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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林姜然一看没有自己的,伸手……


第21章 林姜然一看没有自己的,伸手……

  林姜然这么大胆的行为, 心里是担心的,可她当初头脑一热跑去相亲市场,比这更大胆, 现在坐着高老师的自行车回村,只要顾大哥帮她说话, 旁的人说两天也就算了。

  林姜然这一路主动和村里人打招呼,乡亲们都很诧异, 林老师坐个男人的车后座, 流言蜚语她不可能不在乎,但是她大白天坐了,还坦坦荡荡, 难道和高知青家有亲戚关系?大家都往这方面猜测。

  高老师懊悔:“林老师, 我就说不妥当吧,你非说帮了我要我回报你, 看看大家的眼神,很不对劲。”

  林姜然下了车:“我考验你呢, 如果你确定要和夏知青好, 以后对异性的帮忙要拒绝掉, 不然哪个女孩子受得了?”

  高老师愣愣的跟不上了。

  林姜然看到娄婆婆和夏知青,她过来打招呼,跟娄婆婆甜甜一笑,然后和夏知青说了同样的话,说她帮忙测试过高老师,他的性格让他很难拒绝朋友,无关男女。

  “我刚才跟他说了,如果你收了围巾,那么以后面对女孩子的请求, 要考虑你的感受后决定绝不拒绝,你可以观察他改没改,如果改不了,那确实很头疼,还不如做朋友呢。”

  夏知青脸都红了,扭扭捏捏:“林老师,乡亲们不知道你的用意,要议论呢,让我觉得对不起你。”

  林姜然忙说:“乡亲们都很好,大白天的能有啥事?最多说两天,不会往那方面想,那我不耽误你们了。”

  高老师推着自行车踌躇的走来了,夏知青看着他车篓里的毛衣围巾,不自在的看着他。

  高老师一样不自在,捧着柔软的毛衣疾步走到娄婆婆跟前:“娄奶奶,我买的毛线,请村里手最巧的嫂子给你织的毛衣。”

  娄奶奶没接,依旧一手拄拐杖、一手背在身后,但眼睛停留在毛衣上,是她喜欢的红色,点点头:“蛋炒饭做好了,来家吃饭吧。”

  高老师欢喜,急忙跟上,抚摸着毛衣下面的围巾,跟身边的夏知青说:“冬至,我记得你那条围巾被老鼠咬坏了,这有条新的,你要不要?”

  夏知青羞涩没抬头:“那谢谢你了。”

  高老师急忙把围巾抽出来送到她手里:“刚才林老师说的话,我好好反省了一番,性格的问题很难改,但我会尽量,你也监督我行吗?”

  夏知青嘴角不自觉扬起笑:“只要不过份,朋友同事之间互相帮助应该的,林老师真热心,而且她身体确实虚弱,真走一个多小时,明天搞不好腿痛到上不了班,你不用自责。”

  林姜然仿佛心有灵犀回头看了一眼,那条鲜艳的围巾已经在夏知青的手里了,她和高老师肩并着肩的背影,还蛮般配,她的这点小聪明,应该没人看得出来吧?

  ……

  长临村长家里,向河也在,急着帮他嫂子辩解:“拖拉机坏了,嫂子走不动这么远的路,而且她一直帮着高老师跟夏老师表白,她坦坦荡荡,坐一下自行车怎么了?我觉得没问题。”

  爱珍嫂子叫顾向崇好好想想:“从结婚到现在,你是不是一直冷落了姜然,她故意坐人家的后车座引起你的注意吧?”

  水莲想到姜然嫂子最近的举动,那么好的羊毛围巾都拆了,跟向崇哥感情肯定好:“嫂子是个坦荡耿直、简单的人,没我们想的复杂,就是不想走路,正好高老师有自行车,碰巧了而已,我们可别大惊小怪的。”

  长临村长想到前两天吼的那一句:“她没娘家可回,受点气容易积压在心里,以后大家对她好点,她自然不会跟谁置气、做出任性的举动,这次坐自行车的事是大白天发生的,谁都不许小家子气再说什么。”

  顾向崇什么都没说,就一人一句做他思想工作,他说什么都不如承诺一句:“大哥大嫂放心,今后我会更注意,能早回家就早回家陪她。”

