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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Chapter 80 下定义的前提


第80章 Chapter 80 下定义的前提

  十月初, 殡葬事宜底定。

  葬仪当天,宁书禾穿了一套黑色的裙装,她从圣彼得堡回来时没带什么东西, 这身衣服也是前一天和傅修辞在晚饭时间专程去买的。

  头发放低挽在脑后,整理得一丝不苟,只用珍珠做点缀, 十分正式的装束。

  相比她, 傅修辞穿得就更随意些, 与平日里的穿着几乎没什么区别, 白色衬衫,黑色的西服和领带。

  只在出门前,拗不过宁书禾强行拉着他坐在床边, 她站在一旁替他稍稍打理了头发, 摆正孝布和胸花,最后拍拍他的胸口:好啦。

  傅修辞笑着,故意揉乱她一丝不苟的头发,迫使她不得不再重新扎起, 宁书禾忍不住瞪他,他却笑得更开心。

  但自早晨出发起, 宁书禾就频频用余光注意他, 傅修辞最近总是面无表情的, 平日里在她面前、在外人面前, 他多半时间都是带笑, 虽说不上多真诚, 至少能游刃有余地客套, 维持表面的体面, 但这些天, 除了今早两人打闹时,她并没怎么看见过他笑,眼下也是,疲惫和隐隐的不安。

  像在圣彼得堡的那晚。

  宁书禾觉得自己心里直突突地梗了一下。

  “是昨晚没睡好吗?”她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你的脸色不太好。”

  “我没事。”傅修辞说,“丧仪结束之后我们早点走。”

  “怎么了?”

  “我有话想和你说。”

  宁书禾微微一怔。

  “恐怕不太容易。”她笑了笑,努力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一会儿进去,屋子里可是一群豺狼虎豹。”

  傅修辞转头看向她:“一会儿不论发生什么……”

  宁书禾再清楚不过他要说什么了,直接截住了这话:“我不是怕,我只是有点担心你。”

  她虽然不擅长商场上的弯弯绕绕,但她好歹也和宁家的老头子们周旋了那么久,十分清楚某些看似和谐的场合中的尔虞我诈才是刀刀致命,他的野心和能力,应该在更广阔的地方施展,而不该被揉陷进这些毫无意义的纠缠里。

  傅修辞没应,只垂眸错过她的视线,沉默地握紧她的手。

  但宁书禾还是敏锐地察觉他脸上只出现一瞬便很快消解的莫可名状的复杂神色,不由得沉默下去。

  两人坐在车里,园前的路上缓缓行驶着好几辆车,宁书禾微微侧着身体,向外探头张望着,却没看到有谁在门口。

  她感觉到傅修辞的手掌微微收紧。

  宁书禾也将手指捏紧,与他紧紧相握,再垂眸看两人相扣的手。

  看了半晌之后,她倏然意识到什么:“戒指……”

  傅修辞没听清,靠她更近:“……嗯?”

  “你的戒指不见了。”宁书禾拧起眉心,左右寻找,“是不是掉在哪里……”

  车里没有,许是掉在家里。

  再仔细确认一遍。

  傅修辞看她急匆匆地找,忍不住笑着,揽过她的腰:“别找了,丢了就丢了。”

  宁书禾觉得莫名:“……不是很重要吗?”

  她虽然不清楚那枚戒指就是是何来历,也因为他从不肯坦白而感到忿忿不平,但她知道,既然傅修辞总是一刻不离地戴着,那一定是对他来说十分重要的东西,丢不得。

  意识到这点,傅修辞不由得怔忡一瞬,许久才堪堪落下一句:“不重要了。”

  /

  屋子里黑压压地坐了一群人,宁书禾和傅修辞是最后到的,整个葬仪期间,两个多小时,她挎着傅修辞的手臂,除却仪式所需,一刻不离。

  并不意外,等媒体走后,在遗嘱宣读会上,其他人才开始发难,先是作为长子的傅云霆严肃指出:如今怎么着也算是老三当家,前些日子傅修辞不仅对殡葬事宜极其不上心,半点表示也没有就罢了,毕竟华尚那头也实在是忙,大家都理解,但今儿是老爷子葬仪,他们小两口却姗姗来迟,实在是不合规矩,简直是完全不把老爷子当回事。

