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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突发
因为突发的争执, 这晚两人互相背对背,隔着一段距离各自睡在床沿两边。直到第二天早上,气氛依然没好转。
孟光曜语气生硬地丢下一句“我去下实验室”, 关门声狠狠敲在关雨心上。
听话的时候就对你温情脉脉,一旦不顺他的心意就翻脸成这样。难道一辈子都要她听话、按他的想法来吗?
关雨越想越憋屈,拿上自己的东西回到出租屋。
小赵不在家, 蓝瑶正睡懒觉, 见她突然悻悻然回来, 一问得知两人吵架了。
“姐夫也是舍不得你。”蓝瑶开解她, “美国那么远,飞十几个小时,见一面不容易。”
“我知道, 但是----”关雨反驳道, “不也有很多人异地恋,甚至结婚后也异地?只要两个人心意坚定,两年时间并不会有太大影响。”
劝解半天无果,蓝瑶只得说:“那你回去跟姐夫好好沟通嘛, 这样互相不理更伤感情。”
这个道理关雨也知道。
心里的郁闷倾吐出来过后,糟糕的情绪慢慢平复, 这会儿怨气也消去不少。
“不说我了。”她问起蓝瑶, 怎么睡到现在?“昨天很晚睡?”
“嗯。”蓝瑶脸色顿时有些不自然, 眼睛也看去了别处。
你是不是喜欢小赵的话到嘴边, 关雨忍下冲动。
“如果有什么事, 可以告诉我。”
蓝瑶抿着嘴轻轻点了点头:“嗯, 我知道。”
“几点回学校?我送你。”
“哎呀你别操心我了。”蓝瑶催着她, ”琛哥会送我, 你早点回去跟姐夫好好聊聊。”
于是, 没待多久,关雨原封不动拎着自己的东西又回去了。
车刚开到半途,周琛打电话过来。关雨脑子里想着他要送蓝瑶去学校,以为打来为这事,却听到他说孟光曜有事要飞回京市。
“出了什么事?”
“我也不清楚。”周琛告诉她,“刚刚boss打电话给我,让我知会你一声。”
“他什么时候走?”
“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在路上了。”
关雨把车停在路边翻看手机,确实没有孟光曜的来电和短信。
突然回京,不直接告诉她,还要找周琛传话,气性是有多大?
这天她回了天臣公寓,但没有主动联系孟光曜。
在关雨单方面认为的“冷战”中,周一下午她看到了媒体的报道----东银集团撤销与孟氏集团子公司XXX的合资意向。
理由是评估风险过高,对孟氏的内部管理存疑。
此则消息一出,孟氏股价大跌,至收盘时已接近跌停。照这势头,明早开盘必定继续狂泄。难怪孟光曜会急急忙忙赶回京市。
关雨拿起手机想联系他,想了想还是先打了个电话给周琛。
“具体情况boss没讲,只说这礼拜不回来,一切让曾副总代理。”
沉默中,又听到周琛说:“关小姐,我觉得这次可能比较严重,你还是先别跟boss生气了。”
“……知道了。”关雨谢了他,这才拨出孟光曜的电话。
铃声响了三次,那头接通,喂了一声后不说话。
“你那边……现在怎么样?”关雨慢慢出声,“是不是很棘手?”
“嗯,”电话里有了回应,“有点麻烦。”
然后又没了声音。
“你还好吗?”
“我没事,我爸……要休养两天。”
关雨顿了顿:“那我----”
“我这边有点事,晚点再说。”
通话骤然中断,关雨定在打电话的姿势。
那我能帮上什么忙?
关雨苦笑一下。
说不说好像也没关系,反正也只是废话一句而已。
之后不久,孟氏发布声明,称双方还在就是否继续合作进行商谈。当天晚上关雨并未等到孟光曜的“晚点再说”,她也没再打过去。
翌日早上,孟氏股价果然继续开盘猛跌。其速度之快,连她这个门外汉都不禁怀疑,是不是背后有人故意砸盘。
担心早已盖过其他情绪,在焦虑地度过一个上午过后,关雨终是按捺不住,订了最近一班飞机,赶去京市。
阴雨天,四点多的京市天空暮霭沉沉。
在排队打车时,关雨给孟光曜去电话,询问他的位置。被他敏锐地反问,你在哪里?
“我刚下飞机,准备坐车去找你。”
“你……”他很惊讶,停了停才说:“我在医院,地址发你。”
“好。”
没多说其他,关雨挂了电话,短息很快进来。
*
“你叫她来的?”
