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94章

　　明珠没放弃要去做直播的想法。裴照松不让她在家里提及,她就去单位里按程序打报告。

　　她先是找到领导层中意的人选，打听对方的想法，对方不太愿意,正合她意。

　　明珠再去找到任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清楚由她来做直播的好处和优势。

　　她不是闹着玩的，她来做这活儿确实比其他人有优势。

　　因为一直在更新广播上的切片，明珠的短视频账号已经有固定的人群,她没想用单位上的官方号去开播,直接用自己的账号开播,其实也是相当于打

　　造个人IP。

　　用官方账号碍于官方的立场,说话要考量和顾及,万一哪句话就引起舆论，肯定没有私人账号灵活方便。

　　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迫在眉睫的事情,用明珠的话说,就是“死马当做活马医”,让她先试试水。

　　最后,领导层开会决定了此事。

　　工作上,做多做少都是容易被人诟病的问题。

　　明珠和童佳薇一起做广播，童佳薇一直兼顾着新闻主播,两头抓,大家看在眼里，自然对她没话说。

　　可明珠不一样。

　　她从主播台上退下来做新闻采访那段时间，都看得出来她的抵抗情绪和工作成效，后来她主动提出做广播，真就让她跑路成功。虽说重启广播这个决定也是领导层共同开会决定的,总有人觉得背后还有裴照松的手笔。

