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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patient一直在以他的方式在道……


第76章 patient一直在以他的方式在道……

  荡回来的余音消失在逐渐合拢的门缝中,乌妤站不住,坐下捂着脸缓慢平复呼吸,想不明白他离开之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放下手,她将那份解约合同上的名字翻来覆去地看。

  看他签的,也看自己提前签好的。

  耳边只有空调冷风运转的声响,笔墨已经干掉,两人并在一起的签名其实有很多次。

  不能只算她讨厌的那份协议,高中习题册上她一套做到全对后,宗崎会在右上角写个“A++”,再在字符下边一点写上他的名字。

  他说这样特别有成就感,毕竟他是真的头痛她的物理分数,丑得不忍直视。

  那个时候她认为宗崎欠揍欠打,她又不参加物理竞赛,得不得满分并不重要,她只要这门课别拖她后腿就好。

  每做对一套,她的习题册右上角会落下他的名字,所以习题册她都不敢和旁人分享。

  摸着合同上的名字,呼吸慢慢急促起来,乌妤极快地眨眼两次。

  这一刻,她好像才明白,宗崎是在以这种方式将他们两人圈在名为习题册的私密空间里,摸准她担心示于人前的心理,理所当然用签名的方式一次次加深她心里有关于宗崎的存在,也隔绝了外人入侵只属于他们两人存在的地方。

  她不会的,他可以教;在今后即便没有他,她的遇见问题后的所有解题思路总能找寻到宗崎的痕迹。

  还有呢,乌妤掌心揉着额头拼命地想,指节蜷着也能感受到发抖。

  她以前其实很会和别人对着干,幼儿园、小学、初中,她胆子都挺大,她不喜欢别人谈起自己妈妈时那种讲八卦的语气,她恶心,所以尽管姥姥三令五申让自己别听风就是雨,她还是照样能看谁嘴巴讲话难听,和谁正面对上,扯头发抓脸的事没少干。

  以前有姥爷给她兜着,即便被带上门去道歉也能硬着气假装服软,回过头还埋怨姥爷当老好人;后来姥爷走了,姥姥年纪大了,她只能忽略这些声音,不能让姥姥受累受白眼。

  无所谓让他们讲吧,随便讲吧,她又不会少一块肉。

  她脾气收敛很多,遇见宗崎那会儿也正是脾气小的时候,所以特别能忍。

  爆发的原因归根到底是他不顾自己的意愿非得签那份协议,她哪里懂,一直被他嘴里的话牵着走,害怕自己真的要赔很多很多钱,人慌,迫不及待的想要割除和他的一切联系。

  但签完协议回青港,包括大一上学期的那段时间,她知道宗崎其实做了很多事,戒心慢慢放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她的报复心,宗崎也像没察觉一样,甘之若饴地给她收拾烂摊子。

  经常来棋牌馆赊账的滚刀肉,正是放学的点,馆里陆续进来放学找爹妈爷奶回家的学生,她就当着众人的面,和这种滚刀肉撕开脸掰扯了一回,钱要回来了,旁人鼓掌和笑,其实她怕得不行,几次回家的晚上都怕这些人跟踪自己要打击报复。

  暑假去[跃声]接活攒钱,她和尹淑录完就近吃饭,半途转移战场去酒店抓渣男劈腿,那男人手有点脏,将她的包拽过去抖落出学生证,指着她的脸让她等着,尹淑发泄完,她一时冲动跟着过去,倒让对方记住自己的脸了,后怕了好长一段时间。

  ……

  这些人没有后续,她猜也许是因为他们自知理亏,又或许是良心发现?

  对这个社会还抱有很多期待的她,并不知道这些事彻底画上休止符是因为宗崎出了手。

  上大学后他去警局捞过看热闹被误伤的她,保释书上留下过他的名字,牵着她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摸遍她全身,她一边嫌他动手动脚,一边捶他烦他看了场自己的笑话。

  宗崎就躲,躲两次发现挨得更惨,直挺挺站原地等她那阵不舒服过去了,发泄完,再拉着她启动车子离开,吃饭,散步,路上给她买冰淇淋,他吃剩下的蛋卷,然后上楼洗澡,抱着热得喘不过来气的她睡觉。

  还有呢,逃课……她也逃过课,冬天不想晚上去上选修课,躲机灵在宿舍赖床,也没记起来要告诉宗崎,三个小时过后她被手机振动吵醒。

  这人顶着“乌妤”的名字被老师一顿打量,然后下课去办公室帮老师做了份周报ppt,揭过了她逃课他顶课的事儿。

  在夜里十一点把刚得知来龙去脉的她叫下楼,什么也不说,手往她口袋里放,凉得她一激灵,宗崎才趴她肩头笑,嗓音也困困的,让她下次逃课得说一声,他那会儿趴桌上等她也困得要死,老师点名他下意识就应了,但他特别厉害,没让别人发觉一点他和她的关系,都以为他睡着了。

