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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75章

  即使隔着屏幕,秦挽似乎也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吸引力。

  她的理智被一点点吞噬,最后连人一起拖入情欲编织的大网中。

  那道充满磁性的声音再度响起。

  柯越对她说:“想象一下,是我。”

  刚说完,秦挽就控制不住溢出低吟。

  “我……不行的。”

  但柯越还觉得这样不够,他说话的声音有点哑:“慢慢的,放松一点。”

  整个过程几乎都是柯越在说话,秦挽从不怎么搭理他,但呼吸的节奏代表了回答。

  柯越就这样哄着人继续,从1到3。

  细微的哭声通过电话传到柯越耳边。

  秦挽在向他求饶:“柯越……”

  他低声轻哼,过了几秒才回话。

  “很棒,乖宝宝。”

  指针一分一秒转动,时间逼近两点。

  房间的温度似乎上升了不少,在感官上带来一片燥热。

  秦挽眼神有点迷离,她双唇微张着,小口小口呼吸。

  脖子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她将身上简单收拾了一下。

  听着耳机里一阵急促的喘息,熟悉的呼吸频率让柯越笑出了声。

  他一边说话,手上也没闲着:“舒服够了?”

  秦挽懒散地躺在床铺上不想动,听见柯越揶揄也没管。

  “宝宝,这么久了,怎么还是这么容易满足?”

  “没有我,自己也能这么开心?”

  秦挽也跟着看了眼时间,两人的视频打了快一个小时。

  她没理会柯越的调侃,手机丢在一边任他自力更生。

  整理好弄乱的睡裙后,秦挽接过床边的水杯灌了几口。

  这时候喝水几乎成了她的习惯,不过是被柯越给养出来的。

  每次事后柯越都会将水喂到她嘴边,她只需要张嘴就行。

  视频对面柯越回想起秦挽之前那副懒得动弹的模样,眼里沾染了笑意。

  “手拿得稳吗?”

  话音传过去的时候,秦挽正把着另一只手的手腕。

  因为柯越的话一不留神吞咽不及时,猛地咳了几声,脸都呛红了。

  柯越关心了一句,听她说没事才打趣。

  “看来这水还是得让我喂。”

  秦挽不屑地小声哼了一下。

  她重新拿起手机对着自己,一看画面脸颊更红了。

  原本靠在浴缸里的男人这会站在淋浴器下方,水流一股股从他肌肤上往下滑。

  早在浴缸里的水变冷时,柯越就摘了耳机换了个地方。

  反正还要弄脏,洗了也是白洗。

  秦挽觉得惊讶也是预料之中。

  毕竟之前她一直忙着独自享乐,完全没空管别的。

  除了那道模糊不清的水流声,秦挽确信她听见柯越笑了。

  她问:“笑什么?臭不正经。”

  柯越实话实说。

  “没什么,就是感觉这个场景有点似曾相识。”

  “现在还会觉得冒犯吗?”

  记忆一下被拉回了四年前,秦挽哼笑着没答。

  看着柯越不太好受,她象征性问了一句:“你还没好?”

  听秦挽主动问起,柯越更加来了精神。

  他调整着手机角度,确保腹肌也能完整出现在画面里。

  注意到秦挽想看又不敢看的眼神,柯越计谋得逞。

  他话里有些失落:“胃口被你养大了,你不在身边,出不来。”

  没了其它声音在旁边干扰,视频里的声音就更明显。

  黏腻的,夹杂着刻意压低的喘息。

  对秦挽来说,极具诱惑。

  房间里只剩下一盏小夜灯照明,微弱的光晕打在秦挽身上,氛围刚刚好。

  秦挽故意探出舌尖舔了下唇瓣,顺带假意要撩裙子,却始终不露出一星半点。

  就连声音也在刻意勾人。

  “那你……求求我?”

  柯越看得眼热,他喉结滚动,突然也想喝水了。

  他心中暗笑,清醒时秦挽比谁都清楚怎么勾他。

  哪怕她就是单纯想逗他玩,柯越也认了。

  两人的视线在视频里对上。

  柯越轻笑,随后开口:“求你。”

  秦挽满意地勾着唇。

  她效仿柯越的语气哄他:“真听话,看着我。”

  刚说完,秦挽纤细的食指就漫不经心划过唇瓣。

  “现在,闭眼。”

  指尖的暗示柯越一下就反应过来了。

  只是觉得有点意外,他从没想过秦挽会主动提出。

  他的视线扫过艳红的唇,心底的欲念蠢蠢欲动。

  即使隔着屏幕,秦挽的声音对比任何东西也都更具诱惑力。

  秦挽问他:“你不喜欢吗?”

  柯越后背靠着瓷砖,眼神闪烁。

  撩拨他,秦挽简直得心应手。

  他嗓音喑哑:“喜欢。”

  最后的最后,秦挽在屏幕闪过一抹白时挂掉了电话。

  从那天起,两人又开始了偷偷摸摸的“地下恋”。

  不过秦挽能隐约察觉到秦书仪对柯越的态度并不是她所说的那么厌恶。

  至少很多时候撞见柯越送她回家也没说什么。

  一直到临近毕业的那阵子,秦挽琢磨这么久秦书仪也该适应了,两人才大着胆子将关系彻底摊开在秦书仪面前。

  毫不意外的,秦书仪并不反对。

  秦挽能感

  觉其中有点古怪,但也说不清究竟是因为自家母亲大人心理状态转好了还是柯越又背着她做了什么。

  反正柯越执意隐瞒,她问了也不会得到答案,索性就没管。

  至少目前的状态大家都很满意,即使可能带着几分虚伪的假象,她也不想打破。

  盛夏的蝉鸣格外响亮。

  暑气升天,葱郁的绿叶带着夏日的温度。

  秦挽拍完毕业照就和温熙汇合了。

  身后还有个厚着脸皮非要混入心理1班拍集体照的柯越。

  学士服套在身上闷得慌,温熙最怕热了,这会正毫无形象地摘了帽子扇风。

  秦挽看着温熙那狂舞的发丝,哪有半分荧幕上的淑女模样?