　　那时两人关系没公开，但现在推算一下时间，总觉得有猫腻。

　　明珠不是没听见这些声音。

　　换做以前，她肯定自尊心作祟。现在她看得很开明，和裴照松在一起，就避不开这个话题，她没必要为了这一点点异样的声音去内耗自己。

　　广播做的怎么样，也是人眼看得见的，有数据支撑着。

　　再不济，广播上有赞助，这更是实打实的业绩。她行得正坐得端。

　　就算今天在这儿当家的不是裴照松，明珠知道背地里肯定也会有其他声音。总之，单位里的议论和八卦是无休止的。

　　如今，要去直播的事安在明珠头上。

　　这下其他人无话可说。

　　谁都知道这是个脏活累活，裴照松真要偏袒明珠，犯不着让她去干这吃力不讨好的活儿。

　　明珠要做直播也不是为了堵住这些人的嘴巴，纯粹是因为她觉得很有意义，想尽一份自己的绵薄之力帮助果农。

　　已经是初夏时节，新闻部的同事们在外面采新闻热得大汗淋漓，算是条件很艰苦了。

　　明珠做直播还需要下乡去，头顶烈日不说，被蚊虫叮咬都吃不消。

　　得知明珠要去做助农直播的事，何淑仪和盛朝阳头一个不同意。

　　自己养大的闺女哪里吃过这种苦，苦口婆心地劝阻。

　　明珠不听，坚持自己的想法，两人拗不过她。

　　宋巧玲之前添加了明珠微信，从明珠朋友圈发的直播预告知晓此事。

　　她也反对，直接一个电话打到裴照松那里，把裴照松好一顿责怪，说他就是个空壳子，这位置白做白干，连个领导都当不明白，给明珠安排的什么活。

　　裴照松开的免提，明珠听到宋巧玲一句句的质问，抿着唇憋笑。

　　裴照松默默听着，而后把电话塞明珠手里。明珠接过电话，给宋巧玲好好解释一番，让她别担心。

　　明珠的直播在长辈们的反对声中开始，她不是闹着玩的，为了方便，把她最爱的美甲都卸掉剪短，村委会还给她配了两个年轻的助手。

　　直播起步阶段不好做，明珠经验几乎为零，算是摸着石头过河边播边学，一有空闲时间就在网上看别人直播学习。

　　第一天播的时候，明珠特意化了妆，尽管提前搭了临时简易棚可以避免晒太阳，但是高温天气导致妆花的很快，完全以汗洗面。

　　播完回到家筋疲力尽，几乎倒地就睡，最后连卸妆都是裴照松给她卸的，再抱去洗的澡。

　　她自己的账号有一定粉丝基础，第一天播出在线人数看得过去，但下单的并没有多少。反倒是何淑仪和宋巧玲下了不少单。

　　一连几天都是，两位妈妈在直播间从开始蹲到最后，用实际行动支持她，每天都在下单。

　　明珠不知道她们买这么多做什么，得到的回复都是送人。

　　宋巧玲买得更多，每天快递一箱接着一箱地收，送给亲戚朋友，还说是在自己儿媳妇的直播间买的，让大家多多支持。

　　宋巧玲的带动，不乏一些想要讨好的人，纷纷涌入直播间，也算给明珠带来一点流量。

　　当然，圈子里是有攀比的。也有人背后悄悄议论，说她们家找的什么儿媳妇，像网上那些不入流的主播抛头露脸。

　　这些话传到宋巧玲耳朵里，当即断了和这家的联系。她还放话，为自己儿媳妇直播助农感到骄傲，比那些只顾贪图享乐的人强一百倍。

　　明珠全身心投入，上午在单位把广播的录制做了，下午就下乡直播，直播完还忙着盯包装快递发货，保证品质，每天至少要忙活十多个小时。

　　天气渐热，裴照松每天都要监督提醒她做好防暑措施，多喝水。

　　这样连轴转了好些天，身体终是吃不消，明珠还是中暑了，没有太严重，只是头晕恶心想吐。

　　裴照松接上她直接去医院输液。

　　明珠不想让父母担心，让裴照松不要告诉其他人。但是下午，何淑仪和宋巧玲还是在直播间瞧出她状态不怎么好，到后面更是脸色惨白。

　　两人都打电话来问，明珠支支吾吾糊弄不过去。

　　何淑仪和盛朝阳连忙感到医院来看她，劝她不要再做，明珠一只耳朵进另一只耳朵出。

　　父母一直陪在医院陪她输完液。

　　回家，到楼下。

　　裴照松不让明珠自己走，一把抱她出来。

　　她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在医院，父母在场，明珠没表现得多黏人，还装作风轻云淡的样子，让父母放心。

　　现在只有裴照松在，又生着病，她黏糊劲儿来了，下巴搁在裴照松肩上，可怜兮兮地叫道，“松松。”

　　裴照松嗯一声，侧脸亲她，问她，“手很疼吗？脑袋还晕不晕？”

　　明珠脸颊鼓鼓的，“疼死了。”

　　裴照松又亲了亲她，心疼地说，“宝宝辛苦了。”

　　到家，裴照松把明珠放沙发上。

　　明珠把扎过针的手背给他看，“你看，快疼死我了。”

　　手背上有一个明显的针眼，裴照松拿着她的手吹了吹，“乖。”

　　裴照松去给她接了杯水喂她喝，问她，“头还疼不疼，心里还恶心吗？”

　　明珠摇了摇头，已经缓解了很多。

　　裴照松几乎没让她下地走路，洗澡也是他抱去洗的，让她在家好好休息两天。

　　宋巧玲和裴林是隔天赶来看望明珠的，免不了把裴照松一顿责备。同时宋巧玲私下里约了明珠父母见面。

　　裴照松陪明珠在家休息，两人没去掺和。至于双方父母见面，他和明珠都是同样的想法，由着他们自己去。

　　总之，两家父母相谈甚欢，何淑仪心里的芥蒂消除干净。

　　明珠停播两天，知晓情况的同事和朋友纷纷发消息慰问她，有的朋友也劝她干脆别做了，别累着自己。

　　从她做直播以来，就一直有人在劝，何况现在她还累倒。

　　但自始至终，裴照松从来没有劝她退出。

　　在家休息的最后一天，睡前，明珠问出心里想法，“松松，你怎么不像其他人一样也劝劝我。”

　　裴照松认真地说，“因为我知道你想做。”

　　明珠听后，弯着眼睛笑，他们之间这点小默契还是有的。

　　裴照松接着说，“我以前就说过，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也许我不会是你第一个观众，但我肯定会是你最后一个观众。”

　　“我记得。”明珠似在回想，“你还记得，那时候你问我为什么选择做这行我怎么回答的吗？”

　　裴照松点头，“记得。”

　　明珠想起当初自己的回答，赧然地笑了笑，“确实是没得选，虽然我爸妈没有给过我什么压力，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也是在按着她们给我规划好的路线在走。她们总赶着我走，生怕我走慢一步。我也没有追求，她们让我怎么走我就怎么走。可是，我也想有自己喜欢的事情可以做。我现在做的事情就是我喜欢的。”

　　“我知道。”裴照松把她抱进怀里，“你放心大胆地去做，往后还有许多新鲜未知的事情，只要你想要去尝试都可以，不用害怕出错，我们有试错的机会，也有从头再来的勇气。不会有人赶着你往前，脚步快一点，慢一点，还是停下欣赏风景，都可以，你怎么舒服怎么走，我希望你快乐自由，我永远是你的底气。”

　　明珠往他怀里蹭，心里动容，“松松，你真好。”

