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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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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清冷。
夜风飘飘渺渺。
空气里浸着迷离的酒气。
这不是傅霁行第一次被求婚。
这也不是傅霁行第一次被逢昭求婚。
这更不是傅霁行第一次被喝酒后的逢昭求婚。
傅霁行觉得得稳住自己的心态。
毕竟她有前科。
有第二天醒来无事发生的前科。
逢昭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和他求婚,发言结束,她观察着傅霁行的表情。
光线有些暗,他又是逆光蹲在她面前,微低着眼,喜怒难辨,只是神情显得有点儿暗。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看到他的唇线渐渐拉直,眉眼间的锋利感突显出来。
压迫感很强,像是竭力按压着暴戾的情绪。
逢昭心里咯噔一声,眼睫颤了颤,以为他不乐意,于是给自己找退路,温声道:“这样求婚好像是有点儿潦草,你也没有任何心理准备,要不——”
话还没说完,就被傅霁行打断。
“——你准备了?”
“……”逢昭愣愣,“什么?”
“你和我求婚,准备了什么?”傅霁行坐到她身边的水管处,他没看她,而是望着天上月,语气很淡,平铺直叙的语调,说,“就准备了两瓶酒,目的是为了把自己灌醉,然后耍酒疯说胡话和我求婚。”
“我哪有?”逢昭无语,“我是这种人吗?”
“你是。”
“……”
“你曾经是。”傅霁行周到地补充。
逢昭注意到他特意强调的“曾经”,大脑宕机了会儿,她没理解,“什么叫,我曾经是?”
傅霁行侧头,赤.裸又直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浅淡的双眼皮,眼尾轻挑起,眼里曳出抹不屑一顾的傲慢。
这一刻。
逢昭仿佛从他的眼神里得到——“很难理解吗?你醉酒后和我求过婚”这种可怕的讯息。
逢昭心里没底:“我曾经和你求过婚吗?”
没想到傅霁行的反应,证明此事,“就在学校外面的小吃街,我陪你和许明桥相亲的那天晚上,你说你想喝酒,结果你喝完酒耍酒疯,和我求婚了。”
他说得过分详细,过分具体,前因后果都交代的清清楚楚。
逢昭不敢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
她苟延残喘着,“我真的是求婚?不是说,和你谈恋爱之类的?”
傅霁行面无表情:“你现在是在推卸责任吗?还是说你一个喝醉酒的,能记清楚那天的细节,而我一个没喝酒的,什么都记不清楚,在编谎话?”
“我没那个意思。”逢昭还在垂死挣扎,“可是第二天醒来,你怎么不和我说这件事?”
“你都忘得一干二净了,我和你说这事儿干什么?”傅霁行意味不明地哼笑了声,“你只会觉得我求爱不成,造谣你酒后和我求婚。”
“……”
逢昭抿了抿唇。
好吧。
是有这种可能。
逢昭思索了会儿,也歪头看向傅霁行,脸上没什么表情,皱了皱眉,近乎咄咄逼人的恼怒口吻,说,“那我都和你求两次婚了,你怎么两次都不答应?傅霁行,你真的喜欢我吗?”
“谁说我两次都没答应了?”傅霁行轻描淡写的口吻,反问着。
空气静了两秒。
逢昭像是明白了傅霁行的意思,又像是没明白。
回过神后。
就看到傅霁行低头,捡起地上的啤酒罐。
啤酒罐有个拉环,他屈指一勾,一抬,轻而易举地将拉环与啤酒罐分离开来。
然后,他把拉环塞进逢昭的手里。
逢昭莫名:“干什么?”
傅霁行气笑了:“你求婚不准备求婚戒指?”
逢昭抬眸瞧他。
傅霁行的手伸至她面前,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的口吻,嚣张到不可一世的表情,语气傲慢得像是在指使她,“先将就着,快给我戴上,行吗?”
闻言,逢昭低头,将拉环往他指间推。
拉环很小,只能送进他无名指的第二个关节处,就被卡住了。
傅霁行唇角弯了弯,心情看上去似乎很不错,一点儿也不嫌弃这简陋的求婚戒指。
逢昭语调干巴巴的,略显局促道:“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明天我再去买戒指。”
“不已经有了?”傅霁行神色悠哉至极,他凑近逢昭,手掐着她的脖颈,顿了顿,低头含着她的唇吻着她,他吻的循序渐进,先是含着唇瓣,继而舌头才撬开她的牙齿,伸了进去,搅动着她的气息。
空气里渗透着潮湿的暧昧。
逢昭觉得自己被吻的唇齿发麻,嘴里满是傅霁行的味道。
有薄荷味,也有浓烈的酒气。
她无力地靠在他胸口,汲取着呼吸,意识慢慢回拢,旋即听见他说,
——“你求婚,我买戒指,这样才算是在同一起跑线上,懂吗?逢昭。”
-
从天台下来,回到家门口。
二人还尴尬了一小会儿。
逢昭挠挠头:“我回家了。”
傅霁行站在她身后盯着她,轻飘飘的语气,问她:“和女朋友第一次上完床,隔天醒来她穿上衣服拍拍屁股走人,把我扔在家里,这件事你怎么看?”
