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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节


  “我也有一年多没见到眷眷了, 最近怎么样?”贺母扯出笑,亲昵地拉住梁眷的手,“感觉你比去年看上去要疲惫不少。”

  “最近有电影要上映,是有些忙。”梁眷垂着头,恭恭敬敬答。

  三个长辈围坐在一处,话题自然要围绕梁眷展开,不过他们对电影的拍摄过程兴趣了了, 一来一回不过几句, 空气就安静了下来。

  好在客厅里的尴尬气氛没有持续太久, 在小区外转了半天才找到车位的贺屿之, 终于姗姗来迟。梁眷松了一口气, 故作若无其事地看了他两眼, 后者立刻会意过来, 坐到了她对面,替她分担了一部分火力。

  两家父母谈笑着, 又一道吃了午饭,喝了下午茶, 梁眷只觉得脸要笑僵了,贺母又一直紧握着她的手不放,本来干燥的左手手心也渐渐起了一层薄腻的汗。

  恰好此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两声,梁眷探头看了一眼,是陆鹤南发来的消息。

  她一时情急,轻轻挣了一下左手。说到兴头上的贺母察觉到这份力道,怔愣几秒,最后不好意思地松开梁眷的手,放她去回消息。

  置顶的聊天列表里,陆鹤南问得很突兀:【在家里吗?】

  梁眷捧着手机,轻按屏幕,虽然就回了一个“嗯”字,但也依旧认真。可那条发送出去的消息,就好像是石沉大海,再没有应答。

  又默默等了两分钟,梁眷耐不住性子,掩耳盗铃般反问:【你是看见热搜了吗?】

  万米高空之上,陆鹤南一边对镜打领带,一边垂眼去看梁眷新发来的消息,哼笑一声,看来她比他还沉不住气。

  【有什么热搜是我应该看见的吗?】领带系好,他腾出手回消息,好以整暇地逗她。

  梁眷急了,倒吸一口凉气,在心里怒骂自己的愚蠢,也顾不上在与长辈说话时,玩手机不合时宜的规矩,手指纷飞,险些把屏幕按烂。

  【不不不,没什么值得看的,都是些八卦小报。你知道的,那些热搜新闻都是娱记空穴来风、捕风捉影,看了纯属浪费时间。你好好工作,别因为这些事分心。是年会开完了吗?怎么突然有空跟我聊天?】

  消息发完,梁眷的心脏还是“扑通扑通”乱跳个不停,她切屏到娱乐新闻上看了一眼,她与贺屿之的机场拥抱照片依旧挂在首位,讨论势头居高不下。

  这次是她大意了,回趟家竟飘飘然起来,忘记娱记无孔不入。

  飞机即将落地,陆鹤南抄起空乘人员刚刚熨好的大衣,坐到沙发上,只回了梁眷很简单的一句话。

  ——【别想那么多,好好等我。】

  梁眷倒也真的没想太多,只当陆鹤南是要她这几天放平心态,安心等他从江洲回来。左右不过再等一周,五年都熬过来了,又何惧这短短几天?

  锁好屏幕,放下手机,梁眷依旧有些失魂落魄,以至于她迟钝几秒,才注意到坐在对面的梁母投来嗔怪的目光。

  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梁眷抚了抚头发,欲盖弥彰地向身侧的贺母解释:“不好意思阿姨,我刚刚是在回一条工作微信。”

  贺母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梁眷又是她自小看着长大的,她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对梁眷产生什么不好的想法。

  更何况,她当下的关注重点,俨然已经转移到梁眷指根处那圈星光熠熠上,再联想到前几日的桃色新闻,她不由得蹙起眉。

  “眷眷的这枚戒指挺好看啊。”

  贺母移开目光,意有所指地淡笑了一下:“不过戒指这种东西,带在哪根手指上都是有讲究的,你们年轻人不懂,带来带去没个顾忌,只图好看。”

  梁母扫了一眼梁眷手上的戒指,心里没来由的有些慌,讪笑道:“估计又是哪个品牌方送的吧?这孩子,戒指怎么能胡乱往无名指上带呢?”

