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114章

　　数字的增长戛然而止——

　　陈宇航以十票之差，位居小队第二。

　　胜得漂亮！

　　林千礼刚想拍手，但耳边却炸响了椅子跌倒的声音。

　　梁瀚云铁青着脸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林千礼与陈宇航，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备采间屏幕熄灭。

　　林千礼起身，拍了拍从出结果后就愣在原地的陈宇航，“走了，一会儿下一组就要进来了。”

　　“噢，好。”陈宇航应道。

　　他呆若木鸡地跟着林千礼走着，直到走出备采间大约十米，没有监控的地方，他才喊住了林千礼。

　　“林千礼。”

　　“嗯？”

　　“你给我一巴掌。”

　　“……”林千礼眉头一皱，这是什么要求？

　　见林千礼没准备动手，他毫不犹豫地抬手拍上了自己的脸。

　　剧烈的痛感与鲜明的红印，让他倒抽了一口凉气，陈宇航说：“我是在做梦吗？”

　　他这无厘头的反应，让林千礼哑然失笑，“没有，你没在做梦。你赢得很漂亮……”

　　“是啊，能不漂亮吗？”梁瀚云的声音再次冷不丁地响起，“踩着自己的朋友上位，这场战赢得真是相当漂亮啊——是吧？陈宇航？”

　　“哎呀我滴老天奶，你小子是鬼啊！”陈宇航被吓得一蹦三尺高。

　　他惊魂未定地瞪了一眼梁瀚云，才收敛笑容，沉下脸。

　　梁瀚云嘴角抽抽着无视了陈宇航的话，片刻后，他唇角一勾，假笑味儿更浓了，“恭喜啊，看来今天这个票数可以让第六十名心安理得地继续留在这个节目划水一阵子了。”

　　他啧了两声，笑眼扫过林千礼，问：“不过我倒是很好奇，第五十九名看着自己的好搭档一路踩着自己的脑袋上位，心情应该很美妙吧？”

　　“付出了那么多的汗水，毫无保留地教导，最后看着他的票数高了自己好几倍，林千礼，这滋味不舒服吧？”

　　闻言，陈宇航瞪大了双眼，上前一步，指尖直直怼到了梁瀚云的面前，

　　“梁瀚云，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小爷我不和你计较，你真当我Hello……”

　　在爆发争吵前，林千礼拉住了陈宇航，朝他摇头示意。

　　他抬眸，对上了梁瀚云挑衅十足的目光，笑了，“比起关心第五十九名的心情如何，总排名第八、在小队赛内妄想一骑绝尘，最后跟自己瞧不上的第六十名只差十票的人，这种滋味应该更不好受吧？”

　　舌尖碾过“更”字时，林千礼默不作声地挑了挑眉。

　　说完，他又一脸哥俩好地搭上了陈宇航的肩，“兄弟，你这个小队第二名赢得真是太漂亮了！”

　　“是吧。我也觉得我赢得太漂亮了。”陈宇航眉头一挑，双手环胸，“都觉得能拿第一的人拿了第一，那有什么的？但是，诶——都觉得会倒数的人，突然跟第一名只差了十票，那可是石破天惊呐！”

　　他学着梁瀚云最常用的那种笑法，阴阳怪气地哈哈笑了起来。

　　他每笑一分，梁瀚云的脸色就黑一度。

　　梁瀚云愤愤地打量着同仇敌忾的两人，恶狠狠地说：“你俩等着瞧吧！你们也就只剩这点时间高兴了！希望到时候淘汰了，你们别抱头痛哭！”

　　说着，他带着小跟班们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林千礼收回搭在陈宇航肩上的手臂，瞥了一眼他还没来得及落下的嘴角，笑道：“我怎么以前不知道你还有这种阴阳怪气的本事呢？”

　　“切。”陈宇航白了林千礼一眼，“这话我对你说才差不多，你不包子，你气人有一招啊。”

　　两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再次笑了起来。

　　他们一边笑着，一边结伴朝外走去。

　　许久，陈宇航才沉下笑脸，说：“……我没想到我今天的票数可以得到这么多。”

　　“这个票数是你应得的。”林千礼冷静地给陈宇航分析着，“你的部分本来就是这首歌里最难的Part，但难是相对的。他们之所以把这个Part丢给你，就是因为他们都吃不下。刚好，最不好掌控的高音部分，是你的优势。而且这段时间，你通宵熬夜克服自己舞蹈的短板，这些都是有成效的。现场发挥，你把高音处理得比练习的时候还好，票数高才应该是意料之中的事。”