“……”
“女朋友和我求完婚,就自己回家,也不管我能不能平安到家。”
“……”
“你们女人是这样的吗?得到了就不珍惜。”
“……”
一口大锅从天而降。
逢昭解锁好大门,门自动往里弹出一点距离,由于没有受到任何外力,门缝始终保持着窄小的一道。
逢昭难以置信他的话,她忍了忍,心平气和地说:“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傅霁行像个大爷似的,语调懒洋洋地甩了两个字:“是吗?”
逢昭“嗯”了声。
傅霁行忽地迈开腿,“进屋详谈。”
他径直走到逢昭面前,而后,伸手拽着逢昭的胳膊,把她连人带手地扯进自己的怀里,另一只手推开她家大门,大摇大摆地拖着逢昭进了她家。
颇有种喧宾夺主的意味。
大门一关。
傅霁行停下脚。
他把逢昭往她身后的墙一推。
冰冷坚硬的墙抵着逢昭,她一仰头,面前是傅霁行宽厚的肩。
她鼻息间闻到的,全是来自他身上的熟悉味道。
逢昭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我们好好说话,好吗?”
傅霁行:“我是在和你好好说话。”
逢昭:“你这样,我没法和你好好说。”
傅霁行喉间溢出抹笑,“怎么?嘴巴不用来说话,那你想用来干什么?”
他低头,将他们本就离得极近的距离,再度缩短。
“亲我的嘴?”
“还是。”
“觉得这种方式没法堵住我的嘴,打算含住我,让我只能低喘,不能说话?”
“……”
逢昭反应了一会儿,才知晓他话里的别有深意。
然后,她瞪大了眼,稍显磕巴地说,“我、我没那个意思。”
傅霁行很轻地挑了挑眉,略显遗憾地叹气:“好吧,只有我有那个意思。”
逢昭强撑着情绪,不让自己被他牵引,带到少儿不宜的话题上。她头往后仰,后脑勺触碰到的并不是冰冷的墙壁,出乎意料的,触感温热。
——傅霁行的掌心。
她唇齿翕动的弧度很小,生怕一个不经意,就碰到他的嘴,然后被他倒打一耙,说她占他便宜。
逢昭:“第一件事,因为那天要上班,所以我才离开的,我不是故意把你丢在床上,我不是那种始乱终弃的女人。”
傅霁行:“上班可以请假的。”
逢昭:“我不喜欢请假。”
傅霁行:“你也不喜欢我。”
逢昭:“这是两码事儿!”
傅霁行笑意松散,“第二件。”
逢昭舒了口气,说:“我和你求完婚,我们各回各家,这不挺正常的吗?而且我都已经送你到家门口了,这还不行吗?非得我把你送到卧室里,这才能保证你的安全吗?”
傅霁行一本正经道:“你得把我送到床上。”
逢昭立刻噤声。
傅霁行:“万一我半夜从床上滚下来,摔断了腿怎么办?不行,作为未婚妻,你最好还是贴身照顾我。”
逢昭无语:“未婚妻不是保姆。”
傅霁行说:“未婚夫可以是保姆,我可以贴身照顾你。”
逢昭眼眸忽闪,接着说:“我没有得到了就不珍惜,你看,我前几天得到了你的身体,今天不就和你求婚了?你知道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我技术很好,让你恋恋不忘,想和我做一辈子。”
逢昭本来打算将那晚的事儿翻篇的,见傅霁行一副死缠烂打的模样,她忍不住,将憋在心里两天的疑惑问了出来,“你家里为什么会有那个东西?”
“哪个东西?”傅霁行问。
“就,那个。”
“……”傅霁行挑眉,拖着腔调,悠悠地说,“情侣专用小气球。”
没想到他会用这种词描述,逢昭眉心一跳,她强撑着笑,“对。”
“搬家那天,我车装不下东西,特意喊迟径庭帮我搬家。”以前,傅霁行对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的迟径庭很是不待见,然而经过那晚之后,傅霁行对迟径庭感激不尽,他觉得自己这哥们交的真不错,他语调慵懒地说,“那是迟径庭送给我的搬家礼物。”
“他这人怎么这样?”
“你第一天发现他这样?”
“……也不是。”逢昭说,“他一直都这样。”
“得亏他这样,”傅霁行低头凑近她,忍不住又亲了上来,“我得感谢他,要不是他送的这份礼物,那晚我都没法这么顺利。”
逢昭躲着他的吻,见状,傅霁行也不恼,他将逢昭的手举至头顶,按在墙上。他躬身,灼热的气息洋洋洒洒地扑在她颈部,热吻细细密密地啄下,他嗓音喑哑,连呼吸都带着难以忽视的情.欲,“你都和我求婚了,我也得表示点儿什么。”
“不、不需要。”逢昭被亲得很难受,身体又酥又麻,又有几分难言的空虚,“哎你别咬我。”
“要的。”
他们离得很近,身体几乎都贴在一起,动作摩擦间,她似是碰到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像是长方形的盒子。
逢昭大脑里残存的理智提醒她,这东西和迟径庭送傅霁行的搬家礼物,似乎是一样的。
她仰着头,感受到傅霁行的吻一路蔓延往下,低沉的喘息像是某种催化剂,令她不由为他丧失理智、神魂颠倒。
他低沉的嗓,沙哑性感,“我没咬你。”
“是你在吸我。”
他笑,慢条斯理地落下两个字来,“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