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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89章

  说是异地恋,但对寇青来说,其实和在家里没区别,毕竟只有周一到周五见不到,一放假,哪怕是只有两天的假期,方隐年都会坐飞机到南华陪她过周末。

  南华所有好玩的地方两人都已经去过了,抛去方隐年的身份,两人就像一对很普通的大学情侣,

  尤其是在每次逛完超市回家的时候,寇青大三结束的时候,方隐年也直接飞过去陪她过年。

  有天晚上屋里开着空调,寇青光着脚趴在床上吃零食,就听到门开的声音,她没搭理继续在看手机。

  一直到脚步声在卧室的实木地板上回响,寇青也没转头,手机里刷着视频,下一秒就被人一把捞着抱到怀里。

  方隐年刚回来还穿着黑大衣没脱,带着外面的凉气,肩膀上还有点融化的雪花水渍。

  “干嘛。”寇青看着他开口。

  “以前还到门口接我,现在听到我回来不欢迎了是不是?”方隐年压低声音,额前的黑发被雪花有点打湿,凑到她面前,咬了下她的脸颊肉。

  寇青被他抱着,又蹭又痒的,刚想开口,手肘就碰到刚才按暂停的手机屏幕。

  视频的bgm传出来,方隐年被吸引几乎是一秒钟就看到了手机视频内容。

  一个男生,长得挺帅,长发垂到眼睛,鼻子跟方隐年有点像,嘴巴叼着黑半袖下摆,露出大块腹肌和胸前的胸肌。

  两人同时静了几秒,寇青后知后觉的想要伸出手捂住方隐年的眼睛,却已经被抛进软绵绵的被褥中。

  “喜欢看腹肌,嗯?”方隐年将寇青扔在床上,眯起眼,居高临下的盯着寇青反问,然后伸手脱去大衣。

  “别人的很好看吗?”方隐年冷声,接着伸手扯散领带,随手扔在床边。

  “你男朋友没有吗?”方隐年说着接着伸手去解黑衬衫的纽扣,他身材好,胸肌即使是穿着黑衬衫也能看出来,更别说锁骨,隔着衬衫都能看到形状,可以说是锁骨撑衣的模特身材。

  寇青看的目瞪口呆,一时之间忘了阻止方隐年,就这么躺在床上,看着方隐年说一句脱一件衣服。

  一直到解开衬衫的中间的纽扣,露出来大片胸膛,寇青才反应过来,脸红的爆炸t,清咳了下解释:“不好看,就给我推送的,我随便看看。”

  “不好看,那好摸吗?”方隐年彻底解开衬衫纽扣,站在床边,拉着寇青的脚踝,将人拖着拉到自己腿边。

  卧室寇青只开了盏昏黄的小灯,寇青的脚踝被方隐年一手握着,无法挣脱,看着方隐年的上半身眨眼。

  方隐年是十分标准的薄肌身材,肩宽腰细,锁骨的形状也漂亮,观赏性质非常强,这是寇青在第一次见到他就明白的。

  但不同于少年时期的清瘦,成年后他的身材明显厚了起来,八块腹肌的线条清晰可见,他又白,脸长的精致漂亮,额前发被他脱衣服的时候撩起来了,露出攻击性很强的眉眼。

  故意眯起眼,用那种说不上来的眼神看她,看的寇青脸红心跳。

  下一秒,方隐年就抓着她的手腕拉着她坐起来,凑到她耳边轻声:“你摸摸看,宝宝。”

  接着看到寇青的耳朵不出他意料的红起来,他轻笑,索性拉着她的手直接放在上面。

  寇青的指尖接触到微凉的体温,手覆上去,腹肌感觉明显,她伸出手戳了戳,仰头对着方隐年说:“硬的。”

  方隐年呼吸一窒,身体不受控制的捏住她的下巴,就凑上去亲她。

  寇青被他亲的身体往后仰,腰后面被他托着倒也没太费力,只是亲的她舌根发痛,整个人眼神都有点迷离。

  像一朵花的花茎一样,水滴顺着向下,从花苞流到地面的泥土里。

  床边有一张长毛地毯,方隐年上半身还穿着衬衫,只是纽扣都解开了,他单手脱去银边眼镜,索性跪在地毯上,西装裤紧贴着身体,眼睛紧紧盯着寇青的脸。

  声音有点哑:“宝宝很漂亮。”

  “我亲亲。”

  “哪里都漂亮,好想亲。”

  他轻声说。

  “乖宝宝,好宝宝。”方隐年一声声的哄,然后抬起脸,那张漂亮锋利的脸上全是潮红,头发很乱,唇上水渍明显。

  “好宝宝,继续?”

