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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84章

  “这是谁呀?真漂亮。”

  “那可是以前的琵琶首席, 一个神仙样的人物,可惜后来没呆在这儿了。”

  “是有了更好的去处?还是……”

  “不知道,去年乐团去温哥华演出, 留下一封辞职信后就不知所踪, 现在休息室里还放着一把小叶紫檀琵琶, 就是她当时留下来的, 谁也不敢碰,搁展示柜里供着呢。”

  “这故事听起来怎么怪吓人的?要是她出了点什么事, 岂不是……”

  关观刚到琴房,就听到两个小姑娘窸窸窣窣的议论, 气不打一处来, “呸呸呸,出什么事儿?能出什么事?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瞎说,咒别人呢!”

  “我话还没说完呀。”年长些的那女孩撇了撇嘴, “有传闻讲,她是得罪了一个大人物,所以只好逃到国外销声匿迹了。关观,以前你跟她关系好,有没有这回事儿?”

  “我……我怎么知道。”

  传闻并非空穴来风,昔时郁雪非如何与商斯有交往,对方是何等人物, 乐团的老人心里多少有些数, 至于关观更是守着这个秘密许久,不敢乱说,但装起无辜来,也有几分心虚。

  她火气大,调弦的时候没轻没重, “啪”一下拧断了一弦,想去找新的弦来换,却被告知琴弦用完了,新的还没到。

  更生气了。

  “怎么了小关观,肝火这么旺呀?”戴思君恰巧撞见她气鼓鼓地回来,笑着调侃,“谁又招惹你了?”

  “还不是现在的新人,整天在那道听途说。”

  “说郁仙儿的事?他们瞎讲八讲,你也要置气?”

  戴思君扶着她的肩头,摁回座位上,“这种事儿本来就是谁较真谁先输,依我看,她说不定在国外过得挺好呢。”

  关观一言不发,抱着断了弦的琵琶坐了好一会儿,再开口时带了点哭腔,“哪怕过了这么久,我还是觉得郁仙儿是遇到难处了。她那么好的人,怎么说走就走,说消失就消失,肯定是不得已……”

  商先生是何等人物,她们压根不敢议论,毕竟连之前飞扬跋扈的于小萌都那么怕他,又怎是等闲之辈。

  要真如传闻所言,郁雪非是因为得罪了他才不得已远走高飞,那么大概这辈子都不敢再回来了,就算回来,也不能重拾郁雪非的身份,甚至连琵琶都不敢弹。

  “这世道真是蛮不讲理。”她吸溜下鼻子,“被人家看上,又被人家记恨,一辈子就这么毁了,真不值得。”

  戴思君默默地给她递纸巾,“我也听说郁仙儿考了我们学校的民乐硕士,录取名单都出来了,还是没读成。这件事……真的挺蹊跷的。”

  当时郁雪非的东西从国外送回来,那位商先生来乐团看了一眼,只带走了她的私人物品和手写信,金贵的小叶紫檀琴就这么留在乐团里。

  说赠,没人敢再用;说存,却始终没见人再来取过。

  怪是真怪,可这四九城里,哪里没几件怪事儿?

  郁雪非走后,老潘好久都没舍得撤她的海报。

  他说,按照郁雪非的演奏水平,可以去更大、更好的乐团演出,拿的薪水也更高,可她一直没离开,这就是仁义,遽然辞职离开,一定有她不得已的原因,而从商先生的反应来看,或许这个原因连商先生本人也不知道。

