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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情深


第93章 情深

  林西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盛凌希的呢?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了。

  ……

  初见, 她在射箭。

  八月的潇山艳阳当空,绿树成荫,那是记忆里的少年时代, 似乎永远云白天蓝, 风里都夹着近似恣意自由的味道。

  她以为他是在她射出那一箭时才看见她的,而其实他早就看见他了。

  当时他一家几口正随着她的姑姑、姑父等人的带领下参观着潇山园区。他遥遥地就看见远方的草坪上有个女孩子在一个少年的带领下射着箭。烈阳当空,她一支支箭射出去,脸上已经能看得出是汗水涔涔的疲惫,却仅有寥寥几支箭七扭八歪地射在了靶子上,她自己也懊恼地直跺脚。

  他当时就在想, 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女孩子?

  连他只有七岁的妹妹落凡, 用特质的弓箭在这个距离下都能保证把箭准确无误地射在靶子上, 她却还能射出空箭。明明长得那么漂亮, 却一点都不“箭如其人”。

  可是当他们走近后,她却准确无误地射了他一箭。

  当那支箭直直奔往他而来的时候, 他某一瞬甚至觉得那一箭的目标是他的心脏。

  他突然就不禁觉得, 她是不是故意的?那一箭仿佛是他腹诽她的现世报。

  那天,他最终还是没忍住教了她一下, 身体力行地告诉她用怎样的姿势、怎样的力道、怎样的重心,才能最起码地确保箭能射在箭靶上。

  转身离远时,他还不禁偷偷回头看过一眼。

  她还在射着箭。看到她用他教她的方法成功将第一支箭射到靶子上的时候,他也不禁也跟随着正跟着戚行川欢呼的她微翘了唇角。

  总算不是真那么笨的。

  他母亲林惜珺那时总偶尔说起她:“盛家那小姑娘,挺有意思的。活泼开朗,又漂亮,你多和她玩一玩也好开心些。”

  每当她说, 他总是不咸不淡回,“也就那样吧。”

  可当背过身, 他又不自觉投驻更多的注意力、更长时间地去观察她。

  当时因为戚行川,她总是说他的坏话。

  说他不如戚行川、说戚行川永远是最好最优秀的;

  他连戚行川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他是这世界上最讨厌的人、也是最大的大坏蛋……她的世界里永远只有那个属于她的小七哥。

  他有时候自己也很奇怪,他有那么差吗?

  可是每当面对他,她却又变怂了。头低的像个小鹌鹑眼神躲闪着他,忙不迭地背过身溜走。仿佛一个心虚的小贼躲避着他,他错愕而长久地看过她的背影。

  第一次很想闯进她的世界,是在她的一次生日会上。

  六月夏末,她的生日正撞上了激烈的期末周,她的一众小伙伴们来不及给她举办大的生日宴会了,就在学校门口的那家炸串店为她庆祝。

  当时他只是碰巧路过,匆匆一瞥。就望见她带着一顶小皇冠众星捧月地坐在人群里,周遭的朋友们都欢快地为她唱着生日歌,温暖烛光映亮了她白皙的脸,真的就像一个团宠的小公主。

  他当时就觉得,真热闹啊……

  她也是,就像一个小太阳。

  他好像也突然明白了她为什么总是能那么恣意明媚活力四射的,她就是在这无尽的爱意里长大的,有许多许多的爱包围着她。

  那天,肖嫣他们叫住了他,问他要不要一起。

  他很想过去,他甚至已经迈开步伐就要过去了。

  可当他看见她身旁的戚行川,看见在那一瞬的他微笑着抬手掖去她因为偷吃蛋糕而染上奶油的鬓发、她吐着舌头讪讪向他笑笑时。

  他还是犹豫了,最终站定在了原地摇了头。

  可他并非从没吃过那家炸串店的,数次,他看见她背着戚行川偷偷跑进店里偷吃,于是就在她走后跟过去点了她点过的。

  可他几乎从未吃过这种重油重口的东西,第一次吃完,夜半上吐下泻,吓得林惜珺彻夜叫来家庭医生守在他身边吊水。

  第一次明确地感觉到自己似乎在因为她对戚行川心生醋意,是在她拼了命在维护他的时候。

  因为一次指认,她甚至不惜翻马场、以身拦马。当看见她只身拦在他马前的时候,他吓坏了,也愤怒,拼尽全力扣紧了缰绳才没让马碰到她,“你不要命了?!”

