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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小城大爱


第78章 小城大爱

  那个晚上他们相拥而眠。

  筋疲力尽到几乎昏厥,什么防备和思考都来不及。只是靠近,就觉得安心。那一刻她甚至想,或许真的死过一回,才会那么贪恋活着的温度。

  周予白的手臂始终环着她,即使在梦中也没有松开,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他们都清楚地知道,这个夜晚是特别的。

  濒死体验后的肾上腺素,失而复得的庆幸,还有那些压抑已久的情感,这些东西混合在一起,让人轻易地卸下所有伪装。可当激素带来的情绪波动消退,当理智重新掌控大脑,这样的坦诚时刻却很难再来。

  但有些东西确实改变了。

  *

  孟逐洗完澡出来,还披着浴袍,一股食物的香气已经涌入鼻腔。

  周予白正在给早餐摆盘。煎得金黄的培根,配着炒蛋和牛角面包,还有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看见她出来,他抬头示意:“过来吃吧。”

  孟逐走过去,却忽然停住脚步,直勾勾地盯着他。

  周予白今天的穿着很不一样。不是那些低调奢华的意大利手工定制,而是一件宽松的波尔多红厚棉卫衣,上面印着马特洪峰的三角形雪山图案,以及一句“IMatterhorn”,地地道道的游客纪念品。

  突兀,却也莫名顺眼。

  周予白注意到她的视线,微微一笑:“商店还没开门,我就去酒店的纪念品区翻了这两件当换洗。”他扬了扬下巴,“你的在那里。”

  孟逐这才注意到,床上果然整齐叠着一件女款同色。

  她忍不住失笑,还是走过去换上。换好后,她在镜子前照了一下,又土又接地气,和周予白在同一个画面里,他们就像普通游客一样。

  她走到窗前的小餐桌旁,和他对坐。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他身上。周予白这些年在商海浮沉,发型长期都往后梳理得一丝不苟,显得成熟稳重。而今天他并没有刻意打理,湿润的刘海自然垂下来,遮去了一部分凌厉的轮廓。那一瞬间,她几乎错觉看见了少年时的他。

  她盯得太久,他故意调侃:“怎么,是不是像个大学生?”

  “和你高中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孟逐感叹。

  “高中?比我想得还显得年轻啊。”周予白笑了,切着盘里的德国香肠,“说得这么笃定,好像你见过那时候的我。”

  “是啊。”她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话音刚落,她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周予白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她,“嗯?”

  “没什么……只是你以前给我看过照片。”

  “我什么时候给你看过我高中的照片?”

  “可能是我记错了。”

  她试图结束这个话题,站起身去拿咖啡杯,没注意力道,瓷杯碰撞上瓷碟,发出一声不小的声响。

  “紧张什么?”他抬眉。

  “哪有……”

  周予白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深沉的笑意。

  “好,就当你记错了。”

  但那个眼神告诉她,他记住了这件事。

  孟逐心里有些慌乱,都怪他此刻的样子太像记忆里的那个少年,让她一时恍惚。

  早餐吃完后,周予白安排的司机已经到了门口。虽说滑雪翻过山峰是最快抵达采尔马特的方式,但考虑到昨天的经历,周予白不愿再冒险,便安排了司机送他们回去。

  到了采尔马特时,叶明明他们已经等在门口,她一看见孟逐就冲上来抱住她,嘤嘤嘤地哭个不停。

  “叶明明你别哭啦,我头都要被你哭炸了。孟逐姐不是没事嘛?”黎耀飞揪着叶明明的连帽衫,将她从孟逐身上扯了下来,揽进怀里。

  孟逐这才发现没看见Francis,而黎耀飞的脸上有不少包扎后的伤。

  孟逐:“你脸是怎么回事?”

  “这个?”黎耀飞颇有些自豪,“那是勇气的证明。”

  ……什么中二发言。

  孟逐无语地转头去看叶明明,结果正好撞见她脸红的神情。

  “你们俩怎么回事?”

  “我一会儿再和你细说。”叶明明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

  黎耀飞这时才注意到两人的穿着,眼睛一亮:“唉,孟逐姐,白哥,你们今天怎么穿成这样?情侣装啊?”他笑得前仰后合。

  “什么情侣装?”

  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冷不防插了进来。

  糟了。孟逐赶紧上前想要拦住出来的人,却还是迟了一步。

  郑祈年皱着眉,从酒店大堂里走出来,视线毫无防备地落在她身上。先是怔了怔,随即眉头皱得更深。

  “IloveMatterhorn?”他上下打量,吐槽道,“你今天转型了?装学生?”