  所以他还留着她的琵琶,每天都要用绒布擦一擦,定期做一做保养,比用琴的本人还要仔细。

  一片唱衰声中,潘显文固执地相信,郁雪非会有回来那一天。

  开始关观和戴思君也信,可是等着等着这份信心就被渐渐磋磨殆尽,放在休息室里的琵琶像是一个图腾,也像再也不会抽出新芽的树枝,等待一去不复返的候鸟。

  有些说话难听的,背地里戏称这个行为叫“招魂”。

  原以为那把小叶紫檀琵琶,连带着郁雪非身上种种扑朔迷离,都会成为尘封在展示柜里的旧话,不曾想突有一日,真的把郁雪非的“魂”给招了来。

  她的头发还未完全长长,堪堪齐肩的长度,染了个过度的黑茶色,已有七八分旧时风韵。

  北京四月的行人,依旧被杨花洋洋洒洒沾了满身,哪怕她一路车接车送,还是没能避免肩上落了几簇。

  郁雪非轻巧地掸去,抬眼时正巧看见一张褪色的海报,上面还是两年前的她。

  两年,足以叫天翻地覆、沧海桑田。

  这一次她不像从前那样,从来不肯细看自己的海报,就像那些荣光并不相干,正相反,她驻足于此,认真看着那时青涩倔强的自己,唇角浮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然后,她上前揭下它,仔细地卷起来,这才入内。

  “笃笃。”

  “进。”

  潘显文头也不抬地看乐团的账,因此她来的第一时间并没什么反应,可当听清郁雪非声音时,整个人像是中了五百万一样兴奋,“小郁,你这这这……这回回来还走吗?”

  嘴皮子多利索一人,如今结巴得口齿不清。郁雪非将送给老潘的茶叶放在桌上,笑着说,“这是明前龙井,您尝尝。”

  “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啊!”话虽如此,看到这么金贵的茶叶,潘显文那张圆脸上的笑意更深几分,“你这大变样了,第一眼都没认出来。现在还弹琴吗?”

  “弹的,这回来,就是来您这儿取我的琵琶。”

  潘显文不由得意,“不瞒你说,那把琴我一直好好放着呢,别人都说你不可能来了,嘿,我偏不信。你看怎么着,这不就来了么!”

  他领着郁雪非到休息室,拿钥匙开了柜子,让开一个人的身位,“来,你自个儿来拿。”

  郁雪非照做。

  再度碰到这把琴,嗅着淡淡的檀木香气,一时间思绪翻涌,感慨万千。当初离开时,她从未想过还有再度拿起它的那一天,更不曾想,记忆中重若千钧、无法执住的琵琶,如今在手中,也不过这点分量。

  她拨了几个音,依旧空灵清越,动人心弦。

  “谢谢潘老板,你把它料理得很好。”

  “客气!”

  潘显文还想说什么,唇蠕了蠕,却没开口。

  看着潘显文欲言又止的神情,郁雪非大概猜到他的想法,直接说,“我现在还在北京,也还会来乐团工作。只是之后估计要再考一次研,还有别的事情,什么时候正式回来表演还不确定。”

  潘显文松了口气,“那你跟商先生那头,是没瓜葛了还是……”

  “您猜猜?”

  她请老马帮忙把琴拿回车上,然后去练习室看看两个小朋友。

  关观垮着张小脸找琴弦呢,发现门外站的是郁雪非,一声惊叫着丢了刚找到的一弦,扑上来抱她,“啊啊啊啊!郁仙儿!”

  这一嗓子嚎得在场所有人都回了头,郁雪非赧然地比了个嘘的手势,一眼看见她红红的眼圈,“怎么委屈巴巴的?”

  “还不是因为别人七嘴八舌?”戴思君说,“小关观听不得这些,难过了。”

  关观回嘴,“说得好像你不难过一样。”

  “好好好,我也难过,只是我不说。”

  郁雪非周眄一圈,神色沉了沉,“不管他们说什么,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你消失的这段时间,是不是发生了好多事?难道你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躲到外面去……”

  “嗯……这些我以后再慢慢跟你们说。”郁雪非笑道,“这次来是有求于你们,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帮我这个忙?”

  她拿出独奏会的策划资料,里面有两支曲目想邀请她们一起表演。

  关观什么都没看就应了下来,待定睛瞧见“国家大剧院”几个字时,又开始尖叫,“这是我能登上的舞台吗?!”