  ……

  乌妤长长舒口气,抽纸按了按眼眶。

  桩桩件件加起来,她现在想通了,宗崎离开前那句他受着是什么意思。

  在她耿耿于怀那年被迫签下字的时候,他已经在以他的方式向她道歉了。

  他有自己的脾气,不愿意向人低头,可在大学三年以来,他做的最多的就是想方设法将她骗到公寓去,她嫌他脑子里只装着那件事,就不去在意每晚送到嘴边的热牛奶,不去想夜里煮过来的清汤面,理所当然地将他这种行为当作事后的照顾或者说是补偿。

  他不说,所以她得花很长时间才能在这些日积月累逐渐熟练的行为中窥见他对自己的在意。

  ……

  乌妤吸了吸鼻子,纸团捏在手心皱皱巴巴的,去拿手机按屏幕时还滑了下,手指头水洼洼的,随便擦了擦,她找到宗崎的电话拨出去。

  漆黑房间里,手机光亮随着拨不通的电话逐渐熄灭。

  -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待在学校里,‘淮巷’有录制就收拾行李过去住两天,录完就回来,不多待不多停留。

  栏目组里的人对她和宗崎的感情是知道的,台里隐隐有风声传出说宗崎和她分手了,她也听到过这样的话,没什么反应,倒是宋心南离开前替她怼回去过一次。

  过后宋心南和她去了外面的咖啡馆坐了一下午,告诉她,她是去国外交换时认识的陈北骁,去年他回国来,一来二去的就谈上了。

  “那你们后面……?”

  宋心南摇头:“他心思不在这上面,我也想继续学习,等大四结束我就去弥渡,先专心拉绩点,刷语言成绩这些吧。”

  乌妤嗯声,“好,那祝你申请顺利。”

  和宋心南告别,她落后半步出了门。

  步入七月,距离和宗崎分开已经有挺长时间的了,她没去刻

  意留意他的消息,朋友圈里的共友好像也被他特地交代过,她刷不到任何他的动态。

  心口闷闷,连带着在图书馆学习都认为周边有丝毫拆咖啡袋子的声音是噪音,她都不想听,买了降噪耳机戴上,效率谈不上高,但应付马上到来的期末考试没问题。

  而庄疏雨和喻琴在最开始就察觉到了她周身的变化,经常拉着她出去吃吃饭逛逛街,乌妤强打起精神去了两次,最后让喻琴推回床上:“过马路都能分心,我算是怕你了,你好好睡着,什么时候打起精神什么时候跟我们出去。”

  一句话又给她的注意力拉到那人身上,很烦,乌妤蹦下床捂着喻琴的嘴让她把这句话收回去。

  喻琴莫名其妙,跟她闹腾这一阵,指了指她桌上的手机,“你关静音了?有人给你打电话呢,屏幕刚亮。”

  乌妤立刻松了手,过去拿手机,看清名字那一刻放松半拍,紧接着又困惑,接通:“姥姥?”

  杨淑珍在那边应声,“我估摸着你快期末考了,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还忙不忙?”

  “快考了,我等考完,看这边的事情结束的差不多就回来。”乌妤挠了挠桌子,将桌上这段时间复习的功课摊开,大致算‘淮巷’的录制时间,可能得来回两地跑。

  “我不是催你,你忙你的事,空了回来就行,我过几天还要跟你姑姥两个去旅游呢,怕你回来跑空了。”杨淑珍乐呵呵地说,“店里我可新装了台电视,挂墙上钉着呢,每周都重播你的节目,可好看了。”

  “我在里面也没几个镜头,你怎么知道是我,光靠听呀?”乌妤坐下来,撑着胳膊一页页翻课本。

  “对咯,我还能听不出你的声音,连你林爷爷王阿姨都能听出来。”

  和姥姥这通电话打了快一个多小时,挂断之后她翻了翻工作群里的消息,下次录制是在期末考之后,她开始专心复习。

  但也不知道算她好运还是点儿背,在阶梯教室的二楼考完试出来,楼道拥挤,前前后后都堵,她手里勾着笔袋的小环扣,低着头等这阵拥堵过去。

  但侧边几道低语吸走了她的注意力。

  “啊,他是不是好久没来学校了!”