  她上前几步挡住了部分镜头,靠近时顺便带去了一片荫凉。

  头顶突然一黑,温熙抬头看了眼。

  见柯越一手毫无怨言地撑伞,一手抱着鲜花,连着啧啧了好几声,上下打量着他。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柯越吗?

  秦挽看出了她的质疑,笑了笑。

  她凑到温熙耳边低声道:“今非昔比,注意点影响,那边十台相机至少六台在拍你,防人之心不可无。”

  自从温熙那次元旦舞台打出名气之后,签了经纪公司一连接了好几部大制作电影,知名度显著提升。

  人红是非多,跟着名气一起到来的还有源源不断的恶意抹黑。

  不过温熙从来不在乎,也从不主动抱怨。

  秦挽知道她报喜不报忧,渐渐地也开始关注娱乐新闻。

  有好几次颠倒黑白的爆料她看得都生气。

  幸运的是几乎每次爆料都能在发出的一两分钟内撤完,最慢也不超过10分钟,然后风向转变。

  也是因为这点,秦挽还挺佩服温熙的工作团队。

  听完她的话,温熙大大方方朝周围的镜头扫视了一圈,笑得肆意。

  她摊了下手:“随便吧,姐这张脸摆在这,再丑也丑不到哪去。”

  当事人都无所畏惧,秦挽也没再过度保护。

  因为温熙一直待在剧组的原因,两人有阵子没碰面,这会聊得起劲。

  温熙也不知道从哪个学弟学妹那听到的消息,听见庄淮找到学校来堵她气得不行。

  “庄家那小子没再骚扰你了吧?”

  秦挽没想到她会说这个,担心柯越吃醋,立马否认:“高斌进去之后庄淮就安分了很多,前段时间还能偶尔碰见,最近好像都没见到过人。”

  温熙这才放心:“算他识相,那庄家简直没一个好东西。”

  两人又说了一些有的没的,柯越则在旁边充当工具人给两人拍照。

  秦挽由着温熙帮她摆姿势,嘴里倒没闲着。

  “我怎么听说最近你和新戏里的一个男演员走得很近?还说他在追你?”

  一连拍了几十张,温熙热得不行,一边在线辟谣一边拉着秦挽往树荫下走。

  “这你也信?一个学弟而已,就跟着剧组一起聚了几次,不熟。”

  才找个空位坐下没几分钟,不远处顶着一头金色卷毛的男生逐步靠近。

  “真成小金毛了?”秦挽看着来人,上挑着眉毛低声问了一句。

  昨天柯越提起时她还不信,这会眼见为实了。

  席成文走近后朝着几人挥手示意,然后拍了拍柯越的肩膀:“走了,就等你拍照了。”

  前一天晚上还只能在群里跨国聊天,今天人就到了眼前。

  秦挽打了声招呼后瞥了温熙一眼,她一脸平静,没什么反应。

  平静的就像是席成文根本不存在一样。

  要不是席成文带着笑主动搭话,只怕等人走了温熙都不会看他一眼。

  “毕业快乐,大明星。”席成文说完从身后拿出一捧花递到温熙面前。

  温熙笑了下,没接。

  她看向席成文的眼神没什么感情。

  “稀客啊,归国才子。”

  秦挽摇了摇头,和柯越默契对视了一眼。

  又来了,这两人一遇上就非要呛上两句。

  AI院那边本来就没几个人,这会都在等着,柯越和席成文也没磨蹭。

  送人的花就没有憋死在手里的道理,席成文自作主张往温熙怀里一放,也不给任何拒绝的机会,潇洒转身。

  时隔三年,四人再次齐聚燕大。

  照例约着一起吃顿饭。

  席成文和柯越坐一边,话是对柯越说的,但眼神却明目张胆地停留在对面的温熙身上。

  “你生日那天正好遇上那边学校答辩,到时候恐怕赶不回来。”

  柯越不仅毫无怨言,甚至正合他意。

  盼了6个多月才盼来这么一个好日子,不留着他和秦挽过二人世界多浪费。

  大概是剧本看多了,温熙看着柯越的神情悟出了点别的意思。

  她趁着这个机会顺势开口:“我要拍戏也走不开,对方是圈内名导,我还指望留个好印象以后多多合作呢。”

  果然,柯越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

  “没事,能理解。”

  这顿饭吃得和之前有点不同。

  主要表现在带动气氛的人变了。

  一向活跃的温熙都反常的沉默,聊到她就回应一两句,也不主动往下拓展。

  当事人一脸疏离,秦挽作为旁观者也无能为力。

  柯越正式接手了柯氏集团,温熙的演艺事业也风生水起,席成文的音乐梦也是指日可待,只剩下秦挽还神神秘秘没有透露任何消息。

  想到又要有一段时候很难见面,温熙碰了碰秦挽的手。

  “你什么打算?”

