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66章

　　这一刻，岑栀从徐司衍的眼神里，竟读出了几分真心实意，不像是所谓的一时兴起。

　　她又开始犹豫，思考要不干脆点，先试试。毕竟哪怕交往，不合适了也可以随时提出分手。

　　至少这次是名正言顺一点的关系…

　　岑栀心里还没个准确的答案，门外忽然传来动静，随后听到有人快步走了进来。

　　猜到应该是郑嫣然回来了，岑栀想也没想推开徐司衍，打算出去看看。

　　只是她刚要拉开半掩的门，就听见另外一道沉冷的男声响起。

　　“你怎么想的，要不要办这场婚礼？”

　　听出是韩萧云的声音，岑栀顿住脚步，下意识抬眸，与徐司衍面面相觑。

　　随后是行李箱拖拽的动静，郑嫣然反问：“为什么不办，你想反悔？”

　　“我倒觉得，现在是你动摇了。”韩萧云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打火机走到窗边，像是准备点烟。

　　郑嫣然将手里的东西砸向他，“别在这里抽烟。说过很多次我讨厌别人抽烟，韩总您是一点也不听？”

　　韩萧云嗤笑，不以为然：“你也经常喝酒，我又说什么了？”

　　“……”

　　洗手间里，岑栀听得有点心惊肉跳，等意识到该出去打招呼的时候，已经和徐司衍在一起听了好一阵的墙角。

　　她抬眸看向徐司衍，用气音询问：“要出去吗？”

　　岑栀本就刚洗过澡，又由于吹完头发，脸上还浮现因体温上升后导致的红晕，黑眸也湿漉漉的，看起来比刚才跟他吵架时，要更温柔动人。

　　徐司衍的心跟着被轻轻挠了下，面色淡定地听了下外面的动静，下一秒伸手轻轻关上洗手间的门。

　　明白他是想等等，岑栀倚靠在洗脸池前，与他隔着距离相望。

　　两人谁也没说话，眸光无意识在彼此身上停留，却又不肯彻底走向对方。

　　听着外面喋喋不休的争吵声，岑栀忍不住为郑嫣然捏了把汗。

　　这时，那阵争吵声音蓦地消失。

　　她起初以为郑嫣然他们离开了，可又迟迟没听到关门声。

　　徐司衍就站在门口边上，也显然比她先一步察觉异常，英挺的眉梢动了动，欲言又止。

　　就在岑栀过去想拉开门，徐司衍却握住了她的手，阻止她的行动。

　　“怎么？”她小声道，身体自然而然往他那边靠近了些，带去阵阵馨香。

　　徐司衍眸光深邃，顺手将她带到自己怀里，低声道：“要不要提醒下你朋友？”

　　岑栀起初还很诧异他怎么忽然改变主意，直到听见郑嫣然叫了句：“混蛋！你别把我衣服扯坏了！”

　　“……”

　　她意识到门外两人在干嘛，面对徐司衍隐晦不明的目光，握拳抵在唇间，没忍住咳嗽了好几声。

　　外面似乎僵住了瞬，郑嫣然立即喊道：“阿岑？你在洗手间？”

　　“对……”

　　岑栀不得不回应，下意识瞪了眼徐司衍。

　　如若不是他一开始磨蹭不动，她也早就出去了，不至于闹成现在这个局面。

　　没多久，郑嫣然似乎在赶韩萧云离开，又隔着门，问岑栀什么时候回来的。

　　岑栀跟她解释了下，而郑嫣然显然还有事，聊完后匆匆出去了。

　　听到房门再次关上，岑栀整个人松了口气，余光注意到黑色衬衣领口。

　　感知到自己还靠在徐司衍怀里，她仰头瞥了他一眼，推开他想要出去。

　　徐司衍却揽着她没松手，只问：“我刚说的话，记住没？”

　　“什么？”岑栀忍不住想捉弄他。

　　像是发现自己的话又白讲，徐司衍拧了拧眉，正要再开口，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岑栀跟随他的视线，让他先接电话。

　　徐司衍似乎不着急，只一动不动盯着她，继续道：“晚上有时间一起吃个饭么？”

　　“没空，我说了跟朋友他们一起，应该会晚点回酒店。”

　　接连被她拒绝，徐司衍多少有点挂不住。倒不是觉得丢人，而是感觉她老抗拒他，回避他，让他想认真交往的心，也陷入怀疑。

　　他忽然不太确定，岑栀是否真的会认真考虑他们的关系。就算她不愿意，似乎也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徐司衍陷入思绪，凝神片刻，语气不明道：“那你好好玩。”

