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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是陆怀桉送她的沙画瓶子。
他说祝自己生日快乐,她便想着过了今天再永久地封存起来,最终拿来新房,放到了次卧的架子上。
周以宁失神地看着那堆沙子,脑子里想着:也许,她对陆怀桉,本来就该断得干净彻底。
江舒兰看她的表情不对,一时心里歉意更深。
“嫂子,真对不起。”
知道她不缺钱,但该说的还是得说:“嫂子,多少钱我赔你。”
周以宁白着脸,仓皇之下摆了下手。
她这反应更不对,江舒兰便仔细地看着那堆沙子,指着其中一块东西,满脸尴尬地说:“那是哥送的吗?”
周以宁定睛去看,果然见到沙堆底下掩埋了个亮闪闪的东西。
她蹲下身,从里头拈起,抖了抖上头的沙粒。
这是一枚戒指。
江舒兰明显也看出来,语气里满是惊慌:“这是哥准备的?嫂子,我是不是坏事了?”
这不会是檀屹给周以宁准备的生日惊喜吧?
但凡跟檀家沾亲带故的,谁不知道檀屹脾气又大又疯,连自己父母都敢对着干掀桌子。
现在自己打破了,那下场——
周以宁摇摇头:“没事,你先出去吧,我来处理就好。”
她捏着那枚戒指,摸了摸囡囡的小脑袋瓜,笑容里带着安慰:“好啦,你去哄囡囡睡觉吧,小姑娘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江舒兰见她脸上没有半分芥蒂,不由松了口气,再一次道歉,这才离开。
周以宁垂眸,看着那枚银光闪闪的戒指。
准确来说,这是一枚男戒。
她想到什么,将架子上另一只瓶子也取下来,缓缓倒出了细碎五彩的沙粒。
果然,这里头也藏着一枚戒指,女款。
他从很早以前就表达了心意,他想娶她,一开始就是,从来没有变过。
如果不是今天这场意外,这两枚戒指也许再也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周以宁慢慢地将女戒插.入无名指,意料之中的贴合尺寸。
她沉默地坐在地板上,看着在灯光下闪烁的碎钻,又拔了下来。
不行。
他再好,他们也是有缘无分。
周以宁抹了把脸,起身去叫人来清扫。
未免江舒兰说漏嘴,她叮嘱是自己准备送给檀屹的东西,既然碎了,就不用提起了。
江舒兰见她没有追究的意思,自然点头。
晚间宴会开始,檀屹抱着一大捧玫瑰出场,在炎热的夏季还穿着一身西装,打定了主意要惊艳一番周以宁。
他今天特意请了化妆师,掩饰了脸上的小瑕疵,又做了发型,上车前特意喷了她最喜爱的那款木质香。
将小作文在心里默默背了三遍,他信心十足:这一次,他失去的,绝对会回来。
看了他这副样子,几个好友起哄揶揄:
“噢哟,我们檀总三十一枝花的嘞!”
看她不上前,甚至将她推了一把撞到檀屹怀中,挤眉弄眼:“宁宁好福气啊,别忍着回家了,现在就搂着亲去吧!”
被多人围观,周以宁面颊与耳后微微泛红,最终只能公式化地亲了亲他的侧脸。
檀屹知道她要面子,但亲亲脸也足够了,他眉开眼笑,指挥几个助理发红包。
周以宁是知道他今天要重新求婚的,但一直到要许愿切蛋糕那会儿他都没动作,安静得好似不会作妖一样。
她狐疑地瞥他一眼,这人立马意会,笑嘻嘻地说:“总不能抢了你的风头吧,寿星的面子最大嘛。”
周以宁忍不住也弯了弯眼。
他总是这样,会哄人,嘴也甜,和檀屹在一起,她会过得很好很好。
店里灯光熄掉,在大家的生日歌中,周以宁闭上眼许愿——
她希望:每个人都要放下过去,幸福地生活。
黑暗中,周以宁听到几声惊呼与推搡声,正是疑惑地睁眼,忽地被一阵冲击撞得往旁边倒去。
混乱间,她看见咫尺外的陆怀桉用双手制住了一人,腹间插了一柄东西。
她茫然地眨了下眼,瞧见他衣服上有大片的血色蔓延开来。
紧接着,此起彼伏地尖叫声响起。
檀屹伏于她上方,紧紧地护住她,声音有些发颤:“宝宝,你没事吧?”
这变故来得突然,又是在环境昏暗的时候发生,他怕对方有同伙,只来得及护住她。
周以宁脸色发白,张了张唇:“他……”
她声音打着颤,完全被吓蒙了:“陆怀桉……”
檀屹这才起身,按住她:“你躲好。”
在场已经有男士去帮陆怀桉,檀屹跟着一跃上前,伸拳打在了那动刀的人脸上。
“你找死吗!”
他满脸戾气,下拳跟不要命一样,没多会儿指关节处便染上了鲜血。
周以宁整个人发着抖,强撑着摸出了手机,拨打了急救与报警电话。
这场聚会最终草草结束。
周以宁与檀屹跟着救护车一起去医院。
陆怀桉腹部中刀,血流得急,这会儿整个人面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从额上一点一点地流下。
大概是太痛,他整个人都在发颤,嘴唇微张地吞.吐空气。
周以宁完全控制不住眼泪,吓得一面发抖,一面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陆怀桉会死吗?
