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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入室抢劫的相亲,抱歉我有男朋友了。
老人家做寿的日子定在大年二十八。
乡下娱乐少,陶枝念和可可同住,彼此还在熟悉的阶段,夜里便得共枕而眠。
可可对已经工作的温柔表姐本能有害怕的心理,很是拘谨。
女孩子进来了也不喊人,愣是等到陶枝念从短视频软件里回过神,才出声问意见,“枝念姐,我再把调高点暖气的温度。”
“都行,早点休息吧。”
陶枝念走完护肤的流程,腾开位置,整理洗漱包发现桌上摆着冲刺中考的参考书,“时间好快,你都要中考了。”
可可是陶家大伯的幼女,自小由爷爷奶奶带着长大,上楼时妈妈叫住她,一通好生吩咐。
“期末考试你不是语文最拉分,趁这几天有不懂的问题多问问姐姐,人家是市重点高中的老师。”
开春后六月份中考,时间紧任务重,家里人没收手机,枝念姐更像是无声的监督,可可不敢松懈,打算再做套模拟卷。
“准备读哪个学校?”
陶枝念撑着脑袋,晚饭后陶望序看穿她没吃饱,拉她到镇里开了小灶。
陶家小辈里数他俩爱打闹,从小关系就好,多年没见,谈起近况不知不觉吃多了些,险些食伤。
“我想去读一中,但是市一中很难考吧。”
女孩子成绩中等,面对家里人寄予的厚望如临大敌,临城补习班花销高昂,压力倍增。
“放宽心对待就好,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眼见小女孩还要学习,陶枝念不好意思待在旁边刷短视频,下楼消食。
客厅里长辈们两桌麻将,气氛过分融洽,陶望序正在大杀四方,喊她过来凑角补位,“吱吱,南屿麻将四缺一。”
“得了。”
陶枝念大致观察人员构成,牌桌上都是人精中的人精,输钱才是常态,果不其然这局胡牌是善赌的大伯。
十赌九输,小辈们只有输钱的份儿。
“旺旺,您继续交学费吧。”
陶枝念靠着沙发,借着网络小说消磨时间。牌局散场,再轻手轻脚回了房间,可可熄灯先睡了。
简时衍问她接下来的日程安排,陶枝念知无不言,无非是年前摆席做寿,除夕夜吃个团圆饭,她拾掇着在备菜时打点,初四初五就该回城。
午夜断断续续有烟花声,陶枝念睡眠浅,细碎声响将人吵醒。
「顾哼哼在吵我。」【配图照片。】
孔雀开屏借着莫须有的由头,给她发了自拍,照片里伯恩山憨态地呲着牙,不情愿地看向镜头。
她眯着眼睛,确认时间,凌晨两点。指尖顿在还在对话框输入中,仅仅保存了照片,想着太晚终归没发出去。
简时衍:「没睡?」
简时衍:「怎么办,女朋友没睡也不回我。心碎.emoji」
身边的女孩翻身,陶枝念怕吵醒可可,降低屏幕的亮度。
陶枝念:「邻居家刚刚在放烟花,被吵醒了...」
简时衍抓包女人已读不回,这个时间点不宜深聊,男人及时沉寂更加理智。
从前二十四小时待在学校里,兜兜转转,总找得到和简时衍见面的机会。
回了陶家,简时衍与她日常生活的关联浓度明显降低,更何况慢热性格加持,自然陷入陶枝念单方面以为的冷却中。
深切意识到痛处,陶枝念欲盖弥彰找起表哥取经,思来想去决定笨拙地修补关系。
“我想问问,”枝念组织合理说辞,尝试获取有效信息,“你和我的那些前嫂子们是怎么相处的?”