  这次连一向从容的戴思君也跟着咋呼,“啊啊啊啊啊!”

  离别的痛苦就这么被接踵而至的惊喜冲散,很快,郁雪非的演出审批下来,海报铺满大街小巷。

  连乐团里的传言也调转了方向——

  “人家还是有本事,当年甩的可是大人物,如今居然还敢这么声势浩大地办演奏会。”

  “有可能当年的真相不是大伙儿猜的那样呢,在国外待了半年多,怕不是生孩子去了?”

  “可是之前那么长时间,要真有心,独奏会说办就办了,还用等到今天?依我看,倒像是另攀高枝了……”

  关观听了更气了,天天跟人吵架,“你们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背地里造人黄谣有意思吗?”

  嚼舌根的人才不当面对峙,搞得她一股气没地方泄,说着就要去找郁雪非告状。

  戴思君拦住她,“你跟这些人计较什么,她们就乐意把人往龌龊了想,讲道理还费神。咱俩现在该做的是准备好演出,还有别让她烦心。”

  在乌鸦的世界里,天鹅也有罪。

  不分散注意,专注自身,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反击。

  这些流言郁雪非不是完全不知道,商斯有复职后,少不得要参加一些餐会,她跟着出席时也听过几句议论。

  就像史官的春秋笔法,他们恨不得把商家败落的全部原因归结于她这个与圈层格格不入、名不见经传的人物,冠以祸水之名,便轻易推脱了所有结构性的责任。

  更有甚者指摘起她的职业身份,“什么琵琶演奏员,好不容易飞上枝头变凤凰,恐怕以后再也不会弹了吧?”

  “你懂什么,没点看家本领,怎么能让人五迷三道?”

  “我看够呛,也就名头好听,有没有真本事两说呢。”

  郁雪非听了倒也不恼,大大方方上前去,送了两章演奏会的门票,“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二位要是这么好奇,半个月后我有一场现场演出,还请赏光品鉴。”

  谁也没想到她磊落至此,连半点社交情面都不留,一时间装都没法装,只好支支吾吾地收了票。

  乔瞒目睹全程,叹口气,“便宜她们干嘛?自己二流货色,就用这种眼光揣摩别人,到时候你演出,她们才没胆量去,倒是浪费两张票——那可是说好了带给我和穗穗的!”

  “格局不够了吧小乔,这叫以退为进,手段高了不止一星半点。”秦穗笑她,“再说了,你真需要那两张票吗?叫雪非姐给你留个座儿不就好了,真是瞎起哄!”

  乔瞒做了个鬼脸,“对,我就是小心眼儿,看不得她们说闲话还得两张票。也就是看小郁老师温柔,这些人才七嘴八舌的,要换个厉害角色,看她们还敢不敢讲!”

  说到厉害角色,几人下意识想到那个甩了秦稷的女孩儿,又是会心一笑。

  郁雪非叉了一小块甜点,轻声说,“前两天我似乎在热搜上看到那姑娘了。祝危蝶,是她么?”

  “对。”秦穗挤挤眼,“她走了那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结果只是为了演个镶边的小角色,可把我哥气得不轻。他以前说人家图他有钱有势,结果投了那么多娱乐公司,人家都不肯找他给自己拍个戏,简直是男人尊严至暗时刻。”

  “怪不得稷哥杀回来了,之前看他事不关己那样,还以为真就玩玩呢。”

  “的确是,不过是人家把他给玩了,现在彻底坐不住咯。”

  夜浓宴酣时,郁雪非离开喧嚣的宴会厅,独自出来透气。仿苏式的园林种满了西府海棠,风一吹便簌簌飞落,像一场不会沾湿衣摆的雨。

  她裹着披肩望向夜空,想到近在眼前的演出,后知后觉地紧张起来。

  虽说以前对独奏会抱有万分的期待,可是除了那天在谢清渠面前的表演,她几乎没有过独自支配舞台两个小时的经验,相比起谙熟于心的表演技法,未知的现场突发事件和心态更令她担忧。

  春风吹得人心摇摇晃晃,郁雪非独自立在廊下许久,才整理好心绪,准备折返。

  一回身,先看见一道拉长的身影,然后是倚在回廊转角处,颀长丰朗那一人。

  “你吓我一跳。”她声音轻灵,像是零星落入池面的雨,“站那么久不出声,在想什么鬼主意?”