“不是,我刚知道。”孟光曜边说,边查路况,估算关雨到的时间。
“跟她吵架了?”孟天阳靠在病床上,望向垂头看手机的儿子。
“意见不合而已。”
孟天阳呵了一声,难怪昨天见他闷闷不乐几回走神。
“我看你们是脾气不合,个个都不想服软。”
孟光曜手指顿住,眼前浮现两人各执一词的画面。
他不是不能先服软,哪一次不是他迁就让步?但这次,她完全不顾他的感受一意孤行,让他觉得骨子里她其实并没有那么……
爱他……
只不过去实验室兜一圈,三十分钟都没有,回来她人已不见。不仅如此,连带她的笔记本、床头柜上的书一并消失。
那一刻他真是失望极了,因为她可以如此轻易抽身离开。
林叔和舅舅的到来将孟光曜拉出思绪,他起身问怎么样,林秘书摇摇头:“潘意不肯见面聊。”
“他让助理传话,说跟我们没什么好聊,见面只是浪费时间。”一起进来的欧文定补充。
床上的孟天阳重重地哼一声,问林秘书:“那个混账还在公司闹事?”
他口中这个“混账”指他弟弟,集团公司副董事孟斐东。林秘书回答:“小副董被大副董劝回去了。”
大副董是三兄弟的大哥,孟宇泽,孟光曜那个与世无争的大伯。小叔无德,大伯无能,孟氏靠他爸独自支撑,不满六十的人生生熬成七老八十。
“爸,你安心静养,”孟光曜对老头说,“后面我来想办法。”
*
司机按照关雨给的地址,三刻钟之后将她送到一家私立医院门口。
关雨付了钱下车,正要打电话,视线扫到不远处的身影。孟光曜穿着深色休闲服,戴一顶鸭舌帽,阔步朝她走来。
“怎么不提前说要来。”他牵起她的手往回走,掌心干燥温暖,比话语有温度。
“我……怕你说不用。”
他没再说什么,却收紧了手指力道,脚步迈得更快。
“是孟叔叔病了吗?”关雨猜测,他之前说要休养两天。
“我爸的老毛病,一生气血压就高。”孟光曜淡声解释,“关系不大,正好到了体检时间,顺便在医院住两天。”
“那我没准备。”
“人来就行。”
少许不安中,关雨被带进了病房。里头除了病床上的孟天阳,还有林秘书和另一个不曾见过的中年男人。
“爸,关雨来了。”
孟光曜依然牵着她,走近病床。
“孟叔叔,你感觉怎么样?”
孟天阳穿着病服,靠坐在床头,看上去有些疲倦。他轻点下巴说:“没什么大不了,不值得特意跑一趟。”
这话关雨一时不知怎么接,孟光曜带她转个方向,面朝陌生的中年男子。
“我舅舅。”
“舅……”关雨口钝中,欧文定笑呵呵地说:“跟着光曜叫舅舅就行。”
这不太合适,林秘书替她解围:“叫他欧叔叔,或者文叔叔。”
关雨叫了人,孟天阳发话:“你们都去忙各自的,林秘书在这儿就行。”
于是关雨又被孟光曜带离病房,出去后就松开了牵她的手,有种长辈面前演完戏就散的味道。
欧文定随他们一道走,舅甥俩在商量办法,关雨默默跟在后面,听到孟光曜说一会儿去见个人。
直至走进停车场,孟光曜才像忽然想起她,转过身问:“你哪天回去?”
尽管语气平和,但从他今天反应来看,依然没从之前的吵架里释然。
“我就是过来看看,一会儿就回。”
孟光曜盯着她没接话,眼底眸色涌动,一旁的欧文定插话进来:“哪有刚来就走的道理?”
“我留下也帮不上忙,”关雨自觉地说,“就不妨碍你们办事了。”
“什么妨不妨碍的,没这回事。”还是欧文定打圆场,“一会儿光曜去办他的事,我这个当舅舅的先替他尽个地主之宜。”
“不用麻烦了-----”
“现在回去太晚,明天再说。”孟光曜打断她,“先跟舅舅去吃饭,晚点我去接你。”
“对对对,先去吃饭。”
关雨被欧文定推上车,司机奉命将车开出。透过车窗望见外面孟光曜投来目光,可惜天色太暗,观不真切。
“是不是跟光曜吵架了?”旁边欧文定和气地问。
关雨点了点头,他又说:“那小子有时候挺能气人,这两天又操心他爸的事,你多担待点,别跟他计较。”
“我知道。”如果计较她就不会来了。
“现在究竟怎么样了?”她关切地打听,“我只看到新闻报道,不清楚具体情况。”
欧文定叹了口气,告诉她来龙去脉。
“年前集团公司两个副董勾心斗角,影响到部分业务资金链。那时东银集团有意合资,刚好能解决问题。”
“现在东银突然宣布撤资,集团骑虎难下,只能拆东墙补西墙,名声和利益都会受到损失。董事会有人拿这事问责董事长,说他处理不当,先是包庇捅出篓子的两个副董,后又仓促跟东银签订协议,造成如今的困境。”
“而两个捅娄子的副董之一,就是光曜的小叔,他还在里面起哄闹事,因此他爸才会气上头病倒。”
“现在光曜只能留下来帮他爸度过面前的困境,越早解决损失越小,所以一会儿得赶去见个能说得上话的中间人。”
*
欧文定带她去的饭馆开在胡同深处,据说大名鼎鼎,许多明星政要都会悄悄光顾。