  孟逐被说得脸上一热,瞪了他一眼。

  他少见孟逐吃瘪的样子,正要继续揶揄,视线掠过她肩头,眼神忽然转冷。

  “他怎么也在这里?”

  孟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他在盯着周予白。

  周予白也正看向他们的方向,淡淡勾唇,看不出是玩味还是冷笑。

  “不介绍一下?”周予白长腿一迈,立在孟逐身边,仿佛郑祈年才是外人。

  “这位是郑祈年,我的合……”

  “和和美美,相亲相爱的……朋友。”郑祈年夺过话头接上,主动向周予白伸手,“我听说昨天是你救了Judy,谢谢你。”

  周予白垂眸看了看那只手,慢条斯理地伸手相握,笑得眯起了眼睛。

  “郑先生这声‘谢谢’,让我有些困惑。”

  他微微侧头,笑容依旧温和有礼,像是真心好奇地在请教:“我很好奇,郑先生算是什么人,能替阿逐道谢?”

  郑祈年的神情更加阴沉。

  眼看

  剑拔弩张的气氛要升温,孟逐赶紧打断。

  “我累了,我先回房间休息。”她快步走向酒店。

  “Judy,我有事要……”郑祈年想要拦他,却被一个高大的声音挡住。

  周予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有一瞬间蔑视般的危险,但很快又换上了看似和善的笑。

  “郑先生,阿逐身体还虚弱,你这样纠缠,是不是太不体谅人,太自私了?”

  一句话,直接给他定了性。

  郑祈年的暴脾气哪里能忍,正准备开骂,却发现周予白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转身走了。

  *

  孟逐回到房间里,拧开一小瓶矿泉水灌了下去,却还是觉得口渴。她又烧了一壶水,站在烧水壶边,听着水壶里翻滚的声音,思绪却飘得很远。

  没想到郑祈年竟然也来了。

  现在这局面更加混乱了。郑祈年知道她和周予白的过去,向来对他不喜。而周予白因为当时她随意扯的那个谎,已经几次三番地表现出了敌意。

  她不是没想过向周予白承认这不过是个谎,但是……好丢人啊!

  孟逐甩甩头,之前叶明明评价她清高,活得累,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个要命的缺点,就是一时半会难以改。

  要不干脆走吧。反正她也无心继续滑雪了。

  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Who'sthere”

  “RoomService。”

  她没多想,随手拧开门锁。门缝刚开出一指宽,就撞上一张带笑的脸。

  看清那张脸,她几乎是本能地要合上门。

  可一只脚利落地楔了进来,门板硬生生卡在他鞋面上,纹丝不动。

  “你骗我?”孟逐瞪着他。

  “不骗你,你会给我开门?”周予白理直气壮,手掌撑着门框,轻松一推,整个人便悠然踏入。

  孟逐往后退了一步,他就往前进一步,像跳探戈一样,步步紧逼。

  “你,你要做什么?”

  “和你聊聊天。”周予白说得云淡风轻,顺手关上了门。

  他旁若无人地在她房间里踱步,像在梭巡自己的领地。

  “正好水开了,”他瞥见那壶冒着热气的电水壶,径直走了过去,“我给你泡茶。”

  酒店不过是常见的英式茶包,可到了他手里,举手投足都带着从容的讲究,仿佛真在泡一壶名贵茶。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从容不迫的贵气,礼仪看得人赏心悦目。

  可孟逐无心欣赏,坐如针毡。

  “这么紧张做什么,”他轻笑一声,“我又不会吃了你。”

  泡好茶后,他推了一杯给她。

  “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孟逐看着那杯茶,没动。

  “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是说了吗,就是聊聊天。”

  他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慵懒地靠进柔软的靠背里,长腿交叠,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闲适的气息。

  “你要聊什么?”

