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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醒沦陷[男二上位]》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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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title
顾泽临所说的地方, 是他原先居住的公寓。
车子驶入熟悉的地库,电梯上行,抵达高层。顾泽临没有打开客厅主灯, 四周射灯次第亮起, 光线柔淡,却足以照见屋内陈设依旧。这里的一切对笛袖而言并不陌生,几乎没有什么变动, 装修风格显然与新家颇有相似, 都出自顾泽临的审美。
区别在于,这里色调更冷, 以经典黑白灰为主;而新家在现代简约风格的基础上,融进了不少暖色与原木元素, 细节处更有柔软的生活气息。
顾泽临脚步未停, 走向书房一面墙壁的嵌入式储物柜。他输入密码, 柜门打开, 里面搁着一些文件袋和物件, 最上层是几个深色盒子,大小不一,都整齐摆放。
他取出其中一个方盒,转过身,走到笛袖面前。
她看见盒面细腻的纹理,暗自心惊。
脑袋里浮现出一个无限接近于事实的猜测。
“这是我准备求婚的戒指。”
他开口,直白得没有任何铺垫或迂回。
“如果当年你没离开, 我已经向你求婚。在决定和你一起出国留学的时候,我希望是以未婚夫妻的身份,一同过去。”
他打开了盒子。
黑色天鹅绒内衬上,并排躺着两枚戒指。男戒低调而奢华, 女戒则精致得多——主钻的切割并不夸张,但净度和火彩极好,周围镶嵌三圈细密的碎钻。最特别的是戒托两侧,镂刻着栩栩如生的银杏叶,枝叶缠绕,线条优美而充满生命力。
银杏,是她南浦家中最常见的树。
屋外银杏树茂密如云盖,陪伴她度过整个童年时期,她曾说过喜欢它叶形独特,和在深秋绚烂至极的姿态。
书房里静得落针可闻。灯光落在戒指上,折射出斑斓而璀璨的光芒。
顾泽临没有将其取出,打开的盒子托在掌心,像在等待属于它的主人。
“我随时可以为你戴上新的戒指,”他说,“但你知道,我想听到什么答案。”
这枚戒指……显然是精心定制的。
“什么时候准备的?”她轻声问。
“原本打算,在正式见过你妈妈,得到她的允许和祝福之后,向你求婚。”当初设想得周全,可谁也没料到,在那之前和之后接连发生的一切,彻底打乱了计划,也将他们的关系推至冰点。
这些天他的表现看在眼里,顾泽临不单是在向她、向她的家人示好,更是在以极具存在感的方式表明,他不会轻易放手。
两年分离,这份感情不仅没有变淡,反而酝酿出更浓烈、也更复杂的滋味。
笛袖的视线久久停留在那枚缠绕着银杏叶的戒指上。
时间被拉得很长。
长到她终于察觉到,托着盒子的那只手,在极轻微地颤抖。
……
她微微一怔。
抬起眼,撞进顾泽临眸中。意外地对上那双因紧张、忐忑,以及深藏的期待而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
这样的目光,她并不陌生。
恍惚间,好似回到最初。顾泽临和她告白,也是这样带着坚定又忐忑、无畏又紧张的眼神,向她请求一个开始。
“好。”
她倏然出声,“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答案。”
顾泽临的呼吸瞬间屏住。
“我不想原谅你,有些伤害永远无法弥补。你曾经也答应过我会改,可本性难移。”
顾泽临脸色有些发白,试图辩解:“我——”
“但是。”
笛袖轻轻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
她忽然不想执着,揪住那些过往云烟不放,“我们可以选择翻过那一页,重新开始。”
“等一下。”顾泽临却道。
笛袖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答应了,他却喊停?
“我有三个条件,“他看着她,眼神深不见底,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同意,我们就重新开始。”
“……”
什么?
笛袖失语,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
她答应和好,顾泽临却向她提要求。
还是三个??
