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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游戏BecauseIseey……
高三以来,明厘经常睡不踏实,有时候晚上忽然惊醒,“一尊还酹江月”,“尊”字有没有木字旁?
应该是没有的。
她猛地睁开眼睛,心脏狂跳,拿出手机紧急确认答案,看到没有木字旁后,才安心睡过去。
考前一天,她没再看书,而是找了张纸默写考点,按照题型,把卷子上容易出错的部分整体复盘。
做完最后的准备工作后,明厘放下笔,小声轻轻说:“今天是6月25日晚上九点半,各地区高考分数已经公布,我们重点关注的是来自一中16班的小明同学。她在此前的三轮复习中已经拼尽全力,所有知识点烂熟于心,临考前她不紧张不焦虑,想必这应该就是她取得优异成绩的秘籍,让我们恭喜小明同学斩获T大的录取通知书,超常发挥,考出了680分的理想成绩!”
说完,她还小幅度给自己鼓掌加油。
680是她保守估计的成绩,低于这个数字,基本就和T大很多热门专业无缘了。
早上临走前,游灿打了个电话过来,“准考证身份证,都带好了吗?”
“嗯,带了。”
“你再拍张照片给我看看,帮你检查一下。”
游灿比她这个要考试的还焦虑,昨晚就提醒了好几遍,多带几支笔,不要带黑色橡皮,之前有考生笔芯漏液,黑墨水沾到黑色橡皮上,没看清,直接擦了答题卡,来不及启用备用答题卡,差点哭晕过去。
明厘一一应着,给他拍了张文件袋的照片。
“我出发了。”她说。
“好,我在考点等你。”
前两天小姨特意回来陪她高考,吃完早饭开车送她去考点。
下车后冲她招招手,“下午还在这儿接你,别乱跑啊,去考试吧,加油!”
“知道了。”明厘拿着文件袋走了。
家里没有供着高考生当菩萨的氛围,所以她不紧张。
从她退出竞赛后,妈妈就默认这孩子废了,高考也不怎么关心,小姨更是松弛得不行,巴不得她放弃高考跟她去巴黎画画。
游灿今天又穿了他那标志性的红色T恤,隔着人群,老远就和她挥手。
“睡得怎么样?”他问。
“挺好的。”
昨晚她睡得很沉,中间一次也没醒过。
明厘把这当做第一个彩头。
“等会人散一散再进去吧,现在人太多了。”她看着挤来挤去的人群就皱眉。
天气又热,好多交警和志愿者伸开手臂指挥交通,满载学生的大巴车缓缓驶过来,依稀能看到带队老师拿着扩音器做最后的嘱咐。
“这个给你涂点。”他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小瓶绿色风油精,“考场里面不一定开空调,你涂点防蚊子。”
“嗯。”明厘接过来,仔细地涂了手腕和脖颈。
“你帮我拿着复习资料,中午或者下午再给我吧。”
他说:“好,我就在这儿等你,中午带你去吃饭。”
“你要在这儿一直等着吗?这么热,语文要考两个半小时。”
“旁边有个室内篮球场,我跟徐惊临去打会球。”他说,“别操心我了,差不多到点了,你快进去吧。”
“好。”她又检查一遍东西,这才走向门口,“徐惊临不用高考吗?”
“不用,他是高级运动员,保送。”
“哦。”明厘点了点头,走到安检入口处,回头说:“我进去了。”
游灿和她挥挥手,说:“中午见,加油!”
普通的一天,默契的二人组,无微不至的照顾,明厘的高考拉开帷幕。
考场上的凳子和桌子略矮,幸亏昨天游灿的提醒,她早有心理准备。
高考之前,学校里搞车轮战,最后恨不得两天一考,就为了让学生习惯考试,高考的时候别紧张。
但这是高考,怎么能不紧张?
原本,明厘以为,高考这一刻她该会有诸多感慨,但卷子发下来后根本没工夫矫情。
打开考试模式,周围一切都入不了心。
她放弃竞赛,一路苦读走到今天,终于要看到头了。
她想起去年冬天的晚上,和闻棠走在黑夜里,前途茫茫,两个人因为成绩心情低落,又因为自己提不起干劲而自责。
那时候闻棠问她,努力和后悔,哪个更痛苦?
