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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公平


第63章 公平

  温白然最后没能和乔伊去看《泰坦尼克号》。

  宋叙轻飘飘一句:“借用一下。”就不由分说地把她塞进了车里。

  正是下班的点, 写字楼下进进出出的人群很多,深蓝紫色的天幕里,路边一盏盏灯跟星星一样亮。

  乔伊目瞪口呆看着面前那辆玛莎拉蒂缓缓从面前开走, 哆嗦着手打了个电话。

  “叶..叶哲?你快点下来, 我需要你。对, 我在楼下。不行, 我不能等了,再等下去我怀疑我们就要分手了。你现在赶快下来, 我们去看《泰坦尼克》!”

  挂了电话, 她还是久久无法回神。

  宋...宋叙他好像是还俗了。

  /

  新车里有皮革的特殊气味,车载香氛里吐出的是和宋叙车里一样的味道。

  他记得她说喜欢。

  温白然还是有点茫然, 为什么突然要送她车?

  那辆奥迪她刚刚开熟。

  宋叙没说话, 只是侧眸看了她一眼。

  狭浅的眼尾被车里的温度烘软, 微微有个笑的弧度。

  温白然忽然就明白了。

  宋总对温总监的奖励是有范围和上限的。

  宋叙对温白然没有。

  他刚刚搞明白自己对她是什么感觉,当然急迫想要她收到他的心意。

  可..可这车也太贵了......

  温白然有点良心不安,她不想收, 但显然他这个人做事就没打算问她想不想。

  上次那块表至今都还在她车里放着。

  他说了, 送出去的礼物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使用或者销毁都好,哪怕她转手卖了套现,总归东西给她了, 下次他再送个她不得不留下的就好。

  这车还真就是没法藏也卖不了。

  温白然定了定心神,打算先不提这事儿。

  她转而问:“你今天做什么去了。”

  “深大的实验室有点问题, 早上跟老广连线了一下。办完事就去提车了。”

  正好前面是个红灯。

  车子停下来。

  好像又下雨了,空气是湿的, 路边静止的街景在闪动的雨夜里仿佛会流光。

  暗紫色的车身在拥堵的路口像一枚寂静的宝石。

  车子里的玻璃上结了雾, 薄薄一层,很快被除雾吹散。

  副驾驶的人安静得太过。

  宋叙转眼。

  “......”

  温白然呆滞的表情里透着震惊, 对上他询问的视线,她眼睫闪了闪,眉心蹙起,“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怎么?”

  宋叙左手搭上方向盘,不是很明白,是她刚才问的。

  她问了,他就说。

  不对吗?

  ......她是问了,可没准备得到回答。

  向隼在茶水间里说的那些话未必真的能在温白然心里掀起什么波澜,她只是想转移一下彼此的注意力而已。

  她知道宋叙做事从来不用对谁报告,更不会和人解释,任何人想从他嘴里得到一些有用的讯息都要花很大的力气,甚至往往还要付出比得到的更多的代价。

  她以为他会回避。

  只要他回避了她就可以避免一时昏头。

  但莫名她现在就很昏。

  没有反问;没有装傻;没有迂回地跟她打游击。

  宋叙直白而简洁的答案让她莫名有了种想抓他把柄没抓到的挫败感。

  可能是之前抓周凛一抓一个准,她突然就不会应对这种程度的坦诚了。

  她要怎么说下去?

  继续问他有没有和许兰君见面?还是说她只是开个玩笑,她根本没留意他今天在不在公司?

  天呐,她发现自己好像失去与恋人正常相处的能力了。

  她连话都不会说了。

  宋叙大致从她逐渐抿紧的唇线里看出了她的难以启齿,他宽和地原谅了她最初的试探,也并没有揭穿她此时的尴尬,老实说,谈恋爱这件事对现阶段的他们来说都很陌生。

  “别紧张,你下班了。我也不在工作里。”

  他去牵她的手,掌心宽大,体温适度。

  温白然冰凉的虎口传来他轻微的摩挲,这温柔的动静确实有抚慰人心的功效。

  “假如你认为换个地方更好沟通,我没有意见。”

  换个地方?

  哪里?

  眼睫抬起来,看向他。

  路口绿灯亮起。

  车身顺畅地滑出停止线。

  小雨铺在车窗上的光影迷离了他的眼光。

  温白然一怔。

  /

  御澜苑和临港湾之间只离了一片公园。

  这里顶楼的跃层房型之前在深江楼市掀起过一波热潮,首先要验资看房,其次订购要排队,最后开售一刻钟内八套顶层便全部售罄。

  温白然感叹这世上有钱人真多的同时得知周凛让人给他留了一套,不用问也知道是因为这里离她太近,无论他过去还是她过来都方便。

  她知他打的注意,自然不同意他搬来。

  万万没想到,宋叙竟也选了这里。

  接近200个平方的开阔大平层,有别墅的奢华体验,又拥有市区的便利与高层瞰江的优点。

  大约是又找人重新装修过,这套房子整体深色简约的风格设计很符合他的精英人设。

  温白然问他这套房子花了多少钱。

  宋叙正脱外套进西厨,他从酒柜里拿了白兰地和冰桶出来,两只颇有分量地水晶杯被他只用无名指和小指夹住,稳得叫人有些害怕等一下他会用这只手怎么对她。

  “不多。在预算内。”他走过来,用眼神询问她,就在这里喝?