  凝在梁眷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她垂着头,下意识转动手上那枚蓝钻戒指,说话时音调平稳,声音既不冷淡也不热情。

  “阿姨,我知道戒指在不同手指上的含义,我既然敢把它带在无名指上,那说明它就是我的婚戒。”

  屋内齐齐安静一瞬,就连一贯波澜不惊的贺屿之也蓦然抬起头——梁眷比他想象的要勇敢,至少,比他勇敢。

  交谈中甚少说话的梁父第一个回过神来,连名带姓地唤她,警告意味十足:“梁眷——”

  然而梁眷不管不顾,无视掉父母错愕的神情,对着贺母莞尔一笑。

  “阿姨,前几天的娱乐热搜不知道您看没看见,新闻里说的都是真的,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说到这,梁眷顿了几秒,在映入客厅的落日余晖下扬了扬手指,笑容明媚,“他还和我求婚了,等我办婚礼那天,一定请您和屿之来喝喜酒。”

  贺母讷讷的,说不出来话,眼底慢慢浮现出几分因被戏耍而生的恼怒。就在她即将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着梁父梁母发作时,贺屿之清了清嗓子,用力握住母亲的肩头,借着答话的时机,施施然爆出另一个消息。

  “没问题,到时候我一定将红包双手奉上,不过捧花可要留给我的女朋友,就当做是她支持你这么多年的粉丝福利吧。”

  贺屿之对着梁眷微微一笑,两个人相视无言,只因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样子,颇有十年前,在高中教室里并肩作战的意味。

  梁眷稳了稳心神,扭过头,望着满脸写着痛心疾首四字的父母,心里难过了一瞬。她想要他们放心,却又不愿放弃陆鹤南。

  就当她贪心,难以平衡的天平两端,亲情与爱情,她都要。

  ——“爸,妈,你们是想听我现在解释吗?”

  接下来的对话,已然不适合再有外人在场,贺屿之拥着心绪难平的母亲同梁眷告辞,偌大的客厅内,一时只剩下已经许久没有坐下好好说过话的一家人。

  梁父陷在沙发里,打破恪守了半辈子的、从不在屋内抽烟的清规戒律,在一片骇人的寂静中,点燃手中的香烟,径直问:“为什么非得是他?”

  “我不知道。”梁眷站在爸爸面前,注视着他的眼睛,答得很诚实,“我只知道我不想再错过他。”

  “再错过?”梁父皱眉抬眸。

  “不知道你和我妈还记不记得我大学时谈的那段恋爱。”梁眷苦笑了一下,层层飘渺的烟圈呛的她眼睛生疼,她不敢眨眼,只让酸涩的眼眶盛满冰凉的泪。

  “分开五年了,我没想过这辈子还能和他再遇见。”

  “因为不想再错过,所以你插足别人的婚姻。”

  梁父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指尖夹着徐徐燃烧的一支香烟,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片段式的信息,足够他串联起所谓的真相,虽然得到的过程有些许武断、些许残忍。

  梁眷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嗓子几乎失声:“我没有。”

  “可新闻里就是这么写的。”针锋相对的答案,梁父语气沉得不容她辩解。

  “娱乐新闻里的内容,也不见得都是真的。”

  梁眷蹙起眉,长舒一口气,这一瞬间,她感到啼笑皆非,为父亲的不可理喻。

  “那你告诉我什么是真的?”梁父将香烟狠狠捻灭在烟灰缸里,严厉的目光直视无碍地落到梁眷脸上。

  “是他没有结过婚?还是他离婚不是因为你?”

  梁眷怔愣住,明明是剑拔弩张的气氛,可她的肩膀却莫名垂落下来。因为父亲口中的桩桩件件,她无力反驳。

  静默半晌,眼泪掉下来,梁眷轻笑一声,脖颈骄傲地扬起,不甘示弱地回望自己的父亲,很受伤又很倔强的模样。

  “爸爸,难道在你心里,你的女儿就是如此不堪吗?难道在你心里,你的女儿就没有一点礼义廉耻之心吗?”

  梁眷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质问。泪水顺着下颌滚进衣领,冰凉一串划过胸腔,和越来越羸弱的心跳融为一体。

  她放弃控诉,只平静地陈述事实。

  “爸爸,你自诩了解我,却不肯相信我。”

  多可笑。

  梁父苍老的身躯颤了颤,嘴唇翕动,看着哭到梨花带雨的女儿,他心里划过不忍,正要开口,却被一道猝不及防地门铃声打断。

  他起身去开门,与梁眷擦肩时,递给她一张纸巾。梁眷没接,只固执地吸了吸鼻子,扭过脸,抬手随便擦了擦眼泪。

  房门外,陆鹤南站在门前,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自己,停顿几秒,才按响了门铃。

  等待面前房门开启的那一分钟,或许是他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分钟。

  他可以凭借权势、凭借金钱,畅通无阻地走进所有地方,世界上的所有大门也都可以为他而敞开。但唯有面前这扇门,他要褪去所有的身份加持,只单凭勉强通过考验的满腔热忱,才得以有幸迈进去。

