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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不良于行
方竞珩看着手中的画卷,有点失神。待两姐妹出来,他严肃认真地发问:“今天送你们回来的姐姐,是妈妈的助理?”
许愿:“不是哦,妈妈的助理是咏姿姐姐。”
许诺补充:“梁时姐姐是咏姿姐姐的闺蜜。”
“那这几天都是梁时姐姐在帮忙照顾你们?”
许愿:“不是,上周末和今天是梁时姐姐。其余是咏姿姐姐。”
许诺:“舅舅你知道的呀,之前梁时姐姐把周末的视频发给妈妈,妈妈不是发给你了,然后你给我们看了的。”
“……”孩子们的电话手表不能接收视频。当时方竞珩只顾着工作,收到后随手就将手机给了两姐妹,根本没点开看。他即刻又问:“有梁时姐姐的电话吗?”
“有。”两姐妹把电话手表通讯录调出来。
方竞珩拿出手机保存号码,然后拨过去,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接,他按掉电话,对两姐妹说:“用手表打给姐姐说谢谢,她刚才把你们的画送回来了。”
电话手表打过去,很快就接了。
“喂,许愿?”
“梁时姐姐,谢谢你把画送回来。”
“不客气。做完作业早点睡哦,明天咏姿姐姐接你们去上课。”
“梁时,”听上去她马上就要挂电话,方竞珩示意两姐妹把手表给他,“我是方竞珩。”
“……”
隔了几秒钟,对面仍然没有声音,方竞珩忍不住摇了摇手表:“梁时?”
“嗯……方师兄你好。”
“刚才打给你的是我的号码,我5分钟后再打给你。”
“……我在外面。”
“多久能到家?”
“有事吗?”
“对。”方竞珩直接做了决定:“我一小时后打给你。”
“……”
直到进了地铁站,梁时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直在流泪。看到方竞珩在轮椅上的那刻,令她太难受了。
她从未想过,方慕瑜那个“不良于行”的弟弟竟然是方竞珩。这种猝不及防的冲击没有给她任何反应时间,以至于无法做出有效的表情管理。
这几年她好像,从未这样在梁辰面前掉过眼泪,即便是最艰难的那段时间,她也只是深夜克制地哭过几回。医生说家人保持乐观积极的心态对病人康复更有利,她实在也没多少时间放纵自己悲伤,也不希望第二天家人或员工看到自己肿胀的双眼。
她提醒自己要始终坚信,梁辰重新站起来只是时间的问题。退一万步来讲,即便不能,也没关系,只要他还能陪在家人身边。
只要他还在。其他,她都可以克服。
那些伤痛其实早已过去。今晚,她却对着一个多年未见的人泪流不止?太扯了!
方竞珩电话再次打来了时候,梁时回家洗过澡,已经冷静下来。
“到家了吗?”
“嗯。”
“梁时……”方竞珩的声音很温和:“不要担心,我没事。”
“好。”
“你明天晚上有时间吗,我们见个面?”
梁时迟疑了一下:“我有约了。”
方竞珩沉默了几秒钟。“你过得好吗?”
“挺好的。”
“一直在广州?”
“是。”
“我回深圳了。”
“好。”
“我下周应该在广州。等你有时间,我们见个面。”
“……”他用的不是问句,并未给她拒绝的机会。
“我去找你?”
“不用。”梁时想到他现在需要使用轮椅,她怎会让他来找自己?“方师兄,不好意思。我有电话进,有机会再聊。”
梁时匆匆挂了电话,转头看露台,8月的绣球花开得很灿烂。她和方竞珩已经超过十二年没见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值得叙旧。
方竞珩有点怔忪地看着被挂掉的电话。她又没有说再见。
以这样的状态再见梁时,即便沉稳如方竞珩,也有点措手不及。担心梁时会因为担心自己而睡不着,所以很焦急地要马上打给她解释,结果这晚睡不着的人,反而是他自己。
他将微信拉上去,点开姐姐上周末发来视频,有几个镜头是她和孩子们的自拍。她的笑容,总是特别有感染力……
————
梁时第二天晚上确实有约。A大暑假安排了一些讲座,咏姿有程放这周的日程,梁时怂恿她一起去蹭他的讲座。
其实一开始咏姿是犹豫的,但梁时反驳了她之前的论调:“数学逻辑不能直接运用到生活哲学,如果什么都要计算好才开始,会扼杀一些让爱情自然发生的机会。”
自然发生的机会?这句话太动人了,咏姿决定去看看。
咏姿下班要送许愿和许诺回家,梁时自己先过去。刚到A大就接到许愿的电话,她马上就接了:“许愿,怎么了?咏姿姐姐呢?”
