝,祁屿凭借这么多年对自己这位兄长的了解也第一时间听懂了。

  “她的确没说过喜欢我,那她难道就说过喜欢你了么?”

  祁屿嗤了声,唇角讥讽的弧度放大,“她是什么样的性格,你只比我看得更透彻,她从来不是会在强迫下真正低头的个性,而你,能为她打破秩序一次,就会为她破例第二次、第三次,长此以往,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能永远在这段关系里处于上风吧?”

  “你大概是搞错了一件事。”祁屹的反应极其冷淡,“不是谁都想玩过家家的恋爱游戏,嘴上说‘喜欢’或者‘不喜欢’的那种puppy love,只有你会感兴趣。”

  “你能这么想,那简直太好了。”祁屿松弛地扭了扭脖子,“虽然我认清心意太晚,也用错了很多方式,但至少我没做过强迫她这种事,除非你这辈子死死地拽着她不放手,否则,等她脱离你手心的那天,就是我让她重新把目光转移到我身上的那天。”

  “毕竟,我想要冲破爸妈的阻力和小枳在一起,比起你不结婚、不生出祁家的下一任继承人这件事,难度要小太多太多。在此之前,我只需要好好地沉淀自己等待时机,然后用你口中所说的那种puppy love的方式,认认真真踏踏实实地追求她。我们会在一起,结伴长大的十三年回忆会出现在我们婚礼播放给宾客的vcr——你看过我的ig吗?我的手机、硬盘里存满了我们过去的照片,不止她生日这天,这十几年关于她的每一件大事我都有定格,未来也是一样。而你出现的这短短不到两个月以及你短暂困住她的时间,最终会被彻底抹去,从她的记忆里消失。”

  “怎么办?半个月没想通的道理,现在一下子突然想通了。”祁屿原先嘴角的讥讽逐渐变成得意,甚至释然,“哥,我现在该谢谢你。”

  话音落下,祁屿抬头要看祁屹的表情。

  可耳边生风,红色的拳套直直朝着他的下颌骨挥过来。

  这一拳挥得太突然,祁屿连格挡的机会都没有,迅速、果断又强硬的力道一击即中。

  没带护齿,这霸道的一拳完全砸在他的皮肉之上。

  他眼前一黑,脚步一乱,连连倒退,“哐当”地撞在网状围栏上,又被弹回来,直挺挺地栽倒,半跪在地。

  祁屹一言未发,一双黑眸却晦沉到惊心。

  浓浓的铁锈味顿时充斥了祁屿的口腔,他猛地咳嗽了几声,脸上却一点怒色都看不见。

  感受头顶笼罩他的那道阴影散发出的低气压,他歪头吐了一口血,愈发猖狂地咧唇笑,“怎么?允许你挖我墙角,我不允许我反挖回去?”

  他原封不动把祁屹先前语气里的轻描淡写还回去,“在哥眼中,一个女人而已,你迟早会想明白,这件事不会、也不该影响到我们兄弟感情的,对么?”

  -

  严伯拎着医药箱走进拳击室,先是嗅到空气里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等视线往擂台一定睛,看见小少爷被按在地上,他一个过半百的年纪、做事永远绅士作派向来不疾不徐的人步调在短暂停顿后一下子变得又急又乱。

  原先他过来只是为了给祁屹送伤药,虽然刚才小少爷那一拳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势,但伤口在脸上,祁屹又是经常要出现在公众视野的人物,还是要细致、谨慎地对待才好。

  可现在,两人各自大面积挂彩,尤其是小少爷,不知道是不是失血过多,一双嘴唇竟然有些发白。

  他不知道事态是怎么发生成这样的,兄弟两从前没有发生过这么大的矛盾,按照祁屹的个性,擂台之上他不应该会丢了分寸才对。

  丢下药箱,他连忙打开了八角笼的铁纱门,走上去分开彼此:“别打了!别打了!”

  触到祁屿皮肤的刹那,温度几乎烫到他手心。

  他立马转头看向祁屹:“小少爷他好像发烧了!”

  “我没事,严伯你让开。”祁屿咬牙固执道。

  回半山之前,他其实已经感冒三天,此刻高烧和皮肉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阵阵发晕发黑,严伯立马扶起他:“你别说话了小少爷,你要是出什么事,先生夫人肯定要担心坏了。”

  祁屹起了身,眼神里那股旷野孤绝的狠劲还没完全散干净,胸口起伏,暴露在空气里的肌肉因为充血青筋迭起。

  等身体里那阵由于肾上腺素催生的冲动完全褪去,他深呼吸几口,“滋啦——”一声,摘了拳套丢在擂台地面上。

  转身之前,他声线极尽冷沉,“打内线,叫医生过来。”

  “诶好……”严伯先是应了声,又冲着他的背影:“大少爷,那你的伤……”

  祁屹从沙发拎起外套,步履未停:“你管好他就行。”

  -

  这间地下室位于正厅靠西的位置,除了拳击室正对的就是西厅常用的电梯。

  祁屹先是按下了一层,电梯门关阖的下一秒,他又取消按下了三层按键。

  露台,天际苍茫混沌,不知何时扬起了蒙蒙霏霏的细雨。

  他在风口站定,任由雨水打在身上,拢手点了支烟。

  坑洼处淌着一片积水,映出他单薄的身影。

  祁屹面无表情地盯着倒影里的自己,脑子里回荡的,全然是祁屿不久前说的话。

  被祁屿罗织出来的那些幻想,画面一桩桩一件件像放映电影般在这片水面上浮现。

  这种感觉太糟糕,因为他清晰地感知到,他现在是被一种名为「嫉妒」的陌生情绪所支配。

  上一次有这种低级、不被他需要也不该被他所需要的情绪是什么时候?

  太久远了。

  以至于他不禁在心底亮起危险的讯号。

  烟灰扑簌簌地掉落,在坑洼处荡起影影绰绰的斑驳。

  他往西厅起居室看了一眼,随即掐灭烟,径直迈步走过去。

  -

  云枳睡得很难受。

  头脑发昏,嗓子也干涸冒烟,意识高高地飘起来,仿佛游离出身体之外。

  门锁发出响动时,她模模糊糊地察觉到,想睁开眼,但有些费力。

  房间灯束昏暗,但她能感觉到笼罩在头顶的那团黑影。

  “水……”她嗓音嘶哑地开口。

  黑影动起来,逐渐显出点轮廓。

  不多时,一抹清凉喂到她嘴边时,她本能又机械地张唇。

  除了一汩汩顺滑的液体,钻进她口腔的还有一条湿热,带着熟悉的气息。

  她一边吞咽一边下意识地承受再迎合,直到本就稀薄的氧气彻底告罄,她才睁开眼。

  “谁?”云枳还没辨认出来人是谁,警惕又条件反射地问,这一声比刚才的更哑。

  男人用掌心蹭了蹭她下巴滴落的水珠,声线冷酷,“不知道是谁,就能吻得这么起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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