  他有这个资格吗?他扪心自问。

  重如千钧的巨石落在心底,压着答案,陆鹤南来不及将它推开,就听到门页开启的声音。

  呼吸下意识止住,在飞机上练了不下千百遍的开场白,在对上那双毫无情绪的浑浊双眼时,突然化为乌有。

  “叔叔您好,我是……”陆鹤南迟疑起来,舌尖打结。

  他该如何介绍自己?在这个时刻,所有的头衔都是累赘。

  在梁眷父母面前,陆鹤南突然露怯,连我是梁眷男朋友这样的话都没法顺理成章地说出来。

  寂静几秒,他略去随时都能被剥夺的前缀,只苍白地说:“我是陆鹤南。”

  躲在屋内的梁眷听到声响跌跌撞撞地从客厅跑出,站在玄关,与陆鹤南遥遥相望。

  他风尘仆仆,衣衫单薄,肩上明明还带着南国的潮热,可这一秒,他却安安静静地站在北国寂寥的黄昏之下、站在她的父母面前。

  衣料笔挺,态度周正。

  隔着两三步远的距离,梁眷眼眶一热,不自然地别开眼——她从没见过陆鹤南如此紧张局促的样子。

第181章 雪落(完结上)

  人生短短几十载, 每天周而复始地生活,能留存在脑海中的记忆不算多。有的人把那些画面称作临死前回忆一生的走马灯,而梁眷却更愿意把它称作弥足珍贵的人生镜头。

  二十岁, 无知无畏,她打直球逼问陆鹤南是不是喜欢她,换来他在雪夜下一字一顿的真挚告白,那是他们故事的开篇。

  二十三岁, 彷徨无措,幼稚与成熟的分水岭, 在有所预兆的分别前夕, 她与他在暴雪中抵死缠绵,却没能等来雪落之后的第一缕晨曦。

  二十七岁,沧海桑田,咫尺天涯,遥遥几步是可以视线相碰,却不能抬手相拥的距离,也是她与他重逢的冬末春初。

  二十八岁, 尘埃落定, 伤痕累累, 烟花落幕、飘雪纷至沓来的瞬间, 他对她许诺永不设限的来世今生。

  梁眷站在爸爸身后, 注视着陆鹤南的眼睛, 忘记呼吸, 心跳却越来越剧烈。一桩桩一件件细数下来,他们的故事好像都发生在冬季, 都有白雪皑皑作陪。

  可眼下他单枪匹马,在无人祝福的恋爱关系中孤军作战。梁眷心里疼到发紧, 用力吸了吸鼻子,不顾爸爸越发沉闷的脸色,踮起脚尖,快步扑到陆鹤南怀里。

  陆鹤南环住梁眷的腰,稳稳当当地接住了她,凌乱纷飞的发丝掠过他的鼻尖,带着抚慰人心的香气。

  不过是十几个小时不见,可这个拥抱却处处透露着久违。

  到底是在梁眷爸爸妈妈眼皮子底下,陆鹤南不敢做什么太过分的举动,只轻拍了两下梁眷的脊背,就扶着她规规矩矩地站好。

  唯一的越界之举,大抵就是在梁父浓重如雾霭的注视下,他仍旧没有一丝迟疑地牵起了梁眷的手。

  他要牵着她的手,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永远都不要再放开了。

  梁眷注意到了这波诡云谲的气氛,可她垂着眼装傻,只当不知。整个人贴在陆鹤南身上,再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挽住他的胳膊。

  “你怎么来了?”声音闷闷的,她问的很乖。

  喉结滚动,强大的自制力让陆鹤南忍下了低头索吻的冲动,只屈指刮了刮梁眷的鼻尖。

  “我怕再不来,你就要被别人拐跑了。”

  “我的意志力哪有那么不坚定?”梁眷不满地撇了撇嘴,撒娇意味很重。

  陆鹤南轻笑两声,眉间蹙色一闪而过,深沉的目光似是要望进梁眷眼底:“哭过了?”

  “没有,怎么会?”

  梁眷忍着委屈,不好意思地眨了两下眼睛,想要逼退泪意,却不想那湿润来势汹汹,在陆鹤南面前几乎到了泛滥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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