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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节


  时间差不多了,江洐之重新倒了杯温水喂舒柠吃药。

  病来如山倒,舒柠咽得艰难,口腔里满是苦涩,“好苦。”

  “是吗?”江洐之靠过去舔她唇边的水痕,“我尝尝。”

  她体温高,呼吸是烫的。

  一道虚软的力道抵在肩上,是她抬起的手。

  这点阻碍只是聊胜于无,江洐之的身体纹丝不动,舌尖撬开她闭合的唇齿,往里探。

  “吻深一点,才能传染。”

第46章 他体温偏高,掌心滚烫……

  舒柠还没退烧, 她高烧两天,神经反应迟钝。

  她低估了江洐之的恶劣下限程度,也无力抵抗, 他稍稍用点技巧, 她就被动地张开嘴,任由他的舌轻而易举探入。

  他意图直接, 但不含一丝色情,只是索取她口腔内药片的苦味,目的仿佛真的单纯是为了被传染, 和她一起生病。

  她后知后觉要咬他, 然而唇齿像不是自己的, 不受大脑思维支配, 咬的动作被软化成含。

  含糊不清的轻哼声落在耳边, 江洐之眸色暗沉, 闭上眼睛后多了几分贪念。

  他手的虎口处卡住她的下巴, 她的嘴无法闭合。

  舌尖抵住他往外推,被他引诱着,主动纠缠他。

  直到她喘不上气,滚烫的呼吸渐渐加重, 喉咙里混沌的声音也更微弱, 他才清醒过来, 稍稍退开一点距离, 她双眸潮湿恍惚失焦, 映着他的倒影,他笑着凑近。

  她一直在睡觉,唇有些干涩,他含着, 吮着,轻舔,描绘她的唇线,一点点湿润她。

  彼此的气息交融混合,唇齿间退烧药的苦涩不知不觉间变淡,被占据,被取代,她的味觉似乎在慢慢恢复,他应该是吃过柠檬糖,甘甜味胜过刺激味蕾的酸味,诱人品尝。

  房门虚掩着,外面的开门声很轻微。

  穿透炙热的呼吸,忽远忽近钻进她耳朵里的,是舒沅和孙姨说话的声音。

  舒沅在问她有没有吃东西,孙姨说,江洐之过来重新做了病号餐,她吃的量比早上和中午多。

  舒沅换上拖鞋,脱掉外套,往卧室的方向走。

  脚步声越来越近,下一秒就会推开房门,看到床上旖旎暧昧的场景。

  江洐之竟然毫无收敛停止的意思,舒柠后知后觉地感知到,他不怕被撞破,或者说,他期待被发现,期待她不甘次次吃亏被占便宜,气性上头不顾后果直接在家长面前捅破这层窗户纸,借着生病身体脆弱,泪眼朦胧添油加醋地控诉他在纽约对她做了些什么。

  这样一来,他就不必再继续表演谦和温润的君子风度,无论是对外还是对内,都可以光明正大地行事。

  江铎没有抚养过他,没资格拿父亲的身份将兄妹世俗镣铐锁在他身上。

  他愿意配合,勉强叫一声“爸”,认下她这个妹妹也无妨。

  他不愿意,别说她只是后妈带到江家来的女儿,就算她是江铎亲生的,他也不会多看一眼,更不会认亲。

  舒沅的手碰到门把,已经可以透过门缝隐约看到舒沅的身影,舒柠紧张地攥紧江洐之的衬衣推他,呼吸频率明显乱了,他才不舍地结束这个绵长的吻,如同无事发生,从容自若地直起身体。

  悬挂着的输液瓶正好空了,他俯身握住她的手,有条不紊地撕掉用来固定针管的白色医用胶带,帮她拔针。

  “洐之,”舒沅走进卧室,“柠柠怎么样?”

  江洐之用棉签摁住扎针的位置,防止出血,“刚吃完药,说一身汗想洗澡。”

  舒沅伸手摸她的额头,“不能洗,妈妈一会儿帮你擦擦。”

  舒柠没吭声,脸往被子里藏。

  “睡吧,”舒沅掖好被角,和收拾好输液瓶的江洐之一起往外走,“你工作忙,不用特意跑一趟。”

  江洐之语气平淡:“爷爷给柠柠订的车到了,让我把车开过来,顺便看看她。”

  “柠柠性子急躁,开车出过意外,险些撞出脑震荡,她上学不常用车,平时如果有需要,家里的司机够用。”