  可她分明也在抖、也在害怕。但横臂阻挡着他的手臂却执拗不放,惨白着脸也要问出那句,“你为什么要冤枉小七哥?!”

  他当时就觉似有一股无名的郁气滞在了胸口,很想反问她,为什么?

  为什么螳臂当车,也要维护他?

  为什么不顾自己的安危,也一定要为他讨个公道?

  他就那么好吗?

  她就那么……喜欢他吗?

  少年的心思像暗不见天日的沼泽,原来早在他所不知道的深处,密密连连地交织成网,将他陷进,将他束缚。

  早无从逃脱。

  可是偶尔,她也不是不曾对他好过的。

  在他家中生出变故,在他父母的感情似乎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笑话,却只有她在一个深夜里抓住他的手腕,为他泡了一碗奇特的方便面,对他说:“林西宴,别灰心。”

  他其实很想告诉她,他知道那天她其实是在刻意逗他开心。

  她的那些笑话也都很不好笑。

  但她在他身边的那一刻,他的心就已经安静下来了。他想他母亲说得果然没错,她真的就是一个开心果,只要在她的身边,他就是会不自觉被她感染着。

  他知道,在很多人眼中,她并不好。

  除了漂亮,好像再一无是处。成绩差、性子野、爱闯祸。

  可他心中深知,盛凌希……是很好很好的。

  好到他无数次想放弃、却放不掉;好到让他不敢接近不敢碰。让他心生郁结,嫉妒成狂,辗转反侧。

  爱是想放却放不开的手;爱是伸出手却不敢触摸。

  他喜欢上她了。

  林西宴喜欢盛凌希。

  喜欢得很沉默;喜欢得很隐晦;却也是他一个人兵荒马乱的疯狂。

  ……

  其实有时闭上眼,林西宴甚至会幻想。

  幻想在她身边的……是他。

  是他陪她去的七里街;也是他在她身边无奈却又“助纣为虐”帮着她闯祸,只为她开心;是他陪着她走过校园里那一条条冗长繁茂的林荫道。

  她会在他面前撒着娇,用从不曾对他的语气对他道:“林西宴,我们去七里街吧!”

  她会在他失意时对他道:“林西宴,你最好了,你是全世界最好的!”

  她会在他受委屈时横臂挡在所有人的面前维护他。

  可是睁开眼,什么都不见了。

  她的身边仍旧是戚行川,她正对他灿艳地笑着。那是她永远甚少会对他露出的笑容。

  在看见她的姓名一点点爬上红榜最顶端时,他欣慰,为她由衷高兴,也心中暗涩;

  他喜欢的女孩子……果然是很优秀很有潜力的,他从没有看错过。

  在毕业旅行的海边,天高海蓝,她将自己的梦想喊过给大海听。她不知道的是也曾有人在远方远远为她注目,然后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相机留下海天间她纯白的一点。

  天高海阔,海天一线。

  他天地间牵挂的唯有那一个小白点。

  在得知戚家有意要跟她敲定婚约的时候,他大脑嗡鸣一片,也空白,却很快徒生出一种针刺般细微无声、却深刻刺痛的无力感。

  潇山所有人都认为盛凌希当是该和戚行川在一起的。

  就连他也是。

  她那么信任依赖她的小七哥,如果她真的是喜欢他的,那能和她喜欢的人在一起……她会很开心的吧。

  他爱过一朵玫瑰,可是玫瑰不爱他。

  那他总该,看着她生长在更好的土壤里。看她绽放,看她美丽,她终究会成为最美的她自己。

  可是戚家却要爆雷了。

  那是更加腥风血雨的政场,他亲眼见着戚家的高楼起、背后的老虎被掣肘、繁华如过眼云烟即将坍塌。

  他不想看她被卷进这趟浑水里。所以,在那场名为生日宴、实为利益置换的名利场宴会现场,他最终还是横心豁出去了一把,他指住了她,当众说:“我想要她。”

  “爷爷,我喜欢盛凌希,如果非要定下婚约,我希望是和盛凌希。”

  现场如他所料彻底纷乱,她在一片混乱声中惊愕地对上他的眼。他却是他多年来唯有的一次也最疯狂的一次勇敢。

  借着蓄意,说出自己最想说的话。

  “林西宴!”那天,她最终上来要撕打他,“林西宴你胡说什么呢!”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林西宴!”