无论男女,聊起情感问题,难免动容。陶望序侃侃而谈,恋爱经历参考意义不详,明显也是活生生的失败案例。
“谈恋爱想从另一半获取情绪价值,还是想从身上得到实际的倚仗。如果前者,那就不能只依靠男人,或者不能只依靠一个男人,否则容易走向极端。”
“至于后者的话,”陶望序有意停顿,当律师的伶牙俐齿,卖关子吊人胃口,“我们吱吱从小就是咱们村出名的道德卫士,让你和男的相处,要命哦。”
陶枝念正喝着汽水,狠狠呛到,口腔内溢满橙汁汽水,她嫌弃白了对方一眼,“你是不是有病。”
“有时候内耗,只是心思太重罢了。在乎你的人不会因为性格而看轻你。”
啤酒瓶碰上她手里的汽水,老样子压她一头。说归说,陶望序为人实在,没心没肺地一针见血,指出问题所在。
她复盘起陶望序的话,左右落到实操上,陶枝念戳起小窗,三更半夜骚扰起男友。
「睡不着,简老师能不能哄我睡觉。」
简时衍秒回,「想听什么。」
果然他也没睡,陶枝念愣了愣,倒不需要大晚上翻起曲谱给她弹琴。
她找出有线耳机,用气声回答,“念故事吧,不一定是故事书啦,或者随便什么书都可以。”
过年期间,简时衍带着伯恩山犬回简家,书架都是老人家的藏书,他从诘屈聱牙的书册里寻出心理学相关的书籍。
「《人间值得》,今天晚上听这个?」
陶枝念闭上眼应声,“嗯。”
她读过这本书,作家用平淡的笔触讲述生活哲学,内容有过于理想化的通病,仿佛是饱经蹉跎的长辈在跟小辈传授经验。
起初她试图给出反馈,听起为人处事的实用经验,可简时衍的声线清朗温沉,减少了内容本身的说教感,当真有催眠摇篮曲的奇效。
很快,陶枝念呼吸渐趋平稳,慢慢沦陷于困倦,没能听见自意识缝隙中溜走而过的对话。
“很快就能见到面了,晚安。”
古镇民风淳朴,陶家二老在后院圈养家禽,待到远方崔巍的山峰东方吐白之际,公鸡打鸣叫早。
隐约有过印象,她裹紧被子,再度昏睡。
直到太阳穿透云层,陈西禾敲门,“姐,你醒了吗?待会儿我们该出发去饭店了。”
床铺另外一边拾掇完整,连可可都已经起床了。朦胧意识复苏,陶枝念整晚刻意保持平躺的姿势,过久佩戴耳机,耳朵酸胀异常。
女人扶额坐起身,熬夜后遗症追上来,入眼即是陌生环境,兀自缓神。
电话未断,对面听过整夜深浅的呼吸声,像在等她清醒。
陶枝念喊他的名字,似乎成为此时此刻回归现实的方式,“简时衍。”
窸窸窣窣声响,简时衍很务实,知道陶枝念想听什么。
“我在。”
陶枝念推开窗户,阳光暖融融地晒进屋内,直白地说出心里话,“我好想你啊。”
相比连麦睡觉,明明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他们老派地在用上世纪的方式调情恋爱。
好像,效果还不赖。
陶家包场当地饭店的宴会厅,有条不紊按照原计划实施,老二家被分配到统计随礼的岗位。
陶枝念和当地人交流困难,勉强靠不标准的普通话维持基本的沟通,陈西禾更是半吊子,负责登记数钱。
总体还算顺利,就是中途遇上几位热情的中年女人,说起南屿土话嘴里振振有词。
陶枝念听不懂话里的意思,只是笑笑。
古镇吃席本该按各家的辈分,实际场面出现偏差,陈淑文没给她留位置,说起坐哪都是吃席的道理,赶她去村里人的那桌。
整桌人对于她都是陌生人,陶枝念见到陶望序,开席前正挨个桌分烟。
男人塞了一包软云烟到她手里,“整点抽抽。”
坐在陶枝念旁的大爷没认出来是主家的小辈,直爽地怨道,“老陶家这么小气,怎么也该分中華才对嘛。”