  “爷爷送的,她喜欢就留着,等天气好了,偶尔可以开出去玩一玩。越长时间不开车,车技越生疏。”

  “也对,风雨总会过去,我们总要正常生活,”舒沅关上房门,压低声音,“洐之,柠柠见到小宴之后,他们两个人是不是发生过什么?我怎么问,她都不肯说。她高烧不退,不全是降温着凉的原因。”

  江洐之在客厅沙发坐下,接过茶杯,神色无波无澜,“周宴一身伤,她看见了,伤心在所难免。”

  舒沅忧心叹气,“柠柠刚读一年级,周华明被调任到临市,我也常住临市,她最需要陪伴的那些年,一直都是小宴在她身边。他们感情深,早上吵架,晚上就和好,都不生隔夜气,有时候连我都算外人。四年前,小宴被他爸强制性送去纽约,他上飞机那天,柠柠被蒙在鼓里不知情,当晚回家发现房间空了,她也是连续高烧好几天。最近我在想,所谓的‘为她好’,到底是爱她,还是自私。”

  沉默良久,茶水凉了,江洐之淡漠开口:“长痛不如短痛。”

  舒沅疲惫地扶额,“等案子了结,一切风平浪静,如果小宴还认我们母女,我不阻止他回来见柠柠。他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从三岁就开始叫我妈妈,叫了十几年,他总跟他爸唱反调,但对我这个不太称职的后妈很尊敬,我说话,他都是听的。”

  “但愿吧,”江洐之喝完杯子里的茶水,站起身,“沅姨,您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舒沅送他出门。

  江洐之说:“如果柠柠病情加重,您需要我帮忙,随时联系。”

  “好。”舒沅点头,“最近医院大厅全是流感病人,你早起上班多加件衣服,别仗着年轻不把身体当回事。”

  江洐之应了一声:“嗯。”

  ……

  退烧后,舒柠正常返校上课。

  国庆假期前一天,沈千苓下午没课,提前放假,她带着两杯饮品找到舒柠上课的教室。

  老教授普通话不太标准,夹杂着南川市的方言,十分催眠,舒柠单手托腮犯瞌睡,教材随便翻一页,沈千苓坐在旁边打游戏。

  下课铃声响起,周围的同学稀稀落落地离开,开启小长假,她们还坐在窗边的位置。

  外面种着一排栾树,丰收时节,棵棵都有着独特的风景,绿的叶,红的果,一阵秋风吹过,树上的小红灯笼摇摇晃晃,像一串串铃铛,碰撞出沙沙的声响。

  风带来一阵好闻的桂花香,舒柠闭眼深吸一口气,神清气爽。

  她的杯子空了,继续喝沈千苓的那杯。

  “你当酒喝呢,消愁得喝真酒,”沈千苓退出游戏,把手机放到一边,她从舒柠包里翻出一支唇膏,颜色日常。

  她照着化妆镜补口红,没心没肺地问:“纽约之

  

  行这么痛吗?你回来就大病一场,人都没精气神了。大好时光用来悲秋伤春,多暴殄天物啊。”

  舒柠趴在课桌上,声线有气无力:“提一次纽约就绝交一天,这次算送你的。”

  沈千苓心平气和地语出惊人:“江洐之是不是看上你了?”

  舒柠猛地睁开眼睛,握紧拳头。

  “啧啧,被我猜中啦,”沈千苓毫不意外,“提江洐之的名字比提New York的兴奋效果更好,在世华佗,妙手回春。”

  她把化妆镜转向舒柠,“看看吧,你立刻就不颓废了,面色红润,血气旺盛,武力超群,马上就能提着刀就去砍他。”

  镜子里的舒柠唇红齿白,面露微笑,“我砍他之前先给你一刀。”

  “放轻松,慌什么,”沈千苓搂住她,“你正青春,又漂亮,性格又好,暑假两个月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转悠,男人大多都是视觉动物,他血气方刚的,看上你是什么难事吗?”

  “所以这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年轻,应该又老又丑?”

  “当然是他的错!他道貌岸然,见色起意,打着哥哥的幌子,借着近水楼台的便利,竟然敢肖想你,简直是丧心病狂,天理难容。但凡他还有点身为人类的良知,不切腹以死谢罪也该自宫当一辈子不能人道的太监。”

  舒柠百思不得其解,“你说他图什么?提前防范我跟他抢家产?”

  沈千苓表情复杂,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抢得过吗?”

