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老公老公

第16章 老公老公

　　分手后， 李泽霄反复告诉自己，他和许檀已经结束了，他现在的女朋友是杭莉。

　　作为华仁地产的千金， 杭莉虽然长相一般， 身材也不好， 但家世， 财力方方面面都是许檀比不上的。她能给李泽霄很多东西， 工作，房子， 户口，向上爬的机会……

　　有了杭莉， 一切唾手可得。

　　可越这样警告自己， 李泽霄就越来越频繁地想起她。

　　吃饭想， 睡觉想， 和杭莉在一起的时候也想。甚至有一次约会， 他陪杭莉逛街， 挑衣服的时候下意识说了句：“小檀，这条裙子很适合你。”

　　反应过来后， 李泽霄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没有办法， 整夜整夜失眠，许檀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李泽霄只好换新手机号一次次打给她。

　　与此同时，李泽霄和杭莉的感情也出现了问题。

　　杭莉心思单纯，喜欢一个人就会付出一切， 但她的家人不好应对。

　　不久前杭莉带他参加家宴，将他介绍给父母叔伯，李泽霄第一次出席这么豪华奢靡的场合难免紧张， 他态度恭敬一个个问好，可惜人家压根不搭理他。

　　原本杭莉一心向着他，最近不知怎么回事，态度忽然就冷了，回消息越来越慢，也不主动约他了……

　　刚刚在酒吧买醉，杭莉打电话过来，约他明天见面聊事情。李泽霄有预感，杭莉要提分手。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一下就想起了许檀。

　　分手就分手吧，豪门女婿不好当，和许檀在一起虽然平淡却幸福。况且许檀条件也不差，有京市户口，体面的工作和房子，长相还一等一的漂亮。

　　李泽霄当即拨通了许檀的电话，然而许檀却告诉他，自己有男友，还同居了。

　　这怎么可能？

　　李泽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他激动地跑出酒吧，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说去绿景家园。

　　是真是假，他必须一探究竟。

　　他其实是第一次来许檀家，按外卖软件上的地址找了好久，确定是五栋302，才砰砰敲门。

　　然而开门的瞬间，里面探出一张帅气的脸。

　　裴西珩一只手还握着门把，他问：“你谁啊？”

　　李泽霄愣住。

　　他正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地方了，又听对方问：“找我老婆干嘛？”

　　老婆？

　　李泽霄挤出一丝笑，不太确定地说：“你好，我找许檀。”

　　“哦。”男人冷淡地应一声，走出302，顺手关上了大门，“你找她有什么事？”

　　男人穿了件黑色衬衫，楼道炽白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李泽霄莫名觉得这张脸眼熟，想了想，才记起是那晚在酒吧，和许檀喝酒聊天，还一起离开的人。

　　这也证实他没找错地方，许檀确实住在这儿，真的和别人同居了。

　　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狂跳，胸口堵得快要喘不过气，李泽霄握紧拳头，咬牙道：“我有话想和她说，你让她出来。”

　　“她睡了。”裴西珩轻飘飘道。

　　“还不到十二点。”李泽霄吼了声，“小檀平时就喜欢熬夜，她说不到一点不睡觉，你别想骗我。”

　　裴西珩打个呵欠，“她最近比较累，睡得早。”

　　这句话很亲密，摆明了告诉李泽霄，现在两人朝夕相处，连对方几点睡觉都一清二楚，说不定还是一起睡的。

　　李泽霄自然想到了这层意思，气血翻涌，一瞬间他被冲昏了头脑，声音也拔高了几个分贝：“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裴西珩比他高，吊着眼俯视他，明明在笑，却感觉很不好惹，“关你屁事。”

　　李泽霄眼睛都红了，半晌，憋出一句：“你别得意。”

　　“被你看出来了，我确实很得意。”裴西珩嘲讽完不忘警告：“滚吧，再来打扰她，我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同样是男人，李泽霄能看出许檀的新男友非同一般。

　　这人气质矜贵，身上那种目空一切的高傲，他只在出席杭家家宴时看见过。

　　但自尊心不允许他让步，李泽霄梗着脖子，“拽什么？我想来就来，爱找谁找谁，你还能打我吗？”

　　裴西珩冷声：“你可以试试。”

　　李泽霄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猛地上前揪住裴西珩衣领，喊道：“让开，我要见她。”

　　这下，裴西珩是真有点火大。

　　上次被人揪衣领是什么时候来着？

　　好像是高二那会，因为许檀，他和裴书言打了一架。

　　裴西珩不耐地皱眉，用力一扯把人推开。

　　对峙中，不知李泽霄是喝醉了腿软，还是本身就体虚，忽然没站稳，踉跄着一头撞在楼道栏杆上。

　　“草——”李泽霄骂了声。

　　他本想继续问候裴西珩祖宗，然而这时，门忽然开了。

　　许檀穿一套鹅黄色居家服和兔子拖鞋，头上带着粉色发箍，她从门后走出来，冲着裴西珩喊道：“老公，你没事吧？”