努力的时候麻木,痛苦的时候清醒。
明厘沉默了两秒,说:“活着。”
很长一段时间,她像一个深埋在底下的茧,高考之前都是死的,高考结束后,才能爬出黑暗,重新活。
破茧成蝶的路很长,很远,也看不到光。
好在她并不怕,她看不见四周,只知道向上爬。
铃声结束时,明厘放下笔,翻过写满的卷子,安静地等待老师来收。
中午休息时间很短,担心油炸食品不卫生,游灿带她去吃素水饺,两人简单过了遍数学易错的题型,她再次奔赴考场。
来不及留下什么记忆,两天过得如此之快。
“就还剩最后一场了,别对答案,影响心态。”游灿说。
“我知道。”明厘托腮看着面前的一盘饺子,叹了口气,“但为什么又吃水饺?”
而且还是素馅水饺,一点肉都没有。
游灿面前是大碗牛肉面,笑着说:“忍忍吧,这里面没有乱七八糟的配料,起码吃着放心,等你考完再吃大餐。”
“我考完只想睡觉。”她夹了个水饺,慢吞吞地塞进嘴里。
高三一年就没睡过几个好觉,她每天都盼着考完后睡上个三天三夜。
可真等考试结束后,反而空落落的,没有睡意了。
她像个游魂似的走出考场,接过来小姨的大束向日葵,迷迷糊糊回了家,在混沌中,上帝宣布,她的高中生活到此结束。
没有狂喜,没有泪水,只有如释重负的宁静。就像破茧的蝶,终于能慢慢舒展翅膀。
考完后的第三天,游灿给她打电话。
“你有不少资料书都在我这儿,我给你送过去?”
卧室里窗帘拉着,看不出来是白天还是黑夜,明厘躺在床上,含糊问道:“几点了?”
“两点。”他大声说:“下午两点!你起床了吗?”
明厘不知道他哪儿来的精力,考前那么辛苦,现在居然还生龙活虎的。
她揉揉眼睛,勉强找回了灵魂,“我今天下午去找你拿吧。”
游灿:“行。对了,今天下午一班要聚餐,你去不去?”
明厘不太喜欢群魔乱舞的场面,游灿一般不会叫她。
但这是最后一次聚餐,凌越特意让他问问明厘有没有空,大家都拿她当一班的人。
游灿说:“你问一下闻棠愿不愿意去玩,就说老师也
会去。”
明厘决定拉着闻棠一起过去。
一班包了个酒店的宴会厅,阵仗很大,明厘和闻棠到的时候已经坐满了人,刚进门就被热情地拉进聊天场。
巫老师很给面子地到场,她性格温和,也不爱喝酒吹牛,简单说了几句话,主要是谢谢大家包容她年轻,也祝福同学们前程似锦,不管高考结果如何,以后要踏踏实实,活得精彩。
最后,老师拿出来她亲手做的小礼物,是一个车票钥匙扣,正面写着乘车人姓名,开往未来可期。
背面是定制的班级名单。
她从包里拿出来,给每个人分了一个,明厘和闻棠也有。
老师眼里也闪着泪花,说:“这是最后一次看到大家的名字排列在一起了。”
有几个女生当场就抹了眼泪。
过往种种,同学间的攀比也好,嫉妒也好,打架斗殴也好,在高考结束后全都冰释前嫌。
老师说,带着不甘和遗憾上路实在太重了,希望大家轻轻松松的,带着鲜花和掌声走。
说完,全班不约而同鼓起了掌。
游灿穿过人群,艰难地挤到明厘身边,附在她耳边问:“等会儿他们要去唱歌,你还去不去?”
明厘想了想,说:“我就不去了,我要回家收拾东西。”
“那我送你回去,我把你的书顺便带过来了。”
“你不去玩吗?”明厘问,“我不着急的,你如果想去就去,不用管我。”
游灿摇摇头,“太吵了,我陪你回去。”
他刚说完,贺鸣飞倏地冲过来,拽上他胳膊,明显喝多了,大舌头道:“你俩在这说什么悄悄话,我也要听!”