  方隐年啄了啄她嘴唇。

  寇青的手被方隐年拉着环抱住他脖颈,恍恍惚惚连方隐年说的什么都没听清,就下意识的轻声:“嗯?”

  方隐年闷声笑,伸手擦去寇青额头的汗珠,头发垂在寇青面上,反手抓住她的手,强势的与她十指紧握,牵着手摁在她头顶的床单上,动作强势,语气却软的要滴水:“放松,好宝宝。

  “就这样,做的很好。”

  “很乖很棒。”

  外面开始下雪,冰雹重重的一下下砸在花骨朵的花心,花瓣跟着风左摇右摆的晃动,脆弱的摇晃。

  被狂风席卷的有点可怜。

  方隐年全程死死的盯着她的脸看,几乎不眨眼,把她圈在怀里,刚开始寇青直哭,方隐年就抱着亲,动作却也不停,眼眶红的吓人。

  最后还非让寇青睁眼看他,寇青全身力气全没了,双眼失神的被方隐年亲着,听到一遍遍方隐年在她耳边恳求:“叫哥哥,好不好。”

  到了后面寇青缓过来劲儿,看着捏着她下巴,近乎于急切的方隐年,红着脸,声音碎的不成样子说不。

  “乖宝宝。”他低声,一下下哄。

  寇青眼眶红红窝在方隐年怀里。

  过一会方隐年怀里抱着她,正在翻床头柜上那本诗集,侧脸看了眼寇青,低声笑她:“你怎么还在抖啊,妹妹。”

  寇青瞪他,软绵绵的开口:“要喝水。”

  方隐年于是下床去给她倒温水,凑到她嘴边一点点的喂她。

  “不舒服。”寇青喝完又皱眉。

  方隐年笑,又抱着人去卧室清理,再出来,寇青被方隐年裹着浴袍放在被窝里,将她的熊塞给她。

  寇青又生气又没力气,于是背过身去不看他。

  “我错了宝宝。”方隐年认错态度良好。

  “别叫我宝宝!”寇青想到宝宝这个词就无法直视,于是伸出腿踢他,却被他抓着放在胸口。

  “好,我说错了,乖乖。”

  “这个也不许叫!”

  /

  寇青毕业那天阳光很好。

  她穿着粉领的学士服站在人群中,熙熙攘攘,她依旧像以前学生时代一样,即使隔着人山人海还是第一眼就看到远处的方隐年。

  他今天穿了件短袖的白衬衫,没打领带,下面也穿了牛仔裤和帆布鞋,很罕见的没穿西装,头发也柔软的像十八岁那年,穿着校服接寇青放学的模样。

  寇青原本是雀跃的,却不知怎么的突然涌上来一股很浓重的难过。

  她看着方隐年穿过人群,突然就觉得很难过,这种情绪来的异常汹涌,她几乎是瞬间就落了泪,她其实已经有很久没有看到方隐年不穿西装打领带,如今见到他穿白衬衫的样子,倒是很像几年前在晚山。

  思绪翻涌的有点无法停下,她看着方隐年走进。

  阳光光晕很大,她伸手抹去掉眼角的泪水,怀里就被塞进一大捧花,栀子花纯白的花瓣在阳光下近乎透明,香味是一种圆润清冷的前调,再之后是温暖的甜香。

  “怎么又哭了?”方隐年伸出手轻柔地擦掉她眼角的泪水,带着笑意。

  “你不是说来不了的吗?”寇青看着眼前的方隐年,白衬衫的光在阳光下刺眼,近距离看,他穿的这件更实在是很像晚山一中的校服,她越来越恍惚,依旧有点想哭。

  “为了给你惊喜,你人生的每个阶段我都不会缺席。”方隐年微笑。

  “你是不是故意穿这件衣服的?”寇青指着他的衣服问。

  “上次你不是说我穿的跟你的同学比太成熟吗?”方隐年拉了下身上的白衬衫,又往周边看了看穿着学士服的一群大学男生笑。

  “我开玩笑的。”寇青破涕而笑。

  “现在进行到哪个环节啦?”看到她笑了,方隐年才揽过她的肩膀,拥着她往前走。

  方隐年本来确实是这天来不了的,但刚开始寇青只是打电话问他,这天有没有什么事情,方隐年实话实说有事情,却在电话挂了之后才咂摸出不对劲,于是看了下南华大学往年的毕业时间,才从大堆的文件里抬起头,明白是寇青的毕业典礼。所以原本前一天在外地出差,还是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红眼航班赶到南华大学,连轴转的一直没睡。