　　“可是你的票数并不高。”陈宇航说。

　　林千礼轻笑了一声，“那我票数低不是更正常了？我的单人Part也就一句很平的开嗓，擅长的舞蹈也没有分到solo，整个表演我都是镶边工具人，没票数再正常不过了。”

　　陈宇航脸色别扭，“……对不起。”

　　林千礼神色一顿。

　　他微微蹙眉，好半晌，才开口道：“怎么？你和梁瀚云共脑了？”

　　“不是。”陈宇航应完才回过神，“你怎么骂人呢！”

　　林千礼笑着耸了耸肩，“我可没有。”

　　陈宇航叹了口气，说：“我就是觉得，我能发挥得好，也是因为你在训练的时候帮了我很多，不然我连基本的舞步都跟不下来。”

　　“如果你没帮我抠动作，我未必能拿到这个好成绩。”

　　“你要是自己不努力，我就算是尊大佛我也帮不了你。”

　　林千礼说：“而且你擅长声乐部分，在这个部分把自己唱歌的细节处理到完美了，那这些结果就是你应得的。”

　　陈宇航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一拍手，就开始点头，“嗯嗯，我突然觉得你说的好有道理。”

　　“你能因为一个表演，拥有了转机，说明你适合这个节目。”

　　林千礼走向窗边，看着层层密布的乌云，“而如果我就这样被淘汰了，可能恰好说明，这个节目本身就不适合我。”

　　“被淘汰，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至少被淘汰之后，他可以马上看见向似锦了。

　　一想到向似锦，林千礼唇角的笑容就自然了许多。

　　“阿锦就说过，人呐——都有自己擅长和不擅长的部分。”

　　他眼睛笑得眼睛弯弯的，抬手拍了拍陈宇航的肩，“做好你擅长的部分，问心无愧就好了。不是你说的吗？我们是战友。”

　　“对对对——”

　　陈宇航点头如捣蒜，却突然话锋一转，“你女朋友是B大的吗？”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林千礼就收回了手。

　　他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沉下了脸，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就是记得你之前说过，她是B大的，我就想，果然是学霸，想得就是比我们……”

　　陈宇航突然噎住了，他眉头微蹙，上上下下打量着林千礼的冷脸，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诶，不对啊，你小子……在吃醋？”

　　林千礼抿着唇，眸光闪了闪。

　　“这种醋也吃？”陈宇航难以置信地追问。

　　林千礼扭头就走，朝着提供给选手的观影间走去。

　　陈宇航跟上林千礼的脚步，调侃道：“林千礼，拿出你刚才恭喜我第二名的大方劲儿啊！”

　　林千礼终于分给了陈宇航一个嫌弃的眼神，他唇瓣微启，“那能一样吗？”

　　“那是我的阿锦。”

　　“噢~”陈宇航闻言，咧嘴一笑，他用手扶着自己的脖颈，尖声细语地说：“确实~那是你这个小气鬼的阿……”

　　林千礼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陈宇航倏地瞪大了眼睛，囫囵地喊道：“不是吧，你小子！名字都不能喊了？！”

　　·

　　自从林千礼参加选秀节目之后，邓琼安紧锣密鼓的生活就陷入了停摆。

　　不用再照顾、安排林千礼的生活后，她开始频繁进出盼江福利院，与向以桃、陈映之待在一起。

　　闲来无事的时候，她也会和两人一块在傍晚前往福利院附近的江心公园，跳上一只广场舞。

　　在这种相对“和谐”的气氛下，三人度过了一月又一月。

　　转眼，就是《Next Level》第一次公演的节目播出时间。

　　邓琼安老早就坐在了福利院的电视机前，等待着放送时间点一到，就将节目投屏。

　　她眉头紧锁，耳边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都不能干扰她半分专注。

　　节目如期开播。

　　邓琼安目光灼灼地盯着显示屏，观看着一个又一个小组表演结束。终于，在看见屏幕上林千礼一闪而过的脸时，她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她原以为这一闪而过的镜头，是象征着林千礼的开场。

　　却不料，在这之后将近三分钟的节目中，她光能听见林千礼的声音，却再也没有他的镜头。

　　邓琼安眉头紧锁，脸色阴沉，正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

　　甚至连林千礼的自我介绍，都没有完整地播出！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引来了向以桃的注意，她将目光从膝上的材料移开，看向邓琼安，说：“千礼刚才出场的表现挺好的，只是镜头少了点。”