  早晚都要面对,秦挽也没刻意避着柯越,也正好想试探一下他的态度。

  “我们俩那个芯片项目效果还不错,国内外两个顶尖研究所都向我发出了邀请,论实力国外那边的确更胜一筹。”

  饭桌上沉默了一会,异国的难题再次上演。

  温熙皱着眉不太赞同。

  “国外?你还是好好考虑吧。”

  秦挽听明白了温熙话里的意思,直直看向柯越,表情倒也没多紧张。

  相比两位好友,困局中的当事人都更轻松。

  柯越不甚在意:“看我干什么?我的态度你还不清楚吗?有问题就解决,别把结果想得太坏。”

  也不知道他说这话到底有没有别的意思,总之席成文和温熙更沉默了。

  吃到最后买单的人是席成文,几年没一起聚,也没人跟他抢。

  对于温熙来说,这大概是场十分难熬的饭局。

  她客客气气向席成文道了声谢就走了。

  席成文隔天就要回那边的学校,也没久留。

  整个过程吃得开心的只有柯越。

  但事出反常必有妖。

  秦挽坐在副驾驶休养生息,听着柯越情不自禁哼着小调,直觉有事。

  不过她也没问什么,点到为止。

  “柯总,在生意场待了那么久,怎么脸上还是藏不住事?”

  柯越略带疑惑的“嗯”了一声假装听不懂,一直到车停在秦挽公寓楼下,也没解释。

  下车之前秦挽问他:“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柯越单手扶着方向盘侧过头看向秦挽,说得散漫:“啧,谁家女朋友会直接问答案?”

  说着说着,他突然拉近距离,凑到秦挽耳边低声问:“想走捷径?”

  温热的气息惹得秦挽呼吸一滞,由于她忙碌了大半天一身汗,下意识推开了柯越。

  “少来,我是怕我准备的你不喜欢。”

  秦挽越往外推,柯越反而贴得越近,还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脸。

  “我怎么敢?”

  实在受不了身上带着粘腻的感觉,秦挽连声说:“知道了,松手,一身汗你也不嫌脏。”

  柯越亲了亲秦挽那张对她自己不满的嘴,说道:“不脏,还是香宝宝。”

  忍耐到了极限,秦挽感觉浑身不舒服,也没空继续和柯越卿卿我我,下了车就往公寓楼走。

  在柯越生日到来前一天,秦挽才算准备完那份生日礼物。

  医院会议桌前分别坐着两人,上位坐的是之前合作过的杨院长,秦挽稍次于他坐在旁边。

  两人身后的屏幕是秦挽用了一年时间记录的芯片真实使用案例。

  说到底都是为了健康,芯片百利无害,没道理还有顾虑。

  看见长期合作的合同上签下双方的名字,秦挽最后那点忐忑彻底消失。

  柯越送她一个做项目的机会,她还他一条前所未有的生产线。

  算起来,柯越简直赚大发了。

  -

  六月二十四日,柯越生日当天傍晚。

  秦挽开着那辆白色超跑行驶在去云檀公馆的路上。

  迎着落日余晖,她有着前所未有的幸福感。

  前段时间向她抛出橄榄枝的两所研究所主攻的方向不太相

  同。

  国内更偏向于研究犯罪心理,而国外致力于将心理运用到医疗领域。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国外更适合秦挽,也是因此她没对柯越细说。

  经过这段时间的深思熟虑,前几天她还是回绝了国外心理研究院的邀请。

  不过因为态度过于坚决,那边还有点生气。

  秦挽也能理解,放着各方面都更适合她的地方不去,反而选了一个和专业不那么符合的研究院。

  如果她是邀请方,也会觉得简直胡闹。

  但谁让她是秦挽,任性一点也没关系。

  在哪里她都能站在金字塔顶尖。

  她想着给柯越一个惊喜,这事暂时就没告诉他。

  只是事业敲定不足以让秦挽觉得人生圆满,最重要的是出门前她才刚和秦书仪交流完想法。

  她既然做好了和柯越长久发展的打算,就不可能由着秦书仪和柯越之间的关系一直僵持下去。

  这段时间秦挽也主动搬到了秦家去住,几乎天天黏着秦书仪。

  既能更好地了解秦书仪的状态,又能试着去解开她的心结,两全齐美。

  好在秦书仪的态度还算和善,这么久了,总算等到她彻底松口。

  也终于等到母女之间的隔阂消失。

  一想到出门前秦书仪最后交代她的话,秦挽就忍不住想笑。

  要是让柯越听见秦书仪怀疑他的能力,怕是当场就要身体力行证明了。

  也不怪秦书仪操心,毕竟是后半辈子的幸福。

  只是她也没个对比,说不上好坏。

  至少目前来说,她挺满意的,就是常常吃不消。

  除此以外,秦书仪还三令五申交代她一定要做好措施。

  大概是因为当初她自己就深受其害吧。

  两个人再怎么闹都行,但有了孩子就是有了牵绊,也少了一分任性的资本。

  就像秦书仪,一开始被迫将就的婚姻到头来还是未得圆满,伤痕累累。

  幸好她没那么脆弱。

  就是不知道心里是不是真的放下了。

  毕竟虽说当年秦书仪和段航在一起有逼不得已的原因,但后来也是真心实意爱过的。

  亲手把曾经的挚爱送进去,收到的伤害报复回去了,但那滋味也一定不好受。

  尤其是那些整理成册的材料,面面俱全。

  秦书仪不费吹灰之力就收集全了所有证据。

  上面白纸黑字说着段航贪了1.2亿,但查账户时那笔钱却一分没动。

  搭上前途和后半辈子贪那么多,也不想办法转出去,难道就图账户里多几个零好看?