  “我看,老爷子也是白疼他一场,这遗嘱里头的东西究竟如何,老三的份额都得打个折扣。”

  傅云霆这话落下,傅家有几位没什么印象的生面孔随即便应声附和,却也是少数。

  经傅修辞这半年里不分昼夜地忙碌,如今傅家日进斗金的生意,几乎全都依仗他一手操盘,傅云霆对自己和儿子被赶到东城心有不甘,旁人却还是要在北城混口饭吃,不会傻到跟财神爷过不去,反对的意见颇多。

  非议气氛稍稍缓和时,傅云纤倒是一派柔弱悲痛的表现:“大哥,爸留给老三的也只有个位数的股份和一栋房子而已,还要折扣到哪儿去?更何况,爸这才刚走,你又何必这么急……”

  傅云霆一听这话:“正是因为老爷子刚走,这事儿才要理清楚,才对得起在天之灵。”

  言下之意,傅修辞连这点可怜的东西都不配有,这些年他任劳任怨替傅家当牛做马攒下的资本,纯粹是给傅家其他人做嫁衣,不仅如此,他仅剩的一点儿少的可怜的“报酬”都要被敲骨吸髓,最后连渣都不能留下。

  宁书禾在一旁听着,实在觉得眼前的场景过分熟悉,只不过,被攻击和安排的对象由当年那个手足无措的她换成了她的丈夫罢了。

  越往后听,她的脸色越是沉黯下去。

  直到傅云霆说出一句:“老三,这遗嘱又没什么限制条件,该是你的自然是你的,只是这房子是当年我母亲娘家给的婚房,就算之前是在爸名下,也……”

  宁书禾的脸色已经难看极了,忍不住想要再次开口时,身侧有些按捺不住攥紧成拳的手却被谁轻轻碰了碰。

  宁书禾被惊了一下,倏然转头看向傅修辞,他的脸色沉静,似乎已打好腹稿。

  又是那个,面对任何意外,都游刃有余的傅修辞。

  随即,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傅修辞开口,是对她说的,他的声音清朗:“书禾,方才奉的花还没送过去,你去催催吧。”

  “我不能——”

  傅修辞不动声色地捏了捏她的指尖。

  宁书禾咬了咬下唇:“……好。”

  可哪儿有什么奉花,他早早便盯着人送走了,他只是想把她摘出来,不想让她瞧见接下来的不体面罢了。

  礼堂外的右手边有条遮荫长廊,宁书禾闷着一口气走出来,在长廊旁的长椅坐下,长长地呼出。

  她抵着木质的靠背,梗直脊柱,两手不太自然地放在腿上。

  她努力想让自己的身体放松下来,却更加紧张,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意识到自己正紧咬着牙关,刻意微微张开下颌,脸颊却一瞬间微凉。

  她当时就坐在这样的椅子上,没有任何助力,只能推出自己能拿出的所有底牌,却仍然无力抗衡,连插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她曾以为这是所谓命运的宣判,如今再回头看,哪里是什么命运,不过是一群醉心权术的老家伙们的肆意瓜分蚕食罢了。

  甚至懒得费什么拐弯抹角的功夫,不过三言两语就达成共识,鬣狗一般。

  一个未成年的小丫头而已,能成什么气候。

  傅修辞不是她,更不是当年的她。

  宁书禾知道这个道理,但她还是觉得窒息,找了个通风的地方,她点了支烟,却一直没抽,任由风吹。

  “不冷吗?坐在这儿。”

  倏然,身后有人说话。

  宁书禾转头看过去,几分诧异:“小姑?”

  宁钰扯了扯嘴角:“不想看见我啊?”