“咏姿姐姐已经回去啦。”
“那,是有什么事需要姐姐帮忙吗?”
许愿看了一眼舅舅,方竞珩对她眨眨眼示意她继续。“梁时姐姐,我们在你家门口哦,你要不要出来一下?”
“哈?”梁时一时搞不清楚状况,咏姿怎会把孩子送到她家?
旁边的许诺插了一句:“就是上次和梁源弟弟一起吃早餐那个家。”
“哦哦!我现在不在那边,怎么了?”
许愿抬头对方竞珩说:“舅舅,姐姐不在。”
方竞珩:“……”
梁时:“……”
差点忘记两人的舅舅是方竞珩,梁时深呼吸了一下,问:“舅舅在旁边吗?他怎么过去的?”
两个孩子略带骄傲地几乎同时说:“我们推轮椅过来的!”
方竞珩不禁抬手头疼地按了一下额头。
“……让舅舅听电话可以吗?”
方竞珩拿过手表镇定地:“梁时。”
“方师兄?”
他主动解释:“送孩子们去同学家参加生日派对,路过你家门口,她们说想见见你。”
“哦。”梁时有点抱歉地:“那边其实是我哥哥的家。”
“所以你不住这里?”
“嗯。”
“你住哪里?”他知道她早已不住原来那套公寓,几年前他过来出差,神差鬼使地上过去。
“……”她不想回答,只说:“我今天出门了,也不在家。”
“好……”方竞珩这次沉默得比较久,隔了好几秒才说:“我知道了。”
他这么说,梁时又有点心软,叮嘱了一声:“你们注意安全,我先挂了。”
“嗯。”
周五下班高峰比较堵,咏姿到的时候讲座马上就要开始了。两人急急地从后门跑进学术报告厅时,程放刚刚上台。咏姿拉着梁时弯腰鬼鬼祟祟地进了倒数第二排的角落位,竟有种梦回大学迟到的心虚。
这节课讲战略管理,比较宏观的一个话题,不过程放风趣幽默,气氛轻松热烈。梁时和咏姿一边听,一边用笔在本子上聊天,从程放的衣着风格到课程内容一一八卦点评。不得不承认,此刻讲台上的程放,风度非凡。
“举个恋爱的例子,问一问大家,如何将战略管理应用到拍拖这个项目里?”程放的问题一出,教室就发出一阵笑声。“教授,有些人已经结婚了!”
程放淡定地:“婚姻管理同理。”
有人起哄:“那看这个项目需要同时管理多少个对象。”
大家再次笑起来。
程放突然看向咏姿,“左边倒数第二排左二的短发女生,可以回答一下吗?”
啊,她已经暴露了吗?咏姿懵了一下,慢吞吞地站了起来。她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便看着程放狡黠地笑了一下:“如果早知课程提供如此优质的增值教学,我高考时就应该填管院的专业!”
教室响起一阵笑声。
“现在也不迟,”程放也笑了,抬手示意她坐下:“你可以认真考虑我,”他停了一下才加上:“报考硕士或博士的时候。”
笑声更欢畅了。
“旁边那位同学,可以帮朋友回答一下吗?”
梁时无端躺枪,有点恼地轻踢了一下咏姿的脚,站起来:“教授,我的朋友暂时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
“为何?”
“追求她的人太多了。”教室的男生立刻哇呜了一声。梁时继续说:“她现在要优先考虑的,应该是经济学里的机会成本?”
“不错,学以致用。”程放点头,看着咏姿对梁时继续说:“看来你对朋友有准确的评估。”
下课后,咏姿放在桌面的电话亮了,梁时瞄了一眼来电信息,笑:“‘相亲对象10’来电话了。”
咏姿不由得看向前面正单手收拾东西的程放,他也正看着她,指了指自己的手机,示意她接电话。
“你好。”
程放单刀直入:“等我5分钟?”
“……”咏姿有点不想,“我们还没吃饭。”
“那,你们先去吃饭的地方?我很快过来。”
“呃,程教授,我们就是仰慕您的才华,单纯来学习的。”
“我知道。我是仰慕您的美貌,单纯想请你们吃饭。”
“下次?”
“你让梁时听。”
“……”咏姿有点不情愿地将电话递给梁时,附带一个警告的眼神。
梁时接过:“程教授您好。好的。我知道。一会儿见。”
出了教室,咏姿问:“他说什么?”
“他推荐了一家餐厅,一会儿过来。”
“为什么让他来,有点尴尬啊。”
“这么晚饭堂应该没什么好吃的,那家餐厅比较近,我好饿。”
咏姿抗议:“这个也算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