  秦挽脸上的笑容淡下去,眉眼里多了一分忧伤。

  最后也只是动了动唇,小声念叨了一句话。

  “自作孽,不可活。”

  收拾好情绪,看着前面不远处快到目的地了,秦挽就给柯越打了个电话。

  “两分钟以后出来接我,东西有点多,我拿不下。”

  电话那边不知道在捣鼓什么,“砰”的一声吓得秦挽浑身一激灵。

  “你又在家里研究什么呢?”

  柯越打了个马虎眼,没仔细说。

  “没事,一个小意外。”

  电话挂断不久,秦挽就看见了逐渐在她视线内放大的柯越。

  一黑一白两辆兰博基尼停在一起,格外亮眼。

  柯越接过副驾驶放着的大大小小的盒子,脸上根本藏不住笑。

  “一个生日而已,送这么多东西,不怕我‘以身相许’?”

  秦挽有些得意地扬起头。

  “这就要‘以身相许’了?那后面怎么办?”

  她左手张开五指在柯越面前空抓了一下捏成拳。

  “闭眼。”

  柯越十分配合。

  下一秒就听见一声“当当当当”,鼻息间还能嗅到明显的奶油香味。

  他睁开眼就看见秦挽用那双盛满了光的眼睛望着他,视线往下才看见面前造型独特的蛋糕。

  大概能分成两个部分,底下做的是咖啡杯的形状,上半边是小猫模样,橘白色。

  看起来就像小猫缩在了杯子里探头,很可爱。

  不用细想柯越也能猜到秦挽的用意。

  那个带着夏日气息的午后,那扇命中注定会推开的玻璃门,还有那只十分投缘的“同名”橘猫。

  “生日快乐!”

  “我做的。”

  秦挽笑得明媚。

  要不是手里提满了东西怕磕碰到秦挽,柯越恨不得一把抱住她转圈。

  她怎么这么好呢?

  虽然抽不开手去抱,但柯越没有任何犹豫低头吻住了她。

  “谢谢宝宝。”

  精心涂抹的唇脂被柯越吃得一团糟,秦挽掐了掐他的腰。

  “好了,快点进去吧,外面热死了。”

  柯越手里拎着的是一整套定制西服还有配套的领带和袖扣。

  等所有礼物摊开在他面前,他的眼眶瞬间红了,甚至有点说不出话。

  这段时间秦挽时不时就喜欢往医院跑,他不是没猜到她的计划。

  黄院长会同意长期合作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不为别的,他相信秦挽的能力,也相信他们的项目值得。

  只是他没想到除此以外秦挽还以他的名义创办了慈善基金会。

  柯越单手圈主秦挽的腰身,将人固定在怀里。

  他垂下头蹭了蹭她的脸,问道:“怎么想到要叫‘芯生’?”

  客厅里冷气缭绕,两人黏在一起也不会觉得难受。

  秦挽的后背贴在柯越胸膛,她往后扭头,语气十分自豪:“因为会给人带来新生。”

  他们研究的芯片创造了新型治疗技术,是绝对意义上的新生。

  而对于不少被疾病拖垮的家庭来说,创办的基金会更是救命钱。

  柯越抬着秦挽的下巴又克制不住低下头亲了亲:“越来越爱你了,以后都离不开你了怎么办?”

  知道他说的话没有那个意思,但秦挽还是故意找茬:“怎么回事啊柯越?我妈今天刚同意你就想着离开?”

  “又恶意揣测?我才舍不得。”

  柯越一时间没意识到秦挽说了什么,下意识回复。

  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后半句话。

  “你说什么?”

  “阿姨不反对了?”

  秦挽点了点头,突然玩心大发,故意说:“也没有完全同意,她建议我多找几个,好好对比一下……”

  一番话柯越听得不太明白,但感觉不是什么好事,往下追问了一句:“对比什么?”

  秦挽移开视线,笑着说:“也没什么,就是身体素质而已,她担心我以后的夫妻生活能不能和睦。”

  柯越脸上有一瞬间的暗沉,然后半眯着眼叫她。

  “秦挽——”

  “怎么求我停的忘了?”