  他喝了一口茶,将茶杯重新放回杯盘上。

  “很简单,现在去和你的这个小男朋友分手。”

  他虽然笑得绅士,但语气里却没有丝毫的转圜空间。

  “他自私又自大,还完全不为你着想,这种人有什么意义在他身上浪费时间?”虽然都是主观臆测,但他说得太自然、一本正经了,一不留神就会被他带进去。

  周予白不爽这个郑祈年很久了。当年他在瑞士看见这人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贴着孟逐,求她加入他的基金的时候,他就很不爽。但一开始周予白没当回事,他断定孟逐肯定看不上他。在感情上单方面的持之以恒,在某种程度上算得上骚扰,他不觉得孟逐会吃这一招。

  可后来因为疫情和周氏内斗的原因,他无暇顾及这边,等终于把一切事情摆平,再次去瑞士的时候,却发现竟然真的如他所愿,孟逐竟然真的和他在一起了。

  甚至,她还说是男朋友!

  就凭他?!

  经过昨晚,他几乎肯定了孟逐心里一定还有他,本想着顺势推着她赶紧切断这段孽缘,却没想到竟然在她脸上看见了纠结的神情。

  “你在犹豫什么?”他紧皱着眉,“不舍得?”

  见她不说话,周予白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下,双手撑在她椅子的扶手上,将她困在自己和椅背之间。

  “阿逐,你老实告诉我,你昨天亲的我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个情况?”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危险的气息,“还是你两个都想要?那为什么我不能是摆在台面上的那个?”

  不,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孟逐被他的发言震惊得不知该如何回复,正巧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喂孟逐,开门,我是郑祈年。”

  孟逐的心差点停跳,这家伙怎么永远来得不是时候。

  “正好,你如果不好意思和他说,我来替你说清楚。”

  说着,他竟真的要起身去开门。

  “周予白,你站住!”孟逐猛地拦住他,手按住他的手臂,压低的声音里透出急意。

  他低下头,眼睛被阴影裹住,脸色沉如寒潭:“舍不得我替你断干净?”

  她才不管他现在有多阴沉,直接将桌上两杯茶塞进他手里,把人往里间推。

  “你敢出声,我真会生气。”关门前,她咬牙切齿地丢下这句威胁。

  砰。里间的门关上。

  她平顺了呼吸,才去开门。

  “怎么这么久才开?”郑祈年一脸不耐。

  “我在换衣服。”孟逐已经换掉了那件卫衣,换上了自己的V领毛衣。

  郑祈年上下扫了她一眼,语气明显舒畅:“怪不得,看着顺眼多了。”

  之前见她和周予白穿情侣装,他别提多不痛快,现在终于舒坦了些。

  他自然地走进孟逐的房间,正想给自己倒壶水,却没找到杯子。

  “你房间怎么连杯子都没有?”

  孟逐干咳一声:“呃,我昨天不小心打碎了,他们还没换来新的。”她催促,“你找我什么事?说完快走。”

  “要不要这么没耐心啊?”

  郑祈年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倚靠着靠垫,眉头一动,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靠垫还是温热的。

  他眯了眯眼:“有人来过?”

  孟逐面不改色:“有鬼来过,这是我的位置。”

  看她神色如常,郑祈年没想太多,直接和她聊起了正事。

  他们上一笔基金自从投出去后一切表现良好,只有一家企业出了点意外——郑祈年看中的那家破产企业,在清算库存时,发现一批设备被扣押在港城码头。

  郑祈年:“船是没办法了,但船上的设备和库存还能救。”

  孟逐低头迅速翻阅律师意见和审计估价,手指在纸上划过重点:“这笔数目还不小……一定得拿回来。”

  “是啊,所以才急着来找你。”

  “这事拖不得,我这就订个机票回去。”孟逐是个行动派,手机已经调出航班页面。

  “那我这边也安排律师去接应你。”

  “嗯,我这边也有人脉,认识在港城做船运的客户,能帮忙疏通码头手续。我找找他的电话……”

  短短几句话,她就把方向、路径和执行方案梳理清楚。举手投足间,冷静又笃定。

  郑祈年看着她,心底忍不住生出一股热流。和她共事,总是能让人安心。她不仅能接住抛过去的问题,还能立刻给出落地的解决办法,甚至提前想好下一步。

  有这样的人在身边,事情总能柳暗花明。

  “你真的太棒了,又更喜欢你了。”他情不自禁地又告白。

  咚——

  内间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谁在里面?”

  郑祈年猛地起身,可孟逐比他更快,拦在前面。

  “我窗户没关,应该是东西吹掉了。”她三步并作两步跨到里间前,背影牢牢挡住了他的视线。

  “我的工作手机在里面,上面有港城的联络人信息,你等等,我去找找……”

  她只开了一道小缝就闪身进去。

  房间里空荡荡,什么人都没有。窗户大开着,风卷着窗帘猎猎作响。

  人呢?难道真的翻窗走了?