  种满梧桐的大道中央,光晕投射在地上,有人慢悠悠的骑车路过,自行车吱呀呀的响,两人的身影被拉的很长,在大学里一起都变得慢节奏,穿过阳光的树梢光影斑驳,寇青怀里抱着栀子花,低下头去闻,耳边的头发就掉下来。

  方隐年伸手将她的发抓住,又取下她头顶的学士帽:“热不热?”

  “有点。”正是盛夏,穿着又黑又长的学士服还有帽子,寇青发顶有点出汗。

  方隐年帮她拿着学士帽给她扇风,伸手在她有点被学士帽压塌的发顶抓了抓。

  其实方隐年对她的学校很熟悉,这四年以来,只要是寇青一放假,他就会来学校,陪她在学校操场上散步,去食堂吃饭,甚至有一次还去她的教室听了节课。

  所以两人一时间都没说话,任由时间溜走。

  过了会,寇青手机接到消息,是班级群里导师发的,她看完就伸出手,拉着方隐年的手腕往前跑,长发在半空飘的很漂亮,带来一阵香气,发梢软软的蹭过他的脸庞,方隐年什么都没想,下意识的跟着寇青迈步,没问干什么,没问要去哪。

  她的声音风铃一样从前面恍惚的飘过来,叮叮当当,敲得他心跳跟着她的步伐动。

  “现在要去拍毕业照啦!”

  拍毕业照是在学校图书馆前面的阶梯上,她们班级人不多,三十多个人站了四排,寇青站在第一排,身前就是院长和校长,方隐年站在不远的地方,抱着臂,笑意落不下去的看着在人群中左边说说话,右边说说话的寇青,一会动动帽子,又拉拉学士服的衣角,又对站在外边的他挥手。

  说是学士服和学士帽象征着毕业,早已过了成年的十八岁,可方隐年凝神,看着寇青穿着学士服笑的眉眼弯弯的样子,还觉得不过还是十三岁那年跟在他身后,坐在他自行车后座,拉着他校服衣角,眨着漂亮大眼睛说哥哥,晚上我们晚点放学,你等我一会的模样。

  于是他举起相机,次次的按下快门。

  在他听到摄像师说三二一的时候,近乎同步的举起相机,拍下了寇青扔学士帽的全过程。

  他垂着眼检查照片,肩膀却被人很轻的拍了拍,是个女生,脸上有汗珠,看着年纪很小,应该是刚入学,对着他连话都说不全,支支吾吾的:“同学你好,请问你是摄影专业的学生吗?”

  他摇头:“不是。”

  然后接着看照片,却听到那女生又说。

  “可以加你一个联系方式吗?”

  这下方隐年有点诧异,下意识的皱眉:“不可以,我在拍我的女朋友。”

  “好吧。”女生说完就略带遗憾的顺着他的镜头往前看了眼,刚准备离t开。

  就听到声音:“同学等一下。”

  方隐年拿着相机刚转头,就看到站在他旁边,抱着双臂,微微仰头看着他笑的寇青,黄昏的光照在她面上,整张脸都是黄灿灿的。

  “帮我们拍一张可以吗?”寇青笑,从方隐年手里拿过照相机递给女生。

  “奥好好。”女生没想到搭讪遇上人家女朋友,尴尬的脸很红。

  “你会拍吧。”

  “嗯我会。”

  寇青问完,伸出手揽住方隐年的胳膊,侧着头挨着他的肩膀,仰头看着方隐年笑:“哥哥,你是不是忘记了一句话?”

