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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醒沦陷[男二上位]》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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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title
可笛袖并没有觉得好过一点。
胸口隐隐发闷, 更坚定了早些离开的念头。她打算等蛋糕切完,送上祝福,便找个由头抽身。
夜深后, 场面热得差不多, 是时候点蜡烛唱生日歌了。众人这才想起今晚的主题,纷纷起哄催促寿星何鄢。
何鄢笑骂着“急什么”,眼神却往门口飘了一下。侍者进出几趟, 端来更多的酒水与小食, 却迟迟不见蛋糕推出来。
人群因微醺而越发松弛,大家慢慢打成一片。互相玩开后, 先前略显分明的圈子被打散,人三三两两散坐在包厢各处。
这时, 何菱笑盈盈地拉着她男朋友过来, 说是介绍给笛袖认识。
男生气质干净、面容清朗, 第一眼观感不错, 是何菱这样的富家千金最常喜欢的俊秀小生类型。他和何菱谈了不到两年, 此前没见过笛袖,故而有些好奇,互相点头招呼,简单寒暄两句后,何菱便提议:“这儿说话不方便,走,那边位子宽敞, 坐下聊。”
她指的是包厢中央最大的环形沙发区。
笛袖抬眼看去——方才聚在那儿的一小圈人已散开些许,但顾泽临还留在那。
下一秒,“泽临哥!”何菱声音清脆,径直先落座到顾泽临身边。
她和顾泽临中间, 刚好留出一人位的空隙。回头见笛袖不动,又招呼道:“过来呀,袖袖姐。”
“…… ”
摆明这位子是留给她的。
笛袖暗自吸了口气,只能走过去坐下。就在她落座的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身边的人似乎向另一侧让开了毫厘。
笛袖垂下眼睫,这微妙的动作,分不出是默许还是回避。
何菱不知打什么鬼主意,朝她的小男友使了个眼色,男生识趣地换了个边,往顾泽临另一侧挪了半步,两人一左一右,将她和顾泽临围在了中间。看得出顾泽临与那男生先前是认识的,对方主动起了话头,坐在一处不显生疏。
何菱紧挨着笛袖坐下,亲昵地往中间凑了凑。这样一来,笛袖与顾泽临之间原本刻意保持的距离,瞬间被压缩,两人几乎并肩而坐,手臂衣料若有似无地相触。
何菱却像全无所觉,偷偷跟笛袖咬耳朵:“看出来没,我哥还在等一个人呢。”
笛袖侧目。
“谁?”
“他暗恋的女神。”
“她没来,其余人都不作数。”何菱俏皮地眨了眨眼,把自家哥哥老底都揭了:“这场聚会就是为了她才办的,不然人家未必肯来,且等着看吧。”
原来如此。背后竟还有这一层,听到这出八卦,笛袖总算提起点兴趣,接下来的时间不至于太难熬。
有了这一层铺垫,才好引出偏隐私的话题。
何菱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笛袖,打探道:“袖袖姐,你和泽临哥,现在到底怎么回事呀?我总觉得,你们之间……气氛不太对。”
笛袖没有立刻回答。
也没有顺着何菱的目光去看身旁的人,她能感觉到,在沉默的这几秒里,顾泽临虽然没有动作,但旁边交谈声音中止了片刻。
他在听。
“没什么,”她缓声,带着一种不愿多谈的模糊,“可能是太久没见,有些生疏。”
何菱愣了下,飞快思考这个“生疏”的指向,是说她与自己,还是和顾泽临。
她正想再追问,另一侧,一道略显低淡的嗓音插了进来。
“你哥有暗恋的人,”顾泽临转过脸,目光平白而直接地看向何菱,“我怎么没听说过。”
“……”
何菱原本八卦兮兮的表情瞬间僵住,像是被当场“抓包”,眼神开始飘忽。
顾泽临眉梢抬了一下,“我去问问他?”