她几乎要失笑,刚想问“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却顿住了。
刹那间,笛袖感到一阵恍惚,竟觉得这句话似曾相识。
但她一时想不起具体,决定按捺住心续,暂且不发:“你先说。”
“一、我们的关系必须公之于众。不能向任何人隐瞒,包括你我的父母、双方所有亲友,乃至生活中遇到的每一个人。”
——“第一……这件事需要严格保密,不能让周围人知道。”
她很快意识到,那不是错觉。
记忆迅速回笼。三年前,他们关系伊始,她对顾泽临提出三项严苛要求。
顾泽临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二、我能自由决定什么时候亲吻你,什么时候牵手拥抱,什么时候□□,我要随时和你做一切能做的事的权利,而不是看你单方面脸色。”
——“第二,我希望我们的进展慢一些。”
顾泽临缓缓摇头,“我控制不住不向你靠近。”
——“那我得控制自己。”
笛袖嘴唇嗡动,却发不出声音。
百感交集无比复杂。
从未比此刻,更能体会到言语如此苍白。
而顾泽临没有停顿,继续说道:“最后,你我之间不再有隐瞒。”
——“第三,要给对方私人空间。”
“这句话不是以男朋友的身份说的,我这次和你重新开始,想得是更久以后的婚姻,成为合法夫妻。”
——“除感情之外,生活中还有很多困扰因素。我不喜欢有人插手私事,未经允许干涉我的决定。”
“从今往后,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人必须是我,没有第二选择。”顾泽临眼眸深沉漆黑,说到这句,才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像深海之下压抑的暗涌,“你不能再像上次那样,想走就走……想放弃就放弃,把我甩在一边独自离开。”
说完这三个条件,他不再言语,只是望着她。
无声等待。
煎熬的却不再只有他一人。
这怎么会是对她的要求,本该是最理所应当的事,可他们迟了三年,才走到这一步。
也是直到这一刻,笛袖才真的相信,顾泽临从始至终没有放下过她。于她而言,这段感情的最开始,或许只是转移注意力的寄托。她从不奢望一定会有好的结果,只是尽自己心力,不辜负他。
然而此刻方知情切。
过往再多的深情话语,都比不上眼下。
良久,她点头。
“我答应你。”
除此之外,说不出再多。
他几乎迫不及待接道:“你再说一遍。”
“我答应你,说到做到。”
顾泽临喉结剧烈滚动,好一会儿没说话,再开口时,嗓音低哑得不成样子:“笛袖……这次,别骗我。”
“嗯。”她应了一声,很轻,却足以让他听见。
他再也克制不住,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手臂收得很紧,却又在最后关头克制地卸去几分力道,小心避开所有可能让她不适的地方,只是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
笛袖感受着脸颊传来的温度和轻颤,也能感觉到颈窝处一点温热的湿意。
她慢慢抬起手,回抱住他。
忽然间想起。
顾泽临在她面前掉的两次泪,好像都是为了她。
……
顾泽临走出浴室时,发梢只擦到半干,湿意顺着发尾轻蹭浴袍领口。
他脚步顿住了。
卧室只开着床头一盏夜灯,柔光铺满整个床榻,笛袖侧坐在床沿,浴袍散在身侧,银灰色的丝绸顺着她的身体垂落,吊带细得几乎看不见,只在肩头留下两道浅痕。背部的绑带交错,在暖光下勾出纤长的影子。
笛袖拿捏不准隔了三年,顾泽临对她还有没有当初的热情。至少这半月来,每回身体接触都很克制,至多搂下腰或抚背,唯一的一次亲吻,也更像情绪的宣泄,两人都在暗里较劲,相较从前生疏又规矩。
她有顾虑,他在收敛,陌生感不轻不重地搁在中间。
笛袖有意做些什么。
洗完澡,她换上提前拿进去的睡裙。她曾在这住过一段时日,留了些衣物,都还在衣柜一角存放得好好的。
穿好后裹上浴袍。顾泽临进浴室后,她拉开床头抽屉,那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替换掉过期的,换上五六个全新的盒子。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放的。
笛袖看见表情也没一丝意外,发展到这一步,再扭捏反而矫情。她松开浴袍系带,抬起手臂,挽起头发从耳后拨拢到胸前。薄薄的银灰色吊带丝绸睡裙下,曲线毕现,三条细绑带交叉绕过纤窄背部。
