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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20章

  平常七点左右, 曾舒仪会在街口看到二姐,但是今天多等了十分钟左右,还没等到二姐, 曾舒仪便往二姐的方向去。

  结果她刚拐了两条街,就看到几个人围着二姐。

  “你们干嘛呢?”曾舒仪当即捡起地上的木棍,冲了过去。

  对方有一女二男,都围着脸,天太黑了, 曾舒仪看不清对方的脸, 但她下手快又狠,对准其中一个男人的头用力敲下去。

  “哎哟!疼疼疼?”

  “你他么找死是吗?”

  两个男人异口同声。

  曾舒仪知道她打不过三个人,才不和他们废话,拉着二姐开始大声喊, “抓流氓!有人抢劫,救命啊!”

  曾舒月早被吓傻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曾舒仪却越喊越大声, 平常走街串巷卖货练出来的嗓门,今天更是扯到最大。

  对方一听曾舒仪喊了起来, 当下有点慌,曾舒仪听到一个人小声喊女的妈。

  她伸手去拽女人的围巾,但被对方一巴掌甩开手。

  “走, 好汉不吃眼前亏。”女人说完就要跑。

  曾舒仪可不会让二姐平白无故被欺负,男人力气大,她就去拽女人胳膊。

  “你松开!”

  “不松!”曾舒仪紧紧拽着, 但是那两个男人过来拽她,她干脆上嘴咬住女人的棉衣,撕下来一大块。

  这时已经有人从远处跑来, 三个人看到后慌了,一个男的用力把曾舒仪推到地上,三个人撒腿就跑。

  曾舒仪“哎呦”地扶着腰起来,曾舒月哭着问她疼不疼。

  “当然疼了!”曾舒仪心想自己肯定摔淤青了,看着自己撕下来的棉衣条,她让二姐别哭了,“哭有什么用?这是在大街上,你要喊啊,怕他们做什么?”

  看到跑过来询问的人,曾舒仪立马换上笑脸,“同志你看到了吧,刚刚那三个人抢劫,就在咱们街坊附近,要是不抓到他们,谁都住得不安心。”

  能那么快赶来的,说明住很近。

  抢劫这种事,大家有听说过,但大多是发生在偏僻没人地方,这里可不偏僻。

  曾舒仪这么一说,对方当即绷直身子,“我这就去报警!”

  很快又有其他人赶来,曾舒仪忙着问二姐怎么样,听二姐被推了好几下,但没有被打,心里稍微松口气。

  “二姐,你知道是谁吗?”曾舒仪想不明白,她二姐老实巴交的一个人,能得罪谁呢?

  “我……”曾舒月这会没那么怕了,冷静一点后,她对两个男人很陌生,但是对女人的声音有点印象。

  她还没想到是谁,警察先来了,她跟着证人一块去派出所做笔录。

  在她说明情况后,警察也问了一样问题,“曾舒月同志,你最近有得罪什么人,有没有一个方向?”

  “警察同志,我一直安分守己,从不和人争吵,更不会得罪……”

  话没说完,曾舒月突然想到女人的声音像谁,“等等,我觉得那个女人的声音,有点像……像汪姐,但是我没得罪她啊?”

  警察:“汪姐是谁?”

  “是我现在上班人家里,之前的保姆。”曾舒月仔细说了之前在医院发生的事。

  另一边,汪姐三个人一路跑回家里,关上门后,一家三口才敢大口喘气。

  “刚刚真是吓死我了,哪里来的泼妇,竟然一点不怕我们,对着我头就打!”林子业说着摸下自己的头,“嘶好痛啊,妈你快帮我看看,是不是肿了?”

  汪芬芳踮着脚去看,还真肿了一个包,“曾舒月这个妹妹真是个虎妞,她姐姐吓个半死,她竟然下狠手打你。你放心,咱们总能把这口气找回来。”

  林子业感觉头越来越疼,“早知道我不和你们去了,那个曾舒月胆小得很,我刚让她把钱拿出来,她就吓得摔在地上,一直在发抖。”

  林善良坐在床沿喝水,“还好我们跑得快,不然被抓到,那真完蛋。芬芳,你说曾舒月找不到我们这里吧?”

