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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节


  房门合得严严实实,她捧着肚子,驻足在门口。

  她什么都听不到,也没勇气打开。

  回程的路过分安静,静到梁眷依稀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Madeline跟你说了什么?”她开门见山地问。

  陆鹤南注视着梁眷清透明亮的眼睛,心中闪过挣扎,他不想瞒她,也不应该瞒她。

  “你别那么紧张。”陆鹤南将车停在路边,小幅度地扯起唇角。

  他面前没有镜子,所以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笑容如此惨淡。

  “是你别那么紧张。”梁眷淡笑着握住陆鹤南冰凉的手。

  “Madeline说莺时没什么问题,就是熙时……”陆鹤南吞吞吐吐起来,眼中泛起几抹藏不住的痛色。

  “熙时怎么了?”梁眷握紧陆鹤南的手,神色是难得的平静。

  陆鹤南深呼吸,准备好的谎言在梁眷的注视中败下阵来。

  他选择说被美化过的实话:“Madeline说熙时的心脏,可能会跟我一样,有点问题。”

  他为了不让她担心,故意说得言简意赅,但梁眷听懂了——所谓的有点问题,应该是伴随终生的、先天性心脏病,是吗?

  从云端跌回到地面,从大喜到大悲,不过如此。

  梁眷用一分钟时间来消化掉这个无法改变的事实,而后轻抚小腹,苦笑一声:“看来有些话真的是不能乱说啊,这下真的是一比一还原复刻了。”

  “什么?”陆鹤南不明所以。

  “你停药那一年,钟霁曾经问我是想要一个男孩,还是要一个女孩,我说男孩吧,他问我为什么?”

  梁眷顿了顿,偏头望向陆鹤南,眼睫轻眨了一下:“你猜我说了什么?”

  陆鹤南依言问她:“你说了什么?”

  “我说——”梁眷长提一口气,明明唇角是弯起的,偏偏眼睛里闪烁着泪花,“因为我想给你复刻一个小时候的家。”

  有爱,有爸妈,有他。

  多么朴素的愿望,多么贪心的奢想。

  陆鹤南怔愣住,他没想到梁眷一直执着地想要一个男孩,是因为他,是为了他。

  他把她想得狭隘,自以为她是担心女儿的存在,会分走来日他对她的爱。

  “你会放弃他吗?”梁眷擦了擦眼泪,强颜欢笑。

  “怎么会?”陆鹤南答得飞快。

  他被自己的母亲抛弃过,所以懂那种不知所措的滋味。

  “你别紧张,别害怕。”梁眷用力点点头,语重心长的道理一字一顿地说出口。

  这些话,她既是讲给陆鹤南听,也是讲给自己听。

  “我知道的,你已经做好准备了,对吗?”

  梁眷牵起陆鹤南的手,轻轻放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除了你之外,再没有人能对他感同身受,也再没有人比你更懂如何爱他。”

  汩汩热流袭来,抵达陆鹤南冰凉濡湿的掌心,那是生命的温度。

  他俯下身,闭上眼,眼角热泪打湿梁眷的衣服,打湿他的嘴唇。

  他深深沉沉地舒了一口气,合腰抱住梁眷,额头抵在她隆起的肚子上,隔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距离,他第一次亲吻他的两个孩子。

  尽管此时此刻,他们还未曾谋面,但他是如此确信自己对他们的爱。

  这一秒,眼泪流干,梁眷忽然相信命运的闭环,不再抱怨了。

  也许,这一切就是老天在冥冥之中的某种安排,你曾经缺少的亲情、抱憾的童年,就由你亲手弥补在儿子身上吧。

  时间眨眼来到年末,蒋昭宁在几天前平安生下一个女儿,而怀孕六个月的梁眷,身子也越发笨重起来。

  中晟今年的年会按例依旧在中晟旗下的商务酒店召开,不过这次因为陆家双喜临门,所以办得格外隆重。

  车子停在酒店外,到达的时间比预计要早。

  梁眷站在寒风里估摸了一下时间,大抵猜到陆鹤南应该还在顶层开会,所以她没有给他发消息,也没有知会于微。

  这家酒店她不常来,但孤身找到主宴会厅应该不是问题。

  梁眷心里拿准了注意,拢紧衣襟,顶着风,低调地迈上台阶,刚走了不过几步,就听到身后一声清丽的呼唤。

  “梁小姐,好久不见。”

  梁眷站稳脚步,怔怔地回过身,不敢相信自己有朝一日还会见到这位……故人。

  乔嘉敏踩着七八厘米的高跟鞋,袅袅婷婷地走上台阶,一如许多许多年前,陆庭析还在世的时候,她望向她时的那惊鸿一瞥。

  “好久不见。”梁眷微笑着冲乔嘉敏点点头,真心实意。

  乔嘉敏在梁眷身边站定,虚扶着她继续向上走:“原谅我的小气,我实在是不想叫你陆太太。”

  梁眷笑着摆摆手:“无所谓,不过就是一个称谓而已。”

  “有空吗?”乔嘉敏看着梁眷,不带任何攻击性,“要不要陪我进去喝一杯咖啡?”

  梁眷不明就里,但出于尊重,她还是点了点头。

  坐在三十二层高楼的落地窗边,乔嘉敏无意识地偏头眺望,眼神没有焦点。

  “你说,如果你我现在这副平静祥和的画面,若是落在狗仔的镜头里,会被配上怎样一个爆炸性标题?”