  怒不可遏,冲冠眦裂。

  他在那一片兵荒马乱中看过她愤恨猩红的眼神,仿佛恨不得将他撕成碎片。那是一种极恨的、怨怼的神情。他的心底有刀片无声地划过,渗了血又饮下血。他想,这一次他可能真的这辈子都不会获得他想要的她的感情了。

  但,怨怼也好。

  她总归就不会忘了他了。

  他得不到她的喜欢和偏爱,那能让她记住也总是好的。盛凌希……你会记住我吗?

  订婚宴过后,林西宴再也没有见过盛凌希。她对他也像彻底恨之入骨,切齿痛恨。他也像识趣地故意不再出现在她面前。

  直到他听到肖嫣和霍靳琰他们对他说……她要走了。

  她拿到了中央圣马丁的offer,已经决意要出国留学。

  去英国……和戚行川。

  得知消息那天是个沉闷闷的阴天,似乎有一场雨藏在阴云里降落未落。他站在窗口望向了自家别墅以东的一栋独栋,最终只是长久长久地保持了沉默。

  那段时间,似乎他身边的所有人都对他迟疑顾忌又欲言又止。

  霍靳琰和肖凛问他怎么想。

  所有人都能看得出,盛凌希是负气走的,她这一走恐怕为了逃避这场所谓的婚约也不会再回来了。

  肖嫣今浠她们来问他要不要去送行?她行期已定,即便再多的不愉快,她们仍希望多年的好友在最后的关头能解决误会既往不咎。

  面对他们的劝阻,他只是回:“不去。”

  坚毅决绝,疏冷淡漠。

  他们只能无奈地叹息声。

  ……

  可到她走的那一天,他最终还是独自一个人去了T3航站楼。悄悄的,谁都不知道。望着电子屏上那一列列滚动的航班表心中杂陈。

  CA937.

  CA937……

  他走到了安检口,在安检口不远处的座椅上坐下,望着周围行人往来匆匆嘈嘈杂杂。某一瞬!突然在一片人流如织的机场大厅遥远看见了她的身影。

  他看见她和朋友们拥抱告别,看见她和戚行川说这话、肩并肩入了闸。

  时光好像回到了许多年前,他遥遥看见一个女孩并肩和一个少年练箭的盛夏。

  她的身影渐渐在密集的人流里走远、远去……消失不见。

  他的胸膛是空的,不知情绪,也没有难过。像有风嗖嗖穿过,却像再吹不起丁点风沙。

  身边有一个上了年纪的阿姨坐下,拉家常似的问他,“小伙子,你要飞哪儿啊?”

  “我哪儿也不飞。”他许久低声说。

  他飞不高,也飞不走。

  他的羽翼早已被捆绑,他也早被禁锢在了一个无形的牢笼。那捆绑他的线上曾缠上一朵火红的花朵,可它终究化作了蒲公英,飞走了。

  林西宴涩声,“我……送人。”

  “那你送的人呢?”

  “她……一会儿就来了。”

  “是女朋友?”

  “……不算吧。”

  “好朋友?”

  “……嗯。”

  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到那一刻,他们算不算得上朋友的。

  阿姨迟疑地望着他,“小伙子……你怎么哭了?”

  哭了……他哭了吗?

  他抬手,轻碰了下自己的脸颊,这才感觉脸上一片冰凉,是湿的。

  广播开始播报乘坐CA937航班的旅客登机了。他起身离开了出发大厅。

  那是20XX年的8月25号——

  六年前的同一天,他在新家园区的草地上遥遥看见一个女孩子,她远远射过他一箭。那一箭没穿过他的胸膛,却射在了他的心上。

  六年后,他站在机场大厅下,仰头看过一架飞机飞越地平线。

  帝都飞往伦敦的CA937航班顺利起航,他在发动机的嗡名声中静静闭上眼,放飞了捆绑在心脏残线上的那朵花。

  凌希,那你就飞吧。

  飞到属于你自己的地方去。

  你喜欢他,那就和他在一起;

  你喜欢自由,那我就放你走。

  永远做你想做的。

  天高海阔,愿你永远恣意,永远明亮。如愿以偿,梦想成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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