  好一个在预算之内。

  他的预算是多少?

  五百万?

  一千万对他来说仿佛也不在话下。

  一亿呢?

  瞧,这就是他说话的艺术了。

  明明回答了,又像没有。

  说糊弄吧,也不至于。

  但就是不让你知道正确答案。

  这种交流方式着实高深,有时候也很气人。

  温白然唇角勾出一个沉静的笑,渐渐找回了寻常对他的感觉。

  客厅里没有主灯,接近150吋的白色幕布落到地上,在巨幅的落地窗前营造出一片温暖的炉火。地板上铺了柔软的羊绒地毯,火焰的影子在窗户上忽明忽暗,他单腿跪下来,瞬间绷紧的肌肉胀满了西裤。

  依次放下杯子,冰块。

  酒瓶仅仅是被他握在手里就已经够让人觉得沉醉。

  视线落到他袖口弯起的小臂,那些鼓起的脉络让她隐约怀念起之前在套房里的混乱夜晚。

  不动声色咽了咽喉间的干涩,温白然在地毯上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倒好酒,他在身边坐下,曲折的膝盖贴在她放在身侧的指尖。递杯子给她的时候,他肩膀有意无意靠过来。温白然蜷曲的发梢落在他白色衬衫,转瞬隐入黑色的马甲。

  他的着装礼仪总是这么一丝不苟。

  “谢谢。”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谢谢。

  但她总算知道他为什么说要换个地方。

  他们是从夜里出走的幽灵,只有封闭的、昏暗的、秘密到能让彼此都卸下伪装,在这样的环境里,他们才能变回原来的自己。

  拥有欲/望和真实。

  温白然抿了口冰凉,喉间的烧热感灭不下去。

  宋叙紧密而深沉的视线潮水般如影随形。

  她也不再避讳,侧眸,望进他的深海。

  “要接吻吗。”

  她说。

  他没有说话。

  眼里有火光轻动。

  耳边火柴燃烧的噼啪声像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温白然不禁舔了舔干涩的唇,粉色舌尖上一点湿润的光,诱人像樱桃上的露珠,芬芳的待人采撷。

  宋叙长眸微眯,俯过去。

  她就像个等待哺喂的雏鸟,他一靠近,她就迫不及待地啄他的唇角,探进齿尖,小心碰一下他的舌头。她不知道这个动作会引来什么,又隐约感觉自己等待的就是这个。

  可他没有动作。

  她不安地抬起眼睫,细细刷过他的鼻尖。

  宋叙不想这么快就进入正题,但自制力仿佛失灵了。

  那一点细密的痒掘地三尺般精准地钻入胸口下的心脏。

  眸子猛然暗沉。

  深江实在是个很潮湿的城市。

  夏天要下雨,秋天要下雨,冬天也在下雨。

  屋子里却仿若真的有那么一片火在烧着。

  干燥把每一寸空气都点燃。

  宋叙是个很会掌握节奏的人,温白然也乐于在这种时候交出自己的节奏。很快就软得直不起腰了。

  可他不许她到这里就投降。

  大手握住她纤细的脖颈,迫使她抬起头来,渐渐拉开的高度差距让她更加深刻地接受他的灌溉。她喉间艰难吞咽的动静藏在他掌心里。

  他吮得她灵魂都痛了。

  他太了解她的身体。

  比她自己还要清楚她想要什么。

  感觉到她皮肤上升起的温热,他停下来。

  温白然小巧精致的下巴卡在他的虎口,柔白的脸在昏暗的火光里泛着动情的微红,她睁开眼,迷离的眼波媚得像丝,缕缕将他缠紧,眼睫细细颤抖着,疑惑他为什么不继续下去。

  “宋叙...”

  他胀得厉害,眉头痛苦地皱起来,却扶住她的小腹,说等等。

  等什么呢?

