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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真相
关雨负气的话并没有太大作用, 孟光曜让周琛陪着她上了展博的车,自己开车跟在后面。
到了医院,他人也上来, 亦步亦趋地走在一旁。关雨有点痛麻木了,顾不上与他置气。
进到急救室,医生先给她手部清洗, 关雨痛得直冒眼泪。等黑色污垢褪去露出皮肤, 才看见手指上的破皮和水泡。
“怎么烫成这样?”医生说, “我要先放掉水泡, 你忍一忍。”
关雨咬紧牙点头,医生回头对护士讲:“让外面的家属进来一个。”
守在门外的孟光曜立刻冲进去,看见极少哭泣的人眼泛泪花, 刺得他心尖发疼。
“我清理水泡, 你看着点她的手别动。”医生对他交代。
“我不用……”
关雨气虚的话音未落,眼前影子罩下来,她的头被纳入怀抱。
孟光曜站在她面前,一手搂着她的肩, 一手握住她的手腕。她的脸被迫埋在他肚子上,什么都看不见, 只听到沉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忍不了就咬我。”
心头刚泛上一阵酸楚, 指尖传来锋利的灼痛, 关雨身体不由自主一颤, 在她身上的两只手有力地抓紧她。
紧接着又是一下刺痛, 关雨死死咬唇忍住, 眼泪无声地顺着眼角流下……
“好了, 你扶她去外面缓缓。”上药包扎完毕, 医生嘱咐孟光曜。“每天及时擦药, 别沾水。”
“好。”
孟光耀扶起关雨,她已是满脸泪痕,眼睛鼻头通红,唇上牙印明显。
刚抬手想替她擦眼泪,被她挥手挡开,他连忙出声提醒:“小心手。”
关雨这阵已经缓过来,看也不看他掉头就走。孟光曜追出来,拦在前头:“你的手伤得不轻,一个人住不方便。”
“所以呢?”关雨看着他冷笑,“孟总要亲自照顾一个信错了的人吗?”
孟光曜眸光一黯。
“对不起,是我误会你-----”
“孟总有什么证据证明误会我?”关雨又是讽刺一笑,“就因为我抢救了你的宝贝实验?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我的苦肉计呢?”
然而话刚说完,发热的眼底禁不住又泛上泪花。
身体的疼痛都抵不过内心的钝痛。刚刚为了分散注意力,满脑子都在回忆那晚,他决然挡开她走掉的样子……
十指连心,她宁愿咬自己,也不咬他。
孟光曜心里绞得难受,却又无计可施。一靠近,她就激动,生怕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只得让周琛跟展博送她回家。再留下两个保镖在外面盯着,一有风吹草动及早报告。
“boss,你该去机场了。”周琛提醒他再不走,赶不上飞机。
孟光曜知道,但他现在走不了。
“关小姐这边我会看着。”周琛清楚他担心什么,“我也通知了蓝瑶,她已经请假赶回来了。”
听说有蓝瑶回来照顾,孟光曜暂时放下半颗心。改签了晚一个小时的航班,匆匆先赶回公司了解情况。
中控室已经清理干净,恢复正常工作。纵火事件的整个过程也已梳理清楚,嫌疑人手法专业,先迷晕中控室两个白大褂,再剪断烟雾报警的电线。
“……幸好关工沉着冷静,找到灭火器砸懵那坏蛋,救我一命……”
杨远回忆起来仍然心有余悸,差点英勇就义。
“关工的手怎么样?”后面他碰到机器的时候,上面还有余热,火刚灭的时候不知道得有多烫。
“伤得不轻。”孟光曜嗓音低沉。
“我们当时都没想到,”中控室的两个白大褂面面相觑,“只顾着配合她抢时间,力保重要实验室的温控……”
“嗯,知道了。”
了解完现场所有细节,孟光曜让杨远回家休息压压惊,自己回去了办公室。
因为这起突发事故,他只能推迟航班,来不及赶在董事会开始之前。
如果不是一开始得到控制,火势蔓延让整个中控室烧起来,造成人员伤亡、以及实验室瘫痪,他今天连飞机都坐不了。
显然,有人在阻止他回去出席董事会。
之前调查密会新闻,放出照片和视频的狗仔承认素材是别人花钱让他爆的,是谁他不清楚。但知道他们与潘意约见的人除了他们三个,没人知道。
潘意撤资后,他怀疑是潘意这边故意透露,然后策划了整个始末。
只是他想不到潘意这么做的目的,难道真因为女儿对他进行打击报复?
就算真是如此,他的目的也达到了,没理由再找人来纵火,阻止他去董事会。所以要么是哪个藏在暗处对付他的人,要么他跟潘意联手做了这场局。
能让万宗华守口如瓶,又能让潘意配合演戏的人,绝对不简单。
孟光曜先给老头去了个电话,告知他只能搭乘晚一班的飞机,董事会铁定迟到。
“纵火?”饶是见惯风浪,孟天阳也是狠狠一惊。
“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人员伤亡?”