  ……

  林姜然坐高老师自行车后座的事情,以为要被乡亲们指指点点一段时间,结果出乎意料,没人议论,嫂子们还和以前一样和她说话,问都没问,顾大哥也不问,而且最近这一个月,他有一半的时间,晚上都回家吃饭。

  顾大哥的自行车买回来了,向何一天学会了,骑的歪歪扭扭,12月初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给家里人做的棉袄、围巾手套鞋垫,保暖的几件套穿戴上,果然很暖和。

  今年2月17号除夕,本来2月3号放寒假,但县里高中是复课的,管理灵活,连下了几天的大雪,学生们和老师们的手脚全是冻疮,1月8号就放假了,到正月十六开课,寒假相当于暑假的长度。

  林姜然心里窃喜,早了二十多天放假,正好回家窝着过冬去。

  她忙着把寒假作业增加到假期对应的数量,收拾好东西,和大家一起打扫办公室卫生,就准备放假回家了。

  邱老师看大家欢欢喜喜的模样,她开心不起来,恨不得上到过年,就不用一个人在租的房子里胡思乱想了。

  “林老师、高老师,你们说我回不回家过年呢?”

  林姜然说:“回家呀,年前还有四十天,年后半个正月,你不能一个人住出租屋吧?”

  高老师今年有地方去,他回大河村的知青点,那里留着他的床铺,不用下地干活,兜里还有三四个月攒下来的工资,有钱有闲,他要好好陪娄婆婆过年。

  但邱老师情况不一样,她在永安县没地方去,高老师劝:“你家里人一早写信让你务必回家,早早回去吧,不然再下一场雪,路上可就不好走了。”

  邱老师难受,要是她前对象在就好了,他总能给她正确的建议,可惜自己以前领悟不到,现在后悔莫及,但也只能回家了,她花钱大手大脚,五十多天的假期,她剩下那点钱,用不到开学。

  ……

  林姜然跟向河、高老师一块儿离开学校,她和向河坐拖拉机,高老师骑着他的自行车,铺盖日用品放在拖拉机上,一起开开心心回村,她跟向河过寒假,村部的小学可没放假,小溪还得大早上爬起来去上学。

  小溪埋怨的不愿意去:“我们小学为什么不放假呀,我也冷。”

  林姜然笑道:“高中是自己复课的,规矩灵活,小学初中义务教育,放假有规定,你再坚持坚持,再下雪,估计你们也会提前放假。”

  今年确实比往年冷多了,向河跺着脚,给妹妹兑好热热的洗脸水:“再磨蹭要迟到了,我送你去上学,行吧?”

  “那你也接我放学。”

  “行,中午也接你回家吃饭,快来洗脸。”

  有了二哥的保证,小溪这才心甘情愿上学去了。

  放假第一天,林姜然带了点自家蒸的玉米面馒头,去看夏知青和高老师,这玉米面馒头加了一比一的面粉,还放了白糖,夏知青吃了一个连连夸赞。

  娄婆婆吃了高老师掰开的半个馒头,满意的点了头:“你愿不愿意隔两天送一笼这样的馒头来,五分钱一个,一次送十个。”

  林姜然求之不得:“愿意的,我家里要吃要做,顺手的事情。”

  娄婆婆不再说什么,回屋去了,林姜然很满足,慢慢来,多送几次馒头,娄婆婆还能不和她说话吗?

  ……

  回到家,爱珍嫂子找了过来,说是登记需要的猪肉量,林姜然忙问:“现在杀猪太早了吧?”

  爱珍嫂子笑道:“现在杀的猪是给大家腌咸肉用的,一家上限十斤肉,先登记再杀猪。”

  林姜然登记了十斤,过年前还会再杀一次猪,一家分二斤新鲜肉过年,难怪连城里供销社都羡慕大河村的改变。

  城里都不发肉,村里却能沾集体养猪的光,只要愿意出钱,不要票的肉能买十斤留着腌肉,开春可就指着这点荤腥干活了,今年收成不错,大部分人家都要了十斤的量。

  肉买回来了,粗盐家里有好几包,隔壁的玉竹嫂子最会腌菜、腌肉,过来帮着林姜然把肉腌好,她家小叔子在砖窑厂做了几个月,结了百十来块,终于宽裕点了,石头在乡里念初中,云朵和小溪一样上一年级,俩孩子今年都上了学。

  玉竹嫂子说话都轻快些了:“腌个两三天,回头晒肉的时候我再喊你。”

  “谢谢嫂子。”

