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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82章

  寇青几乎是被寇少秦拽下车的,终于不用担心再在宴会上被所有人看见,他面色铁青的质问:“你怎么还和他有联系?”

  寇青觉得委屈,手腕上的玉镯子被拖拽着在手腕滑来滑去:“我没有和他联系。”

  “没联系?你骗谁?没联系会刚在市场上露面就出现在会场上,和你来这么一出戏?”寇少秦冷笑,拉着她的手腕穿过碎石道,她们家的白兰花来的很好,在月光下和黑瓦白墙有种中式的韵味感。

  “随便你怎么说,我就是没有。”寇青被他拉着打开大门。

  “我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你就那么贱,那么缺人爱,非要在外面再认个哥是不是?”

  寇少秦在宴会上,还没到在李老面前能婉拒的地步,李老和方隐年一起出现,给足了他面子,甚至称他一声朋友。无疑是彰显了两人的特殊关系,谁也做不到阻止这一场荒谬的认亲。

  他气的几乎头脑发昏。

  “你说什么!”寇青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气的面目狰狞的寇少秦,她虽然早已对寇少秦不再抱有任何的希望,可她还是低估了寇少秦能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说出这样羞辱的话来。

  楼梯上传来下楼声,严梅披着件披肩下楼梯,小高跟敲在楼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打断两人:“这是怎么了?参加个会怎么闹成这样?”

  她轻托了托卷发,拉了下肩膀的披肩皱眉。

  “你问问她!”寇少秦甩开寇青,寇青本就脚踝还痛着,穿着高跟站不稳,被他一手甩开,她缓了下,伸手扶着墙,将高跟脱掉,看着严梅凑到寇少秦身边,姿态亲密的替寇少秦解开他的领带脱掉外套。

  严梅看向寇青:“那你说说。”

  寇青厌恶严梅,也厌恶寇少秦,可相比起来,寇少秦才是那个所有悲剧的罪魁祸首,严梅是她的后妈却很少和她单独相处。

  寇青想,如果自己的亲生母亲不是在生她的时候就去世,而是陪伴着她长大后再离开,她可能会比现在更厌恶严梅十倍。

  “说话啊,姑娘家的怎么这么闷葫芦,这样不讨人喜欢的。”严梅皱眉隔着沙发看向她。

  “还不是那边那个穷贱东西,不知怎么攀上李家那个老东西了,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要认她当妹,还扯什么神佛之说,真不怕报应!”寇少秦冷笑。

  “晚山那个穷小子?”严梅惊疑。

  “你才会遭报应!”寇青扶着墙,气的胸口起伏,没怎么犹豫的几乎脱口而出。

  “你说什么?”

  啪——

  寇少秦瞪着眼就这么一巴掌打在寇青脸上,她的长发像海藻一样被打的缠绕在肩膀上锁骨处。

  寇青捂着脸,缓缓的抬起头,脸上没有一丝的委屈和难过,反而坚定沉默的令寇少秦一阵短暂的心惊。

  她下意识的抬起手拿起身边桌上的花瓶重重的摔在寇少秦身上又再次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她一步步赤脚踩着地面走向寇少秦。

  “你没有听清楚吗?我说会遭报应的是你,缺爱的是你,可悲的是你。我从来没有把你当过我的父亲,你才是那个从来没有体会过被爱的人。你以为她,严梅就爱你吗?如果你和我哥一样穷,你觉得她还会跟着你吗?”

  “你的女儿不爱你,你的父亲不爱你,你的妻子不爱你,寇少秦,你好好看清楚,可悲的缺爱的到底是谁?该遭报应的又到底是谁?”

  月光黑暗中,寇青踩着花瓶碎片,笑得淡淡,却句句戳心。

  “你!混账!”寇少秦被严梅扶着,气的面色铁青。

  “怎么,你还想打我一巴掌吗?那我打电话问问李老,被亲爸家暴怎么办好不好?”寇青淡然的看着寇少秦。

  说完,她扶着黑檀木的栏杆上楼,听到身后的寇少秦咬牙切齿:“一大一小,两个小畜生,连威胁人的手段都如出一辙。”

  “当初我就说那姓方的不是好拿捏的,你还不信我的。”严梅扶着他说。

  “那我能怎么办?你说我能怎么办?要不是伟伟走了,我又怎么会接这么个累赘回来?”