陶枝念持着烟把玩,左耳进右耳出,当没听过。
宴会厅嘈杂,分完烟后的环境更是烟熏雾缭,烟味难以流通,空气质量差得不行。简单填饱肚子后离席,陶枝念准备找个无人在意的角落,休整清净一会儿。
“念念,快过来。”
声音来自陈淑文所的方向,某位姑妈亲热地喊她名字。陶枝念眉心突突地跳着,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脸上强撑起勉强的笑,还是走了过去。
“你看看这几个人怎么样,有没有入得了眼的。方便的话我把联系方式都推给你呀,都是我们南屿本地人,条件可都是很不错的青年才俊呢。”
又是说媒,陶枝念维持表面礼貌,态度生硬地拒绝,“都不太感兴趣。”
中年女人眼尾的褶皱堆积成岁月的痕迹,不饶人道,“认识一下也没事嘛。”
陈西禾早厌了亲戚间的教唆,从游戏里抽身插话,打抱不平。
“我姐这么漂亮,再怎么说肯定也是有追求者的,不劳烦姨姨姑姑们点鸳鸯谱。”
男孩心里有气,介绍的都是什么货色啊。不仅没他高,年纪比望序哥还大,显而易见地没安好心。
“你姐能有什么追求者。”
陈淑文冷嘲,从旁使眼色质问,让陶枝念好歹在长辈们面前注意态度。
“再好好看看嘛。”这群姨姨嬢嬢们裹挟着她落座,八卦中心皆是豺狼虎豹,陶枝念被迫审阅起照片里所谓的优质男性。
方才在宴会厅遇上的老妇人出声加入对话,“年年,有眼光啊,最后一张的小伙儿长得最俊。”
她叫陶枝念,不是陶枝年。
室内纷杂,这群人连她名字都分不清就来指点江山,陈淑文笑着当帮凶。
一时间,陶枝念说不清何种滋味,视线停在末尾的那张相片,无语到说不出话。
“这是老余家的外孙,早上才碰上呢,和妈妈回镇上拜年。”
“那不是正好巧了,老余可找我好多次了,说他外孙前些年跟着他女儿改嫁给有钱人家。哦哟,现在条件可来撒了,年收入随随便便好几十万呢。刚毕业就进了那个集团,叫什么公司来着,就开在松北路的那个大公司。”
老妇人牵扯不清,经人提醒对上号,“对对,沈氏实业。”
入室抢劫式的相亲接踵而来,陶枝念蹙眉,难以接受和照片上的男人继续产生新的联系。
今日寿宴,至少不能正面和陈淑文起冲突,她该懂事,不能把场面闹得难看,只会给其他人闹笑话。
进退两难,陶枝念面色阴沉,“姨姨们,谢谢大家的好意了。人家是我高中同学,见到面多尴尬,实在不合适。”
为首的姑母打圆场,“高中同学好啊,感情基础都有了。”
一个两个越说越起劲,脑补出郎情妾意的婚后生活,在编老师的身份在此时坐实为商品市场硬通货的物品。
对古镇的女人们来说,老师该是相夫教子的最好人选;女性拥有外表温婉皮囊,更是任人揉圆搓扁的最优选择。
陶枝念平复呼吸,深知类似场景在今后恐怕上演无数次可索性破罐破摔,拉过陈淑文摊牌。
“妈,帮我拒绝掉吧。其实我有男朋友了,已经相处一段时间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陈淑文变脸,连环追问,非要和她说个清楚明白。
“哪里人,家里是做什么的,有房车没。你的眼光那么差,找的对象人品能怎么样。”
人在面对歇斯底里前是没有力气争执地,陶枝念沉默一阵,无力地作解。
“他很好,比这叠照片里所有的男人条件都好,您现在满意这个答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