渐渐的,他眼睛里重新有了焦距,痛苦地侧了侧头,呻.吟:“宁宁……”
“我在、我在!”周以宁带着哭腔,几乎破音,伸出抖个不停的手抓住他的。
他唇色泛白,艰难地说:“对不起。”
周以宁拼命摇头,眼泪像断了线一般砸在他沾了血的衣服上。
“没有,没有,是我对不起你。”
是她抛下了他,是她对不起他。
陆怀桉喘了口气,歇一下,这才说:“是我没及时,发现他。”
周以宁仍是摇头,哭腔愈发严重:“不怪你、不怪你。”
她六神无主,完全不知道作何反应。
檀屹按回她即将滑下去跪倒的身体,脸庞发黑:“好了,不要哭了,让他保持安静,等到了医院就要急救。”
他瞥了眼陆怀桉的腹部,虽然做了简易止血,但出血量实在太大,且还是在这个位置,内脏极多。
谁知道,陆怀桉有没有生命危险。
想到那被他打得不断求饶的主理人,他狠狠咬牙。
那人说:“檀总,不关我的事,是他们让我干的。”
明显是被吓出毛病了,且还认识他——几乎是一瞬间,檀屹就确定,跟那老货竞争公司逃不开关系。
分明是周以宁生日宴,也分明是他们即将重新开始的美好讯号,却被破坏成这样!
檀屹咬着牙,忍住没去拉回周以宁紧握着陆怀桉的手。
不行,不行,这个死绿茶现在又是弱势群体了。
周以宁不再哭,也不再说话,只是抽抽搭搭地吸着鼻子,两眼泪汪汪地盯着陆怀桉。
他已经疲惫地闭上了眼。
车内灯光昏黄,从他鼻梁上打过,显露出一半阴影。
周以宁看着害怕极了,总觉得他仿佛立刻就要被死神拉走。
她忍不住转头望向檀屹,目光里带着求助,却迫于他和陆怀桉的关系没有说出口。
檀屹闭了闭眼,哪能不懂她的意思。
他伸手揽住她,抚摸着她的后脑勺,低声:“不要怕,一定会没事的。”
即使他倾向于这个死小三一定是故意的——
故意出来找存在感,故意卖惨,故意受伤!就算没有他,有自己在,那人也别想伤害周以宁一根汗毛好吗!
但面对这样脆弱、即将倾斜天平向对方的老婆,他只能咬牙切齿地安慰她。
檀屹紧盯着两人交握在一块的手。
实在碍眼。
真死了那才好。
破坏了他的婚姻,打入十八层地狱都不为过!
一直到对方进了手术室,周以宁才松开了手。
手上也沾了一些血渍。
她滞涩地低头看自己的衣裳。
因为生日宴,她换了身白纱礼服,可现在变得到处都是血迹,仿佛是从凶杀现场逃出来的一般。
脸上的妆一定也花了——
周以宁
再也忍不住,捂住嘴巴呜咽出声。
她知道不该哭,尤其不应该当着檀屹的面哭,可心里难受极了,完全忍不住。
怕陆怀桉因为救她死掉,怕他再也睁不开眼。
身边的另个男人长叹一声,伸手将她揽入怀里,轻声安慰:“好了,想哭就哭吧,一定会没事的。”
周以宁将脸埋在檀屹的胸口,哽咽着哭泣。
檀屹拍着她的背脊轻哄,开始打电话。
“喂,我檀屹,现在在市医院,你爸有空吗?这儿有个腹部中刀的。”
“嗯好,在急救这里。”
撂了电话,檀屹从口袋里取出手帕,帮她把脸蛋擦擦。
“好了,我打过电话了,专家在往这儿赶。”
当然不是专家——专家都跟两家父母有来往,让他们知道了,还不天下大乱。
不过是做做样子,请了朋友只发论文的爹过来坐镇,安周以宁的心。
她眼睛沁着水花,仍在吸鼻子:“谢谢你,檀屹。”
檀屹无奈,拍拍她的脑袋:“笨蛋,我总不至于见死不救。”
两人在急救门口坐下,个把小时过去,终于有医生从里头出来。
檀屹比周以宁先一步,问:“医生,情况怎么样?”
那医生让他失望地点了点头:“没事,还好位置在中腹部,没伤到内脏,所以没有生命危险,目前也止了血。”
檀屹扯了扯颊肉,笑了一下:“谢谢医生。”
周以宁倒是松了口气,这会儿眼泪终于止住了。
檀屹打算开口劝她回去休息,腹稿都打好了,偏偏景硕这时候打了电话过来。
他脸色微变:“什么?”
他寒着脸:“我马上过来。”
周以宁跟着紧张起来,挂断电话才问:“怎么了?”
檀屹脸色不大好看:“我打那孙子的照片被人拍了po到网上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周以宁唇色发白:“那你赶紧回去处理。”
经历过一次舆论战,两个人都晓得谣言对公司摧毁性。
檀屹不想走也得走,但放周以宁一个人在这儿,他更不放心。
虽然陆怀桉现在还是昏迷中,但要是过会儿醒了怎么办?
这种舍身救命的事后,两个人互诉衷肠,还有他什么事?
万一一夜回到解放前,他找谁哭去?
檀屹眉头紧拧:“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
他仍是没放弃劝她先回家的想法。
但看着周以宁这张惨兮兮的小脸,他改了主意:“我让罗青过来陪你。”
他又打通罗青的电话,让她马上过来医院,转身面对周以宁时,握着她的手安慰:“不用怕,老公忙完了就过来。”
两边都出了事,周以宁眼眶发酸,只知道点头:“好。”
她抱了抱他,忍不住又带了哭腔:“你小心点。”
檀屹的心软了下,摸摸她的脑袋,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