  “别说伟伟了……”

  寇青不愿再听,于是上楼锁上房门。

  她坐在床上,月光透过捕梦网分散成细碎的光照在地面,她垂下头,看到自己脚上不小心踩到的一片很小的花瓶碎片。

  她弯下腰从桌上拿了一张卫生纸小心翼翼的把那一片碎片拔出来,留了一点血,她盘腿坐在床上,用好几张白纸摁在伤口上。

  今天实在是经历的事情太多,简直是一场接着一场的大梦,哥哥就那么样出现在她面前。

  她没有想到方隐年就这么快就出现在她身边,更没有想到,他竟然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再次喊她妹妹。

  她发呆,嘴唇上破皮的地方似乎还在隐隐做痛。激烈的争吵过后,她其实还是有点想哭,可是一想到方隐年,她就不想哭了。

  她小时候在很多个夜里想过,为什么自己会遇到这样的父母,为什么她不能有个很爱自己的父母,为什么自己的父母和被人那么不一样。这一点也不公平,她以前还在被窝里偷偷哭过。

  她垂下头,刘海映照下一下片的阴影,她好想回家。

  可是,方隐年手腕上的红绳已经不见踪影t,她在晚宴上偷偷观察过,方隐年手腕上只有看着价格不菲的手表,再也没有那个系在他手腕的红绳。

  寇青看着沾染了鲜血的白纸颜色变得凝重,像干枯掉的玫瑰花颜色。

  她好想回到晚山。

  她躺在床上看向天花板,生出一种很荒谬割裂的感觉。

  事到如今,她真的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她?她在林市,穿着曾经想象不到的昂贵的衣裙,听着身边的人一声声的喊她,寇水寇水。

  可是等她回到她的房间里,身边的寂静和午夜的钟声响声像是在提醒她,问她。

  你到底是谁?

  我到底是寇水还是寇青?

  /

  方隐年把手机开机,顿时弹出不少信息和未接来电,像湖水一样带着腥气一下子扑过来。

  他看着鲜红的未接来电,手指没一丝停顿,删去通话记录,却在下一秒接到欧阳溯的电话。

  “喂?方隐年?”明明是早晨五点,欧阳溯声音清醒的像是也没睡。

  “嗯。”方隐年不轻不重的从嗓子里蹦出来个回应。

  “你还知道你有电话这个东西啊!你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吗?”欧阳溯声音音调有些快,比平时要快,有点压抑的气愤。

  “你知不知道寇家那群老东西联系了我多少次?寇少秦快气疯了你知道吗?”

  “知道。”方隐年闷声说,拉开卧室的窗户,瞬间涌入带着新鲜露水味道的风。

  “你到底怎么想的?啊?你到底怎么想的?你要是这么不拿钱当回事,你当初就不该来找我。”欧阳溯压低了声音。

  “……”方隐年默不作声,伸手将电脑来过来,看着上次帮欧阳溯低价购入的那个项目。

  “你能说句话不,方总?”欧阳溯说。

  “我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个,找你是为了这个目的,帮你是为了这个目的。欧阳溯,其实我从没改变过。”电脑冷光照在他面上,阴晴不定,说的笃定不容置疑。

  “那你把现在所有都抵押给李老头,就是你最终的目的?你要知道李老头虽然势大,但也不至于……”欧阳溯说。

  “我知道。可我不是为了他,只是通过他。这件事从头到尾只有我自己受损失,你何必这么气急。”方隐年冷淡的说。

  几乎是把,和你没关系放在明面上了。

  欧阳溯咬了咬后槽牙骂:“行,算我多管闲事。你方总就是喜欢把钱不当钱,就是喜欢亏本买卖。但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现在可是真一无所有了。”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方隐年说着合上电脑。