“别,千万别!”何菱苦丧着脸,“你就当没听见。”
顾泽临没再说话,目光移开。何菱缩了缩肩膀,也噤了声。
游戏是这时提议的。何鄢许是也觉得有些冷落,张罗着让侍者拿来一套标着各类题目的卡牌和骰盅,将众人聚到一起围桌而坐。
他提议玩的“攻擂”,是酒桌游戏常见的一种。规则简单:每个人掷骰子比点数,点数最小者为“擂主”,必须抽卡答题,答错或拒答则罚酒三杯;若答对,可指名一人“攻擂”,被指名者需掷出更大点数,否则罚酒。
卡牌分两种:脑筋急转弯和真心话,都混在牌池里。抽到哪类卡全凭运气。
游戏门槛难度不高,众人一听就懂,而且没有设置刁难的“大冒险”。开始后,气氛很快活跃起来。
起初几轮还算温和,无非是抽到些无关痛痒的隐私,或简单的快问快答。酒喝得不多,笑声倒是不断。
中途有回笛袖成为擂主。
她抽一张牌,翻开,上面是一个脑筋急转弯:【最少要几个8相加等于1000?】
题目念出时,已经有了答案。
“125。”她道。
“错!”何鄢兼当主持,笑说:“再给一次机会。”
笛袖也猜到没这么简单。这回略作思索,很快重新作答:“8个8。”
“Bingo~答对了!”
原理很基础,在第一个答案稍微转个弯就行,乘数125可以理解为需要百位上一个8,十位上两个8,个位上五个8,也就是888+88+8+8+8,结果等于1000。
答对后,按规则,笛袖可指名一人攻擂。
在这一环节中,被选中的人只能寄托于手气,摇骰子点数太小,逃不了罚酒。
——这意味着,若有人想针对谁,大可在成为擂主时,挑对方比点数。
笛袖目光扫过全场的人,最后锁定了周晏。
周晏见之挑眉,倒也没说什么。摇骰盅揭盖,他运气不错,免了一杯罚酒。
游戏继续。过了两轮,顾泽临掷出最小点数。
这次抽到的是真心话:【人生中前三位的人是谁?】
这问题看似平常,但在这种场合,对个别人而言,显然有些微妙。
顾泽临脸半陷在阴影里,神色不明。
沉默的时间长了些。就在众人以为要拒答时,他开口:“妻子,女朋友,和初恋。”
“哇哦——!”起哄声瞬间炸开。
这个回答超出所有人的预期,实在是个风流又多情的答案,有好事者出言调侃:“这是心里住着三个白月光?”“不闲人多挤得慌?”“你懂什么,这才叫会享受。”
一群人笑闹着,实则没太当真。唯有笛袖,搭在膝上的手指,倏然收紧。
妻子,女朋友,初恋。
在场的,或许只有她知道,他说的其中两个,指的都是同一个人。
一片哄笑声里,顾泽临获得了指定“攻擂者”的权利。他抬头,目光沉沉,盯向某个正笑着与人碰杯的男人。
“Alex。”顾泽临点名。
对方一怔,显然意外,他与顾泽临并无交集。
何鄢拿着酒杯,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何菱眨眨眼,敏锐嗅到八卦的味道。
笛袖不由侧目,看一眼顾泽临。
她还以为他没注意到,实际上……他的内心并不像表面那样毫无波澜。
众目睽睽下,Alex只好拿起骰盅,他掷出骰子点数比顾泽临的小,耸肩认领罚一杯酒。
接下来的半小时,顾泽临又当了几轮“擂主”,但问题要么稀奇古怪,要么难回答,连罚数杯下来还不算完——他今晚打进门起,手气就不是一般地背,除了侥幸赢Alex那一回,攻擂环节骰子点数也总是不佳,杯里的酒液一次次见底。
玩到后面,顾泽临有些心不在焉,不知是酒劲上来,还是懒得思索。他不再多言,输便喝酒,一杯接一杯。
后面更是干脆连牌也不看,轮到他直接罚酒。
笛袖慢慢蹙起眉头。他伤才刚好,怎么能照这个喝法?
又一次,顾泽临输了。面前的酒喝光了,他伸手越过笛袖去拿她那瓶几乎未动的酒。
指尖即将触到瓶身时,一只白皙的手更快地覆了上来,按住了瓶口。
“够了。”
笛袖的声音不大,却让顾泽临的动作顿住。“适可而止。”她出言劝解,这游戏不是非玩不可,但他没说话,手上用了点力,试图将酒瓶拿过来。
笛袖按着不松。
他还有没有一点分寸?
两人之间角力只持续了一秒。顾泽临忽然撤了力,转而直接拿起自己面前那个还剩些许底酒的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空杯被不轻不重地放回茶几,发出一声脆响。
笛袖抿紧了唇。
……
游戏诡异地继续进行。下一轮,骰盅晃动,开出的点数再次对顾泽临不利。
那帮损友直笑:“泽临,你这运气今晚是救不回来了啊,喝吧喝吧——”侍者适时地上前,准备为他斟酒。
侍者将酒杯及时满上,他才拿起却被人夺去,一把掼在地上。一记不算响亮却足够分明的玻璃碎裂声,打断了所有的喧哗。
全场霎时寂静。
音乐还在流淌,但人声骤歇。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木地板上漫开水渍,顾泽临抬眼,终于将视线转向制造出一地狼藉的笛袖,语气平静:“谁惹到你了?”