  舒柠:“……”

  感觉受到了侮辱但又无力反驳,她连玩心机都玩不过江洐之,更别说动真格的。

  他回到江家认祖归宗,初期隐藏锋芒,时机成熟后才暴露出野心,无非就是因为老爷子曾经压根就不想承认他的存在,然而现如今江家只能由他继承,他甚至做得比老爷子更出色,老爷子再不甘心也要服老,逐渐放权给他。

  旁人隔岸观火,他的人生确实是爽得没边儿了。

  舒柠再烦他也必须承认他的能力和手段,再过十年,她也不一定能赶超他,更何况是现阶段,她连策划案都看不明白,学校最要紧的事是每次考试能否及格,并非坐在谈判桌上跟对手打心理战。

  “可他明明不喜欢我这种难伺候的公主病,”她长叹一声,望着窗外随风飘动的树叶,“宋艺珊追过他一阵子,他不为所动,像个了却尘缘断情绝爱出家撞钟的和尚。”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沈千苓帮她收拾课本,语调意味深长:“世界上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雪花,人和人之间也是不一样的,你是你,宋艺珊是宋艺珊,性格喜好方面有相似性,但绝不可能完全重叠,你是完全独立的个体,全世界就只有一个你,没脑子的蠢人和对你们不了解也不想更深一步了解的无关键要的人才会潦草地用‘公主病’三个字把你们归为一类,江洐之既不蠢,又摸透了你的脾气,他怎么可能把你看作是二号宋艺珊?”

  “他当着江老爷子的面亲口说的,他喜欢安静温柔的,我从头到脚哪一处符合?不要把他当纯情处男,他是个黑心奸商。”

  “要么他是个口嫌体直的闷骚怪,不喜欢公主病,但喜欢你,要么他就是色迷心窍,一见到你,肾上腺素就飞速飙升,生理性很直接地想跟你睡一觉。男人都有征服欲,床上床下都把人治得服服帖帖才会罢手。后悔四年前拿他解闷了吗?”

  舒柠不愿面对,趴到课桌上装死。

  四年前她踩在江洐之头上作威作福的气焰有多嚣张,现在被占便宜忍气吞声就有多憋屈。

  后悔谈不上,毕竟当时她泄愤了,她只觉得倒霉,惹到了一个锱铢必较的硬茬。

  沈千苓不忍心看她为男人发愁,“事已至此,我给你出个歹招。”

  舒柠半信半疑:“什么?”

  “别怪姐妹见死不救啊,我有一计,进可攻退可守,你先听,不行就当我没说。柠柠,你反追江洐之,骚扰他,纠缠他,打他个措手不及,在他被你迷得分不清6和9、搞不懂你是真动心了还是假意投诚、在沉溺和怀疑你之间徘徊不定自我折磨的时候,速战速决拿下他,江家的一半就是你的了,你饱一顿饿一顿地钓着他,让他既怨恨你又离不开你,然后拿着他赚的钱去养听话懂事的小白脸,气死他,如果他身体不好经不住气,真升天了,那也是好事一件,江家的财产全都是你的,当富商的女人哪有当富婆好。”

  就她知道靠不住,舒柠心如死灰,两眼一闭。

  沈千苓又琢磨了一会儿,“或者,你找个顺眼的男朋友,他那样的身份,总不能当小三插足别人的感情吧,不仅后脊梁骨要被戳断,被唾沫星子淹死,也会损坏集团的形象,直接关系到利益。对付商人,就得朝钱看。”

  舒柠望向窗外的秋色,“哪有顺眼的?”

  “眼前不就一个现成的嘛。”

  “谁?”

  “那个干干净净的小白杨呀,南大计算机系的肖韩,你俩不是又联系上了吗?这就叫缘分天定。当初要不是宴哥盯你盯得紧,你和小白杨估计早就谈上一段青涩初恋,久别重逢,人家怕你落难吃苦,能一下子把全部存款都拿出来给你,这份心意挺珍贵的。他那样的老实人,旧火重燃,你勾勾手指,他就飞奔着来了。”

  舒柠发烧输液那几天,肖韩给她打过电话。

  她不舒服,只说她不在学校就挂断电话,他听她咳嗽,知道她病了,昨天往宿舍送了一大壶自己煮的冰糖雪梨,她看完消息扭头就把这事儿给忘了,到现在都没去宿管阿姨的办公室拿保温壶。

  “当务之急,得把小满救出来,”舒柠惦记着她的猫,“是姐妹就主动为我两肋插刀,替我出征。”

  “纽约纽约纽约,”沈千苓连续重复三遍,“再算上刚才那次,四天后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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