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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榕城人家[年代]》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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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两杯酒下肚, 曾舒仪肚子里暖融融的,额间也出了细细的汗,“不过多多, 你家现在挣了点钱,你年纪那么小,其实可以回去读书。还是不想读?”
读书不一定是最好的出路,但读书认字,多懂一些书里知识, 对做生意也有好处。
以前白多多家里穷, 供不起白多多读书,小小年纪就辍学在家。
现在白家稍微好点,至少能拿出白多多的学杂费。
白多多摇了摇头,没说话。
“是你不想读, 还是家里不想让你读?”曾舒仪问。
“我没提过这个事。”白多多如实说出心里想法,“我小学没毕业就离开学校,现在去读书, 比班级同学大好多岁。舒仪姐,我怕我融合不进去, 我也不想考大学。但你说向往吧,偶尔会,更多时候, 我还是喜欢和你们走街串巷卖货。”
曾舒仪听明白了,“人确实是这样,怎么选都会纠结。那就看当下感受, 想去就去,不想去拉倒。”
白多多点头说是,“对了舒仪姐, 前几天你说找关系,拿到了一批棉花,真的假的?”
“真的,是火车运输过来,没有保护好,被水淋湿了的。国营商店那质检不过关,所以我和你赵福哥一起买下来。”
曾舒仪想多挣钱,所以听到这个事,当即有了主意,“棉花被淋湿,肯定没那么好,所以我们买来也便宜。我和赵福他们晒了好几天,又找了会弹棉花的师傅,等全弄好,再拿乡下去卖。”
好在现在天气热,每天都是大太阳。曾舒仪和赵福兄弟每天都去晒棉花,尽管胳膊晒脱皮,曾舒仪都干得有劲。
这批棉花,花光了曾舒仪大部分的积蓄,就等着翻倍挣钱。
白多多家一直做茯苓膏小生意,他们家不敢投资,所以曾舒仪没拉上白家一起干。
“等你弄好了,能不能先卖我两床被褥的棉花。我妈的被褥太薄了,她身体本来就不好,到了冬天更会咳嗽。”白多多道。
“当然可以,我给你成本价。”曾舒仪吃饱喝足,才踏着夕阳往家去。
刚进家门,曾舒仪看着桌上的碗筷,还有地上的瓜子花生,就知道是亲戚们来过。
曾庆良笑呵呵过来,“舒仪啊,你还没吃饭吧,你妈特意给你留了一块鸡肉和饭。你还不知道吧,你大哥考上大学了,咱家出大学生了!”
“我吃过了,我也知道了。”曾舒仪留下这句话,就回了房间。
“你这孩子,咋回事啊?”曾庆良正高兴,也就没计较女儿的冷淡,乐呵呵地扫地。
过了会,林家珍端着鸡汤泡饭进来,“舒仪,妈给你留的,小鸡腿呢,快吃。你今天累了吧,那么迟才回来,以后别卖那么迟,少挣一块两块没事的。”
饭是温的,曾舒仪拿起筷子,最后抱住她妈。
曾舒仪什么都没说,就是哭。
她委屈的。
曾舒仪不觉得读书就高人一等,但是之前她想读,却被迫不去读书,她心里难受,也怪自己高中怎么不更认真一点,如果一次就考上大学,那就可以继续读书。
曾舒仪哭得难受,林家珍以为女儿被欺负,着急问怎么了。
“我嫉妒的。”曾舒仪道,“妈,咱们做女人怎么就那么难呢?”
林家珍这才懂女儿的意思,无声叹气,随后拍了拍女儿的背,“哭吧,但是你要吃饭,再怎么样都要吃饭,知道吗?”
最后曾舒仪吃完那碗鸡汤泡饭,饱得她不得不在房间里转悠,等二姐带着外甥女进来,曾舒仪还在转。
“三姨,我今天吃到鸡肉了。”何胜男很高兴地来牵曾舒仪的手。
曾舒仪摸摸外甥女的头,再去看二姐,“我听妈说,你和二姐夫要搬出去,是真的吗?”
“是真的。”曾舒月抱着女儿上床,“一直在娘家住,你也知道太挤了。我一直记着你说过的一句话,我都给女儿取名胜男了,却把胜男养得谨小慎微的样子。舒仪,寄人篱下不得不这样,但我不想看胜男这样。你说得对,我性格一辈子就这样,但是胜男不行。”
所以曾舒月要搬出去,李丹丹的腿已经好了,后来给她介绍了家属院另一家人干活,新雇主家儿媳又怀孕,家里孩子多,需要有人帮忙。
曾舒月连着干了大半年保姆,手里也有一点积蓄,加上上个月周盛给她男人介绍了个修马路的活,尽管搬出去会更花钱,曾舒月还是打算搬出去。
曾舒仪赞同点头,“你说得对,你们搬出去住,才是自己的家。”
等她再有钱一点,她也要搬出去。
曾舒月说房子已经看好了,“在家属院附近,走路只要十几分钟,我每天都可以来回照顾家里,累是累一点,但我觉得更有盼头。”
说到这里,看妹妹眼睛红红的,曾舒月抿唇动了动,“舒仪啊,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你别太难过,也别去想为什么爸更偏心,咱们改变不了他想法的。如果你还想读书,你现在有了钱,你还可以去读的。”
“二姐,我发现你不一样了。”曾舒仪笑着道,“但我现在不想读书了,我难受是因为为什么不公平。而不是遗憾我没能去读书。我享受挣钱的快乐,也喜欢挣钱,咱们就为了各自的盼头努力吧。”
曾舒月没听太明白,但最后一句懂了。
没过两天,曾舒月一家三口就搬走了。
家里少了几个人,曾向民又搬回原来的屋子,曾舒仪的棉花已经弄好一部分,她跟着赵福兄弟去乡下了。
“卖棉花喽!”曾舒仪站在三轮车边上,“婶儿您看,我这棉花多好,不仅不要票,还比国营商店更便宜。”
“真的吗?我看你这小姑娘白白净净,你们的棉花不会是偷来的吧?”