　　“镜头少了还能叫好吗！”邓琼安明显在气头上，没控制语气，“这孩子真的是，从小到大都这么让人不省心。要不是这个节目我不能跟着去！我高低要跟过去盯着，要是我在，他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连个基本的镜头都没有！”

　　她越说越生气，猛地啜了一口杯中的茶水，说：“你看看他，之前的初舞台，整个完整的表演都被节目组放在花絮里面了！这次一公表演的节目更是，根本都没有发挥自己的优势！从头到尾，他哪里的表现称得上一个好字！”

　　“刚刚中间那个唱高音的小孩儿，是他舍友！上次去海选的时候我还见过！”邓琼安愤愤不平，“你看看人家怎么就知道去抢这种重要的部分！他舍友唱得多好！比赛结果也好！是千礼他不行吗？不是！是他什么都不争什么都不抢！不想争抢，还进这个圈子做什么！”

　　“我看啊！”邓琼安气得往身后的沙发一砸，“都别指望他能进出道位了，这一公一结束，就得卷铺盖滚回家了！”

　　“不是你逼着他去的吗？”陈映之正在给孩子们擦嘴，听见邓琼安的话，冷不丁开口道。

　　“你什么意思？”邓琼安本就在气头上，陈映之一开口，她脸色比方才更难看了。

　　眼见着两人又要吵起来，向以桃率先按住了她准备起身的大腿。

　　她摇了摇头，温声道：“娱乐圈水那么深，千礼这又是以个人身份进去的，你也只能通过节目组拍给你看的部分去了解他在里面的生活。这些镜头啊，表演的部分啊，可能不是千礼去争就有的。”

　　“怎么会！他的实力一点也不比那些孩子弱！”邓琼安呛道：“当时海选的时候我特意在外面看过，他唱歌跳舞还有乐器的功底，都是绝对没问题。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就是他不想！”

　　陈映之直起身，白了邓琼安一眼，说：“有的时候真不知道该夸你天真，还是该骂你蠢。”

　　“陈映之！我真的忍你很久了！”

　　邓琼安挣脱了向以桃的束缚，冲到了陈映之的面前，两人面对面地呛起了声来。

　　又吵起来了。

　　邓琼安刚来福利院的时候，这些孩子们对于她和陈映之的争吵还有些恐惧。

　　发生争吵时，他们常常会溜到向以桃的身后躲起来；

　　而现在，或许是因为争吵的频发性，他们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无视两个大人之间的火药味了。

　　但向以桃无法无视。

　　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的，听得向以桃脑壳突突的。

　　她忍无可忍，终于打断道：“你俩差不多得了！”

　　·

　　向以桃强势地扯开了邓琼安与陈映之，分别按住两人的肩，呵道：“你们俩都给我坐下！”

　　邓琼安/陈映之：“……”

　　两人沉着一张脸，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好了。

　　“你们都多大年纪了！”向以桃双手叉腰，站在两人面前，俨然有点儿“训孩子”的意味。

　　她指了指从争吵发生时，就一直滴溜着眼睛看着她们的萱萱，说：“当着孩子们的面，吵得这么不可开交的，像话吗！还为了这么点小事！”

　　邓琼安的嘴巴动了又动，想狡辩，但看着向以桃突然一反常态的怒气值，默默地偃旗息鼓。

　　陈映之胆子就大了些，她敢反驳，“还不是她，成天就天真地做着想当大明星的梦，自己不去当，天天逼着孩子去……”

　　她还准备继续说，抬眸的瞬间，对上了向以桃火光冲天的眼睛。

　　她悻悻然地闭上了嘴，“哧——”

　　好半晌，陈映之不情不愿地从沙发上站起来，阴阳怪气地对邓琼安开口道：“对不起，我不该话说得这么直接，天真挺好的，毕竟傻人有傻福。”

　　“……”对不起三个字对邓琼安而言还是挺受用的。

　　她美滋滋地听着，刚扬起的唇角在听见傻人有傻福后，倏地落下。

　　她刚想开口回怼两句，却发现陈映之早就拉着那些看热闹的孩子们跑去院子里踢毽子了，毽子起飞的欢呼声，也不遗余力地涌进她的耳廓。

　　邓琼安见状，愤愤地哼了一声。

　　向以桃给她重新倒了杯温水，说：“琼安，我也认为实力强的人获得镜头是应该的。这本该是社会运转的规则，但你我都不是小孩子了，映之说话是不好听，但她说的话……”