  “你现在赶紧来公司。”欧阳溯不再多少,下命令一般的语气说。

  欧阳溯说的没错。他现在再次一无所有,所以商人来说,利己和获得利益最大化几乎是刻进骨子里的规训和守则。

  可就是这样,方隐年放弃了长久以来积累和谋划的那些现金流和股份,全都抵押给了李老,才换来一个宴会上的露脸机会。

  没人觉得一个合格的商人会把自己的利益和财富拱手让人,简直是骇人听闻,就像欧阳溯听到方隐年做这件事的第一反应。

  方隐年站起身,走到客厅,点燃一根烟,烟雾弥漫间,他看到落地窗下林市的晨景,规整的令人烦闷。

  他可能确实不是个合格的商人。

  但他一直想做一个合格的哥哥。

  方隐年去到公司的时候,欧阳溯和几个股东已经坐在办公室,面色凝重的等着他。

  他一晚没合眼,这些日子下来,人越发瘦,气色越发憔悴,脸越发白,身板却依旧硬挺,穿着衣装笔挺的西装,脸上戴着礼貌的微笑。

  却反而看着阴气森森。

  像漂亮光鲜的表面上,用刀轻轻一划,就露出早已腐烂,蝇虫飞舞的腐尸。

  欧阳溯自从前一年前差不多,看见方隐年的表情就觉得这人撑不了这么久,结果他还真就这么不死不活的撑了下来。

  他看着方隐年坐下没吭声。

  其他几个股东将方案重重的摔在桌面上,扔在方隐年面前。

  方隐年面不改色的解开西装的纽扣,没看文件,也没拿过来文件。

  “方总真是好魄力,筹办了半个月的容建项目,说不要就不要,直接拱手送给李老做人情。”中间的男人阴阳怪气的开口。

  一有人开头,下面顿时不断有响应声,越来越大。

  “容建的项目是小。”方隐年淡淡地说。

  “容建的项目还小?”有人反问,语气明显不满。

  “容建是小,但寇氏为大。”方隐年坐在最前,靠在椅背上,转动黑钢笔下结论。

  这一下子像是激起千层浪,谁不知道和容建比起来,寇氏为大?可是那可是寇氏,几十年的老集团,他们这个连成立还不到一年,股东也才五个,公司占比面积不到二百平方。

  更别说这些个股东多数是欧阳溯拉来的人,擅长市场的管理和策划都是他小集团里的人,被他拉了出来跟方隐年单干。

  除了一个搞技术的是方隐年导师的一个一个研究生师兄。都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几个人挤在搁才起步的公司里,连工位才七八个玻璃隔板隔开的地方,平时纸箱子堆的在仓库都没法落脚,一切全都从简的刚起步。

  就这样的情况下,寇氏是连想都不敢想的,几个人跟欧阳溯关系好,要不是信任欧阳溯,谁也不会跟着方隐年这个没名气没背景的穷小子干。

  于是他们听说方隐年竟然把几个人用了吃奶的力气才谈好的容建项目,就这么拱手给了别人,就为了换个晚宴的机会,谁不咋舌,好几个人都动了要剔除方隐年的念头。

  可听到方隐年这么一说,其他几个人惊诧讨论之际,下意识就看向欧阳溯。

  方隐年权当没看见其他人的反应,站起身在投屏上投出寇氏集团的名字,以及简练的财务状况和法律状况。

  一片质疑声中,方隐年手攥成拳,凑在嘴边轻咳了,嗓子里涌上一股血腥味,被他生生压下,淡淡的开始指着投屏讲。

  会议结束,其他人走出会议室,欧阳溯坐在末尾,看着坐在位置上用钢笔在文件上动作的方隐年,微微皱眉。

  “你这身体状况还能支撑五年不能?”

  方隐年听到他这话反而笑了声:“死不了。”

  “祸害遗千年是吧?”欧阳溯笑。

  “是啊。”方隐年淡淡。

  “你昨晚见到她了?”欧阳溯紧紧盯着方隐年的表情,试探性的问。

  方隐年没吭声,但这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圈子。

  “既然好起来了,就别闹了,好好地过日子,反正容建那项目能让李老头容忍你个两三年的,你是不是之前就想好了,用寇氏这个计划跟李老头说过?”欧阳溯到了今天才明白他的意思。

  方隐年闷声咳嗽了一声,靠着椅背直起腰,轻微的点头。

  “行吧,那就看着两三年你能还是不能利用寇氏做起来了。”欧阳溯看着他,微微眯起眼。

  “你说过选你不会输,我就再赌你最后一次。”

  /

  寇青被关了好久禁闭,甚至连高考分数都出来了,和她想的没什么大的差距,是可以冲一冲南华大学的程度,倒也算是没辜负她孤身一人的努力。

  不过前段时间她脚底的伤还没好,她也不想出去,那段时间总是长久的站在窗前一遍遍的翻开那本诗集,她保管的很好,每次掀开都是小心翼翼,如今只有边角有很轻微的痕迹,淡的几乎看不见。

  期间她还联系上了黄轩琳,黄轩琳在电话那头哭的喘不上气说:“你怎么就走的那么突然,你怎么就走的那么突然?”