“怎么可能?”
曾舒仪拿出自己的个体经营证,“您看看,我可是有证经营。我的棉花,是正规渠道买来的,不过我也和您说实话,这些棉花泡过水。但您看看,经过我们重新晾晒,和最开始的没差别。”
乡下人不懂什么证不证,之所以那么说,是为了和曾舒仪讲价,“原来泡过水,那肯定不暖和,便宜点。”
“哎呀婶子,真不能便宜了。”曾舒仪凑过去,“要不这样,您买个五斤,我就给您便宜点。”
边上人听到曾舒仪的话,在这个大婶还考虑时,立马抢着说她要买。
村里平常有钱也买不到棉花,更别说是价格更便宜的棉花,有人开始买后,其他人怕买不到。一块儿抢着买。
不到一个小时,曾舒仪三人的棉花被一抢而空。
他们赶紧离开村子,一路骑回赵福家里,这才敢拿钱出来算。
虽说曾舒仪有小杂货的个体经营证,但现在管得还是严格,她去乡下卖棉花,属于遇到不讲情面的红袖章抓她,那她也是违法。
但如果不那么计较的红袖章,也能当做没看到。
曾舒仪不敢冒风险,所以她和赵福他们说好了,一个村只去一次,而且不再另外搭伙,以免节外生枝。
“磊哥福哥,今天一共挣了一百六十块,咱们三一块分了。”曾舒仪把钱分成三份,“我算了下,剩下的棉花可以卖两千块左右,咱们这次生意,挣得真不少!”
赵磊比较淡定,赵福则是很激动,“舒仪,还是你聪明,当初这批棉花,我们哥俩拿不定主意,还好你坚持要我们买下来。”
“这也是你们消息灵通,才能有这个机会挣钱。”曾舒仪现在一身干劲,就想挣钱。
前前后后,曾舒仪跟着赵福兄弟下乡跑农村,有时候两三天都回不来,但她攒了一股劲,跟着赵家兄弟住破庙都不怕,她就想多挣钱。
等八月底时,棉花全部卖出去,曾舒仪足足挣了七百块。
之前曾舒仪卖货,一个月连七十都不见得有,现在一个多月就能挣七百块,曾舒仪心里那个高兴,恨不得再来个机会,再去卖棉花。
不过这种机会太少,曾舒仪挣了钱并不声张,家里人都不知道。
这天曾舒仪提前了一点回家,刚进院子,就听到家中传来说话声。
推门看到王家两口子,曾舒仪并不意外。
“舒仪,你回来了啊。”田小花笑盈盈地打招呼,仿佛之前的不愉快都没发生过。
曾舒仪点点头,给自己倒了杯水。
王志刚心里有气,看到曾舒仪忍不住阴阳怪气,“舒仪啊,你是不是谈对象了?我上回看到你和两个男人一块走,怎么,现在时兴谈两个对象了?”
曾舒仪刚倒好的水,直接泼向王志刚。
屋内所有人都愣住。
“你……你干什么?”王志刚没反应过来。
“我干什么?”曾舒仪瞪着王志刚,“我和男人一块走就是谈对象,你眼睛瞎了,还是你脑子坏了?”
“之前说什么不来往,现在看我大哥要去读大学,又巴巴地跑来巴结,王志刚,我发现你这人怎么那么不要脸?”
王志刚站了起来,“曾舒仪,你说什么呢,我好歹是你长辈!”
“那你有长辈样子么?一张嘴就喷粪,你要是不服气就憋着,不舒服也憋着。要是不愿意啊,我不介意再去写大字报。”曾舒仪说完狠狠摔门回房间。
“亲家,你们看她!她是不是太过分了?”王志刚指着房间门。
林家珍也不高兴,“亲家,我念在你是小娟她爸,才让你上门。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舒仪?”
曾庆良同样道,“是啊王志刚,我女儿清清白白一个人,你他么嘴巴干净点,我还认你这个亲家。”
对于王家,曾庆良是打心眼里怨恨。但从做人面子上,又不能完全断了。以前是他要巴巴讨好王志刚,现在他才不把王家人当回事。
王志刚今天是来送东西,想着女婿要去上大学,工作肯定空出来,他来巴结一下曾家人,哄着女儿把女婿工作给小儿子。
没想到刚才都好好的,从曾舒仪回来后,曾家人就不一样了。
连一直护着娘家人的王娟,这会都拉了拉她爸的胳膊,“爸,你干嘛呢?”
“我……我能干嘛?我不就开个玩笑吗?”王志刚刚说完,曾舒仪又出来了,“开玩笑,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王志刚,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次来,怕不是惦记我大哥工作吧?”
说完,曾舒仪又回了房间。
刚才曾舒仪就在想,王志刚不可能平白无故来曾家,就算是缓和两家关系,但王志刚提了东西,那就是有利可谋。
想到利益关系,曾舒仪立马想到她大哥工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