　　话音未落，邓琼安别扭地打断了向以桃，“我知道。”

　　闻言，向以桃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起身，拍了拍邓琼安的肩，“孩子都大了，有些路，应该要学着放手让他们自己去走。”

　　邓琼安抬眸，默不作声地瞥了向以桃一眼。

　　那目光褪去了愤怒，反而平添了一分幽怨。

　　见状，向以桃轻笑了一声，“晚上要跟我和映之去江边跳舞吗？上次其他人都说你学得快，想再教你一支舞呢。”

　　“……不去。”邓琼安应道。

　　说完，她瞥了向以桃一眼。

　　“好吧。”向以桃耸了耸肩，当即应下，“那正好。萱萱他们今晚就交给你了，我也不用再安排阿姨来照顾他们……”

　　“我去！”邓琼安抢话道，脸有些红，“但是我今晚不想跳舞，我上次看那个地方还有麦克风……”

　　“没问题。”向以桃像是猜到了她想说什么，哈哈笑了两声，“那个麦克风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你今晚想唱几首都可以。”

　　“切。”邓琼安别扭地说：“那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和陈映之计较了……”

　　·

　　林千礼原以为他会就此被淘汰。

　　他抱着即将可以见到向似锦的想法，站到了第一次淘汰现场。

　　在听见PD念出第五十九名时，他没有听见他的名字。

　　林千礼扭头，朝陈宇航耸了耸肩，笑了。

　　那是告别的笑容。但很快，笑容僵在了脸上——

　　因为他在第五十六名的位置后，听见了“林千礼”三个字。

　　林千礼万万没有想到，在五十九名的自己，会因为一公表演那稀少的镜头，成功一跃成为五十六名，拥有了进入下一轮的比赛资格。

　　他麻木又机械地从候选区走向晋级区，站在队伍中，室内回荡着话筒的回音，其中还充斥着略显突兀的窃喜声与哭泣声。

　　他茫然地仰头，看着空旷的穹顶，有些出神。

　　而在这之后的事情走向，超出了林千礼最开始的预想——

　　陈宇航因为一公出色的表演，平台很快就给他上了单人直拍。

　　在实力与相貌都相当不俗的情况下，单人直拍点击破百万，他的总体排名也跟着水涨船高。

　　陈宇航不用再担心被淘汰了。

　　梁瀚云或许意识到了林千礼并非他的对手，自然而然地将针对转移到了陈宇航的身上。

　　恶意转嫁，林千礼在担心陈宇航的同时，也给自己暗暗松了口气。

　　二公如期而至。

　　在二公表演的准备阶段，陈宇航的高排名让他拥有了选择权。

　　自从进入节目后，被林千礼多方照顾建立起的战友情，让他大方地将二公表演节目中最适合林千礼的表演部分让渡。

　　而就是这一举动，让林千礼这场近乎透明的旅程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噔噔噔噔——”

　　向似锦放在书桌上的手机突然开始频繁地收到消息。

　　“向！似！锦——！”

　　应君南大背蒙过头，却依旧躲不开这夺命一般的铃声。

　　她忍无可忍地从床上坐起，准备抽向似锦的时候，宿舍门被从外打开。

　　应君南怒气冲冲地瞪了一眼刚进屋的向似锦，喊道：“你去哪儿了你去哪了！”

　　“啊？”向似锦有些懵，“我下楼蹲洗衣机去了啊……”

　　“你知不知道你的手机响了好久了！”

　　应君南抬手一指，“我难得！难得想睡个午觉！！”

　　说完，她咚的一声，又倒回了床上。

　　“对不起对不起。”见状，向似锦连连道歉。

　　她快步跑到手机边按下静音键，说：“我请你喝奶茶好不好？你别生气啦，我本来以为蹲个洗衣机很快的，就没带手机，没想到下面在排队……我就多等了一会儿。”

　　“哼。”应君南抱着被子，撇了撇嘴，“两杯。”

　　“行！两杯就两杯。”

　　向似锦笑着打开了手机，却在看见消息后，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怎么了？”应君南察觉到了异样，开口道：“出事了？”

　　“嗯。”向似锦抬头，表情有些懵。

　　“严重吗？”应君南当即就慌了神，“不会是和摄影大赛有关的吧？”