　　“？”

　　刹那间，空气死一般沉寂。

　　别说李泽霄，就连裴西珩也被这句“老公”惊到了，愣在原地好久才回神，应了句：“没事儿。”

　　家里安装了可视化门铃，许檀一直在观察外面的动静。

　　在看到李泽霄揪住裴西珩衣领的瞬间，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泽霄要动手吗？裴西珩这种好学生会不会打架？要吃亏吧？

　　许檀再也坐不住，立马开门冲出来。

　　做戏要做全，既然裴西珩都喊她老婆了，那她自然要喊老公。

　　确认裴西珩没事，许檀松了口气，转头凶巴巴地盯着始作俑者：“李泽霄，你再欺负我老公，我就报警了。”

　　“拜托，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有新欢我也有新欢，各自安好不行吗？”

　　李泽霄一脸委屈，声音也弱了，“小檀，我——”

　　“别说了，你闹够没有？”许檀深呼吸，好不容易把火气压下去，“我永远不可能和你复合，祝你以后上洗手间没纸，喝凉水塞牙，前程一片完犊子。”

　　“就这样赶紧走，否则我真报警了。”

　　丢下这句话，许檀拉上裴西珩进屋，“砰”地关上门。

　　李泽霄在楼道里站了很久，声控灯熄灭又亮起，将他的影子拉长，最后，他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302室重归安静，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二点。这一晚发生了很多事，许檀脑子现在都是乱的。

　　“不好意思连累你了。”许檀很内疚，“我也不知道李泽霄会这么极端，不光找到家里来，还想和你动手，早知道就不让你出去了……”

　　说着说着，许檀抬眸，发现裴西珩不大对劲。

　　这人自进门后就跟被夺了魂魄一样，站着一动不动，表情怪怪的，仔细看，耳朵尖尖还有点红。

　　许檀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掌，“喂——”

　　裴西珩回神，问她：“怎么了？”

　　“我和你说话呢。”

　　“嗯，你说。”

　　“都说完了。”许檀咕哝着，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她靠近，不太确定地问：“裴西珩，你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裴西珩马上否认：“哪有？”

　　“因为我喊你老公？所以你害羞了？”

　　裴西珩紧紧抿着唇，“没有害羞，你别乱猜。”

　　“哦，那我再喊几声试试。”许檀觉得新鲜，裴西珩也会害羞吗？她想逗逗他，故意使坏，软着嗓子开始喊：“老公～”

　　“老公老公～”

　　“老——”

　　下一秒，裴西珩倾身而上，抬手捂住了她的唇。

　　他动作太快了，许檀根本没反应过来，她下意识后退，裴西珩紧跟她的步伐。

　　很快，许檀退到了墙边，她紧紧靠着墙，睁大眼睛望着裴西珩，呼吸凝滞。

　　“别喊了——”裴西珩低声警告她，冰封的那颗心却渐渐融化。

　　他的掌心包裹住她湿热的呼吸，那一片肌肤酥麻，裴西珩不得已松开，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索性盯着她的唇。

　　但她的唇随着呼吸，微微启合更为致命。

　　裴西珩干脆不看她了，说：“你刚刚不该出去，我来应付他就好了。”

　　她在的话，他会分心。

　　“我是担心你。”许檀慢半拍反应过来，也觉得当下的气氛有点微妙，她低下头，“李泽霄喝了酒，如果真打起来我怕你吃亏。”

　　“我不会吃亏。”裴西珩说：“高中那会我和裴书言也打过架，你忘了？”

　　许檀想了想，“好像是，你还打赢了。所以你们那时候为什么打架？”

　　“他找打。”裴西珩没好气地扔下一句。

　　裴西珩刚刚搬过来，行李还没整理，许檀本想和他聊聊生活习惯，毕竟要住在一起了，有些事提前讲清楚比较好。

　　但时间太晚了，明天还要上班，许檀指了指洗手间：“我去洗漱了，你差不多也睡吧，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嗯。”

　　卫生间不大，不过做了干湿分离，想着裴西珩可能也要用洗手间，许檀没敢耽搁，快速洗漱完就出来了。

　　经过客厅时许檀看见次卧关着门，应该是裴西珩在收拾东西，她放轻步子回房间，做完护肤熄灯睡觉。

　　可能因为习惯了熬夜，许檀没立刻入睡，躺在床上回忆起裴西珩和裴书言打架的事。

　　高二那年，有一天许檀刚到教室，楚芝芝就偷偷和她说：“校草好像被别人打了。”