“幸好关雨及时察觉,及早灭了火,没烧起来。”话到这儿,孟光曜喉咙滚了滚。
“但她为了抢救实验,手指烫伤严重,要两周才能好。”
那头孟天阳静默数秒,忽然开口道:“你也别赶了,好好陪陪她。”
“那董事会……”
“放心,我会处理。”
孟天阳放下手机,凝神沉思。
一旁林秘书听出眉目,轻声询问:“要不延后董事议会?”
孟天阳微微摇头,抬眸看向他。
“那个躲在暗处的人,马上就会浮出水面。”
*
下午四点,孟氏大楼顶层会议室里,十一名董事齐聚于此。孟天阳居首,林秘书坐在他旁边。
今日议题只有一个,推举新任董事长人选,再于下次表决会上最终确立。
孟天阳的大哥孟宇泽,三弟孟斐东分坐在左右两侧。前者惯性地垂着头游离在外,后者目光炯炯,难掩兴奋。
欧文定坐在尾端,距离董事长位子最远,彷佛置身事外。
“我知道董事会有人不满现在一成不变的管理模式,想变革,这是好事,但过于激进的变革往往适得其反。”
开场白由孟天阳口中徐徐展开。
“当然,我一直说我不是一言堂。所以今天召开本次议会,就是给大家畅所欲言的机会。如果你们觉得换一换董事长,换一种管理理念,更利于集团发展,可以提名你们心目中的理想人选,林秘书会全程记录。”
孟天阳说完,开放自由发言,孟斐东第一个急吼吼地站出来。
“二哥,你这身体就是操太多心给搞坏了。健康比什么都重要,你还是好好养身体。大哥,你说是吧?”
对面孟宇泽沉默不语。
“董事长这个位子,我知道自己差点。”孟斐东继续发言,“我认为欧副总可以,他在孟氏十多年,沉稳踏实,大家有目共睹。我投欧副总一票。”
座上其他四个董事举手支持欧文定。
孟天阳脸上没什么明显表情,淡淡地问:“还有其他人选吗?”
被提名的欧文定开始发言。
“没想到大家这么支持我,其实我觉得我外甥合适,年轻、有冲劲,虽然他对这个位子没什么兴趣……”
“没兴趣怎么用心做?”
“就是。”
刚刚举手的四位董事纷纷发表意见。
“听说潘意撤资就因为他耍人家女儿。说要联姻,结果合作协议一签就把人家踹了。”
“今天这么重要的董事会,他要是有心竞选怎么人都不出现?”
欧文定解释:“他是有事绊住了。”
“什么事比改选董事长重要?”
“好了,”孟天阳打断这些无意义的争论,“你们的意思我已经清楚,那就……给欧副总投票吧。”
*
孟光曜是在下午六点接到林叔的电话,立马飞回京市,从机场直奔医院。
“光曜你总算回来了,你爸突然晕倒了。”欧文定在病房外等到匆匆赶来的外甥,两人一同进入病房。
孟天阳睡在床上,人还没醒。
“怎么回事?”孟光曜惊声询问林秘书。
“董事长在会上突然晕过去,医生做了检查,说……”林秘书脸色很是难过,“情况可能有所恶化,要等董事长苏醒后做完检查才好确诊。”
孟光曜难以置信,明明中午通电话的时候还好好的……
“先别着急,不一定有事。”欧文定宽慰道。
“是啊,”林秘书说,“现在时间也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
“林叔,你和舅舅回吧,我守在这里。”
看他一脸沉重的样子,林秘书没同他争,跟欧文定一起离开病房,顺手带上了门。
孟光曜慢慢坐去床边,默默看着毫无知觉的父亲。
要是下午赶回来,也许他就不会躺在这里……
“几点了?”
正当孟光曜愧疚地将脸埋在手掌之间,似是产生了幻听。
他猛地抬起头,刚好对上父亲的眼睛-----
“我问你几点了?”
“十一点半,你……”孟光曜从惊讶中反应过来,“我叫医生来----”
“不用。”
孟天阳吐词清晰,说着人就利索地撑起起身,孟光曜要扶,被他挡开。
“放心,我好得很。”他靠在床头,望着门口的方向。
孟光曜当他硬撑:“好得很怎么又晕了?”
“不这么着,怎么推迟董事会投票?”
“……”
“假的?”孟光曜恍然。
孟天阳不置可否,发出一声冷笑。
“果然狼子野心。”
“谁?”
“还有谁?想对付你的人……”孟天阳看向等待答案的儿子。
“你舅舅,欧文定。”
舅舅?