  她抬起手,勾住他的脖子,腰在地毯上软成了水,想流到他身上去。

  他们有段时间没做了。

  宋叙给了她一个安抚地吻,深重的呼吸仿佛正竭力克制着什么,“许兰君找过我了。”

  温白然一怔。

  他当然知道在这种时候提起第三个人有多扫兴。

  看着她眼中的潮欲快速褪去,她恢复冷静的速度比她的身体还敏感。

  “然后呢。”

  怀里一空,她用手撑着身体,退回刚才的位置。连指尖也不挨着他了。

  宋叙眼尾闪过一抹讶然,随即失笑,“为什么离我这么远。”

  温白然没心情跟他开玩笑,她就知道他在车里没说实话。

  她早该想到的。

  他最会干这种事了。

  实验室;提车;中间还去见了许兰君。

  他省略了最关键的部分,让她以为他很坦诚。

  “我有没有告诉你,我最讨厌欺骗。”她冷声。

  宋叙看见她眼里瞬间生长出来的戒备与警惕,它们像藤蔓一样紧紧地缠在她原本的柔软之外,长出刺,随时准备重伤他。

  他眸色渐深。

  “我没有骗你。”

  温白然:“只陈述部分事实也是一种欺骗。”

  如果告诉她的不是全部,她宁愿什么都不要知道。

  她冷着脸,刚才柔婉的绯色几乎找不见踪迹。她真的生气了。

  奇怪的是宋叙并不紧张,更没有被揭穿假面后的心虚。

  他深深凝着她,像是要看到她心里最深的地方去。

  可温白然现在不想被他看穿。

  她别过脸去,不再与他视线交汇,炉火的影子在她脸上跃。

  许兰君是个尽职的事业型女人,工作起来的专业程度不亚于宋叙。

  他们在公用场合里的表现看不出一丝暧昧的端倪。

  温白然心里其实也清楚许兰君对他的兴趣仅仅只是在工作上而已。

  但她那天的宣战到底是在她心里激起了一些涟漪。

  况且......

  她可能真的不适合再和谁确立恋爱关系,她总是下意识地沿用以前的习惯。

  比如试探,怀疑。

  失望倒是最少的。

  毕竟他是宋叙。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对他抱有多少期待。

  偌大的厅里沉默了很久。

  炉火继续烧。

  温白然深呼吸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目光从窗外渺茫的夜里收回来。

  “我先走了。”她没有看他,已经恢复平静的声音听起来很有几分冷情的味道。

  膝盖跪直,小腿还没离开地面,手腕蓦地被人一拽。

  她没防备,身体坠下去,撞进宋叙的胸口。

  嘶。

  肩后生疼。

  她皱眉。

  “为什么不问我们说了什么。”宋叙一手从背后握住她的手臂,一手掐着她腰上的肉将她摁在他腿上。指尖不忘探进衣摆,捏了一把柔腻。

  “我不想知道!”

  温白然现在的姿势很耻辱,她几乎是躺在他怀里的,头顶那道似笑非笑的视线更是讥讽地让她心里火直冒。

  “你松开我!”她挣扎,没什么用处。

  原地折腾了一会儿,他丝毫不为所动,趁她力竭休息,他还将人捞起来抱得更上了些。

  ......这厮明摆了就是打定主意不让她走,除非她问他想听的话。

  混蛋!

  怎么这么霸道!

  半晌。

  她终于累了,认命般闭了闭眼,咬着牙问:“你们说了什么?”

  呵。

  她倔起来像匹小野马。他都有些舍不得勒紧她。

  宋叙低头啄一下她的眼皮,嗓音含笑。

  “她说要跟你公平竞争。”

  “我说这恐怕不太公平。”

  温白然一顿,睁开眼先看见他愉悦的神情,皱眉,“什么意思?”

  有人要来争抢就这么让他高兴?

  还不公平,不公平在哪?

  像他和周凛那样打起来就公平了?

  她才不要做这种事。

  “宋总,我以为谦逊是你的优点,怎么现在也这么俗?”她讥诮地嗤了一声,又去推他的手,“快松开我啊!你信不信我又咬你,你也知道我咬人可疼了!松手!宋叙!”

  她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瞪着眼威胁他,就差呲牙了。

  宋叙眉一挑,不由分说地低头吻下去。

  刚才的意犹未尽还在,不多时她就在他怀里化成了水。

  他笑吟吟地,“怎么样,还要不要好好听我把话说完?”

  ......温白然一点脾气都没有了,搞不明白怎么吵着架突然变成在调情了?

  怕一张嘴就暴露了自己的敏感,她闷气地把脸偏到他怀里,不说话。

  宋叙就当她是默认,笑意更深些。

  “好了,你听我说。”

  “如果你和许兰君,不,你和任何人之间存在所谓战场。”

  “你都不会输。”

  温白然窝在他怀里,闻着他好闻的体温,刚才那杯白兰地的酒意发散出来,她被醺得有点晕了。

  听了这话,她抬起头来。

  “为什么?”

  头顶上,宋叙低下来的眼里有不知是火还是星的光在闪。

  她一愣。

  怔忪间,他深深地吻了她的唇。

  “因为。”

  “我已经是你的武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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