  “新欢旧爱,握手言和?”梁眷小口抿着白水,配合她的玩笑。

  “新欢旧爱?”乔嘉敏转过头,别有深意地重复了一遍,而后忽然大笑起来,“你用这个词来形容你和我,实在是太抬举我了。”

  她紧抿着唇,目光径直望向梁眷,看不出情绪:“毕竟,陆鹤南的新欢和旧爱都是你,不是吗?”

  梁眷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她在心里对天起誓,她口中的这句新欢旧爱,绝对没有羞辱乔嘉敏的意思。

  乔嘉敏浑不在意地笑了笑:“你知道吗?在结婚之前,我其实一直都知道他有一个谈了三年,几乎爱到骨子里的女朋友,但我还是同意嫁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梁眷勾起唇,一片坦然地答:“因为你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

  “你还真是懂我。”乔嘉敏错愕一瞬,为梁眷看透人心的能力。

  “那时的我自信到自负,我想,你拥有他的三年,那又怎样?”

  乔嘉敏眯起眼睛,微微抬起下巴:“反正我可以拥有他的后半辈子,若从时间上论输赢,还是我赢。”

  梁眷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评价乔嘉敏的这番话,所以她保持沉默,尽力做一个最合格的倾听者。但天生共情是她的能力,眼中的怜悯遏制不住的流淌在两人中央。

  “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乔嘉敏轻笑一声,或许是受了刺激,她故意模棱两可道,“其实在那段婚姻里,我也曾感受到幸福的。”

  梁眷没眨眼,维持着面上的平和,只是捏紧手心,心狠狠漏跳了一拍。

  “紧张了是吗?”乔嘉敏笑意加深,为自己顺利扳回一局。

  “结婚之后,陆鹤南和我就一直处于分居状态,他守着他的壹号公馆,而我住在婚房里。后来,陆家的长辈看不下去,强行将我和他召回了嘉山别墅,名为培养感情,实为逼他就范。”

  “但是,他一句话都不肯和我说,也不肯与我在一个屋子里共处太久,更别说正眼看我一眼。”

  乔嘉敏扬唇笑起来,悲凉的笑容之后,是假装不在意的意兴阑珊。

  “直到有一天,我实在太无聊了,在放映室里随便播了一部热映的电影,片头闪过的那一秒,他刚好从门口路过。我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又或者说他只是单纯对这部电影感兴趣,总之,他出人意料地走了进来,就坐在我的身后。”

  “我与他之间的距离……”乔嘉敏停顿几秒,认真思索,用手比量了一下,“大概就是你我现在的距离,近到我几乎能听见他的呼吸。”

  “你可能难以想象,为了留住他,我把那部电影在放映室里循环播放了三天,久到里面每个人的台词我都能清清楚楚地背下来。”

  “就这样,凭借一部莫名其妙的电影,我和他在那间狭小的放映室里度过了极其平静的三天,现在想来,那竟然是我人生中、婚姻里、距离爱情最近的三天。”

  指甲几乎嵌进手心,梁眷却感受不到丝毫疼痛。

  那三天里,陆鹤南在想什么,他的心究竟有没有一瞬间一刹那的游离?

  梁眷想不出,更不敢想。就算游离了又怎样,陪他度过那三天的,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就算他与她真的发生了一些什么,那也是情有可原。

  该原谅的,该不在意的,对吗?

  乔嘉敏没注意到梁眷情绪上的异样,她低垂着脸,继续缓缓说下去。

  “我以为他是想通了、妥协了,可三天过后,他还是走了,姿态强硬地离开嘉山别墅,就连他最尊敬的大伯母,都没能留住他。”

  “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直到后来我才明白,他之所以肯给予我三天平静,是因为那部电影出自你之手。”

  乔嘉敏抬起头,定定地注视着梁眷错愕的眼睛。

  “也许他根本就不在意电影里演了什么,他只在意片头演职员表闪过的那一瞬。”

  “整整三天,电影总共播放了三十二遍,在那三十二遍飞速闪过的一瞬间里,他总能准确无误地找到你的名字。”

  乔嘉敏用力吸了吸鼻子,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却迟迟没有掉落:“很可笑对吗?我自以为能看到曙光的那三天,竟也是因为你的缘故。”

  空气莫名安静下来,梁眷终于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乔嘉敏面无表情地耸耸肩:“不知道,就当作是我送给孩子的一份礼物吧。”

  她站起身,盯着梁眷的肚子看了好久,仔仔细细极其认真。

  曾几何时,她的腹中也孕育过这样一个生命,不过她最终还是失去了,以很惨痛的代价。

  乔嘉敏头也不回地走了,脊背笔挺,骄傲一如从前。

  梁眷在原处又坐了一会,直到身后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她才堪堪回神。

  扭过头,却猝不及防地见到陆鹤南紧张的眉眼。

  “你跑这么急干什么?”梁眷掏出挎包里的手帕,一点一点细细擦去陆鹤南额头上的汗,“别人都看着呢。”

  “你感觉怎么样?”陆鹤南顾不上喘匀气,握住梁眷的手,从头到脚来来回回打量着她,“有没有哪不舒服?”

  “没有啊。”

  “那她……”陆鹤南垂着眼,舌尖突然打结,“她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梁眷歪了歪脑袋,故意卖了个关子:“你就这么害怕她跟我说些什么?”

  陆鹤南垂着脸,微微弯着身子,用力平复呼吸,还没等他直起腰,梁眷就已经不由分说地扑进他的怀里,令他措手不及。

  “你干嘛?”他熟练地环住她的腰,轻拍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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