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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莺与神明[破鏡重圓]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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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96章

  夜雨落得更急,打在玻璃幕墙上,像无数双冷漠的手指敲击着节奏。办公室里却依旧闷热,呼吸交错,雨声成了唯一的掩护。

  直到窗外第一道闪电劈下,霎时照亮了两人叠合的身影,叶语莺才缓缓睁开眼。

  她侧过脸,望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眼底有一瞬间的恍惚——那是一个陌生的女人,眉眼含笑,像是终于抓住了什么,却也像是随时会放手。

  她手臂还环着程明笃的颈项,指尖微微发抖,心底忽然涌起一种莫名的荒凉。

  “程明笃……”她轻声唤。

  他埋首在她肩颈,呼吸炽热,不知道有没有听见。

  雨声里,她眼底的湿意渐深,唇角却弯起,几近残忍的温柔。

  *

  周末是程明笃的休息日,不是叶语莺的休息日。

  午后的光线逐渐被阴云压暗,办公室里的空气显得安静而稠密。

  叶语莺没有急着靠近屏幕,只是拄着拐杖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

  叶语莺唇角淡淡一弯,既像认可,又像早有预料。她走到他身边,伸手把另一叠资料推到他面前。

  “还有这些,慢慢看吧。”

  厚厚一叠文件,是神经接口在康复人群应用上的测试数据。上面标注的通道反馈、肌电曲线、误差比率,全都是未经清洗的原始结果。

  她毫不掩饰地把最核心的实验数据放在他眼前。

  程明笃静默片刻,自觉地提醒道:“这些应该只给核心研发看。”

  “是啊。”叶语莺轻声应着,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可你说不定能比他们更快看出漏洞。”

  她说得太笃定了,像是早就设定好他的角色

  ,像是驱使他,又像是寻求他的帮助。

  程明笃心口一紧,抬眼与她对视:“你在做什么?”

  她愣了一瞬,旋即笑了笑,“我只是,需要你的帮助了。”

  “你很擅长这些东西,不是吗……”她声音很轻,无奈又沉静,自我剖析道,“我从回国到现在一直在连轴转,想尝试下放一些权力,但是除了你,我谁都不够信任。”

  话音落下,她的眸光恰好对上了程明笃的双眼。

  叶语莺这双眸子,八年后更具迷惑性,他发现自己看不透她的方面已经越来越多了。

  他启唇,却在看到她眼底那抹极深的倦意时,话语卡在喉间。

  她似乎真的很累。

  叶语莺转身靠在落地窗前,背影在发烫的阳光下却显得纤细孤绝,已经给了个能让人信服的答案,把一部分权柄交了出去。

  文件堆在程明笃面前,代码仍在闪烁。

  时间,正一天天加速推移。

  程明笃翻到下一页,眉心一凛。

  纸页上是一组肌电信号的采集数据,密密麻麻的波形图像,如荷塘底下高低不一荷叶杆。

  “这是股四头肌的原始信号?”他问。

  叶语莺嗯了一声,“我们用的是表面肌电采集,频率做得足够高,可一旦进入滤波,延迟就叠上来了。”

  她陈述着事实,但目光却不经意地关注他神情的变化,这些日子她总是很喜欢看他,不愿意放弃任何细节和角度。

  说不定,这些都是未来她躺在病床上时唯一的慰藉。

  程明笃垂眸,指尖缓缓拂过那行公式:“你们的噪声阈值设得太高……导致有效信号也被滤掉了。”

  “所以你觉得该调低?”叶语莺轻声追问。

  “至少要给系统留更多容错。”

  *

  两天后。

  实验室灯火通明,团队成员大多已散去,只剩叶语莺和程明笃。

  她撑着拐杖,站在操作台旁,界面上是实时的肌电动作识别曲线。

  红线代表算法预测,蓝线是使用者真实动作,红线始终慢半拍,像反应迟缓的影子。

  “模式识别这块我们卡死了。”叶语莺抬眼,“用的是SVM,但在快速步态预测里效果不好。”

  程明笃凝视着曲线,不假思索地开口:“试过RNN吗?用循环神经网络去捕捉时间序列特征,或许能比SVM更快收敛。”

  ……

  校正之后,红线开始贴着蓝线走,平均延迟从68ms掉到41ms。

  叶语莺静静看着他,唇角轻轻勾起,“所以,你其实一开始就想过这个可能对吧。”

  他没有否认。

  叶语莺几乎看到了曙光,甚至有些后悔到这个节骨眼上才让程明笃入场。

  而且,他后续提出了卡尔曼滤波器太保守,给出了新的建议,实现模型预测控制。

  终于在某一天,他们的实验结果靠近了康复场景下的目标线。

  技术交接就这样自然而缓慢地发生了,而后,步履不停。

  *

  清晨,一封邮件安静地躺进了叶语莺的收件箱。

  主题:莱山中学九十周年校庆——特邀校友讲座邀请函。

  措辞诚恳郑重,校方希望她能在校庆期间,回母校做一场公开讲座,主题不限,但最好能与科技、梦想、成长有关。

  叶语莺盯着屏幕,看了很久。莱山中学,那是她初次踏入蓉城时最刻骨铭心的一段校园记忆。

  她遭遇无数霸凌与恶意,并在两年后初中毕业之际,解决了这一切。

  如今,她以科技创业者的身份被邀请回去,心中却有好一阵发空,只觉得一切都藏在往昔,又好像那些眼角流下的血,除了如今不起眼的伤疤,什么都不剩了,甚至怀疑那一切都是一场梦。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发去了感谢和同意的答复。