外观其貌不扬,进去之后却是大气宽敞的四合院格局。领路的侍应生着中山装,腰背挺直,引路的手臂微微打开,步子迈得不疾不徐,一副训练有素的样子。
进到包间坐下,欧文定说他知道什么最好,就做主点单了。说这话时笑容亲和,像当她自家人一样。
孟光曜这个舅舅,关雨之前听他提过。就在孟天阳来申城前几天,说起父亲的严厉,对比地提到好脾气的舅舅。
服务生很快端上两个冒着腾腾热气的铜锅,接着上来涮锅的荤素食材,摆满一张四方桌。
“来来来,边吃边聊。”欧文定热情地招呼,“整个京市,就数这儿的涮羊肉最正宗。”
“谢谢文叔叔。”
一人一锅,自己涮菜自己吃,挺适合初次见面一起吃饭的人。关雨拿起筷子,也不觉拘束,边吃边听,不时接句话。
“老早就听光曜提起你,那时候还没追上呢。”欧文定一脸笑呵呵,“看他发愁好几回,我都以为会没戏。没想到这小子还挺执着,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关雨:……
欧文定三句话不离外甥,忆起他从小读书怎么厉害,长大后自己创业如何优秀,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子骄傲。
做为长辈,自然而然又说到他的终身大事。
“他爸的心愿就希望他回孟氏,早点结婚生子,毕竟再过两年都三十啦。”
说着问她:“听说你那边工作也挺忙,以后怎么兼顾跟光曜商量过了吗?”
关雨想了想回答说:“还在商量。”
“早点商量,早做打算。”欧文定继续往下,“我这个外甥孝顺,肯定得回来帮他爸,你理解他一点。”
“……我知道。”
“其实结婚后你也可以不工作,女人干得好,不如嫁的好是不是?”
“光曜的妈妈以前也很能干,结婚后照样在家相夫教子,所以才把光曜教得那么出色。”
“……”
关雨越听越不对劲,就感觉他讲道理不如孟天阳,听上去怪膈应。
可能见她不怎么接话,欧文定也止了话头,拿手机发消息。过了一会儿他说:“光曜那边还没结果。”
“是让中间人去帮忙说话吗?”关雨问。
“对。现在最快扭转局势的办法,就是潘意改主意,继续合作,堵住董事会的嘴。光曜这会儿找中间人,就是看能不能通过他说服潘意。”
“如果不行呢?”
“那就比较麻烦,董事会肯定问责,董事长的位子坐不坐得稳都不好说。”
“这么严重……”
“不过,光曜应该会想尽办法帮他爸的。”欧文定一声叹息,“说到底,还是因为潘意的女儿。”
潘姝桐?
“这话不知同你讲合不合适……”他略有犹豫,“潘意的女儿一直心仪光曜,两家也谈到联姻。”
“可能中间双方产生了误会,潘意以为大家以后都是自己人,所以干脆地投钱进来。结果没想到是自家女儿一厢情愿,一气之下就把资金给撤了。”
关雨眉心不由蹙起。
原来潘意撤资的背后,并非评估风险过高。
“哎……”欧文定又发出一声叹息。
“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是潘姝桐愿意劝劝她爸或许有用,但以光曜的脾气,肯定不会找潘姝桐说情。”
*
黑色宾利车内,孟光曜坐在后排。一位两鬓斑白的长者从旁边楼梯下来,孟光曜推门下车,快步迎上去。
老先生摇了摇头,说了句什么,孟光曜脸色黯然下来。
目送老先生坐车离开,孟光曜转身上了自己的车。正靠在驾驶座上静默沉思,林叔电话打来,问他谈得怎么样?
“潘意拒绝见我,他说……”孟光曜顿了顿,“无论找谁来也不会改变主意。”
那头林叔沉默几秒:“知道了,一会儿我跟你爸说。”
*
吃完饭,欧文定去外面抽烟,关雨也到四合院里走走。
北方的初春,空气异常干燥。
关雨双手插兜,漫无目的地闲逛。今天接受到的讯息太多,也需要跟胃里的东西一起慢慢消化。
夜风一阵一阵,清凉地扑在脑门上,关雨微微低头。
“关小姐?”一个清脆的女声由背后响起。
关雨循声转头,看清她的脸,不期然想起欧文定口中那句话:解铃还须系铃人。
好巧不巧,她居然就碰上了这位“系铃人”。
“我们还真是有缘,千里之外也能碰见。”潘姝桐今晚画了浓妆,红艳的嘴唇一张一合。
“关小姐来京市是找光曜的吧,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他不陪你?”
直言不讳,不像上次假装不知道他们的关系。
关雨微微一笑,自动忽略后半句,客套地回应:“真是好巧,潘小姐也是慕名来这家店吗?”
不过潘姝桐这回显然不想演戏,直白地单刀直入。
“别兜圈子了,我就问你,想帮他吗?”
明艳丽人双手环抱胸前,身姿倨傲,等着施舍她一个机会。
想帮他,来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