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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他,梁叔叔。
叔叔,叔叔,叔叔。
这两个字成了那天之后每一天他睡梦中扰人心神的话语。
他叫她,音音。
其实那是不对的,只是在初次见面的情状下,他应该符合礼仪规范,称她一句郑小姐。
第2章 初遇
两年前。
广播里播报着梁宁豪门联姻,于今日在梁家旗下酒店举办婚宴。
梁宁这两个字用的有讲究,梁压了宁一头。
梁家嫁女,宁家娶媳,宁家这波属高攀。
“小姑娘!”出租车司机将广播声音调小,转头看向后座那位从上车就一直皱着眉头的漂亮小姐。
“前面交通管制,要绕路,您急不?”
“真是,这有钱就是好,不顾小老百姓死活,连警署都要伺候着。”
广播里温柔女声仍在播报:有消息称,婚宴宁家话事人今日将携现任太太首次合体亮相。
“啧啧,这些有钱人就喜欢搞小老婆!大老婆刚走没多久就带个小老婆回来,大老婆儿子结婚还带小老婆。”
说话间,司机望着后视镜里那小姐神色更加惨淡。
片刻后听见一声叹,那小姐开口:“就在这里下吧。”
司机奇怪:“小姐,您不会是来参加婚宴的吧?”
……
车内诡异安静两秒,随后只听那小姐干笑两声,“怎么会……”
司机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爽快解了车锁:“行!二维码在这里,下车注意安全!”
前面堵车,司机没事干,索性一路目送那小姑娘走远。
他摸摸下巴思忖,这小姐去的方向还真是管制中心的那家酒店?
司机嘶了一声,一路见她神色恹恹,不会是什么豪门恨海情天吧?
郑观音打了个喷嚏,她哆嗦两下,疑心是谁在背后说自己小话。
算了,爱说自己小话的可太多了。
她妈自从嫁到宁家之后,她这只小拖油瓶就成了豪门贵妇人、千金大小姐茶话会上的谈资。
刚刚司机猜的没错,她的确是受邀参加梁宁联姻的酒席,只不过自己这个身份大概不算特别体面特别光彩,今天这场婚礼对她来说堪比上刑。
毕竟这次婚宴的话题中心除了梁宁联姻,另一个就是宁家新女主人,她作为新女主人的小拖油瓶,必定是媒体重点“照顾”对象。
而酒店正门都是媒体。
她绝望抬头看看天,还未到要暗的时候呢,就有些灰蒙蒙的。
天老爷!难道你也为我难过吗?
但也不是没有应对之策,比如,她提早摸清了酒店有个专门供后勤人员出入的小门。
自己可真是个人才啊!她感叹。
郑观音顺着提早摸好的路线轻车熟路绕到后门,在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呼吸一滞,转头就要跑,却被一把薅了过去。
一个衣着华贵、长相艳若桃李的贵妇人沉着脸,“没想到能被我逮着吧?”
郑观音垂下头,“妈妈……”
“我就知道你的,要耍小聪明,我叫你走正门走正门,你是宁家名正言顺的小姐,怕什么?”郑容点她额头,恨铁不成钢。
再一扫她身上的衣服,郑容简直要晕厥:“我给你的衣服呢?”
“那件衣服,怎么穿啊?”郑观音在胸前比划了一下,难为情。
其实她身上穿的衣服已经够得体,再加上青春漂亮,是任谁看到都忍不住想念一动的模样。
只是郑容想要的不止这些,她望着女儿这张脸,要是长相平平就罢,可偏偏继承了自己和她那个早死爹的样貌,甚至更胜一筹。
今天来的人职位最低都是财政司司长,多吓人的名头,可在这场婚宴上甚至只能坐尾席,这样的社交场合不钓一条金龟婿就对不起她郑容的苦心经营!
最终郑观音计划失败,被她妈拉去了酒店化妆间。
说是化妆间,其实是衣帽间,里面高定礼服、珠宝多到晃眼睛,还有穿着制服的随侍服务人员,见她们进来,都恭敬鞠躬叫“太太小姐”。
郑容抬着下颌:“去,给小姐把那件衣服拿过来。
她接过衣服在郑观音身上比划:“你爸爸在同梁先生说话,一会我带你去见见,记得嘴巴甜一点,讨讨长辈欢心,说不定能介绍介绍梁家的青年才俊给你!”