  “别客气,石头和云朵没少吃你家的饭菜。”

  ……

  咸肉才晒好,文进送了一拖拉机袋装的煤炭过来,车上有五十袋煤,说一会还要再拉一车来,一共一百袋。

  二满和几个小伙子抬着一个大号的暖桌,外圈是方形的,内圈套着一个小点的方形洞口,四边和底边都是厚厚的木板,木质沙发的高度,暖桌内部能放两个火盆,中间还支个小桌子,看书、做针线不耽误,可以坐七八个人,往厨房一放,一下子拥挤起来,但烧上火盆,盖上旧被子,别提多暖和了。

  林姜然可稀罕了,没看过这东西:“二满,这是顾大哥在哪儿买的?我在省城都没看到过。”

  二满看过,娄婆婆家就有一个,不过好多年没用过了,前阵子帮她搬家,那个旧暖桌散架,当劈柴拆了。

  二满真羡慕向崇哥和姜然姐的感情,姜然姐给向崇哥做衣裳、织手套围巾当惊喜,向崇哥就给她定暖桌、买煤炭,给她一个暖和的冬天。

  “公社的木匠有图纸,向崇哥定的,不叫我们说,说要给你惊喜呢。”

  “图纸谁画的呀?”林姜然问。

  “不知道,但娄奶奶家的暖桌得有四五十年了,公社的图纸是照着她家的暖桌画的。”

  娄奶奶果然不简单,这暖桌确实好,又有足够的煤炭,第二天早饭,林姜然烧了一个火盆放里面,再盖上一床旧棉被,一会儿功夫,暖桌里面跟半夜的被窝一样暖和了。

  小溪坐在里面不愿意出来,唉声叹气:“大哥你就不能等我放假了,再把暖桌扛回来吗?这叫我怎么上学?”

  顾向崇把她拎出来:“你看外头又在下雪,赶紧出发。”

  林姜然在暖桌里笑眯眯看着,她是享受者,哄着小溪:“做晚饭的时候我再烧一个炭盆,点两个煤油灯,你在暖桌里写作业好不好?”

  “好,嫂子那你晚上把炭盆烧的旺旺的,实在太舒服了。”

  确实,这暖桌一坐人就不想下去了,厨房面积比较小,有个暖桌在,好像温度都比别的屋高几度,林姜然大部分时间就在厨房了。

  中午几个嫂子串门看稀奇,坐上来后都说实用,她们家有比较小的那种火桶,人要坐板凳上,只能暖个脚,没有这种暖桌舒服,而且这个天,都还没开始用。

  “你这好是好,就是太费炭了,这一冬天得多少钱?”

  林姜然可不管存不存钱的事,先享受了再说,哪怕一天用两盆炭,这一百袋炭也用不完呀,等正月开学就用不上了。

  用了两天清楚了煤炭的消耗量,林姜然问顾大哥:“你不是心里没数的人,多买这么多,是有什么用吗?”

  顾向崇说:“今年太冷了,再下一场雪,老人小孩熬不住,我怕乡亲们来借,人家照应过我们,我们也得照应他们,一借家里就会短缺,索性多买点,煤炭放不坏,真用不完明年接着用。”

  村里人没几个像林姜然这消费观念,不是冻得受不了,舍不得买煤炭,等想起来要用的时候,城里哪还有卖的,早售空了,顾大哥考虑的真周到,她能放放心心的用,不用节省。

  ……

  又过了半个月,小溪也提前放寒假了,小姑娘窝在暖桌里不想下来,她好朋友云朵和兰花吃过早饭就来了,三个人在暖桌里头碰头写寒假作业。

  到了中午,玉竹嫂子和秀凤嫂子过来抓孩子回家吃饭,云朵和兰花已经闻着铁锅里的炖豆腐馋的吞咽:“小溪嫂子多做了饭,说让我们俩在这吃的。”

  “小馋嘴,天天来蹭暖桌还好意思蹭饭,你是吃了今天的明天就不来吗?赶快回家吃饭,不然明天不让你来了。”

  林姜然就说:“嫂子没事的,俩孩子吃不了多少。”

  秀凤嫂子笑道:“你要是给她稀饭咸菜窝窝头,那是吃不了多少,但你做饭香啊,一人一大碗,你家过冬的粮食怎么够?小孩子不懂事,我们大人不能装糊涂。”