  看他想气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秦挽总算能理解他为什么那么喜欢逗她玩了。

  跟逗宠物一样,确实有点意思。

  最重要的事都说完了,秦挽关了灯准备切蛋糕,她从柯越怀中起身去拿蜡烛。

  “21”字样的蜡烛插到两只猫耳之间,柯越拨动打火机点燃。

  两旁的窗帘也合上了,整个客厅只有眼前那点火光照耀。

  秦挽双手撑在桌面上,朝柯越说道:“许个愿吧。”

  火苗在两人的眼眸里跃动,四周都安静了下来。

  柯越笑了下,闭上眼开始许愿:“希望……”

  才刚开口嘴巴就被秦挽给捂上了。

  他递了个眼神过去,表示疑惑。

  秦挽见到及时制止住了,她才松了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黑暗环境的影响,秦挽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是担心惊扰了什么。

  “没听过吗?愿望说出来会不灵,要悄悄的。”

  秦挽的指尖被柯越轻轻握住,他在手背落下一吻,十分虔诚。

  他笑着说:“遵命。”

  看着柯越饱含深意的眼神从她面上收回,再缓缓合上。

  秦挽弯着唇笑了下,原来是今天。

  趁着柯越闭眼许愿的功夫,秦挽看了一眼四周,这才后知后觉发现有点不同。

  黑暗的环境中,那些闪烁的指示灯格外突出。

  客

  厅的显示屏是开的,只不过处于待机状态没有画面。

  问题就出在这了。

  之前秦挽还劝过柯越不用这么拼,但柯越也不知道在跟谁较劲,堪称全公司的劳模,生日当然也不例外。

  他接手公司后就搬回别墅这边住了,平常回家吃顿饭都难,更别说还有闲情雅致看电影放松。

  而且别墅的负一层做了专门的家庭影院,客厅这个纯属于摆设,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去动它。

  如果说这个只是巧合,那……

  秦挽顺着看向侧边那台不起眼的摄像机,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

  她见过这台相机。

  在上次柯越死不承认准备求婚的那天。

  秦挽勾着唇轻笑,顺便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

  看着面前紧闭双眼的男人,她悄无声息凑到了跟前。

  靠近的那瞬间,她能清晰地看见柯越轻颤的睫毛,还有喉结那块下意识地滚动。

  秦挽在心里偷笑。

  怎么对她一点定力都没有?

  柯越心里的话刚默念完,睁开眼看着面前凑过来的脸也不惊讶。

  气味骗不了人,从秦挽起身开始,他就知道了。

  而他二十一岁的生日愿望——希望秦挽会答应他的求婚。

  烛光在秦挽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

  柯越护着秦挽的脑袋将额头抵了上去。

  他说话的声音带着几分诱哄。

  “上天不会帮我实现愿望,但你可以。”

  “宝贝,考虑一下吗?”

  秦挽的目光滑到柯越的唇瓣上,气氛顿时变了味。

  “是吗?什么愿望?”

  “我想试试。”

  烛火摇曳,侧边的影子慢慢合二为一。

  就在呼吸要撞上的那一瞬间,突兀的铃声响起。

  两人受到惊扰都愣了一下,柯越没打算理会,但秦挽看了眼来电显示,眼神里流露出几分歉意。

  “我哥,他一般不打电话,可能有什么急事。”

  美妙的氛围被段航打破,柯越自然没好气,但也没办法。

  他往后一靠,手里转动着打火机:“嗯,接吧。”

  实在不忍心看见柯越这副样子,秦挽拉着柯越的领带凑到他脸颊边亲了亲。

  “乖乖的,别闹,等我接完电话。”

  那语气像极了和小情人约会时被正宫查岗。

  她存了几分逗弄的意思,果不其然发现柯越脸色变了又变。

  从一开始的难以理解,最后转变成了欣然接受,甚至还在期待更多哄他的动作。

  柯越用手指碰了下唇,等着秦挽回应。

  可惜秦挽只是摇了摇头,示意他先别说话。

  电话才刚接通,段航就火急火燎开口。

  “你在哪?妈出事了。”

  “庄正把当年的事爆出来了,用的合成视频,段建明也被扒出来了。”

  秦挽只感觉浑身血液都凝固了,收敛起了玩笑神态。

  她好不容易才引导秦书仪走出那段充斥着阴霾的往事,如今恐怕又要前功尽弃了。

  乍一听见这个消息,秦挽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她抿着唇绷紧了身体没出声。

  好端端的,庄正突然蹦出来发什么疯?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最近一次听见庄家的消息还是前不久拍毕业照那次。

  秦挽听着电话那头段航继续补充,下意识抬眼看向面前的柯越。

  没想到柯越的眼神一直没从她身上移开。

  猝不及防对视上,秦挽看见柯越略带疑问地挑眉。

  心里没由来的有点慌张,她下一秒就移开了。

  仔细听段航继续解释状况。

  “妈那边可能已经知道了,视频爆出来没多久就被删了,目前看来影响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但我一直联系不上她,要不是庄淮给我打电话,我还不知道庄正去找她了,庄淮给我发他们见面的地方,我正往那边赶。”

  越听秦挽脸色越难看。

  庄正找上秦书仪能安什么好心?

  听着电话那边的声音应该是在开车,秦挽没往下问更多。

  等段航说完最后的话就给挂了。

  她看了眼手机里段航前不久发过来的截图,上面是视频刚发出来时网友在视频下的恶意留言。

  铺天盖地的妄加揣测,甚至还有不少恶臭男对女性身材评头论足,秦挽冷着脸很不开心。

  视频是AI换脸的就算了,即使是真的又凭什么觉得女生不反抗就是同意?

  还有那群只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恶心至极。

  秦挽心里气不过,哆嗦着手给秦书仪打了个电话过去,可惜一直没人接通。

  大概是她的表情过于严肃,柯越在旁边看她一顿忙活也没再急着开口打扰。

  直到第三次听见秦挽手机里传来的断线忙音,还有她那声急躁的碎碎念:“接电话,快接电话。”

  柯越上前握住秦挽的手,稍微正了正神色,顺便开了灯。

  他问:“别着急,出什么事了?”