　　裴照松揉揉她脑袋。

　　明珠身体恢复后重新回归直播间。

　　直播助农渐渐兴起，引起政府官方的重视和支持。

　　区里觉得这模式值得全区推广，还要建立直播团队，明珠就是第一批培养的人才。

　　有了政策扶持，上级主流大媒体竞相报道，很快引起社会广泛关注。

　　明珠靠着日复一日的坚持和政策的大力支持，很快就小有名气，成为了西江的一张名片。

　　她准备把直播长期做起来，不只是这次帮着单位的帮扶村处理滞销水果，还可以帮助更多的果农和农民拓宽销售渠道，推广

　　西江特色。

　　*

　　转眼盛夏来临，枇杷的采摘进入尾声，直播的事情告一段落，工作回归正常，明珠终于喘口气。

　　之前裴照松说的求婚，明珠心里一直记挂着。

　　前段时间忙无暇顾及，刚好生日要来临，她猜想裴照松可能会在那天向她求婚。

　　做直播这段时间很苦很累，明珠顾不上自己的外在形象。想着在求婚仪式上，一定要美美的，趁着这段时间，她把瑜伽、体态管理、皮肤管理通通抓起来，最爱的美甲也重新做上。

　　到生日那天，是工作日。

　　到下班点，明珠撇下裴照松，自己一个人匆匆飞奔回去，洗澡洗头化妆。

　　妆容一早就在网上选好，还偷偷试过好几个风格，定好风格后又练手几次。

　　尽管提前做过功课，明珠这妆一化也是一个小时往后。

　　裴照松提前预定好酒店包厢，慢悠悠回家接她去吃饭。

　　明珠还没搞定，不准他上楼，只准在楼下等她。

　　明珠没磨蹭多久，大家都等着她这个寿星吃饭，她总不能让大家等太久。

　　她换上早就选好的裙子，一条仙气飘飘的白色吊带连衣裙，衬得她腰身纤细，曲线苗条。

　　到楼下，裴照松抄手抱臂，双腿交叠，长身玉立倚靠在车旁。

　　他目光如炬，看着她一点点走近，唇角扬起的弧度越扩越大，像是等待的骑士在迎接他美丽的公主共赴一场晚宴。

　　明珠被他热忱直白的目光看得不好意思，她抿抿红唇，走到他面前，问道，“笑什么？”

　　裴照松眸光明亮，他收回交叠的腿，站直，躬身凑近她耳边，沉沉嗓音裹挟着潮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廓，“宝宝真好看。”

　　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什么情话没听过，尤其是在情事上，他总会说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明珠习以为常，练就超强定力。

　　然而，这个男人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就撩得她心泛涟漪。

　　她还是为他这句暧昧缱绻的话语红了脸颊。

　　明珠娇羞地睨他一眼，嘟着鲜艳饱满的红唇，皱着眉，“哎呀，你真讨厌。”

　　裴照松最喜欢看她这副模样，弯着眼睛笑。

　　今年的生日还是和朋友们一起过，只是今年多了裴照松和他的朋友，不过包场地、订蛋糕都是裴照松在操心，明珠当起甩手掌柜。

　　比起这些，她更在意裴照松什么时候求婚，心里不断涌上期待的小泡泡。

　　吃完饭，蛋糕推进来，裴照松还特意定的对她而言有特殊意义数字的7层蛋糕。

　　明珠在好朋友们的见证下许愿。

　　愿许完，都在分蛋糕吃了，那就没有求婚。

　　下半场，去小酒馆喝酒唱歌，朋友们轮番上台去给明珠唱。

　　过会儿，裴照松不见人影，明珠以为他是去了洗手间。

　　谁知，台上的主唱位置换了人，正是裴照松。

　　他坐在一把椅子上，手里多了一把吉他，白衣黑裤，头顶一束暖黄色的光罩在身上，线条柔和温润，看一眼仿佛穿梭回十八岁的青涩少年。

　　台上的男人拨了两下琴弦，而后伴奏声响起。

　　他边弹边唱，是一首经典情歌《爱很简单》。

　　“忘了是怎么开始，也许就是对你，有一种感觉……”

　　低沉的嗓音透过话筒传至每个角落，清晰可闻。

　　明珠环视一圈，周围其他桌已经有女性朋友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男人看，都被他出众的外形条件和好听的歌声吸引了目光。