  寇青顿觉亏欠,于是软声和黄轩琳道歉:“对不起,其实是我亲爸把我带走了。我的手机也被他们管着,现在考完才给我。”

  “亲爸?你和方学长是异父同母啊?”黄轩琳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疑惑的问。

  “不是。其实我和我哥没血缘关系,我这次是被我亲爸带去林市了。”寇青揪着床单边上的蕾丝耐心解释。

  出乎意料的,黄轩琳没太惊讶,反而笑了:“我早就觉得你和方学长不是亲兄妹了,我可是有哥的人,哥妹再怎么个相处方式我还不晓得吗?而且我们俩在一起那长时间,那么多喜欢你的人你都没动心过,我还不隐隐感觉你的心思吗,喜欢是很难瞒住的好不好?!”

  “好吧。那我以前借给你的那些笔记呢,你还留着的吗?”寇青说。

  “没有啊,之前你走后,一个下雨天,我们正晚自习呢,你哥淋着雨就来了,身上的大衣全都被淋湿了,给我们都吓一大跳,然后坐在你桌子前面,把你的全部书啊,还有笔记,都一本本的收拾起来,装进你书包里带走了。”

  “是这样啊。”寇青喃喃。

  她之前走的时候,总觉得总有一天还会再回来,所以那些都保留在原地就可以了是一方面原因,另一方面原因是当时实在是t突然,她也实在是不及带走。

  可是现在看来,对哥哥来说何其残忍?

  她离开的那么突然,什么也没带走,他却一如既往的替她善后。

  “反正当时看着情况挺不好的,最后在操场上还差点晕倒来着。”黄轩琳说起来还觉得有点心惊。

  寇青没说话,鼻子有点酸。

  “哎呀,我妈来找我了,等到时候我去林市找你出来玩哈!”黄轩琳说。

  “好。”寇青低低应声。

  窗外开始淅淅沥沥的下雨,她房间有的位置很好,楼下是一大片常被佣人定期修理草坪,和种在上面的松树。

  她趴在床上,双脚翘起,看床上那本刚才翻开的诗集,窗外的细雨一丝丝的飘进来,跟松针一样的痕迹,细长的落在书页上,染上一种雨天的清新空气。

  “当我爱你时,

  风中的松树,

  要以她们丝线般的叶子,

  唱你的名字。”

  她轻轻的读出声,手指划过上面的文字,似乎还留有哥哥的温度。

  她想到在洛川的那个暴雪天。

  叩叩—

  敲门声响起。

  她踮起脚尖下床打开门,看到严梅正站在门口,目光探究的朝着她身后看过去。

  “什么事?”她淡淡的问,将门合起来的弧度关小,身体挡在门前问。

  “听你爸说,你上次在宴会上和孙家那小子挺聊得来的?”严梅手里拿着杯咖啡问。

  “没有聊得来。”寇青皱眉。

  “那孩子的舅舅去世了,和你爸生意上也有往来,他去不了,今天我带你去,你收拾一下,把刘妈熨好的那年黑裙子穿上。”严梅说。

  “我又不认识。”寇青皱眉,不是很想去。

  “啧,你以为寇家的女儿是好当的?你爸还生着你的气,你就不能听话点?”严梅说。

  “这事没商量啊,快点,林妈把裙子送上来。”严梅扶着栏杆转身冲下面的林妈说,没给寇青再次拒绝的机会。

  寇青坐在房间,看着林妈敲门送来的一件剪裁很有质感的小黑裙。

  有钱人很早就谋划过了墓地的选址,杨家算不上是李老那种体量,没有家族墓园,但也是在环境很好很出名的一处墓地。

  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

  严梅从后面下来,司机下来给她撑着一把黑伞,手里握着珍珠小包,优雅的站在旁边。

  寇青磨蹭着下车,看了一圈车内也没有伞,她明白是严梅的意思,于是手挡在头上下车。

  她今天低低盘了丸子头,露出修长的脖颈,两只手伸着挡在头上,透过细密的雨看到严梅站在前面正和人交谈。

  一大片人全都穿着黑色,站在细雨朦胧的幽绿中,神情肃穆。

  她看着穿着的黑色小皮鞋正踏在水洼中,深吸一口气准备一鼓作气跑过去。

  雨水在脚边被踩成烟花,寇青站在严梅身边,被雨淋的有点狼狈,感觉头顶的头发都湿了。

  正听到和严梅说话的孙家人惊讶:“上次听说,你们家多了个厉害的干儿子,今天也是跟着你们一起来了?真是一表人才啊。”