他看过来的眼神有些氤氲,像是蒙了一层酒意,但深处却是一片清醒的底色。
“你够了没有。”她冷声道。
顾泽临静默两秒,扯了下嘴角:“我喝酒,关你什么事?”
“你再说一遍,”笛袖微眯起眼睛,语气陡然变得极轻 ,却更危险,“与我无关?”
“我对你而言,没什么特殊的。”他迎着她的目光,“有必要担心吗?”
好。
很好。
这是他亲口说的。
笛袖不再废话,倏然站起身。她没再看顾泽临一眼,也没看周围任何一张错愕或好奇的脸,径直穿过突然变得安静的人群,头也不回甩门出去。
顾泽临一怔,脸上的平静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下一秒,他猛地起身,动作快得带倒了旁边人的酒瓶,桌面当琅一阵凌乱声响,他也顾不上,大步追了出去。
包厢里死寂了几秒,随即“轰”地一声,议论声炸开,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热烈。
何鄢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搂过还在发懵的何菱,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看,我说什么来着?他俩没分吧,多半小两口闹别扭。”
一旁周晏听见这话,挑了下眉:“你们在说什么?”
何鄢哦了声,“我们几个私下开了注,赌泽临到底谈没谈,这两年都没见他俩一起同框过,大家都说铁分了,我不信。”
周晏表情意味难以捉摸。
“赔率多少?”
何鄢弯曲食指,比了个数:“1比7。”
“押‘没分’的就我一个,他们都押‘分了’。怎么样,要不要玩一把?”何鄢撺掇他,反正都是图个乐子:“现在押‘没分’可是冷门,赢了赚翻。”
周晏点点头,“加我一个。”
“——赌他们没分。”
何菱在一旁听着,心里嘀咕:周晏和顾泽临关系最好,不会是知道什么内幕消息?她之前期期艾艾找笛袖套近乎,除了关心,也确实存了点替自己下注打探情报的心思。
谁知周晏扯了下嘴角,暗暗发笑。
就顾泽临被吃得死死的那样,像是能分得动吗。
脚步声从身后迫近,急促,直至掰过她肩头,顾泽临却一怔。灯光下,笛袖眼睛发红,竟是气得不轻。
顾泽临停在她一步远的地方,气息有些不稳。
“我管不了你死活。”
这下真的来火。
顾泽临整晚的冷落、反复无常,终究让她心态崩盘。“笛袖……”他刚开口,她打断道:“跟上来做什么?‘我和你没关系’,‘不会纠缠我’——这都是你自己说的!”
“有本事别当着我的面,你现在这副样子做给谁看?!”
他私底下怎么折腾笛袖不管。可在她面前,她做不到看着顾泽临明显不对劲却佯装无事的样子,视而不见。
顾泽临一边在他的好友面前只字不提分手,拉她进这场毫无意义的聚会,遭受冷遇不说,她看不下去,出言制止,他却当众给她难堪。
在场有几个不是人精?谁看不出来异常?不戳破无非是等着看能演到什么地步,这会儿里面指不定怎么编排笑话。笛袖感觉自己白操一颗心,她干嘛管这人死活,也恨自己道德底线,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困住、束缚住自己。
“别跟着我!”
她奋力甩开肩上的手,恼怒喊道。
笛袖直接气走了。顾泽临停在原地,沉默几秒,呼吸格外沉重、压抑,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个电话。
“姐,你教的办法不管用。”
他仰起头,掌心盖住眼睛,深深长叹了下,“她根本不吃这套。是我错了,一时想岔了,我明明才是那个最了解她的人,我应该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她最不想看到的是什么。”
此刻浓烈的后悔情绪淹没了他,对面又说了什么,但顾泽临已经听不进去了。
“我不信这些话术能挽回她。”
“我还是用自己的办法,”任何技巧招数,都是给外人看的,他演不来,也骗不了自己。他已决意,就按照本心的做法,“不管用多久,我只想要她。”
说完,不等对面回应,他直接挂断了通话。
作者有话说: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这章早点更,晚上跨年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