郑容说得兴致勃勃,她本就漂亮,不然一个带娃的寡妇也不可能被宁家话事人看上,如今支棱起来的模样可谓容光焕发。
但显然,郑观音关注点很游离,她纠正妈妈话里的错误:“是宁叔叔……”
而且,梁先生算她哪门子长辈,继兄妻子的爸爸,山路十八弯的关系了,这亲戚攀的她心都虚。
……
“你是我生的吗?”郑容停下手中动作,奇了怪了。
郑观音趁机推掉母亲递过来的衣服,迫切指了一条简洁的白裙子:“这件吧。”
打不过就加入,她算是看出来了,今天不换件衣服,她妈是不会放过她的。
最后母女俩磨了半天,以郑观音的胜利告终。
酒店顶楼,
梁清娴正对着来请她下去敬长辈的人发脾气:“我不要见宁家那对母女,叫她们有多远滚多远!滚出去!”
这座耗资7.9亿的酒店是她父亲给她的陪嫁,按理来说她确实有这个资格。
“什么垃圾也敢塞来我的婚礼,宁家昏了头!”
外界一向温柔端庄、才情兼备的梁家大小姐梁清娴,此刻穿着婚纱在房间里又打又砸,口中还念念有词,说的都是些不堪入耳的话。
没人敢拦她,只是在一旁小心劝。
梁清娴仍觉不够,还在不停砸东西,忽然混沌间听见有人喊:梁先生。
下意识抬头朝门口看去,就看见一个高大人影。
她瞬间停下手中动作,将手里还未来得及砸的珠宝藏在身后,像老鼠见了猫:“爸爸……”
对于父亲她是敬畏的,毕竟从小她都是保姆管,父女也并不像普通家庭那样亲近,爸爸于她更像是坐在高台的神像,神圣的,值得敬畏的。
梁颂向里走,脚下时不时触碰到碎掉的玻璃、断线的珍珠,地毯上浸着利口酒液,散着甜腻气味。
他只觉头疼,言语带了严厉:“谁叫你说那些话?”
刚才他在门口听到了些,不堪入耳的话。
梁清娴怕得要死,可一听到这话,还是梗着脖子,“我说的是实话……”
宁家话事人新娶的老婆连同她那个小拖油瓶上不了台面,这是人尽皆知的。
梁颂垂眸将身旁桌子上的摆件扶正。
这件事情上宁家确是欠妥,他亦不愉,可也要有轻重缓急,至少不应该在今天做计较,难免不体面。
“你嫁的是宁兆言,又不是宁家,以后不见就是。”梁颂并不管这些风月,只要同他的利益没有纠葛,一切便没什么值得探知的价值。
如今对这对母女谈不上有什么意见,只是到底也没什么好印象。
梁青娴何尝不知道,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看着爸爸的脸,她忽然开口,语气小心翼翼:“爸爸,您以后可别和宁家叔叔一样……”
别娶这种没有家世的狐狸精进门……后面这句话她没敢说。
“浑说什么?”梁颂敛眉。
梁清娴垂下头,她不觉得自己在浑说。
父亲这样有钱,长相又实打实好,别说四十,看上去也就是三十,女人都争先恐后往上贴。
可她又觉得自己多虑,哼!她爸爸和宁家叔叔可不一样,和那些男人都不一样!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不管她再要闹,再不想见那两个脏东西,这场婚宴都是要继续的,梁清娴心不甘情不愿跟在父亲身后下楼。
梁家略过了见宁家人的步骤,直接在宴会厅接待宾客,这件事情传到宁家这里的时候,郑观音正乖巧站在妈妈身后,忐忑等待梁先生和梁大小姐。
闻言,所有人都愣了。
反应最大的宁家话事人宁怀远,其次是郑容,几乎是瞬间乱作一团。
梁先生这样没有给面子,是生大气了。
郑观音低头看着地毯上的花纹,问题的根源是谁,一目了然。
同样和她一点反应都没有的是这次婚礼的新郎,宁兆言丝毫没有被下了面子不堪。
他神色淡淡,稳住如同热锅上蚂蚁一样的父亲,叫他一同去宴会厅,至少此时此刻应当全力配合彰显诚意。
“对对对!”宁怀远急切的神色缓和,他欣慰拍拍儿子肩膀:“兆言,兆言长大了,不愧是要成家立业的人。”
郑观音抬眼,正巧对上了继兄那双眼睛,一如既往是看她不顺眼的眼神。
她缩了缩脖子,快速低下头,尽量降低存在感。
很快,原本热闹的休息室只剩下她和妈妈,妈妈倚在墙壁上,神情已经没有刚刚的容光焕发,此时此刻像蒙尘的珍珠。
她今天失去了丈夫原本承诺给自己的公开机会,因为梁先生的敲打。
这怪不了谁……
可几秒后,郑容忽然擦了擦脸,伸手来牵郑观音:“音音啊,走,妈妈带你去吃好吃的,今天菜品妈妈提前看过,都是你爱吃的。”
郑观音抬眼看郑容,郑容笑:“走呀,有你爱吃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