孟光曜惊愕张嘴,难以相信。
“应该说,他想对付的其实是我。”孟天阳纠正说。
“他想要孟氏的控制权。”
*
从小时候记事开始,孟光曜就知道不开心找舅舅。
舅舅不会跟父亲母亲一样,逼他学这个乐器、练那个跑步。不会在他想跟其他小孩一起疯的时候阻止他。
舅舅会偷偷带他去吃父母眼中的“垃圾食品”。
从小到大,他习惯了跟舅舅亲近。即便在他短暂的叛逆期间,唯一不令他排斥的只有舅舅的说教。
这幢三层楼的房子,装修好之后他来过无数次,是他心中的另一个家。
然而今天,他站在漆金铁门外,迟迟没有抬手按响门铃。
“咦,怎么站在这里发呆?你舅舅还以为你不来了。”舅妈推开门,面上笑容一如往常。
看着她,孟光曜不由想起以前听过那句话----
“都是你舅妈追的我。”
摒开其他思绪,孟光曜轻声问:“舅舅在书房?”
“对,说给你拿了一瓶珍藏十几年的好酒。”
孟光曜嘴角几不可察地抿起一点弧度,为这次不同于以往的书房喝酒聊天。
“欧文定这个人城府深厚,你跟他说话要小心。”
揣着父亲的叮嘱,孟光曜沿蜿蜒楼梯上到二楼,仅以肌肉记忆走至那扇门前。房门敞开,欧文定坐在书桌后,目光先他一步锁定对方的表情。
“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难怪走路这么慢。”
欧文定扬起的一抹轻笑,贴切地让孟光曜联想到一个成语----笑里藏刀。
“为什么?”他跨进奢侈的香脂木豆地板铺陈的书房。时隔多年,依然能在空气中闻到它散发出的天然芬香。
刚装修时舅舅告诉他,这种木材产量极少,加工困难,故而稀有名贵。他当时说什么?正好匹配舅舅的优雅高贵。
“针对那件事?”表面依然高贵的人摆出优雅的坐姿,“黑客事件吗?我想以你的天才头脑,应该不需要我再解释了。”
“你想打击康明来逼我爸出手,拿住他公器私用的把柄,迫使他让位。”
“没错,但是你爸很精明,另外想了办法,所以我只能重新谋划。”
“故意放出几次联姻消息就是你的计划?”
“对。”欧文定同样供认不讳。
“你爸希望你回来接班,我只能想方设法挑起矛盾,让你们父子不和,最好反目成仇。”
“可惜因为我妈,我跟我爸即便有再大的矛盾,都不可能反目成仇。”
欧文定微微颔首。
“这点是出乎我意料的。没想到文容走了那么多年,还能影响你们父子。”
“所以接下来你继续找潘意合作,精心策划了这一出釜底抽薪。”
“光曜,”欧文定笑着朝他招手,“你站在那儿跟我说话怪不习惯的,过来坐。酒都给你醒好了。”
在他的对面,摆放有一张褐色真皮座椅,为来访的客人准备。孟光曜极少坐那儿,通常都随意窝在一旁的沙发上。
走过去坐下之前,孟光曜把裤袋里的手机拿出来,倒扣在桌面。欧文定的目光捕捉到这一细微动作,勾了勾唇。
“我不怕你录音。让那些董事知道了也没关系,他们还是会选我。”
“你有他们的把柄?”
见他点头承认,孟光曜又问:“潘意也是?”
“不,”欧文定这回摇头,“潘意是潘姝桐替我说服的。”
孟光曜眉心微微一蹙。
“没想到吧?女人由爱生恨就像过家家。”欧文定悠悠舒了口气。
“也是我运气好,你不走你爸给你铺的阳光道,偏要去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独木桥。否则你们真联姻了,我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所以那晚他故意让潘姝桐出现,假装偶遇关雨,然后跑去老头跟前信口雌黄。
说到这儿,欧文定笑中带点惋惜与不屑。
“潘家小姐虽然不傻,却很天真。我跟她说你心上人为了救你什么都肯做,包括放弃你,她居然深信不疑。”
“包括一开始答应跟我合作,我只用了一句话。我说,你妈当年好歹输给一个千金大小姐,你甘心输给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普通女人?”
孟光曜凝视面前善于攻心的伪装者,提出最后一个问题。
“万宗华怎么肯听你的?”
万宗华不是潘姝桐,没那么容易被牵着鼻子走----尤其还搭上了自己二十五年的自由。
欧文定摇晃着手里的高脚酒杯,笑容愈发得意。
“因为我手里早就有你掌握的证据,而且更多----能要他全家的命。”
“什么时候开始的?”
想通过把柄控制一个人,必然要花费许多时间来收集证据。万宗华,以及那些董事,没个三五年不大可能办到。
从进门到现在,以胜利者姿势与他对质的欧文定,此时终于敛去脸上的笑容,阴冷地盯着他。
“七年前……”
“文容离开这个世界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都猜到舅舅啦!
正文完结倒计时,我争取早写完早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