  寇青心不在焉没听孙家人说话,却跟着严梅转头和杨家人看过来的视线朝后看。

  细雨朦胧,背景一片灰暗的雾蒙蒙的天空中与草地幽绿相接,墓地的灰阶梯前,她看到方隐年穿着身黑西装,打着一把很大的深蓝色雨伞,雨伞边的水珠顺着落下来,将他的面孔也变得模糊。

  缓步走来,将雨伞遮挡在她头顶。

  雨被隔断,笼罩在这一方雨伞下,她再度体会到了那种曾经熟悉的两个人相依的体温。

  她的手臂贴着方隐年举起伞的手肘,西装的褶皱硌在她手臂,她近乎恍惚的看着方隐年靠近。

  为什么,为什么,他每一次总能够这么及时的赶到她身边,在每一个她感到委屈,被雨淋湿的下雨天,总是为她撑伞?

  “孙夫人,第一次见。”方隐年很浅淡的笑着向孙夫人点头。

  他长了张很有迷惑力的脸,女人无论年纪,下意识就对美的东西心生偏好,于是孙夫人索性带着几人往里走,到最后连严梅都没说话了,只顾着和方隐年说话。

  两人在太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是没有安全距离的状态,生理上的依赖感还在,寇青下意识的就靠近方隐年,胳膊轻轻挨着他的,下意识将身体的重量依偎着他。

  下一秒寇青看着近在咫尺的方隐年握着雨伞手柄的手,青筋突出,只有皮薄薄一层裹着冷白的骨骼。她皱眉,他怎么就瘦成这样?

  于是刚想伸出手,却被方隐年突然往左移动的一小步的撤离,差点摔倒。

  方隐年打着伞扶住她伶仃的手腕,接着迅速松手。

  寇青想说话,却插不进去她们说话的内容,于是只好看着围过来越来越多人,方隐年的伞圈着她,她被迫听着他们交流甚欢,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她抿唇。

  觉得方隐年这次是彻底生了她的气。

  时间到了,人差不多来齐了,所有人都聚集在墓碑前。

  那么矮的一块墓碑,一个人的一辈子到头来也不够都是这么一块石碑,冰冷,坚硬的死物。

  孙夫人被孙志明馋着在墓碑上放上一束百合花,传来低低的抽泣声。

  周围肃穆,寇青她们不算亲近,于是站的远,没人说话,严梅也没来,于是方隐年真的就这么一直给她打着伞。

  她侧过头去看方隐年的侧脸,他确实是瘦了。寇青确定,看着他愈发锋利的下颌线和凸起的喉结,风吹起他额头的发,轻轻的擦过他的睫毛。

  “你累不累,我来打。”寇青顿了顿,伸出手开口。

  方隐年不说话,却躲开寇青的手。

  “……”寇青的手停留在半空中。

  这样的环境中,她不好再说些私人的事情于是一直没说话。

  一直到结束,方隐年也没和她说一句话,可是头顶的伞却一直稳稳的停留在她这边。

  走到檐下,方隐年动作利索的收伞,孙志明从远处走过来找寇青,面色不太好的说:“我和你有点事情想说。”

  寇青下意识看了眼方隐年,征求他的同意,方隐年却漾开笑意:“看我做什么?去有什么不可以?”

  寇青对方隐年的反应半信半疑,可孙志明表情不太好,急切地看着她,于是她就点头,跟着孙志明往外走,从方隐年身边擦肩而过的时候,她明显看到方隐年远离她的那边肩膀布料深的像被雨水浸湿。

  孙志明带着她进了墓园的休息室,里面没什么人,他表情急切,令寇青觉得有些怪异。

  不过她其实也有别的心思,如果哥哥还在意她的话,他是不会看着她和孙志明离开而视而不见的。

  所以她也想看看方隐年的反应。

  “什么事?”寇青问。

  孙志明转过身看她,从手机里举起来一张照片问:“你看过这张照片吗?”