  “你放心,肯定找不到。曾舒月都被吓傻了,哪里能认出我来。就算她找来,有什么证据吗?拿贼拿赃,不能她说是就是我们,总要有证据吧!”汪芬芳一直觉得是曾舒月抢了她保姆的工作,因为这个事,她在医院那名声也不好,一直没人请她当护工。

  她是越想越气,打听到曾舒月去给李丹丹当保姆,立马觉得是曾舒月搅黄她工作。周盛给的工资高,李丹丹又好说话,多好的一份工作就被曾舒月抢了,她因此心里记恨上曾舒月。

  忍了两天,汪芬芳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得知曾舒月每天晚上要走夜路回家,她找来爱人和儿子,打算吓唬下曾舒月,让曾舒月不敢再走夜路,最好丢了这份工作。

  一开始很顺利,知道曾舒月妹妹的出现……

  想到曾家姐妹,汪芬芳往地上吐口水,“行了,大家去睡吧。这个事谁都不许说,听到没有?”

  林善良点点头,林子业担心自己的头,“妈,你说我会不会被打傻了?”

  “没事,就一个包,过两天会好。”汪芬芳困了,她觉得曾舒月肯定想不到是她干的。

  林家人各自去躺下,汪芬芳发了个哈切,很快睡着,只是还没过多久,门外传来“砰砰砰”敲门声。

  “谁啊?”汪芬芳不爽地皱眉。

  “警察,请你开门配合调查。”

  一定是警察,另一个屋子里的林子业穿个裤衩就跑过来,焦急道,“妈怎么办?警察怎么来找我们了?”

  “你慌什么?警察来了能怎么样?曾舒月又没证据!”嘴上这么说,汪芬芳心跳同样加快,但她知道不能急,“你深呼吸几次,别怕,只要我们不说漏嘴,没人知道是我们。”

  林子业年纪不大,心里还是怕,转身跑回房间去。

  门外的警察半天没等到人开门,催道,“再不开门,我们要撞门了啊。”

  “来了来了。”汪芬芳打着哈切开门,假装自己刚睡醒,“警察同志,这大半夜的你们来干嘛?”

  “你是汪芬芳吗?”

  “对,我是。”汪芬芳问怎么了。

  曾舒仪也跟来了,从上到下认认真真地打量了汪芬芳的体型,听到汪芬芳声音时,更加确认是汪芬芳。

  警察问汪芬芳今天都干嘛。

  汪芬芳说下班了就回家,“到底怎么了警察同志,我们一家子都遵纪守法,是好人啊。”

  她也瞥到最后面的曾舒仪,但只能装作没看到,不然就露馅了。

  林善良也过来道,“是啊警察同志,我们已经睡了好久,你们这样过来,我们也很懵。”

  警察:“你们真的没出门?”

  汪芬芳:“吃饱饭在家门口和邻居唠嗑算出门吗?”

  警察听得眉头紧皱,但他们人都来了,自然要进屋看看。

  一听警察这么说,汪芬芳还大方让开,“看吧看吧,我们家统共两个房间,就这么点大地方,什么都藏不了,你们想看什么尽管看。不过警察同志,你这大半夜地带人上门,要是影响了我名声,你们可是要帮我澄清的。”

  刚说完,汪芬芳看曾舒仪走向自己的床,跑过去拦住曾舒仪,没好气道,“你又是谁?我看你样子不是警察,我家轮不到你一个陌生人来翻吧?”

  曾舒仪从汪芬芳眼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慌乱,她是在找衣服,被她咬下一块布条的棉衣。

  一件棉衣费钱费工,从布到棉花不仅要钱,还要票,她不信汪芬芳会那么舍得把棉衣丢了。

  看汪芬芳拦着自己,曾舒仪淡定地冲她笑了下,“汪姐,我想知道,我二姐怎么得罪你了?”

  “你说什么?我和你二姐什么事都没有。”汪芬芳道。

  “汪姐,据我所知,我们之前并没有见过,你知道我二姐是谁吗?还是说,你今晚听我喊二姐,所以才知道?”曾舒仪一下子抓到汪芬芳话中的漏洞,“警察同志,你们听到了吧,我们之前并不认识,她却知道我和我二姐关系!”