  林姜然就不坚持了,中午做完饭往火灶里埋几个红薯,下午正好一个孩子一个。

  秀凤嫂子和玉竹嫂子,当晚送了一篮子红薯过来,说不叫她吃亏。

  有时候石头和虎子他们这些男孩子也会过来玩一会,试试暖桌,吃一点烤红薯,非说林姜然烤出来的,比他们家里的好吃。

  向河很自豪:“我也不知道,你们说好吃就好吃些吧。”

  到晚饭前,这些孩子们就都各自回家,不影响他们一家人吃饭,又过了几天,地上的雪还没开始化,又连着下起了鹅毛大雪,果然有乡亲们过来借炭火,说县城已经买不到碳了,想借一点烧火桶取暖,不然家里老人孩子扛不住冻。

  林姜然倒了半袋子碳给人家,借了一家开了口子,陆陆续续又来了几家借碳,那还不如把多余的炭分出去。

  林姜然跟顾大哥说:“不如扛五十袋到村部,让村长来发,来年用工分抵扣,工分算给我们家,一举两得。”

  顾向崇就去说了,很快长临大哥安排人,挨家挨户通知去村里领炭,还说:“水莲怀孕了怕冷,我也买了炭,家里多出三十袋,一家发个七八十斤,加上木材烧火烧出来的余炭,省着点用够过到正月了。

  农村烧劈柴做饭,做完饭炉灶里剩下的炭火,烧火盆顶不了两个小时,但加一半煤炭进去,够烧很久,搭配着用吧。

  乡亲们没想到都这个天气了,一家还能用工分抵扣领七八十斤炭回家,都感谢村长和林姜然家,下午陆陆续续她又收到一些腌咸菜、红枣花生这些东西。

  向河是高中生,字又好看,被叫去做登记,回来叫林姜然:“嫂子,娄婆婆叫你过去,我问什么事,她凶巴巴的不说。”

  林姜然心里一阵狂跳,她点点滴滴的努力加在一起,终于起效果了?她忙围上了围巾、戴上手套,一路小跑着去知青点。

  ……

  林姜然快到知青点的时候,慢慢走着平复气息,夏知青和高老师也在,她进门先笑:“娄婆婆,你找我呀?”

  娄婆婆点点头,快人快语,指着夏知青和高老师说:“他们两个小冤家,在我的撮合下决定处对象,小高今年去小夏家见见她父母,他们俩非不放心我一个人过冬,你来和他们说一声,会照看我,叫他们俩快点动身,再不走,会被大雪困住走不了的。”

  林姜然不敢相信:“还要下雪吗?”

  娄婆婆不回答这个问题:“你答不答应呢?”

  高老师怕林姜然生气,忙着补充:“林老师,你时不时给娄婆婆送点馒头,要是做了好吃的给送一碗热的来,我给你钱。”

  林姜然求之不得的事情,忙点头:“好,钱的事等你们回来再算,长临村长说过,娄婆婆年轻的时候救过全村,没有她可能就没有我公公、没有顾大哥,我是要感谢她的。”

  因为林姜然的话,娄婆婆多看了一眼,然后随手挑了一本书给她:“看完一本再借一本,我会提问,答不出来就别再借了。”

  林姜然一看,这是全英文的书籍,娄婆婆能看英文原著的小说?她曾经留过洋吗?还好她也能看。

  她答应了:“正好,还书的时候我给婆婆带馒头,就少些议论了。”

  回来的路上,她在心里慢慢算账,娄婆婆能通读全英文的书籍,肯定接受过很好的教育,她掐着手指往前推,婆婆今年八十岁,是1896年出生的人,那一年是光绪二十二年,记得爸爸说过,《中俄密约》就是这一年签订的,还和她细细讲了条约对晚清产生了哪些影响。

  1912年是民国元年,婆婆这年十六岁,1937年婆婆四十一岁,1949年婆婆五十三岁,她这一辈子高寿、健康,可前半生经历的,全是动荡不安的年代,真不容易,也一定没有太多后悔的事,不然婆婆晚年不会这样平静淡然。

  ……

  林姜然看书慢,又是全英文的,想早点看完,就在暖桌里挑灯熬夜看,顾向崇在旁边陪着,陪到小溪和向河都去睡觉了,把她的书收了:“晚上这么看书太伤眼睛了。”

