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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节


  他只能耗时耗力去排查,然后被动等待。

  她在未来城呆了将近两个小时,绝对不是偶然路过。

  他在客厅待了很久,直到寒意逐渐蔓延至全身,这才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

  将睡在两人中间的嘉荣小心翼翼放到床里面,然后上床紧紧抱住了她。

  白听霓眼皮动了动,却没有睁开。

  又隔了几天,白听霓利用另一个外出机会,去了更远的河西村。

  与未来城赤裸裸的废墟感不同,河西村看起来很正常,甚至称得上整洁。

  还有个遍布全国的知名工厂。

  她走访了村子里的几户人家,得到的回应多半是程式化的称赞。

  只是这些如同宣传标语般的话从朴实的村民口中说出来,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后来她又去了几次。

  一无所获。

  稍微熟悉点以后,有村民还热情的邀请她留下来一起吃饭。

  白听霓接过主人家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眉心微蹙,总觉得有种奇怪的、难以形容的涩口感。

  她的走访显然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他们表面上客客气气的,但字里行间带着审问与警惕。

  他们反复确认她的身份、目的。

  白听霓意识到可能问不出什么还会打草惊蛇了,于是准备离开。

  她今天故意开了梁经繁常用的那辆车,就是想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新的收获。

  前几次来,她换了车换了手机,果然再没有那么巧合的电话打过来。

  当她走到村口,准备开车离开时,看到一群孩子围在车前。

  这些孩子小的七八岁,大的约莫十几岁,但他们看起来不太健康,透着一种常年生病的样子。

  有个失去双腿的小女孩坐在轮椅上问:“阿姨,你是菩萨叔叔的朋友吗?”

  “菩萨叔叔?”白听霓蹲下身,与女孩平视。

  “嗯!”小女孩指了指她的车,“以前菩萨叔叔经常开这辆车来,我记得他的车牌号。”

  “他长什么样子?”

  “高高的,瘦瘦的,很好看,说话很温柔,会给我们带好吃的,还帮我找医生。”女孩说着语气低了下去,“但好久没见他了,也不知道他好不好。”

  白听霓的心里莫名泛起一丝酸涩,眼眶发热:“他多久没来了?”

  “两三年?我记不得了,有时候会有别的叔叔阿姨带东西来。”

  “你的腿是怎么回事?”

  “骨头上长了东西,被切掉了,还是菩萨叔叔帮我出的医药费。”

  “怎么造成的呢?”白听霓声音放轻,手落在她的残肢上,心里很堵。

  小女孩说:“妈妈说,水里不干净,空气也不干净,很多人生病……”

  她说一半,连忙捂住嘴说:“支书爷爷和厂里的叔叔不许我们乱说话,不然……大家都会没工作的!”

  还想再问,几个面色不善的人快步朝这边走来,眼神警惕地盯着白听霓。

  白听霓迅速起身,安抚地对女孩笑了笑,“我会转告他的。”

  然后,她打开车门上了车,发动引擎,驶离了河西村。

  从后视镜里,她看到那几个男人站在村口,一直目送着她的车远去,直到拐弯处,再也看不见。

  回程的路上,她的思绪纷乱。

  这家工厂并不是梁氏旗下的产业。

  那么,梁氏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是什么呢?

  小女孩口中的“菩萨叔叔”,是他吗?

  梁氏为一些权贵隐瞒消息,而梁经繁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呢?

  白听霓开始梳理这些碎片化的信息。

  她认识的、爱上的梁经繁绝对不是那种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

  她又想起那天在梁承舟办公室外听到的那句话。

  “别忘了当初我同意你们结婚的条件是什么?”

  他究竟答应了怎样的条件呢?

  这些事到底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又想起那天深夜,他突然的求婚。

  她一直觉得很奇怪。

  那种语气,不像是欣喜,不像是迫不及待的渴望,更像一种用尽全身力气、绝望的恳求。

第74章 金枷笼 她爱他,所以想要他能更好。……

  梁经繁坐在书房中, 指尖的香烟已经燃尽。

  手机屏幕上,代表她位置的那个小点一直停留在医院,但他打开监控, 诊室里空无一人。

  问了愈康那边, 也说她今天并没有去公司。

  步入冬季,天黑得很早, 六点已经黑透了。

  但她还没有回来。

  他问了管家最近她出门开的哪辆车。

  然后调出了行车记录仪。

  什么也没有。

  内容全部删掉了。

  白听霓走进客厅。

  一眼就看到站在玄关阴影处的男人。

  她脱下厚实的外套, 神色平静。

  “站在这里干什么?”她语气寻常。

  梁经繁向前一步,身上龙脑香与烟草味混合的味道钻入她的鼻腔。

  他像一个不安的审讯者, 问:“为什么要删掉行车记录仪?”

  白听霓抬眼看他, 目光坦然:“没有为什么。”

  他向前逼近一步,阴影笼罩下来:“你最近在忙什么?医院不见你,公司你也没去?”

  “嗯,有点私事要处理。”她侧身,将大衣挂好, 姿态自然。

  “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什么重要的私事,要这么多天行踪成迷。”

  “我不能有自己的事情吗?你到底在担心什么?还是怕我发现什么?”

  梁经繁沉默了。

  他的唇渐渐抿成一条直线。

  良久, 他开口,声音疲惫:“霓霓,有些事我不想让你烦心, 你也没必要去做那些无谓的挣扎。”

  “无谓的挣扎?”她重复这个词,语气很轻, “梁经繁, 那你又在挣扎什么呢?”

  晚上,睡觉前。

  白听霓坐靠在床头,看着从浴室出来的男人。

  他的发梢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脖颈滑入浴袍领口。

  “我们聊聊吧。”她说。

  梁经繁擦拭头发的手微顿, 然后走过来说:“你这句话很像你对待患者时的口吻。”

  “你怎么知道我是怎么对待患者的呢?”

  “……”

  他没有回答,白听霓也没再追问,话锋一转说:“跟我说说你父母的故事吧。”

  “你不是听太奶奶说过了吗?”

  “听来的都是片段化的,我想听一下完整的过去。”

  梁经繁沉默一瞬,“怎么突然想了解这个?”

  “嗯,想更多了解一下你的成长环境。”

  这句话让他软了神色。

  “我的母亲想做个作家,因为她写的题材太过锋利,再加上嫁入梁家以后身份也更加敏感,所以梁家不允许她继续创作。

  “她用尽了各种办法,但梁家掌握各种媒体的话语权,只要一句话,她的文字就永远都见不了光。为此,他们争吵了无数次。

  “后来,父亲妥协了,找了个折中的点,说,要想继续创作也可以,但必须按照家族的要求写‘安全’、‘正确’的东西。

  “母亲不同意,说那是在扼杀她的创作,玷污她的文字。

  “她嫁进来梁家,牺牲了很多,为了自己的家族嫁给自己不爱的人,最后连这点精神寄托都要被剥夺,于是,她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再后来,父亲做出了让步。

  “母亲终于高兴起来,她积极筹备自己的作品,甚至开始愿意跟他多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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