“滚一边去,知道是悄悄话还听。”游灿笑着骂他一句,指指不远处说:“看那儿,有人正拉着夏之唯合影,你快去。”
贺鸣飞瞪眼一看,立刻松开他胳膊,嗖地冲过去了。
明厘抱着书,和他在路上慢悠悠地走,她涂了花露水,周身都是清爽的香气。
这几天过得昏沉,很多事情她还没来得及整理头绪。
比如毕业旅行,比如考前打算追的漫画。
比如她和游灿何去何从。
一路上,她心里埋着事,自然也没有注意到,他一路欲言又止,好几次看向她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游灿照例把她送回家,他正要转身走,明厘忽然说:“我觉得我考得不错。”
他差点拿头撞树,“可算等到你这句话了!这几天吓得我都没敢问,还以为你做题不顺。”
“我还以为你不感兴趣呢。”
“怎么可能。”他说,“这可关系到你去不去T大,不然我这阵子忙活什么。”
明厘笑了下,说:“放心吧,我能上T大。”
成绩还没出来,但她就是有这样的笃定。
第二天她终于起了个大早。
她要把用不到的资料书全部整理好,扔掉或者卖掉,有用的留下来作纪念。
前段时间备考,忙得晕头转向,很多书都扔在游灿那儿。
她书铺了满床,一抬眸,忽然看到被遮住的一个精装小本。
挪开上面的书,她这才回想起来,之前的日记本写了一半,觉得自己实在不是那块料,索性拿来做错题本。
不过……如果没记错的话,日记本是不是也扔在他那儿了?
明厘心中警铃狂响,赶紧翻开。
她完全不记得里面写了什么,对学习的绝望还是吐槽各类神经病?
前几页都是些废话,后面就是整理的错题,她草草翻了一遍,稍微安心了。
窗户开着通风,这时,一阵风走过,帮她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躺着低谷期的自白。
某天晚上,她趴在桌前写下的一句话。
——申请成为透明人,悄悄度过一千天。
阳光斜斜从窗外漫进来,照亮她捧着书的手指。
目光下移,不知何时,有人轻轻用铅笔添在结尾处。
——申请驳回。
BecauseIseeyou.
字迹潇洒却轻浅,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纸张在风中哗啦作响,明厘的手指微微发抖。
每天和他在一起,她自然认得出他的字迹。
明厘坐在地上,心里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
风簌簌吹着纸张,化成扑棱翅膀的白鸽,往她心里钻。
她最绝望无助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周身发光的太阳。
不由分说地闯进她的世界,把光带进每个角落。
然后告诉她,我能看见你。
我看见你,感受到你,理解你,支持你。
我看得见你痛苦无助,看得见你闪闪发光,看见你的所有。
他从来不曾居高临下施舍,而是用实际行动告诉她,这段路,我陪你走。
于是他陪她从夏天到冬天,如今又到夏天。
你想和他继续往下走吗?
明厘问自己。
她忽然想到了,高考结束后打算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即使timing不对。
回过神来的时候,明厘指尖颤抖,已经拨通了他的号码。
游灿应该才刚起床,声音还带着浓厚的睡意,“喂,这么早啊?”
明厘嗯了一声,说:“我要跟你玩个游戏。”
他啊了一声,大概是觉得莫名其妙。
但依然有求必应,说:“玩,我还记得你第一次要跟我玩游戏,耍了我半个月,这次又要玩什么?”
明厘捏着手机,说:“就是那个,只能回答‘当然了’的游戏。”
“哦,我懂了。”他笑着说,“我先来,你是不是小狗?”
“……当然了。”明厘抿了抿嘴。
游灿笑了下,“来,你来说。”
有几秒的沉默,明厘轻轻说:“你……愿不愿意做我男朋友?”
风停了,房间内陷入安静。
不过两秒,电话那头“砰”地一声,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你没事吧?怎么了?”明厘愣了下,赶紧问道:“你在听吗?”
呼呼的风声突然灌进听筒,游灿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当然了!”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像是在奔跑,“我在路上,现在去见你。”
见她不说话,游灿说:“上面那个问题给我留着,我还没回答!急死我了,这种事你怎么能在电话里说,等着啊,我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