  她探身往外望,雪地一片纯白,并没有新鲜脚印。

  正困惑着,一股力量忽然从身后袭来。她的双手被反剪到背后,还没来得及惊呼,嘴就被一只大掌牢牢捂住。

  熟悉的岩兰草香裹挟着薄荷般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周予白从门后闪身而出,将她整个人都禁锢在怀里。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炽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灼得她浑身一颤。

  “嘘——”他的唇贴着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肌肤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危险的意味,“低些声,想被他

  发现吗?”

  孟逐扭动着身子,用脚向后踢他,低声斥道:“放开我!”

  他仿佛没听见,反而俯下身,呼吸从她耳侧一路下滑到脖颈。那股热意像一条小蛇般,在她的皮肤上缓缓游走,激起一片细密的战栗。

  “一起去告诉他,你要分手,好不好?”他的声音带着蛊惑般的低哑。

  “你不要闹。”

  “闹?”周予白忽然张开口,在她脖颈后轻轻一咬,留下一个浅浅的齿印,满脸不甘,“还是,你怕我在他面前,把我们昨天的事都说出来”

  他的胸膛蓄着热意,呼吸一下一下蹭着她的后背。挺翘的鼻尖顺着她纤细的脖颈一路向下,直到肩心,像是在标记领地。

  孟逐心口一窒。

  偏偏外面传来敲门声,伴着不耐烦的催问。

  “孟逐,你找到没有?怎么这么久!”

  糟糕。

  她猛地抢过桌上的手机,借机挣脱开他桎梏的手,急急往门口走去。

  刚拧开门缝,门外正好是郑祈年。两人视线猝然撞上,吓得她心里一跳。

  背后那人还没收手,脚步声紧随而至。孟逐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另一只手,猛地把周予白按在门后。

  “嘭”的一声轻响,他的后脑抵在门框上,却只是低笑,不挣扎,任她把自己死死按在暗处。

  孟逐探出半个身子,硬挤出一丝镇定的笑容:“就这个人,你可以联系他,讨论一下过往的经验。”

  说着,她把手机递给了郑祈年。

  她整个人横在门口,半个身子挡在外头,把里间的景色遮得严严实实。

  “我看看。”郑祈年接过手机,顺手查起这人的履历。

  孟逐脸上看似平静,额头却早已沁出薄汗。她正想开口催郑祈年离开,却忽然感到被按在门后的那只手传来一阵湿热。

  那股湿意沿着指节慢慢滑开,温热的唇舌缠住她的食指,缓缓吮吸,带着极度耐心的挑逗。

  孟逐呼吸一滞,眼角余光偏过去,险些没忍住骂出声。

  周予白!

  他竟然……在吮她的手指?!

  男人半倚在门后,头发遮了半边眉眼,却偏偏挑起眼尾,透出一抹狡黠。那双眼眸半阖着,湿漉漉像是含了笑意,又带点不怀好意的媚意。

  孟逐看着自己的手指一点点深入他口腔的深处,仿佛探入一个温暖而狭窄的空间里。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到舌尖轻轻扫过指节,带着湿滑的触感往更深处探,指腹能感受到他上颚的温度。

  她几乎要怀疑那根手指会不会真的抵进他的喉咙深处。

  周予白迷离地乜着眼,似妖非妖地望向她,仿佛在品尝什么绝妙的珍馐。唇齿沿着指骨一点点吮吸过去,舌尖若有若无地打转,偶尔在指腹处轻轻一咬,酥麻电流般顺着她的手臂窜上来。

  她心里几乎炸开,手想抽回来,却被他扣得更紧。

  那眼神分明在挑衅:你要是敢动,就露馅了。

  “你脸怎么红了?”

  郑祈年的声音骤然闯进来,疑惑地盯着她,“你有点奇怪,是不是发烧了?”

  他竟伸手要探她的额头。

  孟逐猛地偏开头,喉咙干得厉害,气息发烫:“我……没事,就是想休息了。”

  而身后,周予白得寸进尺,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掌心翻过,俯身又落下一个暧昧至极的亲吻。

  唇舌轻轻停在掌心中央,他抬眼,隔着她的指缝望上来。

  那眼神媚得惊心动魄。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却染上一层水光,湿漉漉的,像是要把人溺毙其中。

  呼吸滚烫,声线低低溢出,只够她一个人听见:

  “阿逐,你是不是更喜欢我这样?”