　　许檀放下书包看向裴西珩，果然发现他的嘴角青了一块，明显是挨了谁的拳头。

　　楚芝芝：“是不是裴书言干的？”

　　不怪楚芝芝这么想，所有人都知道裴西珩的背景，在附中，敢惹裴西珩的人只有裴书言。

　　“这不是校园霸凌吗？”平玥也加入了讨论，“裴书言朋友多，校草孤零零一个不爱说话，哎，怎么想都是校草吃亏。”

　　楚芝芝：“谁去给他送点药吧，那张帅脸要是毁了我得心疼死。”

　　平玥：“小檀你去。”

　　“为什么是我？”

　　平玥说：“我观察过，裴西珩只收你送的东西。”

　　“真的假的？”楚芝芝一脸不信。

　　平玥：“真的，可能因为小檀是班长吧。”

　　身为班长职责所在，许檀经常给班里的人送东西。想到开学时班主任的嘱咐，下课后，许檀去校医室买碘伏和创可贴。

　　巧合的是，裴书言和他几个哥们也在校医室。

　　“小檀，你是来看我的吗？”

　　许檀惊讶，“你的脸……”

　　和裴西珩那点伤比起来，裴书言简直惨不忍睹，脸上好几块又青又紫的伤，手指也肿了。

　　裴书言说话都费劲，“别提了，被裴西珩打的，下手真他妈狠……”

　　“裴西珩打你？”许檀下意识道：“你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裴书言不满：“到底谁才是你朋友？就不能是裴西珩做错事吗？你对他滤镜可真够大的。”

　　“我是对年级第一有滤镜。”许檀解释说：“能考年级第一的人，谁不是争分夺秒努力学习，你不招惹他，他干嘛打你？”

　　“我就说了几句话？”

　　“你说了什么？”

　　对上她的目光，裴书言心虚地扭过头，“算了，没什么。”

　　回到教室还没上课，同学们打闹的聊天的，吵得堪比菜市场。只有裴西珩游离在热闹之外，安安静静地看书。

　　许檀走到他身边，将东西放在他课桌上，“给你。”

　　裴西珩看她一眼，又低下头，“为什么给我？”

　　“你受伤了啊，班长关心同学不是应该的吗？”许檀以为他要拒绝自己，也不想自讨没趣，“你不要就算了。”

　　“等等——”裴西珩忽然拉住她的校服下摆，他抿了抿唇，问：“裴书言也有吗？”

　　“什么？”

　　“算了，别回答我。”他忽然又说，“东西放下吧，谢谢班长。”

　　-

　　第二天照常早起上班。

　　许檀先进厨房煮鸡蛋，再去洗漱。她收拾好，次卧的门还关着，许檀本以为裴西珩还没起床，但出门时瞟了眼手机，才看到裴西珩半小时前给她发过消息。

　　【有事，今天来不及送你。】

　　原来他早就出门了。

　　许檀睡得太死了，竟然一点儿也没察觉。

　　虽然她养着裴西珩，但也不要求裴西珩24小时随叫随到，毕竟谁还没有自己的事呢。

　　许檀回复：【知道了，你忙吧。】

　　她从冰箱里拿了盒牛奶，吃了个煮好的鸡蛋，背上包包出门上班。

　　绿景小区老年人多，大清早就有人在楼下打太极，许檀路过小广场的时候，林秀芬热情地叫住她：

　　“小檀，去上班吗？”

　　“嗯，早上好林奶奶。”

　　林秀芬锻炼完正好要去小区门口遛弯，她跟上许檀，一脸八卦地说：“昨晚是不是有两个男人为你打起来了？”

　　“……”

　　林秀芬住许檀家对面的301，昨晚动静那么大很难听不见。

　　许檀不好意思：“对不起，打扰你了吗？”

　　“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你这个男朋友挺好的，知道护着你。”林秀芬感慨：“你爸爸如果知道你找到良人，也会为你高兴的。”

　　林秀芬在绿景小区住好几十年了，小时候，许建诚和赵琳吵架，她就喊许檀去家里吃饭。后来父母离婚了，有段时间许建诚出差忙工作，就把许檀寄住林秀芬家里，给一笔钱当她的伙食费。

　　林秀芬儿女都在国外，平时做什么好吃的也会送给许檀，邻里关系很和谐，这几年还操心起她找对象的事。

　　“我……”许檀顿了顿，不太习惯地开口：“我男朋友确实很好，他出了点事现在住我家，平时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可以找我们。”

　　“小伙子长得又高又俊，和你挺般配的。”

　　说话间，林秀芬遇到一个熟人，她忙着和对方说话，许檀挥挥手，小跑去地铁站。

　　地铁太挤了，许檀打卡时间迟到两分钟，好在瑞晟实行弹性工作制，不会特意卡上下班时间。

　　她把包包放在工位上，拿着水杯去茶水间，唐柠见状立马跟上来。

　　“许檀姐，早啊。”