  也许是联系不上秦书仪而过于担心,总之秦挽静不下心来。

  到这地步,生日肯定是没办法好好过了,她拿了车钥匙说了声抱歉就要走。

  走出几步,秦挽回头扫了一眼摄像机,又看了看柯越。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明明只差一点……

  凡事都讲究轻重缓急,秦挽和柯越都不是拎不清的人。

  即使彼此心里什么都清楚,但这会也不会急着挑开说。

  秦挽一边往外走,一边耐心解释。

  “一时半会说不明白,和我妈当年的事有关。”

  “她的状态你也了解,我现在联系不上她,得去看看。”

  柯越点了点头,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秦挽思索了几秒还是拒绝了:“不用,有我哥陪我,你就在家待着吧。”

  她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只是下意识觉得柯越跟着一起去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有可能是被秦书仪长久以来对柯越不冷不热的态度影响了?

  想不出来结论,她也没空细想。

  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

  柯越跟在秦挽身后看见她面无表情把庄淮从黑名单放出来又重新添加好友。

  说实话,有点不爽。

  但他知道秦挽这么做一定有她的原因。

  秦挽也没解释,她给庄淮敲了个“?”过去,还有一行字。

  【你哥有病?】

  估计庄淮正等着她的消息,一看“解封”了立马打了电话过来。

  “这么久没联系怎么只关心我哥?不问问我吗?”

  秦挽接电话前也没想过庄淮会这么语出惊人。

  她为了避免和柯越之间出现不必要的矛盾,特意开了外放。

  这会听庄淮说完已经后悔了。

  即使清楚她和庄淮什么都没有,还是控制不住扭

  头去看柯越的表情。

  毕竟今天有点特别,她已经逼不得已扫兴了,要是再让柯越因为别的男人不开心,她心里也过意不去。

  谁想到秦挽还没来得及回复,身旁的柯越就冷笑了一声率先接话。

  “什么时候得的臆想症?没钱治可以找我。”

  原本严肃的气氛霎时间消散,秦挽都没忍住笑了下。

  其实就算柯越不这么说,她也不会有好脸色给庄淮。

  而庄淮被柯越怼得也无话可说。

  一时间电话连通的双方都没讲话。

  秦挽坐在玄关的沙发上,她还没弯腰,身前就蹲下来一团黑影。

  手机被她放在旁边的桌面上,两人的窃窃私语一字不落地传进了庄淮耳边。

  柯越替她穿鞋的动作十分熟练,不过穿的不是她来的时候穿的那双特别定制款细高跟,而是拿了一双平底鞋。

  穿好后柯越还上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腿:“不是给你在车上放了一双平底鞋吗?怎么不穿?”

  秦挽轻声回复:“急着来见你,当时就没换。”

  大概是这句话触动了柯越,虽然他没搭话,但是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柯越起身时余光瞥见手机才想起对面还有个人在听,又转回视线盯着秦挽。

  “宝宝,不给奖励?”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一些有的没的。

  秦挽偷偷捏了一下柯越的手臂,没用什么力气。

  柯越完全不为所动,只是将头往下低了一点,满眼笑意望着秦挽。

  于是最后如他所愿得到了一个吻。

  心里终究是放着事,秦挽交代了一句话后就开车走了。

  “难得今天回来的早,你先好好休息,等我晚上回来再给你庆祝。”

  柯越斜靠在门框上叹了口气。

  他想求个婚怎么这么难?

  最后还是在秦挽转身前没控制住上手把人拉到了怀里。

  柯越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有点幽怨:“那你一定要早点回来。”

  可惜没等到秦挽的回复,电话那头一直保持安静的庄淮终于出了声。

  “秦挽,阿姨已经不在那了。”

  一想到庄正不知道会说些什么刺激秦书仪,秦挽心中就免不了着急。

  她朝着柯越挥了挥手,紧接着快步走上车:“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上车后两人的电话也没挂断,秦挽担心庄正又会做出什么事伤害秦书仪,只能保持着和庄淮的联系。

  秦挽看着后视镜里一直盯着她车尾的柯越,一脸沉重地问出了声。

  “庄正无缘无故为什么突然想起我妈当年的事?”

  庄淮惊叹了一声。

  “我还以为你不好奇呢?”

  “还是说你是故意趁着柯越不在才问的?”

  秦挽知道庄淮的问话是什么意思,她心中隐约也能猜到一点或多或少和柯越打压庄家有关。

  心中烦闷得很,秦挽没好气道:“知道就说,不知道就闭嘴,别扯乱七八糟的。”

  难得听见秦挽带着情绪对他说话,虽然是不好的,但庄淮心情还不错,他也没再隐瞒。

  “你不是都猜到了。”

  “柯越确实有本事,沉淀了那么久才行动,还能把温熙择得干干净净,让我哥失去了谈判的资格。”

  听庄淮提起温熙后,秦挽就明白了。

  她还以为四年前那事已经过去了,没想到一直被柯越记在心里。

  难怪从他接手公司之后就没日没夜工作。

  可惜有个很简单的道理柯越没意识到——一无所有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之前听说他对付张嘉平的时候她就该提醒他的。

  听着秦挽变得沉默,庄淮最后补了一句。

  “我哥这一生最大的追求就是权势和地位,柯越找人做局把我哥带到众星捧月的位置,还让他一连几个月处处压我一头,最后当众打脸让他卑微到尘埃里彻底翻不了身,我哥怎么可能不恨他。”