  寇青看着手机上的照片,记忆闪现,皱着眉开口:“我在晚山一中的照片,你怎么会有?”

  照片上她端坐在课桌前,穿着蓝白校服,扎着低马尾,正咬着笔头看眼前的书。

  “说出来你可能不会信。其实上次我就想告诉你了,只是当时情绪有些激动,现在我和你说一声对不起。”孙志明说。

  “其实寇叔叔已经找过我了,我们两家已经商定了我们的婚约,所以既然不能改变,那么我索性诚实点告诉你,其实我很久之前就喜欢你了。”

  寇青皱着眉反问:“婚约?”

  “是啊,他们没有告诉你吗?”孙志明说。

  “方隐年也知道的。”他补充。

  寇青出门沿着檐下穿过人群,找到方隐年,他正和别人笑的很温润的交谈甚欢,寇青走到眼前,才看到那是一个很温婉的好看长发女生。

  她压住心头涌起来的酸涩和情绪,低声仰着头问方隐年:“我和孙志明的事,你知道?”

  方隐年笑容不减,看着寇青像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看向对面的女人说:“你看,我妹妹也是这样,小孩子总是这样的。”

  对面的女人笑的温柔,裸色美甲的手轻柔的捂住嘴边的笑意,和方隐年对视一笑。

  雨声砸在檐上的声音清脆,像是什么在破裂,雾气涌上寇青的双眼,她看着方隐年和女人的笑意,已经处在中间的自己。

  她们甚至都把她的话当作笑话,当作小孩子的无理取闹。

  她一点点的摇头,看着近在咫尺却如此陌生的方隐年。

  明明昨天还在亲她,要她喊哥,现在却冷漠温和的像她们从未有过晚山的五年,像他们当真就不过是兄妹的关系而已,当真从来没有罪恶的过界。

  她抿住唇,猛然冲进雨里。

  严梅已经坐在车后座,看着临时的寇青穿过雨坐在副驾驶上,寇青转过身,眉毛上的雨水还在往下滴问严梅:“我和孙志明的婚约是不是真的?”

  “说什么婚约?”严梅皱眉,嫌弃的看着淋湿的寇青问。

  “孙志明说的,我和他之间的婚约。”寇青一字一句,隐隐怒气。

  “不过t是订婚。”严梅转着手腕的手链说。

  “开车。”

  “订婚和结婚有什么区别吗?”寇青问。

  “你们还太小,只能定婚。”严梅说。

  “为什么不征求我的意见,为什么?”寇青皱眉,声调不自觉地提高。

  “自古婚姻媒妁父母之言,更何况你不是很喜欢那个穷小子吗,他自诩是你亲哥,他都同意了,谁还会反对?”严梅说。

  “我的婚礼,我不能做决定吗,你觉得这正常吗?”

  “正常,寇水,你要知道你在寇家。”

  寇青回到家的时候,寇少秦已经坐在一楼的沙发上,看着淋湿的寇青皱眉:“又捅了什么篓子?”

  寇青没理他,大步上楼。

  严梅将披肩和包递给林妈,步伐摇曳的坐在寇少秦身边说:“今天那穷小子也来了,给她打伞呢。”

  寇少秦今天应该是心情不错,笑了笑摸着严梅的头发说:“那穷小子我还以为真对这个野丫头有点情谊呢,原来还不过是为钱,明事理。”

  “他真的主动找到你说这个事?”严梅还是觉得有点不可置信。

  “嗯。欧阳溯打电话来说的。”寇少秦说。

  “这算是投名状?不过我觉得,这个姓方的,或许真有可为,你知道吗,今天在孙家的地方,那么些个狗眼看人的人,都能和他谈的不错。”严梅回忆起刚才的全程。

  “能攀上李老东西的,你以为能多简单?”寇少秦说。

  “所以,你现在的打算是?”严梅有点明白寇少秦的意思,却没点透。

  寇少秦点了点头:“这种人不死就是个祸害,他想要寇水那野丫头,那就给他。先拉拢过来,以后再慢慢驯服。”寇少秦眯起眼睛,盘了盘手上的沉香串。

  寇青晚上没下楼去吃饭,在后花园的侧门溜达着逗那只小金毛。

  老宅的侧面平时只有佣人出入或者拿外卖会走,所以这边一般寇少秦和严梅都不会过来。

  那只小金毛应该是林妈的女儿带来的,一逗就跳着脚吐着舌头又蹦又跳,寇青本来不算好的心情被它逗笑。

  刚想站起身给它弄点吃的,就看到蹲着的自己在草地上的影子后面有着长长的一条阴影,笼罩着她的影子。

  她后颈顿时一凉,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情急之下不敢轻举妄动,小金毛也跳着逃到另一边树下。