  宁书禾按灭那支尚未燃尽的烟:“没,我以为刚刚您和舅舅他们一起回去了。”

  “本来要走的,傅修辞的助理打电话来,说要给我送份文件,我就又回来了,刚好在门口看见你。”宁钰扬了扬手里的东西。

  宁书禾这才看到她手里的文件袋。

  宁钰上下打量她一眼:“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里面在遗嘱宣读。”

  “你现在和傅修辞结婚了,你也应该在场才对。”

  “出了点意外,傅修辞在里面处理,让我出来等他。”说罢,宁书禾意味深长地看向她。

  几乎只是一瞬,宁钰就听出来她的意思。

  “里头在重新分配话语权,他却把你推在外头。”宁钰笑了笑,故意说,“之前傅修辞跟我说,他要给你上牌桌的机会,怎么不继续履行?敢情这招只敢用在我身上,在傅家人面前露都不敢露,书禾,小姑说句实话,你找男人的眼光真不怎么样。”

  单从宁钰的表情和语气,宁书禾猜不出她说这话的来龙去脉,只觉莫名:“……什么意思?”

  宁钰语气一顿,也没什么想瞒她的,直接说起,是宁书禾到澳洲的第二天,傅修辞忽然发来一封正式的邀函,不是对宁钰,而是对宁氏,他要谈话的对象,不是宁钰,是宁钰背后的老头子们,是宁氏。

  “我的确不知道大哥当年拟过遗嘱,那份遗嘱确实有用,但拟的草率,有不少空子能钻,更何况,你当时和傅修辞领了证,急着去澳洲,单凭那份遗嘱,就算我不插手,那几个老的也要把你拖死在北城,鱼死网破也不无可能,但他们没有,我也没有,可里头的两份合同,原本可以律师代理,但我一定要你回来处理,你没想过是为什么吗?”

  宁书禾蓦地一怔。

  “他那天是来谈经营权和分股问题的。”

  “有什么必要?他想要宁氏的经营权?”

  宁书禾觉得宁钰在瞎扯,她问出这问题时都觉得荒谬,毕竟傅修辞没理由也没资格这么做。

  宁钰打量她:“不是,他是想要给你。”

  宁书禾骤然心口一紧。

  宁钰看着她一副没理清状况的表情,扯了扯嘴角,却不像在笑,别扭极了。

  当天,傅修辞带着助理和几位律师,十足坦荡地将自己的诉求和可给予的条件都摆在他们面前。

  一看这狮子大开口的样子,可别说几个老的了,宁钰自然是第一个不乐意的,直说:宁书禾又不懂做生意的门道,好多事情一窍不通,就算这条件再诱人,我也不能拿这么多人的饭碗给她练手,傅总叫我退位,也得是有贤可让才行,可……书禾?傅总这是在开玩笑吧?

  傅修辞没有开玩笑。

  他在商场里摸爬滚打小半辈子,自然懂这不是儿戏。

  “他要我在你的巡展结束后,先给你安排一个边缘位置,两个月后再接触项目。”宁钰看着她,“他还说……”

  宁书禾不禁问:“他还说什么……”

  “我记不清了。”

  “……是吗?”

  宁钰只看着她,长久沉默下去,并没打算回答。

  其实心里总是有种微妙的不平衡,当年宁天德出事的时候,宁书禾的确是个毫无选择权只能任人宰割的孩子,可她又何尝不是个被操纵的傀儡,费劲心思也只能跟在别人屁股后面捡残羹剩饭以得活路……

  寂寥的风吹过,宁书禾没有得到答案,便直接起身,不再与她交谈。

  宁钰顺着宁书禾的背影方向,朝走廊深处望过去,那扇方才还紧闭的雕花木门,被人缓缓向外打开,傅修辞自堂内出来,没有任何犹豫地,跨步走向宁书禾身边。

  宁钰错开目光,默不作声地离开。

  自己或许只是没有这般的好运气能获得一个向上挣扎的机会罢了……

  她记得再清楚不过,傅修辞为宁书禾争取时所说的话。

  [从没有人给过她上擂台的资格,就说她不擅长,她也从没有过学习和展示能力的机会,就说她一窍不通,她究竟能否做好,两个答案眼下都站不住脚,下定义的前提是她有机会尝试。]

  [她从前没有资本,但现在,我是她的丈夫,不论我和她之后会怎样,我们的婚姻存续也好,我们很快就会离婚也罢,只要我还活着,就是她上桌的筹码,她才二十多岁,往后有几十年的时间,有华尚兜底,我会给她数不清的机会,会教她怎么去经营公司,我也会教她怎么去处理生意上的问题。]

  [只要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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