  商斯有稍偏了点头,“我在想,要是郁小姐紧张得哭起来,我能第一时间送上肩膀。”

  “我看上去很紧张吗?”

  顿了两秒,她又自问自答,“好吧,确实有一点。”

  在这个最熟悉的人面前,郁雪非没有必要伪装。她的确为了演出而感到焦虑,平时生活按部就班,被练习和其他的事情填满时不觉得,一旦有了闲暇时间,难免绮思万千。

  “我没有过整场独奏的经验,虽然邀请了关观和思君跟我一起演出其中两曲,但毕竟她们也只是协奏,我不能出半点岔子。”郁雪非丝毫没有隐瞒,“更重要的是,我知道现在外面议论纷纷,纵然我可以不在乎,但我怕这场表演很失败,他们会因此看轻你。”

  他笑了下,朝她张开怀抱,“那儿风大,我们过来说。”

  郁雪非依言照做,走过去扑进他怀中,仔细地吸了下他身上令人安定的檀香味道。

  “如果是为我,那你不要害怕,这些话伤不了我分毫。如果是担心自己的临场发挥,那我可以相当客观地告诉你,我看过你那么多演出,每一场都堪称完美,有时候甚至还会受到其他人干扰,不得不帮忙救场,你绝对有完成一场独奏会的实力。”

  他话音徐徐,每一句都被郁雪非听进了心里,一点点安定下来,“但如果我还是失误了呢?”

  “那就再开一场、十场、一百场,到时候你看到观众席心如止水,根本不会紧张。”

  “你这是硬捧。”她忍俊不禁,“商斯有,能不能答应我,以后真的有了小孩的话,你不要溺爱。”

  “没问题,所以是不是应该先做一下要小孩的准备工作?”

  “流氓!”

  被他一打岔,郁雪非的焦虑缓和不少。

  两人静静看了好一会儿西府海棠,几片花瓣落到肩头,她捡起来,薄如蝉翼的一爿,却承载着一两年的爱恨。

  “之前北五环的小区外头也栽着很多海棠花。”

  “嗯,记得,当时去找你,每次都要落满车顶。”

  “你还在那楼下跟江烈打了一架。”

  “那次是打赢了,可是后来我才知道其实是输了。”

  他开始秋后算账,“那天晚上我在你家楼下待了一整晚,结果大清早看见你和他一起出来,你还把我拉黑了,真的欺人太甚。”

  郁雪非噢了一声,“谁叫某些人那么讨厌?”

  “谁讨厌?嗯?”停在她腰际的手不安分起来,挠得郁雪非咯咯直笑,“郁雪非,我一笔笔记着呢,你得给我说清楚。”

  “哎呀,你真的是……”郁雪非痒得涌出泪花,“现在不讨厌,好不好?现在你是全世界最好的男人。”

  “这还差不多。”

  ……

  演出当日,票被一抢而空,连郁雪非自己都感觉到意外,还以为是商斯有包了场,结果发现他只是买了部分给京元的员工当福利,其他大部分还是自愿购票的观众。

  有乔瞒、秦穗她们到处吆喝宣传,也有老潘在乐团到处张贴海报,还有铺天盖地的广告,一时间,以前在乐团看她演出的人,还有或好奇、或感兴趣的人,都想一睹这位能在国家大剧院表演的青年演奏家的风采。

  沈瑜老师也在学校里帮她拉了票房,本人也在演出那天到了场,敲打道,“欠我这么大一个人情,下一年再鸽了我的研究生,是不是就不太合适了?”