  他没说出口的话外音秦挽也听出来了。

  拿捏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从他最在乎的事物出发。

  以庄正的脑子恐怕只能想到从她下手,绕过她找上秦书仪,这其中她不信庄淮没出力。

  秦挽冷声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阴险,手段恶心,胆小如鼠。”

  话音一落,秦挽就拉黑删除一套流程走完。

  道路两旁的风景飞速后退,她按照段航发的位置找到了地方,两人几乎是前后脚到的。

  店内早就没有秦书仪和庄正的身影。

  段航给了老板三万才有机会看一眼门口的监控。

  可惜只能判断秦书仪的大概去向,具体会去哪还是一无所知。

  有个秦书仪危险驾驶已经够苦恼了,段航不想再操心秦挽,于是一把把人按在了副驾上。

  “等处理完妈的事我给你开回去。”

  秦挽没说什么,知道秦书仪在开车手里捏着手机也不敢再给她打电话。

  谁知两人才沿着秦书仪离开的方向走了十多分钟,就遇到大型事故封路。

  秦挽探出头扫视了一圈,然后在角落看见了秦书仪的车。

  车内没人,这会打着双闪停在一个柱子前面。

  视线再往前移是一辆烧得只剩下空架子的车,旁边有消防人员正在灭火。

  眼下的情况已经足以让秦挽感到害怕了,更要命的是地面上成滩的血迹,还有四处散乱的鞋子。

  “哎哟,可惨了!那人开得飞快,‘唰’一下就过去了,真是造孽!”

  周围站着一圈人,讨论的声音不大不小,秦挽刚好能听清。

  她下了车一路小跑,还没到秦书仪的车边就已经红了眼眶,头脑一片空白。

  前面有工作人员将她拉出了事故现场,段航也从后面追了上来。

  秦挽好几次张开唇想说话却发不出声,只能无力地抓住段航的小臂。

  眼下秦挽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段航,尽管面前的情况确实糟糕,他还是尽量保持冷静安抚道:“不会有事的,别瞎想。”

  碰巧的是,秦挽的电话铃也在此刻响起。

  “您好,请问是秦书仪女士的家属吗?”

  沉重的气氛霎时间涌了上来,秦挽从接完电话起就再没说过话。

  段航也沉默了,载着秦挽前往医院。

  直到站在病房门口,看见秦书仪躺在病床上休息,秦挽才感觉活过来。

  旁边的医生对着病历解释道:“我们给病人做了全身检查,只有头部受到轻微碰撞,身体其他部位有不同程度的皮外伤,基本没什么大碍。”

  解释完基本情况,那医生看了眼病房内,又问道:“病人对异性十分排斥,你们知道这个情况吗?”

  秦挽点了下头,如实说:“我妈有点心理问题,而且在车祸发生前受到了刺激,要是给你们带来不便我替她说声抱歉。”

  医生一脸了然:“能理解,心理问题更应该重视,你们做家属平常也要多关心。”

  秦挽连连应声:“好。”

  段航跟着问了一句:“那她什么能醒?”

  医生在病历上写了几笔,想将笔插回口袋突然意识到衣服被撕破又放下了手。

  他公事公办道:“我们给她注射了镇定剂,大概两个小时左右会醒,到时候再检查一遍确认无碍就可以办理出院了,不放心的话也可以再观察一晚。”

  段航回了句:“好,谢谢,给你们添麻烦了。”

  两人轻声走进病房内看了一眼,确定秦书仪没什么异常才缓缓走出房门。

  段航先是抬手蹭了一下湿润的眼尾,又拍了拍秦挽的肩膀,既是安慰她也是安慰自己。

  “现在可以放心了?我就说妈会没事的。”

  心情跌宕起伏,秦挽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缓神。

  手机间断性响了几回,都是柯越发来的,她没回。

  最上面是一张图,一大桌她爱吃的菜,甚至还破天荒备好了酒。

  【可惜了,小馋猫吃不到。】

  【联系上阿姨了吗?在哪?我给你送过去。】

  旁边还有警察等着和家属沟通,段航见秦挽这样子也不方便说话,就主动上前了几步。

  等他顺便交完钱返回来时,却发现秦挽还保持着他离开前的姿势一动不动。

  整个人像是丧失了生气一样,脑袋靠着身后的墙壁,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很明显,心里有事。

  段航皱了下眉,坐在了她身边。

  他把警察那边交代的情况转述了一遍:“对方醉驾全责,人当场就没了,妈是躲避时撞上了旁边的柱子才受的伤,那人是个孤儿,全部身家也就一辆二手车,现在也报废了没钱赔。”

  秦挽眨了下眼睛,听完也没有很大的反应。

  她一脸镇静,问道:“哥,真的

  是意外吗?”

  段航叹了口气:“别想那么复杂,而且人都没了……”

  的确,死无对证,那辆车也烧成灰了。

  就算是人为也无从考证。

  感觉到秦挽的情绪不是很好,段航提议道:“你今天不是要陪那小子过生日吗?妈也没什么大问题,我留在这里照看就行。”

  话说出去半晌秦挽都没有又要起身的意思。

  段航故作轻松打趣:“怎么?你们也有吵架的一天?”