  警察也听出不对,要带汪芬芳去派出所问话。

  汪芬芳急了,“我确实不认识你,但你们姐妹长得像,不用看就知道你们是姐妹,这有什么不对?”

  她刚大声嚷嚷,隔壁的几户人家就亮了灯,还有邻居过来问怎么了,结果看到有警察在,一个个吓得不敢多问,也不敢进门。

  警察:“汪芬芳同志,我们并没有说你就是抢劫曾舒月同志的嫌疑人,只是让你们一家去派出所回个话,请你配合。”

  汪芬芳心里犯嘀咕,她想着去就去吧,结果等她去找棉衣,下意识去拿晚上穿的那件,但看到被咬破的袖子才意识到不对劲,赶忙关上衣柜。

  而她的动作,都被曾舒仪看在眼里。

  这时屋里的林子业死活不开门,他怕去派出所,嚷嚷着绝对不去,“爸妈,你们快救救我,我不想去派出所,我害怕。”

  他哭得大声,听得汪芬芳心疼,“警察同志,我儿子还小,没去过派出所,不如我们和你们去,让他在家里怎么样?”

  警察这会已经心里有数,“不行,嫌疑人有三个人,其中一个还被打伤头部,都要去派出所问话。”

  “哎呀,他才十六,还是孩子,你们开口闭口嫌疑人,吓坏他了。”汪芬芳在和警察周旋时,曾舒仪已经打开她刚才得衣柜,把那件棉衣找出来。

  曾舒仪举着棉衣,“警察同志,我找到了,你们看,这就是证据!”

  棉衣袖子上破了一条,被撕下来的正在派出所当证据。

  汪芬芳立马扑了过去,却被曾舒仪给躲开,“死丫头你干什么乱动我家东西?”

  曾舒仪不和汪芬芳浪费口舌,而是把棉衣交给警察。

  棉衣到了警察手中,汪芬芳想去拿,却又不敢伸手抢,“警察同志,你们听我解释,这件棉衣早就破了,是真的,我可以对天发……”

  “不用解释,你们现在都要去派出所!”两个警察按住汪芬芳的手,林善良说不关他的事,林子业则是被拖出房间。

  林家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大家伙看到林家三口被警察按着走,一个个都好奇怎么了。

  曾舒仪说了句,“他们干抢劫呢。”

  “什么?汪芬芳敢抢劫?”

  “哎呦喂,这也太吓人了!”

  “我就说汪芬芳不像好人,平常就看她凶巴巴,和咱们这栋楼的人都处不来,果然不是好东西!”

  ……

  大家本来很困,但是听到这个事,纷纷开始议论起来。

  而林家三口被带到警察局后,林子业头上的伤和棉衣都是证据,汪芬芳知道赖不掉,赶忙替自己辩解,“警察同志,我没想抢劫,我就想吓唬吓唬她。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真不是坏人,我是好人啊!”

  隔壁审讯室里,林善良在推卸责任,“警察同志,不关我的事啊。是我家那臭娘们拉着我们出门,她也没说干嘛,到了我们才知道。我真的没参与共谋,你们看我这样子,就知道我是个好人啊!”

  另一件审讯室的林子业怕得瑟瑟发抖,警察还没开始问话,他自己害怕得一骨碌全交代了,“是我妈说曾舒月抢了她工作,她心里气不过,想要吓唬下曾舒月,让她以后不敢晚上出门,也就丢了这份工作。警察同志,我们没想真的抢劫,当然了,我妈说抢来的钱给我分一点,我心里是高兴,但我都是听我妈的。”

  三个人的供词前后对比,警察也就明白怎么回事。

  这时已经是后半夜,凌晨一点了。

  外边天黑如墨,曾舒仪姐妹先等来了爸妈。

  曾庆良看到一对女儿,压着嗓子道,“真是丢死人了,怎么闹到警察局来了?”

  曾舒仪不给面子地道,“爸,二姐又没干坏事,正正经经上班下班,她被抢劫,我们报警,有什么好丢人的?”