  她看着那道影子缓慢的变短,然后凉意离她的脖颈越来越近,缓缓地转身。

  就看到白天还温和疏离的说和她没关系的方隐年站在她身后,穿着件黑卫衣,带着黑色棒球帽,整个人几乎是隐入进黑暗中,无限逼近她的那张漂亮的像鬼魅一般的脸。

  她惊吓之余想要尖叫,却被捂住嘴巴,然后感受到方隐年在她脖颈处轻柔的亲吻的触感。

  寇青想要推开他的手,却被方隐年的力道压制着动弹不得,这种不平等和莫名其妙的亲热使她感觉屈辱。

  她狠狠的咬上方隐年的手掌心,皮肉的触感令她牙酸。

  方隐年察觉到她的咬痕,却是作为奖励的亲了亲她的耳畔。

  他不动如山,几乎是抱着寇青,将她压在那颗白玉兰树下,动作使得白玉兰花坠下在草地里,依旧将吻一个个的印在她后颈,甚至拉下她宽松短袖的边,亲吻啃吮着她的肩膀,伸出手勾住她的纯白内衣带子。

  声音低哑,再也不像白天的云淡风轻,带着压抑的呼吸声:“记得吗妹妹,你以前所有的内衣都是我洗的,我当时就想这么这么做了。”

  寇青努力的挣扎,狠狠的踩在方隐年的脚上,方隐年发出一声闷哼,却仍然没放开反扣着她的手,只松开捂住她嘴巴的手。

  “你到底要做什么?”寇青眼眶含泪,侧过身看向方隐年。

  “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要这样做?你真的想要我和孙志明在一起吗?你明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喜欢李云!你又为什么白天装作不认识我,夜晚又来这样羞辱我!”寇青咬紧嘴唇,忍住不让自己掉眼泪。

  “哥哥,你不是这样的。”

  “我就是这样的。我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卑鄙无耻,现在你应该看清我,看清我,然后恨我。”方隐年眼神渐暗,没带眼镜,附身在她耳畔轻声。

  “你明知道我这样还是离开我了,你不是说过会和我一直在一起的吗?”方隐年低声说,咬在她脖颈,然后辗转着吮吸。

  “我离开你是因为你骗了我!到底还要我说多少次?为什么你总能看到我的不对,却从来也不愿意想想你是怎么对我的?”

  “你说过不再骗我的。可是你还是总是让我猜,总是让我想,猜你是什么意思,猜你是不是又和别人达成了什么关于我的共识,以前是,现在也是,关于我的事却都背着我,我可以自己做选择,我也需要自己做选择,而不是永远都被你蒙在鼓里团团转!”

  寇青挣扎着转过身,眼眶是红的,气的浑身都在抖,背靠在树上,看着方隐年一字一句,头发也被蹭乱了。

  方隐年冷冷看着她,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要我嫁给孙志明?”寇青强迫自己冷静,问出这句话。

  她从不怀疑方隐年对自己的感情,在一起生活的这么多年来,她比任何人都能更深切的感受到他们俩之间真真切切的感情,所以她可以忍受方隐年因为她的离开而产生现在对她的这种行为。

  就像过去的小别扭,他们俩之间大多数时间都是完全隔绝于外界的关系,不管怎么闹,别人是无法插手的,她们也是总会和好的。

  可她绝对无法相信方隐年舍得把她推给其他人,因为这意味着,是彻彻底底地想要和她分离开。

  方隐年看着她,刚想说话,旁边传来佣人的声音,方隐年于是没再说话,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迅速的打开侧门出去。

  寇青转过身,用手背擦掉眼泪,听到林妈的问话:“没事吧小姐?”

  “没事。”寇青淡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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