  大团的落日在两人身后,融金一样的绚烂。

  “祝你毕业快乐,永远当小朋友。”方隐年低下头看她,笑的很温柔。

  /

  这应该是寇青第一次来方隐年在林市的房子,开门就是浓重的大团黑色调,偌大的客厅连电视桌子也没有,只有一张黑皮沙发,整个屋子找不出除了黑白以外的第二种色彩。

  寇青看着皱眉,站在门口,方隐年看她不动,蹲下身单膝跪地去解她的鞋带,让她换上拖鞋。

  寇青换上拖鞋就躺在沙发上不愿意动弹,毕业这天事情多,累的很。

  方隐年坐在她旁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腿,帮她放松肌肉。

  过了会,方隐年问她:“要不要去洗胶片?”

  寇青睁开眼好奇:“你今天不是带的相机吗?”

  “胶片机也带了。”方隐年说着拉起寇青的手,沿着走廊往里面走,他在家里专门建了个洗胶片的暗室,寇青打开门,看到里面的仪器有点惊讶。

  “这都是你准备的吗?”

  “嗯,为了洗照片。”方隐年开始准备,倒了显影液,看了下室温,又开始准备定影液。

  “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喜欢拍照了?”寇青疑问。

  “从你离开之后。”方隐年淡淡,动作利落的戴上手套去取底片。

  人离开了,唯有影像得以聊以慰藉。

  所以开始喜欢摄影,能让在想你的时候,隔着相片触摸到余温。

  “好厉害。”

  寇青感叹,看着方隐年熟练地动作。

  灯关了,只余下暗室里暗红的灯光,方隐年的侧脸隐没在满室的鲜红里,神情专注。

  寇青看不懂仪器的操作方法,只单单盯着方隐年看,看得有些入神。

  “好了,等晾干了就可以了。”方隐年说,将照片挂在架子上。

  “好多照片,你拍的都是什么?”寇青看着木绳子的架子上一连串的照片说。

  “等洗出来了就给你看。”方隐年摘下手套,牵起寇青的手往外走。

  “有已经洗好了的吗,我要看!”寇青仰脸看他。

  方隐年顿了一瞬,还没想好要不要让寇青看到他拍的那些照片。

  寇青看到他的表情就明白是有的意思,于是一扇扇的推开房间里的门。

  Q

  方隐年不说话,沉默的跟在她身后。

  一边看,寇青一边说话:“怎么全都是黑色调,床墙都是黑色。”

  终于,在最后一件卧室的时候,她站在门口愣住。

  漆黑的卧室里,里面窗帘紧闭,没有一丝光亮,床上铺着的被子有些褶皱,很轻微睡过的痕迹,正对着床尾的白墙上,密密麻麻的红绳交缠,横跨着近乎于两米的墙壁,红绳几乎是鲜红的,在白墙映衬下浓重的像血色,上面挂满了一张张的照片,色彩各异,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紧密相挨,毫无缝隙。

  唯一相同的是,上面都有同样的一张脸。

  寇青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明明没有冷风,她却被冲击的浑身发毛,控制不住抖擞,她缓步上前,一张张的看那些照片,从十三岁开始到现在,全都是她。

  她在笑,在哭,在瞪眼,在嘟嘴,在说话,在皱眉。

  在出租屋里穿着校服拖着下巴对着作业发呆,在教室操场上跑步跑的气喘吁吁,在学校门口毕业的笑脸,坐在旋转木马上挥手,站在舞台上穿着漂亮的公主裙握着话筒,冬季的大海边带着帽子围巾只漏出一双眼睛,高中毕业站在操场上流露出的一瞬间孤单,大学礼堂她弹钢琴,躺在被窝里抱着玩偶睡觉的侧脸……

  她手指颤抖,眼泪落下,指着那些高中毕业她穿着礼服的照片问:“高中毕业,你来了?”

  那些照片角度刁钻,看得出拍摄者是站在不显眼的地方找角度拍的。

  她伸手取下那些照片,翻过去,看到背后的字。

  “毕业快乐,妹妹。”

  她像是意识到什么,毫无章法的将那些照片取下,翻过来去看上面的字,全都是,密密麻麻,那些他没能说出口的话,全都以一种无比赤诚和真挚的,令自己痛苦无比的方式暴露在她面前。

  照片散落在地上,她索性蹲下身去,一张张的翻到照片的背面,仔仔细细的看,几乎要铺满整个地板,她从未如此深切的意识到,从小到大,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里,都有他的爱和温柔的注视。