　　许檀的笑容很公式化，“早，你今天继续看资料吧。”

　　“好，我知道了。”唐柠小心开口：“许檀姐，你和我男朋友以前很熟吗？”

　　“不熟。”

　　“哦，那你和裴西珩……”

　　许檀拍拍她的肩，“工作时间，别聊不相关的话题。”

　　其实是裴书旻让她问的，但很明显许檀不想说也不会说，唐柠尴尬地笑笑，“好。”

　　“嗯，好好干吧。”

　　下午和销售预约了会议，许檀这边要准备产品演示和使用手册，一口气忙到傍晚，她收到了杨静的微信：

　　【小檀，智川hr联系我了，这家公司现在招算法工程师，你让你朋友看看职位描述，感兴趣的话把简历给我。】

　　许檀：【太感谢你啦，我问问他再给你答复。】

　　虽然裴西珩现在有她养着不缺钱，但许檀也不希望他一身本事浪费了。而且裴西珩有理想有抱负，肯定也不愿意一直吃软饭吧。

　　她把职位发给裴西珩，不过裴西珩一直没回。许檀猜测他应该还在忙，也没催促。

　　-

　　世界机器人展览在京市举办，来的都是行业大牛。一早，裴西珩和助理等人赶到现场，先听了讲座，又在会上和专家，同行交流。

　　这种展览便于了解行业和政策前沿动态，更清晰地明确本公司定位，忙到下午裴西珩才回公司。

　　前台说有人找，裴西珩到办公室一看，竟然是齐路修。

　　“你来干嘛？”

　　齐路修就是一个吃喝玩乐的富二代，家里生意有他哥顶着，平时开酒吧玩赛车，很少出现在正经场合。

　　“你归回智川，我来祝贺啊。”齐路修坐在沙发上，指了指外面：“今天还请你们员工吃下午茶了。”

　　“谢谢。”

　　“谢就不必了，以后投新项目记得叫我。”齐路修想起一件事，“你还住宝格丽酒店吗？我拍了套茶具，要不要给你送过去？”

　　从裴家搬出来后，裴西珩一直住在酒店，昨晚搬得急，房间还有一些他的物品所以没退。

　　“我用不上，你留着吧。”裴西珩幽幽道：“况且，我现在不住酒店。”

　　齐路修“哦”一声，“你搬去哪儿了？”

　　“绿景家园。”

　　齐路修本以为是什么别墅区或者高档公寓，用手机一查才知道，是市中心的老破小。

　　他当即呆住，“不至于吧，你缺买别墅的钱吗？”

　　裴西珩合上电脑，揉了揉鼻梁：“你不懂。”

　　“难不成，你那个白月光住绿景家园？”思来想去，只有这个理由最合理。

　　裴西珩没说话，齐路修就知道，这件事八、九不离十了。

　　“啧啧——”齐路修调侃：“为爱抛弃大别墅，真有你的。”

　　“你很闲吗？”

　　齐路修知道他不喜欢被问私事，识趣地闭嘴，想了想又提醒一句：“你在行动之前，最好先弄清楚那姑娘喜欢什么类型的异性，不然踩雷都不知道。”

　　齐路修虽然废话多，但关键时候还是有点作用的。

　　许檀喜欢什么类型的男性？

　　裴书言？李泽霄？

　　失败案例没有参考性，要想弄清楚这个问题，唯有实践。

　　他给许檀发消息：【下班没有？来接你。】

　　很快，许檀回：【你来吧。】

　　智川位于科技园区，瑞晟在CBD，一北一东，开车过去至少半小时。

　　许檀没等太久就收到了裴西珩的信息：【下来。】

　　刚好已经到下班时间了，许檀锁屏电脑，拎上包包以最快的速度下楼，白色帕拉梅拉就停在瑞晟门口。

　　上车系好安全带，车子重新启动。

　　许檀本想和他聊找工作的事，但目光一瞥，看见中控台上有张宣传单，上面印着一个大大的二维码。

　　许檀拿起来，“这是什么？”

　　“刚刚有人塞给我的。”裴西珩注视着前方的红绿灯：“说是填问卷调查表领礼物。”

　　“别是骗人的吧？”

　　“应该不会，我朋友刚扫过。”

　　这种活动街边有很多，下载app领鸡蛋什么的，许檀一下子来劲了，拿起手机：“我来试试。”

　　手机扫码，很快屏幕跳出一个问卷调查页面，标题是：《择偶标准调查表》

　　-----------------------

　　作者有话说：小檀，为你量身定制的对象来了[狗头]，感谢支持[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