  林姜然心里想,一开始是想帮顾大哥,现在她是自己好奇,但确实看不动了,就说:“你要是能看就好了,把后半段看完告诉我内容。”

  顾向崇可没这个本事:“英文的看不懂,所以你看,你能耐起来,至少大河村没人比得上。”

  林姜然小小得意,等把娄婆婆的事情打听到一些,看顾大哥怎么谢她。

  ……

  第二天她穿戴严实,去送夏知青和高老师,他们俩说:“这么冷的天,林老师你就别跑了。”

  林姜然说:“送完你们,我正好办点年货,再给娄婆婆带一份,就说是高老师给钱买的,婆婆就不会拒绝了。”

  高老师再三感谢:“这次去冬至家的决定太匆忙,林老师,娄婆婆这边麻烦你了。”

  林姜然说:“往年村子里照顾她,今年多了个我更周全,你们放心走吧。”

  向河小溪等不及去供销社,挥手告别:“夏老师、高老师,你们到家后往村部打个电话,明年见!”

  各自分别后,林姜然跟向河小溪去了供销社,她教了樊大厨几个月,家里囤的油盐酱醋够吃到明年,这些不用买,买点儿副食品,糖果买了一斤,自己家吃、待客也要抓一把,然后是红纸、墨水、毛笔,今年的门对子,她打算自己来写。

  回家后又用了两天,才把娄婆婆给的英文小说看完,马上蒸了一锅馒头,包了十个给娄奶奶送去。

  还说:“高老师和夏知青到家了,高老师住她家旁边的招待所,听说高老师在高中代课,夏知青父母很高兴,婆婆,这是刚蒸出来的馒头,您吃一个。”

  娄婆婆不住点头,拿起一个还烫手的馒头慢慢咬着,自顾自说了一句:“把他们俩带上正道,我就没什么放不下的了。”

  林姜然羡慕:“婆婆,你对高老师和夏知青真好,以后你的这些书,都会留给他们吧?”

  “书又卖不到钱,他们也不是爱看书的人,我留给他们的……”

  婆婆突然不说了,狠狠瞪了林姜然一眼,提问了几个书里的情节,看她是不是认真看完了全篇?

  林姜然吓个机灵,八十岁的婆婆,头脑反应这么快,可不敢瞎打探了。

  还好她是认真看的,婆婆的提问都答了上来,重新借了本书,这次随便她挑,她选了三国演义。

  ……

  三国演义才看了几页,秀凤嫂子高高兴兴的来,提前跟林姜然说,小山娶亲,请她过去掌勺,做几道体面的大菜,乡里乡亲的这点小忙,林姜然一口答应。

  但小山娶亲这天不太顺利,后湾村的吴家临时加码,要八十块钱的出门礼、二百斤过冬的炭、半扇猪给吴家的亲戚们分分好过年。

  这是大集体的农村呀,谁家娶媳妇能临时加得起这么多?这不明摆着看大河村的情况来讹诈的吗?

  长临村长知道吴家临时加码,过来找常大山问话:“你们这对哥嫂做的没话说,为这事娶不了亲,小山不会怪你们,如果小山一定要娶,我让会计算好工分,你们愿意拉饥荒欠着,我现在就叫人杀猪、取钱,让新娘子进门。”

  秀凤嫂子把嘴唇咬出了血,她想说这样的礼金,十里八乡哪家的姑娘娶不上?非得他老吴家的姑娘啊?

  林姜然想出声嘀咕,被顾大哥抓住手往后带,不叫她议论:“让大山哥做主吧。”

  长兄如父,又不能像父亲那般拍板做主,常大山叹口气,和回来报信的人一起,去后湾村商量。

  很快报信的人又回来了,说大山队长让小山做主,小山请队里杀猪,那这是要送半扇猪肉过去的意思了。

  嫂子们心里都替秀凤嫂子委屈,纷纷说:“过年也要杀猪的,我家给你随半斤猪肉的礼,这半扇猪就别记在你家账上了。”

  “那我家的也给你随半斤礼,八十块的礼金,就咱们村现在的情况,两三年就把这饥荒还上了。”

  “是啊,这新媳妇娘家敢要这么多,嫁过来有什么底气?秀凤,你往好的方面想,以后这个家还是你当家做主。”

  ……

  彩芬婶子不敢上前安慰,怕刺激到秀凤,把二满拽出人群:“回头我们家过年那一斤肉,也给秀凤家,我听说吴家要求过门分家,娶亲的债还要大哥大嫂背,他们两口子还有两个上学的孩子,太难了。”