顾泽临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然后他走过去,坐在她身后。
靠近时,潮湿的热气混着他身上清冽的沐浴露味道,缠上她的呼吸。
“这件裙子,以前没见你穿过。”说话间,他的指尖碰到她后背绑带的结。
“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笛袖垂下眼眸,声音轻轻的。彼此大概都清楚为什么,但若是展开,又难免勾起一阵隐痛。
他的手指没移开,顺着绑带慢慢向上抚,划过她的脊椎沟,停在颈后,很轻的一个触碰,温热的唇随之贴了上来,落在微凉的皮肤上,让她轻轻一颤。
“冷吗?”他问,呼吸拂过她耳后。
“有点。”
他终于握住她的肩,将她慢慢转过来。拇指抚过她的下唇,动作很缓,像在确认什么。而后低下头,吻了上来。
她被他压得向后仰,手无意识地抓住他胸前的衣料——才发现他还穿着浴袍,带子松垮,掌心下是他温热的胸膛,心跳又沉又快。
分开时两人都在轻喘。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错。
“你的手……”她想起提醒。
“怕什么,”他隐约是笑了下,“有一只手就够了。”
丝绸不知何时从肩头滑落,堆叠在腰间。顾泽临的xing技巧从无到有,完全因为她,一点点磨合长进。他熟悉以什么样的方式、哪种姿势、特定角度能够给到笛袖最舒服恰当的感觉。
即使分开三年,身体上的默契也没有任何人可以比拟。直观反应比言语更诚实。她拒绝不了顾泽临,赋予的体验重新灌注进灵魂思想,食髓知味,几乎是进入前戏一开始,笛袖瞬间手臂酸软,脊背微僵,脑子再容不下其它念头。
只除了眼前的这个人。
……
第二天中午。
对于怎么会躺到一张床上去,笛袖醒来有点头疼,怀疑是昨晚一时冲昏了头。
听到开门声,她第一反应是慌,整个人蜷缩进被子里。
顾泽临走近床前,眼神流淌着奇特的神采,“早。”他俯身亲吻她的眼皮,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我做了你喜欢的鱼片粥,起来吃点?”
她翻过身去,背对他,把脸深埋进被子里。
“不饿吗?”
“……让我缓缓。”笛袖的声音透着几分虚弱。
“好。”
顾泽临顺势坐下,手抚上她的肩背,恰当好处的力度揉捏:“哪里不舒服?告诉我。”
笛袖的回应却是身体往前缩了缩,躲开了他的触碰。
顾泽临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神色随之变淡。
“你不会,是要反悔吧。”温情散去,语气里带着危险的暗示,沉沉地压下来。
笛袖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法当缩头乌龟,闷闷地说:“我没这么想。”
她只是心里有点乱。
下一秒,顾泽临从身后连人带被将她拥住,恨不得咬牙切齿,语气却透着几分明显的委屈:“你答应过我的,不准醒了就不认账。我绝对不允许你反悔!”
到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气极了的低吼。
笛袖无奈,只好回过身看他:“好了,我是那种人吗,别胡思乱想,扶我起来。”
腰疼得厉害,腿也软。
以往顾泽临总是温柔近人意的,偶尔起兴,也是收着力,颇有浓情蜜意的味道,给她的感觉是他对这种事本身的蕴含意义和实质感比满足欲望更看重。
除了最初那个阶段有点控制不住,后面他在频率和节奏上都达到双方感到纾解又不过分竭尽的程度,事后清洗细致周到,她醒来从不会有这般不适,更不会没有脱力到手脚酸软。
但这次完全相反。
除了鱼片粥,顾泽临还备了三明治和几样小菜。睡到这个点,这份早餐也充当午饭了。
餐桌上,笛袖舀起一勺粥,上面冒着热气,送进嘴里时温度刚好。
“忘了跟你说,我月底要去美国读博。”
她似是随口一提,但能预想到顾泽临的反应绝对不会好,“下周的飞机,从香港出发。”
果然,顾泽临手顿在半空,瓷勺碰到碗沿,发出一声轻响。
“去多久?”
“没有固定学制,看专业和个人进度。”
“对你而言呢。”
“短则三年,长则五年。”
她不打算瞒他,“这个事情,你怎么想?”
他们再次面临同样的分歧。
时隔三年,又一次站在类似的岔路口。只不过这次去的是美国,而非瑞士,异国时间却更遥远。
作者有话说:第48章约法三章,时隔60章的callback~[摸头]
以及,和大家说一声,最多还有4章就正文完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