  舌尖在她掌心画了个圈。

  孟逐腿一软,几乎站不住,整个人的重心都压在了门框上。

  “喂,你还好吧?”郑祈年越看越不对劲,“你出来,我带你去看医生。”

  “不用……”她死死抵住门框,打开他的手,“你让我一个静静。”

  “那港城的事……”

  “我今晚就订机票,明天就出发,成不?”

  总算送走了郑祈年,她合上外间的门,正准备回头去找周予白算账,结果这个罪魁祸首不知何时已经行到她身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狠狠地瞪着他。

  那人却笑得更欢了,舔了舔唇角,那双狐狸眼里写满了得逞的满足。

  “阿逐,你差点露馅了。”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孟逐愤愤地推开他,“都是因为你……”

  “因为我什么?”周予白笑得坏透了,提起她刚才被自己吮过的那只手,“因为我让你舒服了?”

  “周予白!”

  “嘘——”他把食指竖在唇边,眼底闪着促狭的光,“小声点,说不定你的‘小男朋友’还在外面呢。”

  孟逐气得抬脚想踢他,却被他眼疾手快地躲开。

  周予白反手一捞,将她整个人都拽进怀里,两人一起跌坐进沙发。柔软的坐垫凹陷下去,她整个人都陷进他怀里,想挣扎却被他圈得更紧。

  “别动。”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股慵懒的餍足,“让我抱一会儿。”

  他一下一下摩挲着她的腰,那动作说不出的轻柔。鼻尖蹭着她颈部光裸的皮肤,诱哄着:“阿逐,你不要和他一起回港城,和我同一班飞机好不好?”

  “我是去工作。”

  “工作又没要求两人要一班飞机。”周予白的手指顺着她的脊椎一节节往上爬,“你们同一天到就行,不耽误。”

  他说着,亲了亲她的耳廓,看见上面泛起微醺般的红粉,满意地笑了。

  “你看,他能让你这么舒服吗?”

  那语气笃定又得意,像是在炫耀自己独有的特权。

  孟逐咬着唇,不说话。

  窗帘被风鼓起,掀动室内一层安静的涟漪。

  周予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发丝,眼底那点笑意一点点收敛。

  像潮水退去,露出底下的礁石。

  他的目光落在两个茶杯上。

  茶水已经凉透了,茶包泡得太久,水面漂着一层暗褐色的茶渍,看起来浓得发苦。

  刚才在门后,他听着郑祈年和孟逐讨论工作,听着他们配合得那么默契,每一句对话都像刀子一样剜在他心上。那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让他嫉妒得发狂,想借此压下那股翻涌的嫉妒和不甘。

  茶水入口的瞬间,苦涩瞬间在舌尖炸开,涩得他眉头都皱了起来。

  苦得像讽刺。

  就好像他必须承受的代价:在他缺席的四年里,另一个人已经悄无声息地填补了他本该占据的位置。工作伙伴,默契搭档,甚至……“男朋友”。

  那些本该属于他的时光,他一秒都没参与过。

  而现在,他只能像个闯入者一样,躲在门后,冷眼看着别人站在他梦寐以求的位置上。

  这种滋味,比那杯过度浸泡的茶还要苦上千倍万倍。

  “阿逐,”他忽然不再吊儿郎当,嗓音低沉认真,“我可以等你好好整理和那个自私鬼的关系,再和我重新开始。但是,你不要让我等很久,好不好?”

  他的手掌覆上她的脸颊,让她看向自己。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玩笑的眼睛,此刻却出奇地认真,眼底藏着一种近乎恳求的脆弱。

  “我们已经错过了那么多年,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这副可

  怜兮兮的样子,和刚才那个坏透的狐狸判若两人。

  周予白深知孟逐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他越展露自己的脆弱,越能惹她心疼。

  果然,孟逐沉默了,少有地没有反抗。

  她别开视线,不去看他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睛,却也没有推开他。

  察觉到她的松动,周予白心中一喜,却不动声色,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股撒娇般的黏腻:

  “你说好不好?”

  那语气软得简直能掐出水来。

  明明三十岁的男人了,却偏偏能装出这副惹人怜爱的样子,不知道是天赋异禀,还是早就练就了一身本事。

  孟逐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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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感觉明天应该能写完正文??

  白狐狸(骂骂咧咧):竟然当着我的面挖我墙角。

  郑祈年:兄弟,你讲讲道理,谁挖谁的??[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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