　　岑栀对上他的视线，没说话。

　　原本想着，如果徐司衍愿意提一下他今晚

　　邀请她吃饭的真实目的，或许岑栀也不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可偏偏他没有，在接完电话后，神色渐渐变了。

　　挂断电话，徐司衍只叮嘱她游玩时注意安全，便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

　　……

　　接下来半天时间里，岑栀没再见到徐司衍。

　　毕竟他既然跟韩萧云他们一块儿过来，自然不可能专门为了见她而来。

　　岑栀和郑嫣然他们开车离开酒店，去景区里先后体验了两三个刺激项目。逛得差不多时，他们坐在茶餐厅里聊天休息。

　　“你那会儿应该不是一个人在洗手间里吧？”想起上午的事儿，郑嫣然就问了句。

　　闻言，岑栀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也没隐瞒：“他也在。”

　　“我就知道，要不然你也不至于在里面躲那么久……”郑嫣然倒也没有被撞破糗事的尴尬，只说，“早上他来找你，我一提钟宇跟你去看日出，他脸都黑了。真奇怪，之前占据先机不懂得抓住，现在等你冷下来，倒变成狗皮膏药甩不开了……”

　　“可能暂时没有新合适的人。”

　　岑栀的想法有些悲观，需要反复确认。在经历过几段感情后，她其实有点质疑一如始终，何况还是以肉。体关系开始的。

　　前几天她还得知舒晚和祁泽婚礼礼成的消息，恍惚间想到几月前祁泽还让她等等他……

　　在她决定卖掉属于两人过去的房子时，祁泽落寞的仿佛失去全世界，即便表面上看确实难过、后悔，也没影响他走向新生活。

　　但岑栀还是庆幸，这两人终于走到一起，不会再给别人生活添堵了。

　　这时钟宇从另外一桌前走过来，同她们说：“休息好没，感觉天气有变，估计只能先去吃饭的地方了。”

　　“我都行。对了，阿岑不是说还想去旁边小镇上逛逛吗？”郑嫣然说。

　　岑栀点点头，“嗯，想买个蛋糕。”

　　他们开始以为岑栀是嘴馋了，想着也要去那附近吃饭，倒也没什么异议。

　　托人问过后，岑栀找到一家卖蛋糕的小店，便让郑嫣然先去餐厅。

　　镇子里的蛋糕店虽小，但好在种类丰富，样式也还看得过去。

　　岑栀挑来挑去，最终选了小寸，想着做起来也快。

　　好在今天的店里不是那么忙，提出加急后，岑栀预付了钱，打算吃完饭再顺路过来拿。

　　回到餐厅路上，忽然狂风大作，仿佛又是一场大雨要降临。

　　岑栀出门前还提前查看过这边的天气，虽然有过预警，但时间上显然不太准确。

　　他们吃饭的时候，雨已经下得很大，路上渐渐没什么行人，天色也变得黑压压的。

　　原本想在餐厅等雨小了再返回酒店，但岑栀接到蛋糕店的电话，说是让她去取。遇上天气不好，蛋糕店自然也想早点关门。

　　“那要不就走吧，我看这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总不能在这里等一晚上。”郑嫣然说。

　　“下雨天路不好走，嫣然你就别自己开车了。”有朋友提议。

　　“对，你刚刚是不是还抿了一小口酒？”

　　“……”

　　“我陪岑栀拿蛋糕吧，嫣然你们先走。”钟宇道。

　　眼下也没时间纠结谁和谁搭伙，各自安排好后便准备回酒店。

　　去蛋糕店取蛋糕，岑栀确认好包装后，拎在手里转身走来。

　　钟宇在一旁看了她好久，留意到岑栀脸上认真准备的神情，多少有点羡煞被她放在心上的人。

　　他从没觉得自己比谁差，无非可能是晚了，缺一个时机。

　　岑栀见钟宇怔怔看着自己，若无其事道：“赶紧走吧。”

　　刚到门口，头顶天空惊起一道雷，轰隆隆地响。

　　上车后，岑栀才有时间关注手机，但仍然一通电话或一条消息也没有。

　　她又留意着时间，距离今天结束大概还有三个多小时，如果不是因为突然下雨，他们应该可以更早一点赶回酒店。

　　心思刚落定，郑嫣然的电话紧接着拨了过来。

　　“你们出发了吧？记得开慢点，有段路下雨的时候不是很好走…”

　　“嗯，放心吧。”