　　“……不是。”向似锦摇了摇头，将手机怼到了应君南的面前——

　　只见屏幕中的博文每隔一秒刷新，就有一条新的评论。

　　“太太你好会修！把我们小千礼修得也太好看了吧！”

　　“这张图是哪里的啊？我怎么看正片的时候没刷到。”

　　回复：“是花絮里的！前几期节目千礼都没什么镜头，要不是因为这一回他的Killing Part不得不留，他早就被淘汰了！还轮得到我们看见他吗！呜呜呜——还是孩子争气啊，为娘很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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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不就是花瓶一个吗？”

　　“分明就是踩着陈宇航上位的好吗？吸血鬼！”

　　“谁踩着谁吸血啊！前期我们家孩子倾囊相授了那么多，你家是一点都不提啊！”

　　评论太多了，看得应君南眼花缭乱。

　　她怔怔地抬头，对上了向似锦同样发懵的眼神，好半晌，才弱弱地开口：“你的意思是……你男朋友他……火了？”

　　向似锦又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点了点头，“好像是这样。”

　　在一公表演节目播出的当天，向似锦看着林千礼一闪而过的镜头，愤愤不平。

　　她明白也理解，一档节目，在成员的镜头分配上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但作为林千礼的家属，她不想尊重！

　　那些拥有镜头的人，有努力的，也有明显在划水的，既然有划水的人员，那么为什么不能把镜头分给林千礼一些？

　　因为他不红。

　　向似锦想，那么她应该尽己所能——帮帮他。

　　在应君南的指点下，向似锦在等待初赛出结果的这段时间内，开始自发地给林千礼做起了“应援”。

　　说是应援，其实也算不上，充其量称得上一个“为爱发电”。

　　比起那些粉丝们真金白银砸出来的横幅、易拉宝，向似锦能做的很有限。

　　她参考着其他大热选手的粉丝做的那样，去节目现有的所有素材中搜罗林千礼的所有镜头。

　　她精心挑选出了不少连应君南都认可的图后，开始修图、剪辑、产出……

　　当夜深人静，向似锦还在绞尽脑汁剪出一些有意思的小视频时，她突然开始觉得——

　　为爱发电是真不容易啊。

　　然后这种感想，随着她将她挖空心思修的图、剪的视频投进讨论区，却石沉大海后，再次爆发！！

　　但如果轻易放弃，向似锦就不会是向似锦了。

　　她继续过着学习、兼职、摄影社三点一线的生活，并在其中的空闲时间继续为林千礼做产出。

　　而每一次的反响都平平。

　　她甚至收到了夸赞她剪辑修图技术的评论，但却鲜有人提及林千礼或被她安利去看林千礼。

　　就在向似锦觉得自己能够提供给林千礼的帮助微乎其微时，转机发生了。

　　二公舞台上，那熟稔的舞蹈动作，还有那超贴合他声线的独唱部分，一同构成了惊艳四座的Killing Part。

　　向似锦看着屏幕上他被汗水打湿的衣襟，仿佛回到了那一年看他弹吉他的夏天。

　　喘息间，他微微抬眸，对着镜头露出了她最熟悉的眉眼。

　　一股暖流从心上滑过，她突然很想……很想他。

　　在Killing Part播出的第二个周周末，向似锦踏上了前往训练基地的旅途。

　　早些时间，因为她出众的产出能力，曾被邀请过进入一个相对私密的粉圈群体，在那里，她得知了训练基地的具体方位。

　　北城六环外，偏僻、荒凉、交通不便。

　　等她背着相机，踏上荒凉的沙地时，向似锦感觉她的胃在翻江倒海，恶心的酸味就要从喉间溢出。

　　她喝了口水，冲淡了口腔内的异味，强忍着不适继续往前走着。

　　向似锦一边走着，一边打量着周围。

　　天色暗沉沉的，在一片空旷的环境中，最显眼的大片建筑，应该就是训练基地了。

　　她走到其中一个能够看见内部的外墙边，有些鬼鬼祟祟地走近。

　　脚下的树丛茂密，划拉得脚踝有些痒。

　　她愣是选了一个还算舒适，且视野相对较好的地方蹲了下来。

　　但蹲下的瞬间，耳畔响起了另外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

　　没多久，一个同样扛着相机，头顶树叶的小姑娘就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她的脸上戴着一只口罩，上上下下地将向似锦打量个遍，才开口道：“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