  郁雪非只好笑着应下,“那我回去就准备再战。”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于小萌也在海外社交平台上帮忙转发了这个消息,之前她在温哥华演出时,因为一个大网红的po文意外走红,这回不少人认出来,点赞数飙升,影响力大到连转发的于小萌都吓一跳。

  越是这样,郁雪非越是担心做不好。

  她坐在化妆间,看着镜子中抱着琵琶的自己,妆容不再那么俗红艳紫,正相反,将她衬得如出水芙蓉般清孤妍丽。

  一时间,无数个与琴相伴的日夜浮现在眼前,左手的茧总是磨破又长好,指腹似乎永远有一道深深的琴弦印记,岁月结成她指尖的勋章,在这一刻,给她最充分的底气。

  郁雪非合上眼深呼吸,摒弃所有杂念,努力静下来,只听自己的心声。

  在温哥华演完最后一曲时,她原以为这辈子都没有再登台的机会,殊不知世事难料,兜兜转转,还是走到这里。

  如果这就是宿命,为什么还要挣脱呢。

  “老师,时间差不多了,请您登场。”

  是演出策划在提醒。

  “好的,我知道了。”

  在一片掌声中,她抱着那把最趁手的小叶紫檀琵琶走上舞台,所有聚光灯打在身上,原来根本看不清台下一张张脸孔。

  可是万千目光中,她能感受到其中一道来自商斯有。

  以前,那道目光锐利、冷冽、充斥着占有的欲.望。

  现在,他温柔、深邃、全是爱意与欣赏。

  依旧是《十面埋伏》起手,然后依次演奏的,是《剑阁闻铃》《霸王卸甲》《天山之春》《云想花想》《阳春白雪》。

  曾经在丁香树下拨过的琴弦,如今再度揉捻,只剩烟云过眼的从容。

  人不能丢了骨气,但也不该活在仇恨里。

  就像她没打算原谅谢清渠加以自己的屈辱和痛苦,但是也没打算恨她。

  彼此互不打扰、互不怨怼,就是最好的结局。

  不知什么时候,她不再害怕下雨,不再怕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也不再因此头疼。

  因为每逢其时,即便是在睡梦中,她的枕边人也会下意识护住她的耳,不让那些烦乱的雨声钻进来。

  商斯有总感念她的爱,可她又何尝不是在他这里找到了久违的安稳,从此再也不怕飘零。

  最后,她加了一首谢幕曲。

  “接下来演奏的曲子名叫《金风玉露》,我想送给一个特别的人。谢谢他让我懂得,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这个环节节目单上并没有,是她留给商斯有的惊喜,演奏的也不是传统乐曲,而是由纯音乐改编的,它还有另一个名字,叫《爱意》。

  可是实在不必说出这个别名,因为爱意早在每一个弦音、每一次共鸣间,溢于言表。

  曲终落幕,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郁雪非正准备起身谢礼时,遽然灯光全暗,场中陷入片刻的讶异。

  然而很快,一束追光聚焦在观众席的某处,商斯有捧着一束花站在那,笑意盈盈地看向她。

  不知谁第一个开始起哄,后来形成了松涛一样的回音。而商斯有走过一级又一级台阶,一点点走到她面前。

  “这是要求婚吗?”

  “天啊好浪漫!刚刚才台上告白完,男方马上就跟上了,双向奔赴了属于是!”

  “俊男美女对我眼睛十分美好啊啊啊啊!”

  郁雪非还在巨大的惊诧中未能回神,直到商斯有走到跟前,才恍然问,“你不会早就策划好了吧?”

  “难道只允许你准备惊喜吗,郁小姐?”他笑着,将手里的花束递给她,一捧圣洁的马蹄莲,“你送我金风玉露,那我回敬以最忠贞的爱,至死不渝。”

  原来马蹄莲的花语是这个。

  而他每一次送花,都是马蹄莲。

  早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献上一整颗心。

  “诶?不是求婚吗?戒指呢?单膝下跪呢?”