  二满狠狠的甩开他.妈拽他的手,一言不发跑了。

  彩芬难过的没人诉说,就先回家了,看到二闺女发呆,心里更难过,劝道:“嫁到城里是享福,妈是为你好。”

  二满他二姐也是一言不发,扭头去灶台下烧火做饭。

  ……

  村长安排好人杀猪、去信用社取钱,然后带人亲自去了后河村。

  那酒席还得做呀,林姜然被顾大哥提醒过,啥意见都不能发表,郁结难舒,这个破亲结什么结?硬结不会幸福的。

  大家强颜欢笑都等着新娘子进门,一帮子看热闹的半大小子先跑回来,石头和向河跑在最前面,大声嚷嚷着:“打起来了,干架了,能打的都走!”

  顾向崇一把接住冲的刹不住的向河:“把话说清楚,捡重要的说!”

  “猪肉送过去了,小山哥突然暴跳如雷,说让他们看看大河村的团结,这样的村子、这样的人家都看不上,让他们挑更好的去,说吴家不配吃大河村的猪肉,他不结婚了,要退婚把猪肉拉回来,吴家要打他,二满哥他们拦着拦着,就互相打起来了,长临大哥叫我们回来,多多的叫人,说不然小山哥今天回不来。”

  顾向崇二话不说,叫了能叫的壮汉都过去了,但不给他们拿锄头扁担,带着东西就是械斗,要不得的。

  秀凤嫂子腿一软,被旁边的玉竹嫂子扶住。

  林姜然这会总算能安慰人了:“秀凤嫂子,这结不成的不能硬结,说明小山的缘分在后面,浪费点酒席钱,总比娶个不合适的回来,折磨一辈子的强。”

  秀凤听进去了:“我是担心小山被人打坏了,他们后湾村比我们村多了不少户,真打起来我们吃亏!”

  林姜然也担心,向河又跑了回来:“我给派出所打过电话,一会警察就过来。”

  ……

  两个村的聚集不是开玩笑的,乡派出所、县派出所都来了警车,给两个村子的人分开,警察在中间拦着调解,最后达成了统一,这个婚不结了,彩礼退还一半,半扇猪大河村拉回来。

  两边村子的人都有挂了彩的,二满冲的最狠,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身上的衣服破了洞,棉絮飘在外头,但是他高兴。

  他揽着小山肩膀,有难同当:“放心,村里绝不会只有你一个光棍汉,你要娶不到媳妇,我也不娶,笑话我帮你分担一半,够意思吧?”

  小山回来了,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好像没有太伤心,给他嫂子跪下磕了一个:“大嫂,我不娶亲也能孝顺你,今天这顿就请村里人见证,长嫂如母,以后我给你和大哥养老。”

  秀凤嫂子不敢哭,背过人,才躲在灶台下狠狠流了一回眼泪。

  林姜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情,说不定以后还有更好的亲事呢,在大家的安慰下,秀凤嫂子也不难过了。

  村里就当提前杀年猪了,把另外半扇猪肉一起分给全村。

  没两天,听说后湾村吴家那姑娘绝食,吴家过来人商议,反悔想把这婚给结了,被大河村的人打出去了。

  ……

  顾大哥提前两天放假,一放假就去菜园子里扒萝卜、白菜,洗、切全是他在忙,林姜然负责加面粉搓丸子,炸了一箩筐萝卜丸子和白菜丸子,储备做正月里的吃食。

  刚炸出来的丸子外壳酥脆,她各装了两大碗,叫向河小溪送去给娄婆婆尝尝,另外一份给没回家过年的徐香芸。

  小溪回来说娄婆婆可喜欢了,连吃了好几个。

  向河手里端回另外一份丸子,让林姜然很奇怪:“你怎么没把这份给徐知青?”

  向河说:“徐知青排了卫生所过年期间的所有值班,不在知青点,娄婆婆叫我端回来,说给了也是白吃,还说你要不好意思,后面就别给她送了,她有的吃。”

  连小溪都看出来了:“娄婆婆不喜欢徐知青呢。”

  林姜然问顾大哥:“过年期间就娄婆婆和徐知青住知青点,这样没问题吗?”