  一直到角落的桌前,她哭的有点站不起身,于是摁着桌子起身,却看到抽屉里露出的一角白色,她拉开抽屉,手腕却被方隐年抓住,他说:“没什么好看的。”

  “你放手。”寇青的眼睛已经肿了,她泪光莹莹,伸手拉开方隐年的手。

  拉开抽屉,厚厚一沓诊断记录。

  最上面的那张是诊断书。

  林市人民医院,档案记录:方隐年。性别:男。

  门诊/住院号:2384074

  测试分析:重度抑郁。症状的严重程度是严重的痛苦和不可控的,患者忧郁,睡眠障碍,食欲锐减,兴趣消退,体重减轻,心悸,能力退减情况明显,伴随轻生的消极想法,并无法纾解。

  下面一张张是在他的服药记录,各种繁杂的药片名称和心理医生的治疗日记。

  寇青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颠倒,眼前一片白。

  方隐年拿过她手里的纸张,将她拥进怀里一声声的说:“现在已经好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可以早点告诉我的。”寇青在他怀里哭的泣不成声,伸出手去锤他的胸口。

  方隐年不说话,任由寇青打在他身上,只紧紧的拥着她,一下下安慰的摸她的头发:“都过去了。”

  寇青泪眼朦胧,她从来不知道,在她离开的那些日子,方隐年是怎么在重度抑郁的精神状态下珍藏这些照片,又是怎么在照片背后写下那些字的。

  她只觉得心里有种破闸的痛苦后知后觉的喷涌出来,带着令人刺痛的那些真相。

  她哭累了,方隐年很轻的把她抱在床上,她侧躺在床上,蜷成一小团。

  方隐年知道她用黑色的床品总觉得压抑,于是就站在床边,把准备好的粉床单换上,然后轻柔地披在她肩膀,按了按:“饿不饿?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黑暗里,寇青拉着他的手不让他走,眼圈红的吓人,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

  寇青这年终于再次回到这间很破旧的房子,再回去的时候那里面杂草丛生,原本的院子已经看不到全貌,野草长得比房门的半截还要高,房屋的四角全是青苔,绿的发黑,还有不知名的植物顺着墙瓦往下长长垂着。

  她记忆中干净整洁的家已经变成摇摇欲坠的土红墙,连门上的锁都在生锈,是那种很老式的锁,两扇门之间缝隙很大,不用仔细,随便就能看到里面的杂草,她从口袋掏出来的钥匙,插进锁孔,因为常年没有开过,有些费劲,方隐年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示意他来。

  方隐年接过钥匙从锁口插进去,用力地转了几下,门开了。

  吱呀呀的破旧声,地板已经看不清,长满了草,方隐年拉着寇青的手腕不让她摔倒,走在她前面,踩出一条小道来,草的清香味非常明显,寇青站在堂屋的门前,推开,扬起一阵灰尘,在空气里旋转,接着就是扑面而来的木头腐朽气息,混着泥土的味道,寇青被呛的一阵咳嗽,挥手往两边散开味道。

  屋内能看出还是整洁的,没什么大件,只有一张桌子,木质的,还有三张板凳,围绕着桌子。地面上也长了青苔和杂草,棱窗透进来光线,寇青指着那张桌子对方隐年说:“以前我和爷爷就在这张桌子上吃饭。”

  “这三个板凳,我一个爷爷一个,剩下的一个是爷爷总期待着寇少秦会来,为他准备的。”寇青低声。

  方隐年垂眸看着寇青的表情,伸手牵住她。

  “我坐的这个板凳是最完整的,爷爷坐的那个前腿是断过一小截的。”

  “这个门槛,每次爷爷就坐在这里等我回家。”

  寇青声音有点哽咽。

  方隐年紧紧的牵着她的手,希望能给予她一些力量,如今站在这里,他几乎能想到当年小小的寇青是怎么样跟着爷爷住在这里,趴在桌子上吃饭,在厨房里往灶台里塞火柴,在卧室是怎样抱着被子酣然入睡的,又是怎么样和爷爷t相依为命却强行被寇少秦带走的。

  当年小小的寇青是有着怎么样的勇气才能在得知爷爷去世的消息后,背着一个书包,就这么大无畏的放弃掉寇家的一切,孤身一人离家出走呢。

  方隐年眼眶有点热,伸手揽过寇青的肩膀:“辛苦你了。”