  有人跟着回:“对啊,我们同一个辅导员,点名都不点他的,你知道新区这一年多很热很多人往那里钻对吧?宗崎就在那里面,我听我室友说,她男朋友的哥哥上礼拜跟着老板去参观过,想谈谈入股,但被拒了,理由是他们现在资金很充足,应该已经离上市不远了。”

  “那我赌一个今年,我课题组的老师还提到过宗崎先前带创赛的好玩事儿,嘿嘿,都懒得听老师讲课题了。”

  “你这意志力不坚定,你看人家多坚定,怪不得事业爱情双丰收,我都要流眼泪了,马上毕业还不知道做什么呢。”

  “他哪有爱情?早分了好不好,还是搞事业的男人比较吸引人,谈恋爱就跟走进生活一样,不行不行,我的梦容易幻灭。”

  “等等,我先不跟你理论宗崎谈恋爱是不是走进生活,我就问一句这分手是真的假的?你这消息靠不靠谱啊,我怎么不知道分了,谁甩的谁?”

  ……

  乌妤站在教室门外挨着透明栏杆的空荡三角区域里,顺着那些视线看过去,成了前面人的谈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对面的楼梯下来几个人,中间是金融系的一位老教授,旁边都是他请来帮忙监考学弟学妹们的几个男女生,其中一道身影特别眼熟。

  穿得不算正经,白衬衣和牛仔裤,袖子挽起小半截在腕骨处堆着,教学楼头顶的透明玻璃散落下来许多光,远远看过去,唯一的亮色是他手腕上的黑色腕表,半隐半现在他抱着的一叠文件后。

  “怎么有人戴个表都这么招眼?你说我给我男朋友买一个,能有这种效果吗?”又是一道女声。

  “看脸,看手,看身高。”旁边的友人笑嘻嘻回。

  乌妤跟着人潮往外走,透过玻璃栏杆瞧见宗崎和教授下了一楼,他的步子速度调慢到和教授差不多,右手闲散地插着兜,手肘后移却呈现一种护着教授别被挤到的感觉。

  偶尔低头侧耳,在吵闹的环境中听教授讲话,正经又不正经地笑,她看见教授扬起手臂想打他,最后轻拿轻放,只点了点他的胳膊。

  乌妤记得他们院里的好几位教授都格外喜欢他,他自己也知道,事儿干的差不多经常从后门溜走来找她吃午饭、吃晚饭,教授无可奈何,他交上去的作品又确实没得挑剔,还能拿去给其他班当范例用。

  又爱又恨,属于是。

  一方拥挤,一方冷清。

  宗崎似有所感,视线朝对面的上方掠过一瞬,乌妤立刻敏锐地感受到他抬头的动作,攥紧了笔袋,猝然停下脚步,和他对上视线。

  再然后,她松口气。

  宗崎没什么情绪地收回视线,给她的感觉就像只是下楼梯时随意往上一瞥。

  十一点考完试,外面日头正盛,乌撑着伞往外走,看见那一群人的背影去了教务处。

  手机嗡嗡两声,是宿舍群发来的消息,她们今天是公共课考试,被打散在各个教室考,喻琴在群里艾特她和庄疏雨:[中午吃什么?食堂几楼,速速速速,黄焖鸡行不行,我好饿!]

  左手握着伞柄,食指勾着笔袋,右手单独打字太麻烦了,乌妤干脆摁住语音条,大概上一幕宗崎突然出现又很快离开的画面占据她的大脑,回消息时就没太专心。

  群里又刷刷出来几条语音,她干脆停下点开靠近耳边听,四五条全是喻琴在嚎脑细胞死光光了,她们必须得陪她拿下食堂三楼的黄焖鸡米饭才能活过来。

  她也按住,提前留了个心眼记得低头先看路:“行呀,我刚出教室,你现在在哪儿,我来——”

  一阵凉气卷过来,乌妤剩下半截话卡在嗓子眼儿,她还保持着手机举着唇边的动作,目光却定在十米开外的人背影上。

  她再一回头,发现自己少拐一个弯,快走教务处这儿来了,心里照旧疑惑这教务处怎么设置得这么不合常理,非得和这栋教学楼挨着。

  隔着一条马路也算挨着。

  握着伞,她看见宗崎跟着教授在原地说完话,将手臂上的一摞资料交给旁边的同学,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对着教授扬下巴点了点校门口的位置,一句话:“先走了,线上回信。”

  教授回:“注意安全。”

  地面烫起来热烘烘的飘渺热气,偌大的一楼大厅开着冷到南极去的空调,乌妤看见宗崎摆了摆手,脸上挂着的笑在转身刹那敛回,终于彻底地清楚地看见不远处站定的她,目光淡然。

  心在那一刻抽痛,乌妤不知道这一刻宗崎在想什么,但她很清楚自己在想什么,很想很想扒掉他身上那层假皮囊,恢复从前对她动手动脚的无赖样,她抬了抬伞,看着宗崎,不轻不响的一声:“一点错,你能看着我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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