  顾向崇道:“娄婆婆脾气一直这样,全村都知道,目前只能这样了。”

  ……

  今年腊月二十九是除夕,一大早林姜然安排上了,她熬浆糊,让顾大哥裁红纸准备写对联。

  她写春联的时候,顾大哥把鸡鸭提出去杀了,开水烫毛,今天过年嘛,年成又好,家里鸡鸭鱼都有,鸡是找玉竹嫂子家买的不怎么下蛋的老母鸡,鸭子是长临村长让水莲送来的,鱼是村里年前最后一次冬捕分的,肉也是村里杀年猪分的。

  大河村这么好的集体待遇,后湾村的吴家居然贪心不足,大家私下议论了几句,说看他们家能不能找到比大河村更好的人家。

  林姜然写的门对子,被来串门的邻居们夸了,说她写的比书法家都不差什么,夸的她不好意思,带着写好的门对子又去了趟娄婆婆那,给知青点也贴上了喜庆。

  娄婆婆站在门口看她和向河贴门对子,对她写的字表示了认可,随口问了句:“向崇在做什么呢?”

  林姜然忙回:“杀鱼剁鸡鸭,家里的粗重活都是他在做,您有什么体力活吗?我叫他来。”

  娄婆婆摇摇头:“我没什么事要做,随便问问。”

  林姜然不敢在娄婆婆跟前卖弄小聪明,抓紧回来做年夜饭。

  老母鸡当然炖香香的鸡汤喝,鸭子做八宝鸭,鱼做酸萝卜鱼片,放在炭炉锅上,用炭火煨着吃热的,再烧个红烧肉炖萝卜,炒个油渣大白菜,向河看的眼睛都直了,说这是他到目前为止,吃的最丰盛、最美味的年夜饭!

  林姜然给大家倒上专门为过年酿的甜米酒:“以后只要条件跟得上,年年都让你们吃上这么好的年夜饭。”

  中午大家吃了点炸丸子对付一口,就等着晚上这顿丰盛的呢,几个大菜竟然吃光了,林姜然难得把自己吃到撑。

  顾大哥给向河小溪发压岁红包,林姜然一看没有自己的,伸手朝他要。

  顾向崇惊了一下:“你也要?”

  林姜然不觉得有问题,在家找父母要,婚后找丈夫要,不然她找向河小溪要红包?

  “我每年都有压岁红包,没红包这个年都过得不圆满。”

  顾向崇立刻去拿红纸,封了个大号的红包放她手里:“好,以后每年都给你压岁红包。”

  林姜然很高兴,把压岁红包放到枕头下。

  ……

  初一早上,向河小溪说要吃面条,揉面下面条更简单,一会儿就好。

  她先下了一大碗出来,装在瓦罐子里,要顾大哥和她一起,给娄婆婆送新年的第一顿早饭。

  “昨天给娄婆婆贴门对子的时候,她问了一句你在家做什么,你跟我一块儿去,这次她应该不会骂人了。”

  有这机会顾向崇自然要去,林姜然看他点头,就叫向河留在家里下第二锅面条,让顾大哥抱着罐子,两个人搀扶着。

  路过村长家的时候,爱珍嫂子看到了,问了后说那中午她家来送饭,大家对娄婆婆都很照顾。

  徐知青大年三十晚上,在卫生所值夜班还没回来,知青点很安静。

  林姜然让顾大哥等在门口,她抱着鸡汤面的瓦罐先敲门,一敲门开了,娄婆婆住的这间居然没闩门,她忙走进去,一阵寒意从敞开的后窗户吹过来,吹得她打了个寒噤,忙把围巾收紧些。

  怎么门没闩、窗户也被吹开了,八十岁的老人家冻一晚还得了?

  林姜然放下瓦罐,跑过去看被窝里的娄婆婆。

  婆婆还在沉睡,情况不太好,脸颊烧红了,这是冻过受寒转高烧的症状。

  林姜然急了喊她:“婆婆醒醒,你发烧了,我们要去卫生所。”

  她的喊叫让屋外的顾大哥进来了,昏睡发烫的娄婆婆也睁开了眼睛,突然抓着林姜然的手:“你不该在这里。”

  林姜然哄着她说说话清醒些:“那我应该在哪里呀?”

  娄婆婆语气肯定:“你应该在报纸上,不该在这里。”

  这话听的林姜然一个激灵,她爸爸倒是接受过采访上过报纸,她可没有,她怎么能在报纸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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