  寇青很缓慢地摇头,盯着这个地方深深的摇头,像是要把这个地方记录进脑海中:“你知道吗,这里曾经是很干净的,他那么爱干净的人……”

  她忍了忍,也伸手抱住方隐年,她来到这里是不是为了再次让他来安慰自己的,她缓下情绪,深吸一口气,松开方隐年的怀抱,带着他去往后山的坟墓。

  后山一大片全是野山和野地,绿草莹莹,寇青凭着记忆拉着方隐年的手往上爬,山头上一个个的小土包,寇青站在其中一个面前,指了指转向方隐年:“这就是我爷爷。”

  方隐年沉默了一下,没想到寇家能做到这个地步,就这么把老人家的坟埋在这里。

  “是不是很难相信?寇少秦就是这样的人,冷漠自私到极点,我回到寇家后问过他们爷爷埋在哪里,她们总是避而不谈,我还以为是不愿意告诉我,可后来通过我爷爷的好友,我才知道,原来他从没出过一分钱给他安顿,就这坟,还是他们老战友凑钱出来的。”山上风大,寇青站在土包面前,头发被吹得很乱,讲话的声音却很稳。

  她蹲下身伸手去扯旁边的那些杂草和落叶,然后扑通一声跪下,狠狠磕下几个头,方隐年不说话,这一辈子没为其他人下过跪的方隐年,穿着西装的方隐年,没有丝毫犹豫的跟着寇青跪在地上,泥土沾上他西装裤子,他重之又重的磕头,缓慢地抬头。

  听到身边的寇青说话,山顶没建筑,围着一圈树林,寇青的声音像是有回响一般,她额头的土都没擦,说的很慢,尽量的带着笑意:“爷爷,你总说我跟着您过苦日子,受罪,一次次的让寇少秦把我接走。我那时候年纪太小,不懂事,还没来得及跟您说,跟在您身边的日子是我最想留住的时光,我虽然成绩不好,可您教我做人,教我坦荡,教我自爱,教我果决,多亏了您,我总算长成现在这个还不错的样子。”

  “您也看到我身边的这个人了吧,是不是很帅,就比您年轻的时候差那么一丁点,您看到了会很满意的对吧。小时候您说我唱歌好,该站在舞台上唱歌,他就是那个陪在我身边,一步步帮我实现唱歌梦想的人。他会每次在我演出的时候站在下面为我记录,为我鼓掌,称赞我,陪伴我。”

  “今天来就是给您看看他,我总算没让您失望吧。”

  方隐年听得出她说话间停顿的想哭的声音,明白她是不愿意在爷爷面前哭。

  于是接过话,目光沉沉的看了一眼寇青,伸手拉过她的手,大拇指安慰的摩挲她的手背,接着说:“我方隐年,这辈子算得上是无父无母,只有一个愿意珍之重之的妹妹。珍之她的身体,重之她的情义,生死相依。”

  寇青眼泪在眼眶悬着,没掉下来,侧头与方隐年对视。

  方隐年拉着她站起身,拍了拍她额头的土轻笑:“你应该早点带我来的。”

  “谁让你也不告诉我你生病的事情的。”

  寇青也浅笑,故意说。

  “我是在报复你哦。”

  “嗯,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方隐年笑。

  山顶的风有些冷了,挂过她的耳廓,万籁俱寂,只有风吹得树枝的簌簌声。

  “还记得我说要送你的礼物吗?”

  方隐年低头看她。

  “记得。”寇青眨眼。

  “这是我送你的礼物。”方隐年将份不厚不薄的文件放在她手心。

  寇青垂眼,翻开第一页,被风吹得页角翻起来,她用了些力气才摁住那份文件第二面。

  她看着白纸黑字,缓缓读出声:“公司企业股权并购意向协议合同……”

  甲方:方氏集团

  乙方:寇氏集团

  “你,收购了寇家?”寇青惊讶地抬眼,和方隐年对视。

  方隐年很浅的笑,扬起眉。

  带着少年时候的那种意气风发。

  “我把属于你的寇家还给你。”

  【作者有话说】

  方隐年:嗯,会哄,不会停。

  明天应该就正文完结啦[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谢谢红酒窝、han一定会幸福、78907703、秋愿、箪日宝宝(谢谢你[亲亲][亲亲][亲亲]),曲别针宝宝们的评论灌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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