  秦挽摇了摇头,说话的声音都发着颤:“哥,庄正今天发视频还有去找妈,都是因为我。”

  一听这种话段航就气不打一处来,偏偏他对着秦挽又说不出重话。

  “别乱想,庄正那人就是有问题,你替他背什么锅。”

  这回秦挽反应变大了,她带着哭腔道:“如果我没和柯越在一起,他就不会想着要弄庄正,庄正也不会狗急跳墙想报复回去。”

  段航按着秦挽的肩膀耐心解释道:“岁岁,你记住,这事跟你没有关系,跟柯越也没有关系。做错的是庄正,他会受到惩罚,好吗?”

  “万一当时妈没躲过去呢?”

  秦挽越想越后怕,指尖回握掐紧了手心。

  眼泪像决堤般往外泄出,秦挽避免不了自责。

  “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我没法不怪自己。”

  “要是我今天没有出门一直陪在妈身边,也不会让庄正有机会和她见面,更不会出现后面的事。”

  一字一句差点把段航给绕进去,他拧着眉一脸严肃纠正:“岁岁,你不能这么钻牛角尖。”

  话说出去却一点用都没有,秦挽压根不听。

  掌心掐出的痕迹本应让她感到疼痛,但她毫无反应,只是一遍遍默念:“是我的错。”

  秦挽也记不清她在外面的长椅上坐了多久。

  她明白段航在身边不会让她有事,到后面哭累了嘴里念叨着靠在椅子上迷迷糊糊昏睡了过去。

  直到鼻息间传来那股熟悉的,带着甜味的薄荷气息,她的意识才渐渐清醒。

  几乎是潜意识的反应,让秦挽脱口而出柯越的名字。

  可等她抬起头,看见的却是段航的脸,话音也戛然而止。

  “柯越,你——”

  段航把刚拆开包装的巧克力递到她嘴里,问道:“想见他?”

  薄荷的清凉口感在嘴里化开,秦挽吸了吸鼻子,没回话。

  周围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烟草味钻入鼻尖。

  见她又伸手,段航把那罐剩下的巧克力都拿了出来。

  他问:“想通了没?”

  秦挽还是不肯回答,只是盯着那罐子看了一会。

  她又含了一颗到嘴里:“他刚刚来过了?”

  问半天都不吭声,一开口就是关于柯越,段航笑着叹了口气。

  “一罐巧克力而已,就不能是我给你买的?”

  秦挽抬起眼皮扫了一眼段航,说道:“你又不抽烟。”

  听她说完段航才反应过来垂下头嗅了一下,的确沾上了点烟味。

  反正秦挽都看破了,段航也没再装,从身旁的椅子上拿出一个饭盒。

  “柯越得到消息特意来给你送饭,还怕路上堵车饭冷了,骑车来的,他刚走一会,你要想见他现在下楼说不定还能碰到。”

  秦挽揭开饭盒,迎着扑鼻的饭菜香气,她心间却泛起莫名的酸涩。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医者不能自医,秦书仪心里不舒坦秦挽能帮着开导,轮到她自己可就难了。

  段航怕的就是秦挽把自己逼进死胡同不肯出来,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餐盒里的饭被秦挽一点点送进嘴里,她心平气和地说道:“他总是意气用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根本不考虑后果。”

  这一点段航也十分认可:“确实太冲动了。”

  肯定完秦挽的话,段航话锋一转,还是没忍住帮柯越辩解了一句。

  “但我也能理解他,他比谁都宝贝你,庄正当初对你动歪心思想欺负你,他作为男人怎么可能没点表示?”

  秦挽用勺子戳了戳手里的饭,低声吐槽:“墙头草。”

  段航还想说点什么,秦书仪那边就传来了动静,两人把手里的东西往旁一放就走进了病房内。

  知道秦书仪不待见他,段航稍微落后秦挽一步藏在后面。

  秦挽上前将人扶起,仔细观察着秦书仪的表情:“妈,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吗?”

  本来秦书仪还没什么反应,直到看见段航:“让他滚出去!”

  这次的反应比以往任何一次还要强烈,秦挽试图安抚秦书仪的情绪,但她越来越不受控制,旁边的东西散乱一地。

  即使是被厌恶,段航也不会去恨秦书仪,只是难免有点受伤。

  他碰了一下秦挽的手臂,冲着她摇了摇头便往外走了。

  病房里顿时安静了不少。

  秦书仪笑了几声,扭着头在房间看了一圈,不知道在找什么。

  最后又转头看向秦挽:“他们说我脏,他们为什么骂我?我错了吗?”

  秦挽听得心疼,果然那些评论秦书仪也看见了。

  “你没错,他们瞎说的,不用理他们。”

  可惜秦书仪这会什么都听不进去,她来回摇头,颤抖着将自己缩成一团。

  “他要脱我的衣服,脏,好脏,好恶心。”

  “他们都在骂我,都不是好东西,我要离开这里。”

  “妈?”

  秦挽这时才看出秦书仪的不对劲,连忙上前抱住她。

  “没事了,没事了,是我,我是岁岁,我会保护你。”

  就这样哄了好几分钟,秦书仪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秦挽看得出来,她的状况已经糟糕透了,甚至到了留在燕城都会影响她的地步。

  脑海里的想法见缝插针地冒了出来,秦挽张了几次口,最后还是说了出来:“妈,我们去国外疗养好不好?”

  秦书仪这会清醒了点,她仰着头问:“我们一起去国外?”

  秦挽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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