  她曾经最想逃离的地方,如今,却在痛苦落拓之后,重新折返。

  校庆当天,是程明笃陪她去的。

  莱山中学已经进行了扩建,但是校门未变,红色的横幅在风中猎猎作响,校内处处是鲜花和装饰,气氛热闹而隆重。

  叶语莺拄着拐杖,缓缓走过那条陈旧的通道,青砖和石阶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是岁月在上面刻下了更深的纹路。

  她的讲座安排在下午,上午由校方带她参观校园。

  还有一些其他的老校友,只不过她一个都不认识。

  由于腿的原因,参观完实验楼她就先行去休息,程明笃扶着她慢慢走。

  她看到这周围熟悉的一切,脑海里全是当年心里关于程明笃那无尽的猜想和少女心事。

  她喜欢他,从很久就开始了。

  “你当年从什么时候察觉到我喜欢你的?”叶语莺一边走,一边偏头问道。

  程明笃似乎也很难回答上来,“大概是你高二的时候,在这之前我都当你是个孩子。”

  叶语莺深表理解地笑了笑,偏头微微蹭了蹭他的肩头,“比这早多了,我比你想象中早熟得多。”

  “多早?”程明笃的声音也变得格外认真。

  叶语莺知道这故事漫长,简单地回忆了一下,“以后有时间再告诉你。”

  “不过给你个提示,小孩子的真实感情可能行为是截然相反的。”

  叶语莺笑着说完,眼底闪过一抹若隐若现的酸意。

  程明笃侧目看她,唇线收紧,却没有追问,他敏锐地察觉到,她似乎在有意避开某些不愉快的细节。

  两人决定去校门口的牛肉面馆重新体会叶语莺初中时代的味道,路过保卫室的时候,保安大叔还是当年那一位,如今已经是保安大爷了,执拗地告诉他们出校也要实名登记。

  叶语莺拿来填好,放了回去,保安大爷慢悠悠地带上老花镜,打量着叶语莺的名字,说了句“好耳熟”,就没有后文了。

  下午做完讲座后,由于怕散场拥挤,程明笃就带着叶语莺提前撤离了。

  他们又一次路过保卫室,叶语莺主动拿起笔填写信息,保安大爷当时正小解回来,连忙对冲着他们的背影喊道:“叶语莺,等一下!”

  叶语莺深感意外,似乎没预料到自己的名字会突然被一个陌生人叫出口。

  保安大爷连忙起身翻箱倒柜,一个铁皮柜嘎吱一声被打开,里面堆着几封旧信和泛黄的纸张。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封边角泛黄的信封,上面歪歪斜斜写着“初三二班叶语莺收”。

  “你看,这信压在柜子底下,都十几年了吧?前一阵换了新柜子才无意间发现,我也不知道你还会不会出现,看到你的名字才想起来。”

  保卫搭设笑着递过来,“太多年了,可能对你意义不大,可以留个纪念。”

  原本以为是个无关紧要的插曲,叶语莺当年没什么朋友,但是偶尔有些人会与她搭话,送上生日祝福什么的,大概是贺卡什么的,她对此并没有在意。

  叶语莺伸手接过,指尖微微一颤。那是一种陌生又熟悉的字迹——她认得出来。

  上面没有落款,但是她能认出来纪紫当年方方正正的字迹。

  她的心口被猛地攫住。

  她默不作声地将信攥在掌心,对保安大爷连连道谢,却有些不敢立刻打开信封。

  直到回到车上,她才轻轻拆开。

  纸张早已泛黄,但字迹依旧清晰。

  【语莺,我今天又流鼻血了。

  之前我父母以为是因为被人欺负的缘故,实际上,我应该是生病了。

  总有人会找年轻人患病,这病来的急切,病因应该追溯到很久以前,我很庆幸,这应该不是我背叛朋友的报应。

  我时常会想,如果我真的生病了,就好了,一场绝症换你一场原谅,但是……我今天偷听到医生和我父母的只言片语,我好像真的生病了,而且……可能很严重。

  严重到……可能现实生活中很罕见,小说里却很常见、充满老套的悲情浪漫主义。

  我不敢问,他们对我笑得太勉强了。

  我只听见化疗这个词,好像离我很近,但是我感到无比陌生。

  语莺,如果我真的生病了,你会不会原谅我?

  会不会在心里想起我一次,不再恨我?

  如果是这样,我挺希望自己真的生病,求得你的原谅。

  那天,我被她们逼着拿走你的情书时,我全身都在抖。

  我知道那是你最重要的东西,可我更怕她们转头对付我。

  我怯懦、卑劣、可耻——可是那一瞬间,我却没有勇气站在你这边。

  后来,你的眼神下我甚至不敢说话,我真的好想解释,可我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我想伸手拉你,可你转身走了。

  对不起。

  这是我能写出的唯一的三个字,也是我一直想说却没能说出口的。

  我希望我不是真的生病了,希望我还能重新回到学校,我欠你一次面对面的道歉。

  ——纪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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