  “就是啊!”

  孟祁环顾四下,坏心眼地混在人群里喊了声,“连戒指都不准备,忒小气了吧?”

  秦穗被他逗得前仰后合,附和道,“别嫁了!”

  一场浪漫好戏,就这么被这两口子打岔成了喜剧,现场开始爆出一阵阵笑声,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跟着喊,“咔!重来!把你戒指揣上啊哥们!”

  商斯有睨了眼领头起哄的俩人,取过话筒,手轻轻搭在郁雪非腰上,“各位,谁说我是要求婚了?这种事儿怎么好当众来?”

  “你别是求失败了找补吧!”

  “那可没有,一年前我就求婚成功了,是吧?”他与郁雪非对视一眼,“从今天起都改口,往后该叫她商太太。”

  郁雪非倒也没下他面子,羞着脸应了声,“嗯,他说什么是什么吧。”

  散场后又是签名又是合影,还跟着一群狐朋狗友闹了好一阵,等只有他们两人时,郁雪非才问,“什么时候求婚成功了?”

  “忘了吗?在秦穗婚礼上。”

  “那也算呀?”她嘴上这样说,笑却渐渐满了起来,“我觉得人家说得没错,连个婚戒都不准备,忒小气。”

  “谁说没有,不是送了月亮给你吗?”

  “在哪呢?月亮。”郁雪非伸出空无一物的手给他看,“你要现场给我表演个摘月吗?”

  他拉着她的手,像上次那样对准天际一弯月,让月亮嵌入她左手中指。

  “商先生,这个把戏玩过一次就不新鲜了。”

  她正要蜷回手指,却被他拽回去,“急什么?”

  下一秒,一枚真正的月形婚戒顺着她指尖一点点推到指根,完美重合了那轮月亮所在的位置。

  郁雪非心跳漏了一拍。

  月亮上铺满星星点点的碎钻,火彩是蓝色偏光,与中心托着的那颗蓝色钻石相映成趣。

  毫无疑问,如果在舞台上掏出这枚戒指,一定是全场的焦点。

  可他没有那样做。

  “刚刚确实想给你求婚,可是现场的反应有点太出人意料,我不想以后别人想起你的演出,第一印象就是一场大型的求婚秀,这么重要的表演,你才应该是主角。”他轻轻抹去她因幸福溢出的泪花,“希望你不要觉得遗憾,我……”

  “不,这样就很好,真的很好。”她激动得声线都在颤抖,“有些幸福有必要公之于众,可有些幸福就像是罐子里最后一颗糖,要躲起来悄悄吃,才最甜。”

  商斯有笑了,“怎么跟小孩子似的。”

  “当小孩子不好么?”郁雪非靠在他肩头欣赏指间的璀璨,“我被迫长大太久了,忙着挣钱还债,忙着照顾家人,忙着熟悉社会的规矩,忙着学会人情冷暖,真的好累。”

  “所以,我在你跟前当小孩子,你也可以在我面前幼稚。”

  他轻轻吻在发端,默许了她的话。

  以前他们的人生按下加速键,把人也打磨得过于尖锐倔强。

  时至今日,总算有个人齐肩,可以把步调放缓,一起看之前错过的风景。

  不再走马观花,慢一些,再慢一些。

  等雨停,等日落,等雪来,等风去。

  还有很多个相伴的日夜,不着急。

  我也还有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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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

  接下来就是随榜更新番外了,目前的想法就是婚礼一条龙+婚后日常+一点养娃小剧场。

  想写一对副cp,可能会给大家一点惊喜。

  还有就是我想写的民国if线,可以当川和非的前世来看~

  更多的话留到全文完结的时候来说吧~

  谢谢大家一直鼓励支持我=3=比心!

  ps:“在乌鸦的世界里,天鹅也有罪。”——杨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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