　　明珠心想，不知道学生时代的裴照松是不是也这样，轻易俘获一众女生的芳心。

　　她没再去想其他，只专注看着台上只属于她的男人，而男人唱的歌也仅是对她一人的表白。

　　刚好唱到副歌部分：

　　ILOVEYOU

　　无法不爱你

　　Baby

　　说你也爱我

　　……

　　蓦然间，他们视线相撞。

　　男人目光深深，如火如炬，在对她进行热烈地告白。

　　明珠一颗心滚烫。

　　她轻轻扬着唇角，沉浸在他动听的歌声里。

　　她在心里暗暗期待，他唱完歌应该会给她求婚了吧。

　　裴照松唱完歌，什么也没说走下台来，好像只是简单唱一首情歌。

　　陈进冲他抬抬下巴，“松哥，深藏不露啊，之前部里团建，让你唱首歌死活不唱，原来你这么会啊。”

　　裴照松笑笑没说话。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裴照松唱的歌，明珠一句也没听见进去。

　　她纳闷，不知道裴照松到底什么时候求婚。

　　心里无比好奇，但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明珠面上尽量维持着平静，裴照松还是瞧出她那点心不在焉。

　　他牵起她的手放手心里，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问道，“怎么了？”

　　明珠对上他清亮的眼睛，“没什么。”

　　直到散场，明珠也没等来她想象中的求婚。

　　回来路上，自己坐车里想起晚上的种种想法和行为，忍不住想笑。

　　她不是失望，只是觉得自己期待值拉太满，把包袱堆太高。没有收获求婚，第一次听见他唱歌，还是自弹自唱，算另一种惊喜。他就像一个宝藏，明珠期待挖掘他更多的珍宝。

　　裴照松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开着车偏头看她一眼，“在笑什么？”

　　“没什么啦。”明珠故作神秘。

　　她才不会告诉他，说出来也太丢脸了。

　　回到家，裴照松拿给她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

　　“这什么？”明珠问，心想不会真是戒指之类的吧。

　　“生日礼物。”裴照松抬抬下巴，示意她打开。

　　明珠迟疑地打开盒子，金光闪闪，里面是一个金条。

　　她拿在手心里掂量两下，有点重量。

　　明珠没想到他会送这样的礼物，笑眼盈盈地看着他，“干嘛送这个？”

　　“你看看上面的字。”裴照松说。

　　明珠小心翼翼拿着，翻看金条上面的刻字。

　　生日快乐

　　2022.7.7

　　金条重量刚好也是77克。

　　裴照松笑说，“喜欢吗，以后每年生日都送你一个。”

　　“好啊。”明珠欣然同意。

　　这比其他礼物实在多了，而且刻字很有意义。

　　生日落下帷幕，往后的日子，明珠放平心态，没有刻意地去期待裴照松的求婚，也没有去时时刻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不放，万一他哪天突然跪地求婚，说不定还有小惊喜。

　　就像送金条当生日礼物一样，明珠出乎意料，转念一想，也确实符合裴照松的风格，他总是给人一种脚踏实地的安心。

　　所以她经常感到出其不意又理所当然。

　　裴照松的求婚也是这样的。

　　明珠和裴照松的年假还没有休，想着前段时间太过劳累，两人一起休年假出去散散心。

　　这是两人第一次结伴旅行，意义非凡，去哪儿是个问题。

　　“要不去海边吹吹海风？”

　　裴照松摇头。

　　“那去大草原骑马？”

　　裴照松摇头。

　　“那去山里清净？”

　　裴照松摇头。

　　……

　　明珠一连几个提议都遭到裴照松的否定。

　　她气恼，“到底去哪儿嘛，你说一个。”

　　“去北京吧。”裴照松不咸不淡的语气，像是随口提议。

　　“啊？”明珠怀疑自己听错了，“不会吧。”

　　两个人去北京玩什么。

　　裴照松给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明珠怔了怔，转动着眼珠在思考，“为什么啊？”