　　岑栀看了看窗外的路况，跟着提醒了下身边的钟宇。

　　她收起手机，听着急促嘈杂的雨声，心里却并不踏实。

　　……

　　徐司衍才和客户朋友吃完饭，正坐在酒店的茶室里聊事情。

　　隔壁的棋牌室则异常热闹。

　　落地窗外，雨水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格外清晰，没一会儿跟着电闪雷鸣。

　　徐司衍瞥了眼腕表，心知岑栀他们还没回来，不由抿紧唇。

　　许是心里装着事，他渐渐听不进去耳边的话语，便同朋友道：“要不明天抽时间再聊？”

　　“也行，正好想放松下，要不去里面试试手气？”朋友邀请徐司衍进棋牌室。

　　徐司衍点头，随口应了句，“等会儿来。”

　　说着，他用手机翻出和岑栀的对话框，旋即问她：「回来没？」

　　这条消息发出去时，岑栀正撑着雨伞站在车旁。

　　走到半路上，他们这辆车的轮胎出了点问题，已经不适合再往前开。打开警示灯后，钟宇就拨了电话等人来帮忙。

　　只不过下车待了几分钟，岑栀的衣服已经湿了大半。

　　回到车上后，她又瞄了眼时间，没忍住问：“大概需要多久到？”

　　“说是二十分钟左右。你要是赶时间的话，要不然试着联系下嫣然他们，看能不能掉头回来把你带上？”

　　天气不好，岑栀自然不想麻烦他们再跑一趟，同时更不好意思让钟宇独自留在这里。

　　她想了下，也不打算赶时间了：“没事，我跟你一起。”

　　钟宇看了眼车后座的蛋糕，心知她着急什么，“要不你跟他说声？”

　　岑栀拿过放在椅子上的手机看了眼，留意到有条新消息，迅速点开。

　　透过四分五裂的屏幕，她隐约看清了内容，编辑信息回道：「在路上。」

　　可惜信号开始变得不太好，那条消息转了半天也没见发送成功。

　　岑栀只好放弃说接下来的话。

　　不知等了多久，不远处终于有车靠近，身旁的钟宇先行下去交涉。

　　过了好几分钟后，钟宇跑过来帮岑栀拉开车门，并道：“我们先坐车回酒店，剩下的交给他们处理……”

　　岑栀连忙应道，不忘从后座拿过蛋糕抱在怀里。

　　这一阵路，他们身上又被飘拂的雨水淋湿，鞋子和裤脚也都沾满泥水。好在成功坐上车，只能忍着身上的潮湿回酒店。

　　岑栀他们比郑嫣然等人晚归。因为信号断断续续，前面先回来的人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

　　但好在知道他们暂时没什么大事。

　　徐司衍从韩萧云这里听到消息后，立即从牌桌抽身下来，赶去酒店大堂。

　　他锋利的目光逡巡四周，唯独没看到岑栀的身影。

　　至于他发给岑栀的消息，也暂时没有回信。

　　即便郑嫣然也说了，岑栀跟钟宇在一辆车，不会出现太大问题，但他心里还是没由来有些窝火。

　　有未知的担忧，有没立场的醋意，以及一些无可奈何…

　　时间一点点走过，约莫等了四十分钟，远处有辆车靠近。

　　徐司衍此刻正站在酒店屋檐下，和一旁抽烟的韩萧云说话。

　　“徐律要不进去坐着等？这雨也挺大的。”

　　忽略掉韩萧云调侃的目光，徐司衍没什么情绪盯着山间浓郁夜色，“我透会儿气。”

　　话音落下，他留意到留意到有车灯从公路上晃

　　过来，眸光不咸不淡扫了过去。

　　在确认这辆车里的人是岑栀他们以后，徐司衍脚步微顿，原本想先进去，但又停在原地没挪动。

　　随后，他看到岑栀先下了车，双手不知道抱着什么，甚至连伞都没来得及打。

　　钟宇也下了车，自然而然帮忙撑伞。

　　这一幕虽说有点扎眼，但徐司衍还是冷静克制着情绪，想让她先来躲雨。

　　岑栀远远注意到挺拔矗立的徐司衍，脚步不自觉加快。

　　她眼眸微垂，思考待会儿怎么把蛋糕送出去才合适……

　　好不容易走到了屋檐下，岑栀缓着呼吸，视线却在徐司衍身上停留了瞬。

　　正要问他杵在门口干什么，她看到到郑嫣然和几个朋友也还在酒店大堂迎接他们，便只能先和他们解释。

　　她暂时忽略了徐司衍，没及时和他说上一句话。

　　擦肩而过时，徐司衍那张本就冷峻的脸上，早已阴云密闭。