  “我……我是这个意思吗?”曾庆良说不过女儿,却又想说两句话,“我是说干嘛非要干这个,说出去又难听,每天还那么迟回来。现在是说得好听,叫保姆,在旧社会叫下人,你们知道什么是下人吗?”

  曾舒月咬紧嘴唇,她知道伺候人当保姆不好听,但她没想到第一次有人当面说这个,是她爸。

  她能忍,不怕吃苦,靠自己本事挣钱,却要被说是下人?

  她也是有自尊的。

  这次没等曾舒仪开口,曾舒月先道,“爸,那我不干保姆,我干什么呢?你让大哥接妈的工作,给向民找师父当学徒,我呢?你替我考虑过吗?”

  就是泥人也有三分性。

  看着最乖巧听话的女儿质问自己,曾庆良一时哑口,愣了半天,硬是没想到一句话来接。

  他原地转了转,尴尬地去问警察能不能回去。

  林家珍拉着女儿的手,哭着道,“他们动手没?”

  曾舒月说推了她两下,“妈,我真的做错什么了吗?”她的自尊被亲爸砸碎在地上,渴望有个人能帮她拼一拼,给她一点勇气来安抚她。

  林家珍摸着女儿的脸,“你没错,是爸妈没用,不能帮你安排好的工作。”

  曾舒月抿紧的唇瓣,在这一刻眼泪决堤,紧紧抱着她妈妈,“呜呜,我好怕的,我也好累。”

  曾舒仪也抱住妈妈和姐姐,“二姐你没错,自食其力挣钱是好样的。是汪芬芳一家混蛋,你不用为了坏人而伤心。当然了,咱爸也不是好东西,你别听他的!”

  刚走过来的曾庆良:……

  “事情调查清楚了,你们可以先回家。”这时调查的警察过来,“确定是汪芬芳主谋,她嫉妒曾舒月同志接了她的工作,不管她是出于什么理由,但他们抢劫是事实。你们放心,会让他们受到法律的制裁。”

  曾舒仪好奇问了句,“他们会被判刑吗?”

  “汪芬芳肯定会,林子业大概率送少管所。”警察道。

  曾舒仪心里这才爽快点,“谢谢你们了,辛苦你们忙一整晚。”

  “不用客气,为人民服务就是我们的宗旨。”

  曾舒仪搂住二姐的胳膊,一家人回家去,“二姐你听到了么,坏人会受到应有的惩罚,所以你不用怕。”

  但是这个事,还是在曾舒月心中留下阴影,曾舒仪建议姐姐可以住周家,反正姐姐每天早出晚归,在家的时候胜男大部分时间都睡觉。

  “总不能不要这份工作,真随了汪芬芳的想法吧?”夜里姐妹俩都躺下,曾舒仪说了句。

  没有工作,曾舒月就没有收入,再找一份新工作,是难上加难。

  黑暗中的曾舒月叹了口气,心想她要是能和妹妹一样泼辣勇敢就好,那她就不会被人欺负了。

  这一觉过得很快,因为曾舒月还要去周家上班,但因为寒假到了,不用送周家两个孩子上学,所以可以迟一个小时去。

  曾舒仪不放心姐姐,正好她没卖货,便送姐姐去周家。

  半路上,曾舒月进了一家药店,买了一盒活血化瘀的老虎牌药膏给妹妹,“给你涂,还很痛吧?”

  家里没有老虎牌药膏,昨晚他们到家迟,曾舒仪也就没管那么多,躺下就睡了。

  看到二姐递过来的药膏,心里暖融融的,笑呵呵地搂住她二姐,“不疼,一点都不疼了。二姐,还是你细心,我都忘记了呢。”

  “怎么会不疼,回家记得涂。”曾舒月见到了家属院门口,和妹妹告别,“胜男麻烦你了,过年那天我可以早回家。你姐夫写了信,过完年就会过来。”

  “嗯嗯,你安心上班,我和妈会照顾好胜男。”曾舒仪目送二姐走进家属院,准备骑车回家时,看到陈澈从家属院出来,不由多看两眼。

  咦,他住家属院吗?

  在曾舒仪这么想的时候,陈澈也看到曾舒仪。

  今天阳光很好,微风拂过两人的面颊,陈澈先抬手挥了挥,“曾同志,好巧啊,你怎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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