　　“有特殊意义。”裴照松认真解释。

　　明珠懵懵地点头。

　　明珠和裴照松都不是第一次来北京，该玩的景点该吃的美食各自体验过，只是现在换成两个人再体验一遍。

　　到北京一定要看一次升旗仪式。

　　明珠以前来看过一次，从排队入场到见证升旗，熬了一个通宵。那时她就发誓，看一次足够，再不会熬通宵看第二次，实在是太累。

　　果然flag就是立来倒的。

　　裴照松拉着明珠要去再看一次升旗。

　　两个人一起看升旗是有点不同，明珠点头同意。

　　2022年8月的最后一天，他

　　们一起在天安门广场看升旗仪式。

　　和第一次一样，经历排队入场等候，这是一个难熬的过程，好在身旁陪伴的人帮她锤肩捏腿，她靠在他的怀里好受一点。

　　立秋后的清晨，凉风习习。

　　东方破晓，霞光弥散。

　　第一缕阳光从东方升起，国旗与日出同升。

　　广场上聚集的众人，他们的目光同时汇聚在一起，凝结成一道盛大灿烂的光芒，看着国旗在晨光里高高攀升。

　　全场肃立，齐唱国歌。

　　他们跨越山海来到此处，只为这一刻的仰望。

　　明珠笔直站立，小声跟唱着国歌，她的声音淹没在人声里，和众人的声音凝聚成一道气势磅礴激情高昂的吟唱。

　　她鼻子酸酸的，不管经历多少次，每次歌唱国歌都还是会感动，热泪盈眶。

　　在这样庄严的时刻，明珠没有用余光去看身旁的男人，相信他也是脊背挺拔，目光崇敬。

　　耳边依稀可以听见他低沉的声音，他也在小声地唱着，和她一样专注且动容。

　　短暂的升旗仪式结束，围聚在一起的人群渐渐散开。

　　明珠低下头，快速地眨眼，把泛起的点点泪花逼回去。

　　刚抬眸，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眼前的男人矮身下去。

　　裴照松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戒指，单膝跪地，向她求婚。

　　周围散开的人见此情景慢慢停下脚步，投来惊喜的目光。

　　他们自动围成了一个圈，把求婚的男女主人公围在中心。

　　已经提前练习过许多次的话语，真到实践这一步，裴照松还是显得紧张。

　　他跪在地上深情仰望着她，目光炯炯，深邃明亮，眼睛像清晨的天空那般干净透澈。

　　裴照松缓缓开口，说出他的深情告白。

　　“在东方升起第一缕阳光，在国旗升空的第一秒钟，我对着它们在心里默默许下对你的承诺，盛明珠，我爱你，我想要在庄严的天安门前向你求婚，我会像忠于国家一样忠于你，我想要和你相伴一生，想要照顾你一辈子，你愿意吗？”

　　头顶的国旗随风舒展，对面的天安门雄伟屹立。

　　这里见证过许多辉煌的时刻，此刻，见证着他和她的爱情。

　　他仰望着她，对她许下庄严的承诺。

　　往后余生，烟火共度。

　　旁边有年纪小的少男少女，乐呵呵地叫着明珠，“姐姐，你快答应。”

　　明珠胸腔里翻滚着涩意，是被幸福感动的，刚倒回去的泪水又蓄满了眼眶。

　　她眼睛弯弯，脸上是温柔的笑。

　　她注视着他的眼睛，看到他眼底跃动的国旗倒影，指尖传递过来他手指的温度，是那样的真实。

　　明珠重重地点头，“我愿意。”

　　她答应了他的求婚。

　　裴照松轻轻捏着她的修长指尖，似是激动紧张，他的手在轻微地颤抖。

　　他定定神，把戒指戴在了明珠的无名指上。

　　周围响起了欢呼声和掌声。

　　大家都在为他们高兴和祝福。

　　裴照松似是还没反应过来，仍旧保持着半跪着的姿态。

　　明珠拉着他的手，笑道，“你还不起来吗？”

　　裴照松微怔，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笑容。

　　他站起来，紧紧牵着她的手，没有放开。

　　周围的人逐渐散开，广场上人来人往。

　　裴照松抬眸看了眼鲜艳的五星红旗，再看看身边的人。

　　红旗会一直飘扬，我对你的爱永远滚烫。

　　都说，人终会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

　　其实想来，人也是。

　　原以为只是青春期的一个梦。

　　他被困在一场名为“盛明珠”的梦里。

　　这个梦，盛大，辉煌，璀璨。

　　但也只是梦。

　　一别多年再次遇见，他不想再沉浸在虚幻的梦里。

　　他想要可触可摸可感的真实世界。

　　因为，他发现——

　　他对她，已然是深入骨髓的思念，是刻骨铭心的爱恋。

　　明珠见他眸光深邃，脸色温柔，似在沉思。

　　她问，“在想什么？”

　　裴照松眸光忽闪，低眸深深注视着她，微微笑着，“好像做了一场美梦。”

　　明珠眨眨眼，对他甜甜地笑，“然后呢？”

　　“美梦成真。”

　　后来，明珠问，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方式求婚。

　　因为——

　　天安门是永恒的信仰。

　　北京是人生的目的地。

　　你是我唯一的爱人。

　　你们，都是我心里神圣向往的存在。

　　—正文完—

　　秦桑枝/文

　　2025.07.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